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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基建:瘟疫爆發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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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基建:瘟疫爆發1……

慶功宴結束後。

尚工坊值房裏,阿房對著案幾上堆積的竹簡,揉了揉眉心。

“令君,歇會兒吧。”蕙把熱湯推近些。

阿房沒動,指尖劃過最上面一份,是西市兩個織戶因為一方偷學另一方紡紗手勢吵起來,鬧到坊裏要公斷。

下面,是少府轉來的文書,因為秦布需求激增,生麻價格半月漲了兩成。

再下面,是呂不韋府上門客送來的簡報,提到相府商隊為保障秦布原料,正在三晉之地適度提高收購價,可能引起當地麻農觀望惜售……

“蕙,”阿房聲音有點啞,指尖停在那份生麻價簡報上,“你看,織機快,是因為我們理順了坊內的經線。可現在,外面的緯線開始打結了。”

她拿起那份織戶爭吵的竹簡:“裏面的人,因為快而爭利,外面的人,因為利而觀望。這新織出來的錦繡天地,每一根光鮮的絲線,下面都繃著一根名叫人心不足的弦。你說,是外面的弦先斷,還是裏面的線先崩?”

蕙張了張嘴,沒說出話。她只懂紡紗織布,不懂這些彎彎繞繞。

章臺宮,偏殿。

李斯捧著擬好的嘉獎令,有些不解:“大王,阿房令君之功,確該重賞。然,為何要將部分宮廷春祭禮服的用度,分撥給那幾個鬧得最兇的舊帛作坊?他們可沒少暗中詆毀秦布。”

嬴政正在批另一份奏報,頭也沒擡:“水至清,則無魚。人無利,不早起。”

他擱下筆,看向李斯:“讓他們用上新織機,用上咱們改良的絲線,接官府的訂單,賺以前賺不到的幹凈錢。嘗過了新絲的甜頭,他們還肯回頭去啃那發黴的舊麻根麽?”

嬴政:“不止如此,他們賺得越多,身上新政的烙印就越深,和那些躲在暗處、只會抱怨的舊貴族,就不是一路人了。”

他在案上輕輕一劃:“此乃黃金鑄枷。枷鎖越精美,他們越舍不得脫,甚至會主動幫寡人,看住那些還想砸爛織機的人。明發嘉獎,暗送訂單,便是要讓這黃金枷,人人可見,人人羨之。”

李斯恍然,深深一揖:“大王聖明,臣明白了。”

“去吧,照此擬旨。賞阿房的詔書,明發。分訂單的事,讓少府無意間透出去。”

“臣明白。”

三日後,大朝會。

黑冰衛統領出列,冷硬道:“據截獲趙諜密信,提及瘟神已南送、可亂秦耕等語。臣疑其或指畜疫。”

有老臣皺眉:“畜疫乃天災,豈是人力可送?趙人慣會虛張聲勢。”

“然北地郡近日確有多處耕牛不適奏報,不可不防。”太醫令出言謹慎。

嬴政高坐,未置一詞。

就在此時,殿外傳來急促腳步聲,郎官幾乎是撲進來的,手中高舉插著赤羽的銅管:

“北地郡八百裏加急——”

急報展開,太醫令念出聲,手開始抖:“……牛瘟驟起,已蔓延曲陽、膚施、高奴三縣,病牛口涎長流,蹄甲脫落,高熱不退,倒斃者已逾六十頭。民間恐慌,春耕已受影響,邊境戍所耕牛亦見類似癥候……查疫情最初爆發之村落,半月前曾有趙商以收購弱病牛為名頻繁出入。”

“哢嚓。”

嬴政手邊的玉鎮尺,被他生生捏碎,碎玉割破掌心,鮮血順著指縫滴落,在案上泅開刺目的紅。他卻渾然未覺。

幾乎就在玉碎聲響起的同時,殿外遠處,尚工坊方向準時傳來了標志一日上工的清脆鐘聲“鐺”,緊接著,一陣模糊屬於織女們上工時的歡快笑語,隨風飄入死寂的大殿。

這充滿生機的聲響,與殿內的恐慌和君王掌心的鮮血,形成了刺耳又荒誕的對比。旋即,一切重新被沈重的政事與危機吞沒。

嬴政緩緩擡頭,臉上沒有絲毫暴怒的痕跡,那雙眼睛掃過滿朝文武,卻讓人感覺到徹骨的冷意:

“趙人,這不是爭霸。這是滅種。”

他甩開掌心血玉:“他們想毀的,不是幾頭牛,是我大秦子民明春的活路,是萬千將士身後的糧倉,是這大殿之下,我嬴秦列祖列宗櫛風沐雨打下的,國之根基。”

滿殿寂靜,落針可聞。

“許行。”

“老臣在。”許行一步踏出,腰背挺直。

“寡人命你為抗疫欽差,持節,總領北地三縣所有人力物力,撲滅此疫,凡疫區,許你便宜行事。”

“老臣,萬死不辭。”

“雲娘。”

“民婦在。”雲娘從女官隊列末尾走出,臉色惶然,但眼神堅定。

“你隨許卿同行。一,查此疫是否影響肉食安全。二,研擬疫情之下,軍民肉食替代之法。”

“民婦領命。”

退朝後,章臺宮偏殿。

只剩嬴政與肩頭光芒穩定流轉的蘇蘇。

嬴政開門見山:“蘇蘇,此疫,你有幾分把握應對?需付出何等代價?”

