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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基建:舌尖上的大秦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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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基建:舌尖上的大秦3……

“相克?”眾人一楞。

“對。”阿房轉身,看向那盤被取來的蜜水薯糕,“薯類甘平,蜂蜜潤燥,本不相克。但若有人在制作時,加入了別的東西。”

阿房伸出食指,從糕點濕潤的殘渣中,小心地刮下一點細微粘在指尖的暗褐色粉末。

她將粉末在指腹間碾開,先是湊近細看,然後謹慎地以舌尖輕觸一點邊緣,瞬間便吐掉,並用清水漱口。

“味極辛,麻舌刺喉。” 阿房臉色凝重,看向那盤蜜糕和旁邊的蜜罐,“蜜本甘潤,何以混入如此辛麻之物?”

楊端和急問:“到底是何物?”

“似是烏喙,或是莽草研磨的細粉。” 阿房沈聲道,她轉向人群中幾位醫者,“烏喙(附子)辛熱大毒,莽草辛溫有毒,二者皆可致人腹中絞痛、嘔吐不止。若混入甘蜜,其性相激,毒性發作更快更烈。”

一位太醫署的年輕醫官顫聲道:“確是如此。《神農本草》有載,烏喙味辛溫,有大毒,莽草味辛溫,有毒’,皆非可食之物。”

“但誰會往糕點裏加烏喙?”有人質疑。

“不是加。”阿房冷聲道,“是有人將烏喙粉,事先抹在了盛裝蜂蜜的陶罐內壁。制作糕點時,蜜從罐中舀出,自然帶入了粉末。此法隱蔽,若非刻意查驗,根本發現不了。”

這是蓄意投毒。

楊端和憤怒道:“查,給老子把經手過蜜罐的人全抓起來。”

“不必查了。”

墨家鉅子帶著弟子繚,不知何時已到了現場。他讓繚提著一個蓋著布的竹籠。

墨家鉅子:“楊將軍,取證之餘,可否再取少許未曾動過的蜜糕,以及那蜜罐中殘餘的蜜汁?”

證物取來。鉅子示意繚打開竹籠,裏面竟是幾只嘰喳亂叫的雞雛。

在眾人疑惑的目光中,繚取了一丁點蜜糕屑,又用木簽蘸了些許罐中蜜,混合後,餵給其中一只雞雛。

不過數十息,那雞雛便不再啄食,而是開始焦躁地撲騰翅膀,發出尖銳的嘶叫,嘴角甚至流出些許粘液,很快便萎頓下來。

墨家鉅子看向眾人,道:“雞雛性敏感,於毒物反應較人更速。此蜜糕與蜜中混入之物,性烈如此,絕非食材本身所有,必是人為添加。”

他頓了頓,補充道:“我墨家弟子近日於驪山勘礦,常攜雞犬同行,以其反應預警地下毒氣(瘴氣)。此法雖樸,卻驗之有據。”

墨家鉅子以雞雛驗毒,證據確鑿,蜜中有毒乃人為。

但恐慌仍未平息。投毒者何在?是否還有他處下手?

楊端和暴喝出聲:“衛戍軍聽令。”

“一隊,封鎖所有出入口,許進不許出,仔細核對名冊與號牌。”

“二隊,將評判席所用一應器具、茶點全部撤下封存。未啟封的食材統一看管。”

“三隊,持我令符,速去太醫署,再請三位醫官,並帶解烏喙、莽草之毒的常備藥材。”

他然後才轉向百姓,吼道:“都看清了?毒在蜜罐,是有人要害咱們的大賽,要害咱們的新糧。現在,每口竈臺由一名軍士監看,食材現場取用,烹飪過程公開。再有敢伸手的,老子把他手剁下來餵狗。”

高效的軍事化指令瞬間穩住了局面。

這時,嬴政的聲音響起:“既已處置,大賽便繼續。”

眾人循聲望去。

酒肆二樓,那個青衣少年不知何時已走到欄桿邊。他身後跟著個相貌普通的黑冰衛。

少年看著全場,道:“投毒小人,自有國法嚴懲。但今日這五谷豐登宴,是寡人親頒的王命,是萬千百姓數月心血所系。”

