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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基建:秋收慶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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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基建:秋收慶典

章臺宮前廣場,秋收大典。

五年了,自嬴政繼位,推行那一串串讓人眼花繚亂的新政,至今整五年。

今天,不是尋常朝會,是秋收大典,更是滅韓慶功宴。

文武百官分列兩側,人人穿著挺括的新式朝服,秦呢混絲綢,莊重又暖和。空氣中飄著烤肉的焦香、新釀米酒的甜香,還有遠處田野傳來的、實實在在的谷物清香。

嬴政端坐王位,玄衣纁裳,冠冕垂旒。肩頭蘇蘇的光球今日格外明亮,像一顆小太陽。

“開始吧。”

治粟內史出列,捧著一卷奏報,他深吸一口氣,聲音傳遍全場:

“秦王政五年秋,大秦國計總錄——”

“糧粟篇:關中、北地、隴西三郡,總產較五年前,增四成三,紅薯已遍植七成農戶,荒年再無饑饉之虞。”

場中響起低低的驚嘆。幾個老農出身的官員,已經激動得渾身發抖。

“紡織篇:官私織坊年產秦布兩百三十萬匹,足供國用而有餘。毛紡品已出口西域,換回良馬四千七百匹。”

蒙恬在武官列中,嘴角忍不住上揚。

“畜牧篇:生豬存欄,翻八倍!雞禽存欄,翻二十倍,鹹陽每日耗蛋,逾十五萬枚。北軍士卒,今冬人人皆有肉食配給。”

話音落,武官列中,一個失去左臂、臉上帶疤的老校尉,忽然用僅存的右手,重重捶了一下胸口,他紅著眼眶,竭力挺直腰板。

他什麽都沒說。但所有人都懂,這肉食,這冬衣,是無數同袍用血換來的安穩,是活著的人才能享的福。

“軍事篇:北軍新卒平均身高增一寸七分,冬訓凍傷率降七成。因軍糧與急行被服配發,全軍日行速增兩成五。”

武將們互相看看,眼中都是灼熱的光。仗,還能這麽打?

治粟內史頓了頓,再度高聲:

“新拓篇。”

全場瞬間寂靜。

“今歲,武安君白起兵臨邯鄲,趙王遞認罪國書,賠城三座。並遣大將李牧,舉家入秦,為客卿。”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投向文官列末端。那裏站著一個面容剛毅、神色覆雜的中年將領,正是李牧。他微微垂目,身姿卻如松柏挺立。

“將軍王翦,率軍十萬,踏破新鄭,滅韓,得地三百裏。收編韓卒五萬,擇優補入各工程軍。獲韓都府庫金帛、典籍、匠人無算。”

“彩——”

山呼海嘯般的喝彩聲,終於壓不住,沖天而起。多少老秦人盼了一輩子的事,就在這五年裏,一樁樁、一件件,變成了現實。

在這片沸騰的歡騰中,兩個身影形成了鮮明的沈默孤島。

客席末端,李牧垂目而立,身姿如松。但他握在袖中的手,用力緊握著。

剛才那一瞬間,當治粟內史念出,李牧,舉家入秦,為客卿時,全場的人都看向了李牧。

那裏面有好奇,有審視,有秦人天然的傲氣,也有武人之間無需言說的、對北境戰神名號的覆雜敬意。

李牧維持著表面的平靜,可目光卻不由自主地,投向了高臺之上。

嬴政端坐王位,玄衣纁裳,冠冕垂旒,威嚴如神祇。

但李牧在這一刻被這鎮住了。

他看見了。秦王的肩頭,懸浮著一團柔和的光暈。那光球不過拳頭大小,卻流轉著靈性光輝。

年幼時,李牧在代郡草原遇狼群,絕望之際,曾見一道流星劃過夜空,狼群驚散。

祖父撫摸他的頭,蒼老的聲音說:“牧兒,你命中有異數,或可見凡人所不能見之物。”

李牧猛地閉眼,再睜開。光球還在那裏。不是幻覺。

一股寒意,從脊椎直竄頭頂。他想起這五年來秦國的改革變化,那些聞所未聞的農具、超越時代的織物、精準到可怕的軍糧……還有眼前這沸騰的、幾乎要沖破天際的國運。

李牧的喉結滾動,冷汗浸透內衫。原來如此。秦之驟強,非人力所能及。那光,是神助?是妖物?還是……

他不敢再想下去。就在這時,光球似乎察覺到了他的視線,輕輕轉向他的方向。

李牧渾身一僵。然後,他看見光球調皮地對他眨了一下。仿佛在說:我看見你了哦。

李牧險些失態後退,他強迫自己低下頭,掩飾住眼中翻湧的駭浪驚濤。

而另一個沈默的孤島,在這片沸騰的歡騰中,客席另一側,韓非端起面前的酒爵,一飲而盡。

酒很辣,一路燒到心裏。

他聽著那一串串不可思議的數字,看著周圍那些秦人官吏臉上毫不作偽的激動、自豪、甚至淚光,看著高臺上那位年輕君王,忽然想起離開新鄭那天,韓王抱著他哭:“非,是寡人無能,保不住江山,也保不住你。”

可現在,韓非看著這廣場上洶湧的活力,看著遠處工坊隱約的煙囪,心中那個固守了二十多年的韓國,第一次出現了裂痕。

原來,勢,可以這樣創造。

不是嚴刑峻法催生的恐懼之勢,而是萬民飽暖後自發生長的、滾滾向前的奮進之勢。

這勢,比任何律令都更磅礴,更難阻擋。

。。。。。

列國驚惶

楚國,郢都,深夜。

楚王完盯著案上那份鑲金邊的秦楚通商邀請函,這紙,也是秦貨,比楚國的竹簡輕便多了。

“兩個月。”他聲音幹澀,“韓國就沒了。秦人現在攻城,是不是連雲梯沖車都省了?直接用肉香和毛衣把城門熏開?”