蘇蘇的光球愉悅地上下浮動了一下,帶著一種你總算問到點子上的意味:“阿政,首先糾正你一個概念。在我這兒,對付這種明確歷史記載過、病理模型清晰的生物疫情,從來不是有幾分把握,而是有幾種解決方案可選。”

她投影出一片光幕,上面快速列出條目:

【方案甲:基礎隔離防疫包(已提供)。成本:低。效果:減緩擴散。】

【方案乙:廣譜抗病毒增強劑配方(本土草藥+生物萃取)。成本:中。效果:顯著提升輕癥存活率,遏制爆發態勢。】

【方案丙:……(更多基於未來科技的選項灰暗,標註:當前時代基礎工業不支持)】

“看,我們選方案乙。”蘇蘇的光球靠近那投影,仿佛在檢視商品,“代價嘛,嗯,讓我看看兌換價格,”

她假裝沈吟,然後說:“搞定,兌換了。配方、工藝流程、註意事項,包括針對可能的人為投毒環節的預警和反制建議,都打包好了。”

嬴政微微一怔:“如此迅速?於你無礙?”

他預想中,這或許需要她付出不菲的代價。

“代價嘛,嗯……”她假裝沈吟,隨即光球散發出一種嘚瑟感:“這就好比你們國庫裏金山銀海堆著,突然聽說鄰居家柴房失火可能會燒過來,你順手拎兩桶水潑過去,對你來說,這叫代價嗎?阿政,這叫戰略性冗餘資源的合理化應用。我的積分倉庫,就是幹這個的。”

她稍微正經了些:“阿政,積分對我而言,是工具,是能量。用在拯救無數耕牛、保住春耕、挫敗敵國陰毒之計上,是它們最高效、最值當的用途。這談不上犧牲,這叫戰略性投資。投資的是大秦的穩定,是民心,也是我們未來的更多可能性。”

隨著她的話語,空中光芒流轉,無數細密的光點如同被無形之手編織,迅速凝結、具現。過程流暢而穩定,沒有劇烈的燃燒或波動,只有一種高效精準的創造感。

片刻,一卷材質特異且觸手微溫的厚實書冊,輕巧地落在嬴政面前的案幾上。封面上有簡明的圖案和秦篆標註。

蘇蘇:“喏,手冊。重點都標紅了,尤其是警惕人為汙染那部分。許行肯定用得上。”

她光球閃爍了一下,像是忽然想起:“哦對了,配方裏需要一種喜陰的草藥七葉陰藤做主材之一,我順手把它的人工栽培棚架搭建示意圖也附在後面了。這棚架搭好了,不光種這個,以後種別的喜陰藥材、甚至是某些精細菜蔬都能用。許行要是問,就說是防疫需要,對,為了確保藥源穩定,絕對是防疫需要。”

她飄到嬴政肩頭,光芒映著他年輕卻凝重的側臉:“別一副我幹了多大壯舉的樣子。我的富裕,就是用來確保你的國本無虞的。趕緊安排下去吧,時間要緊。”

嬴政伸手,拂過那卷充滿未來感的手冊,又側首看向肩頭那團依舊活躍,甚至因為辦成大事而有點小得意的光球。

他心中那根因疫報和陰謀而緊繃的弦,似乎因她這舉重若輕的姿態,稍稍松緩了些許。一種覆雜的情緒掠過心頭,不僅是得到解決方案的安心,更是一種對擁有如此底蘊莫測的盟友的深沈認知。

“寡人,記下了。”他沈聲道,這次,語氣中除了鄭重,還多了篤定。

驪山學宮廣場。

三十名經過緊急覆訓的畜產科學員背著小藥箱、工具袋,挺立如松。

他們面前,是兩輛裝滿藥材、石灰、特制工具的馬車。

許行註意到,隊伍中,那個曾經暈血的學子文淵也在,臉色微白但腰桿筆直,背的藥箱格外鼓囊,據說裏面裝了他家傳的止血消炎藥粉,他主動獻出,希望能略盡綿薄。

許行站在最前,他看著這些年輕或不再年輕的面孔,目光尤其在那鼓囊的藥箱上停留一瞬,隨即掃向所有人,嚴肅道:

“此次北上,非是尋常行醫。你們要面對的,是瘟疫,是恐慌,也可能是藏在暗處、心腸比瘟毒還黑的手。記住,你們此刻所學,手中所持,才是護衛我大秦根基的真正刀劍。醫的是牛,穩的是農,安的卻是天下人心。”

他猛地舉起一包生石灰,吼道:“都看清楚了。這玩意兒,現在比你們的命金貴。凡是病牛待過的地方,拉過、尿過、淌過口水眼淚的地方,都得給我鋪上厚厚一層,再點火燒透。誰要是敢省,害得瘟神跟著你們回了家鄉,老夫第一個把他宰了祭天。”

他又拿起一個簡陋的棉布口罩:“還有這個。戴上。蘇先生書上寫明白了,病牛一個噴嚏,毒能飛三丈遠。不想死,就把它給老夫焊在臉上。喝水,必須親眼看著燒滾。碰過的衣物,必須用石灰水煮透。這不是請求,是軍令。軍令如山,違者,斬。”

他嚴厲的看向文淵等人:“你們的藥粉、手藝,有用,老夫記功。無用或有害,便是戕害同袍,數罪並罰。老夫帶你們出去,就要一個不少地帶回來。有沒有信心?”

“有。有。有。”怒吼聲沖破暮色,帶著決死的凜然。

文淵重重吞了口唾沫,將背後的藥箱勒得更緊了些。

雲娘已換上利落的短打,正默默檢查著幾口特意打造的大鐵鍋和蒸餾器具。

阿房匆匆趕來,身後跟著的蕙和幾個女工抱著大捆厚實細密的棉布。

“雲娘,”阿房將布匹塞進她手裏,“新織的,厚實,吸濕。許先生說要做口罩、隔離衣,這些應該能用上。或許,還需要包裹一些東西,深埋。”

雲娘摸著那柔韌的布料,重重點頭:“我懂。這布最後裹著的,或許是牲口的屍身,但護住的,是更多活物的命,和無數人春耕的指望。”

許行最後看了一眼驪山學宮的匾額,不再多言,大手一揮:“上車,出發。”

馬蹄踏碎暮色,車輪滾滾向北。許行在顛簸的車廂中,就著最後一縷天光,翻開了蘇蘇給的那卷奇書。

某一頁上,畫著一些扭曲詭異被稱作病菌的小點,旁邊那行朱砂批註觸目驚心:“此疫發病急、傳播快,疑有非自然擴散特征。須極度警惕水源、飼料二次汙染,防人為投毒。”

老人幹瘦的手指撫過那行字,眼中爆發出銳利的光芒。

章臺宮。

嬴政獨坐。案左,是那份染著北地風塵的牛瘟急報。案右,是黑冰衛譯出的趙諜密信。

燭火將他挺拔的身影拉長,投在墻壁上,如山如淵。

“趙國以為,散播瘟毒,毀田傷農,便能撼動我大秦。他們不懂。”

他起身,走到殿側那幅巨大的江山圖前,手指重重劃過北地郡,聲音在空曠的大殿中回蕩:

“阿房說,外面的緯線打了結。趙人以為,斷了這緯線(指民生資源),就能讓寡人的新政不成圖。可笑。”

他轉過身,仿佛穿透宮墻,望向驪山、尚工坊和更遠的閭巷:“寡人要織的,從來不是一匹任人剪裁的布。寡人要織的,是一件刀槍不入、水火不侵的國之戰衣。它的經線,是律法、是農工、是學宮。它的緯線,是民心、是肉香、是夜裏千家萬戶的燈火。”

“瘟毒?”嬴政嘴角勾起睥睨的弧度,“不過是企圖玷汙一縷絲線的汙漬。洗去便是。趙人敬鬼神而用毒,是舊時代的殘響,是黔驢技窮的絕望。我大秦信人力而研防治,是新時代的曙光,是文明前行的鐵律。”

“且看這疫病過後,是他們的鬼神詛咒厲害,還是我秦人的醫書、石灰、和這萬民一心鑄就的戰衣厲害。這,就是寡人正在澆築的,他們永遠摧不垮、毒不死的文明之基。”

窗外,鹹陽的夜燈火通明。尚工坊區域的織戶裏燈火點點,新建的養殖場燈籠高掛,更遠處,隱隱有學宮弟子挑燈夜讀的剪影。

這片由無數細微努力匯聚成的繁榮光海之下,冰冷的暗流已洶湧成潮。

而潮水之中,北上馬車的蹄聲、疫區農戶的哭泣、趙國密室的奸笑、鹹陽宮中的低語……正交織成一首關乎生存與毀滅、守護與破壞的宏大樂章,序幕已畢,正章漸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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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明天見,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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