春申君黃歇坐在對面,臉色凝重。他面前攤著一卷密報,上面寫滿了讓人心驚的數字。

黃歇緩緩道:“大王,此乃陽謀。秦人修的直道,運兵運糧快如疾風。秦卒穿的秦呢,可抵我楚地濕寒。秦將發的肉糧,讓士卒士氣高昂。更可怕的是,”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秦人每得一地,並非劫掠,而是修路、分田、建工坊、教養殖。魏地百姓如今稅賦比在魏王治下時還輕三成,生活反倒富足。新鄭那邊傳來的消息,韓人領了秦人的雞崽,喝了秦人的肉粥,現在街頭巷尾議論的,已是明年多種幾畝紅薯。”

楚王完猛地擡頭:“那我們該怎麽做?”

黃歇果斷道:“學,立刻派最精幹的商賈、工匠赴秦,參加那秋收慶典。秦人的織機、農具、肥法,能偷學一分是一分。”

他站起身,走到懸掛的楚國地圖前,手指點在江東:“另,在吳越舊地秘密選址,仿建小驪山。重金招募不得志的士子、匠人,無論秦人、韓人、魏人,只要肯來,俸祿翻倍,宅邸奉上。”

楚王完深吸一口氣:“要多久?”

黃歇苦笑:“十年?二十年?秦人已領先五年,我們只能拼命追趕。但至少不能坐以待斃。”

殿內巨大的蟠龍柱後,厚重的錦簾紋絲不動。

但若有人撥開簾角細看,便能看見一雙年輕而陰鷙的眼睛,正透過簾縫死死盯著黃歇的背影,那眼神裏沒有焦慮,只有冰冷的算計和譏誚。

那是楚王完的幼子,公子負芻。他已在簾後聽了半個時辰。

當黃歇說到重金招募士子時,負芻的嘴角向下撇了撇,無聲冷笑。寬袖中,他的手指正撫摸著一枚溫潤的玉環,那是秦國商使私下遞來的禮物,附帶一句意味深長的話:“公子龍潛於淵,他日必當騰躍九天。”

黃歇告退,腳步聲漸遠。

楚王完獨自坐在案前,望著跳躍的燭火,久久未動。幾案上映著他微駝的背影。

錦簾後傳來窸窣輕響,負芻無聲退去,仿佛從未出現過。

殿內空寂。不知過了多久,楚王完忽然對著空蕩蕩的大殿,發出一聲極輕的自語:“春申啊春申,你如此急切要建小驪山,要募天下士子,”

他頓了頓,燭火在他渾濁的眼中跳動:“究竟是為了楚國的江山社稷,還是為了你春申君門客三千,權傾江東,要做那楚國無冕之王?”

燭火劈啪爆開一個燈花,將他臉上縱橫的皺紋照得明暗交錯。

殿外,值夜的寺人垂首而立,眼觀鼻鼻觀心,卻將每一字都刻進了心裏。

與此同時,東宮別苑。

公子負芻屏退左右,獨自坐在暗室中。案上攤開一卷帛書,他提筆蘸墨,在春申君三字上緩緩畫了一個圈,又在旁邊寫下兩個小字:

“養寇?”

筆鋒一頓,他想了想,又在這兩個字旁,添了三個更小的字:

“或養虎?”

他放下筆,將帛書湊近燭火。火焰舔舐著絹帛,春申君的名字在火中扭曲、焦黑、化為灰燼。

負芻盯著那團灰燼,年輕的臉上浮現出與其年齡不符的深沈:“父王,你既疑他,何不除之?莫非,你也怕他門下那三千死士?”

他輕笑一聲,那笑聲在暗室裏回蕩,陰冷輕喃:“也好。就讓你們君臣相疑,讓我這潛龍,再多看幾出好戲。”

。。。。。

齊國,臨淄,相府後園。

相國後勝捏著一塊秦國產的香皂,放在鼻尖嗅了嗅。淡淡的草木清香,比齊國貴女用的澡豆好聞得多。

“秦人送來的樣品,你們怎麽看?”他斜眼看向幾個心腹。

一個瘦高門客上前:“相國,香皂潔身,毛呢禦寒,那軍糧,更是耐儲耐嚼。皆是暴利之物。秦人邀我通商,意在換我齊國的海鹽、魚膠、桑麻。”

後勝笑了,笑容裏滿是算計:“通,為何不通?秦人欲以奇巧之物換我資源,我便擡高三成鹽價。秦趙交戰,正是我齊國坐收漁利之時。”

另一個門客遲疑:“可秦國勢大……”

“勢大?”後勝嗤笑,“有趙、楚頂在前面,我齊國濱海,秦人難道還能乘船打過來不成?做生意,講究的是利。秦人要鹽,我要錢,各取所需,有何不可?”

話音未落,一直侍立在角落的年輕門客田禾忽然上前一步,從袖中取出一個油紙包,小心地展開。

油紙包裏是一塊顏色略深,呈暗綠色的膏狀物,表面還嵌著些微小的亮晶晶顆粒。

田禾興奮道:“相國,秦人有科技,我齊人有巧思。學生不才,以秦人香皂為基,摻入我齊國特產的海藻粉與東海珍珠粉,又添了少許桂花油,反覆試驗數十次,終得此物,學生鬥膽,稱之為海珍潤膚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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