他頓了頓:“不能停,也不會停。”

然後,不知是誰先反應過來,撲通跪倒:“大王。”

人群如浪般伏倒。

楊端和單膝跪地。

嬴政走下樓梯,來到街度腳狩心。他沒看任何人,徑直走到雲娘的竈臺前。

當他走向雲娘的竈臺時,那名一直跟隨的黑冰衛,實為衛隊長微微頷首。

竈臺旁一名幫忙添柴的裝作雜役的黑冰衛,手指輕點了三下柴堆,意為水源、火種、器具已初步查驗,無異狀。

鍋裏,熱水正沸。

“你的幹面,”他問,“煮一碗要多久?”

雲娘手在抖,聲音卻穩住了:“回大王,若是沸水,半刻鐘即軟。若是軍中使用,溫水浸泡兩刻鐘亦可。”

“煮一碗。”嬴政說,“寡人嘗。”

所有人都楞住了。

大王要在這剛剛出了投毒案的地方,親口試吃?

“大王不可。”楊端和急道。

嬴政擡手止住他,目光掃過那些面色驚慌的參賽者,也看向惶恐的百姓:

“今日有人下毒,明日便有人放火。若因畏懼暗處冷箭,就停下手頭之事,止步不前,”

他拿起一雙竹箸,輕敲竈沿:

“那這大秦,早該亡了。”

雲娘深吸一口氣,不再猶豫。她取出一把曬幹的五彩薯面,投入沸水。半刻鐘後,撈起,過冷水,瀝幹,盛入陶碗,澆上早就備好的、用豆醬和肉末熬的簡易臊子。面是五彩的,臊子是醬褐的,熱氣騰騰。

就在雲娘煮面時,黑冰衛隊長已悄然取了一小撮同樣的幹面、一勺臊子、甚至一瓢鍋中的沸水,退至一旁,以極快的速度用自帶的小銀匕探過,並觀察了片刻,才對嬴政點了下頭。

嬴政接過,當眾吃了一口。咀嚼,咽下。

“尚可。”他放下碗,看向評判席上那些還站著的評判,“諸公,繼續評判吧。莫讓小人,誤了正事。”

然後,不知從哪個竈臺開始,第一個重新響起鍋鏟聲的,是那個要用土豆雕花的半大孩子。

他爹嚇得想拉他走,孩子卻掙開,重新拿起了刻刀,他紅著眼眶吼:“我的黃金蟠龍雕了一晚上,不能白費。”

接著是那位曾被老農嗤笑的雲娘,她深吸一口氣,將又一束幹面投入沸水。

然後,像被傳染了一樣,叮叮當當的聲音從各個竈臺零星響起,最終連成一片比之前更響亮、更執著的交響。

人們沈默地操作著,眼神裏卻燒著一團火,那是一種被陰謀激怒後,反而更加倔強的、屬於普通人的尊嚴。

炊煙再起。

評判席上,未中毒的評判們彼此對視,緩緩坐回位置。

楊端和抹了把臉,吼了一聲:“都楞著幹什麽?繼續。第一輪還有半個時辰。”

大賽,在短暫的靜後,以更洶湧的勢頭,重新沸騰起來。

而嬴政轉身,對身後黑冰衛低聲吩咐:

“蜜罐經手者,全部秘密控制。查他們三日內接觸的所有人,尤其是,”

他頓了頓:“與趙國商人有過接觸的。”

“諾。”

黑冰衛悄然後退,沒入人群。

二樓窗邊,蘇蘇的光球輕輕閃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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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著樓下那個重新走向評判席的青色背影,“你這勞逸結合,”

她小聲嘀咕:“可真夠硬核的。”

與此同時,賽場東南角。

三名打扮成普通農夫的男子,趁著大賽重新開始的喧囂,正試圖悄悄挪向出口。

他們低著頭,但眼神閃爍,時不時瞟向評判席和嬴政方才站立的方向。

其中一人的手,緊緊捂著腰間一個鼓囊囊的褡褳,那形狀不像農具,倒像某種罐子的輪廓。

他們沒註意到,不遠處一個賣陶雀哨的攤販,目光早已鎖定了他們。

攤販的手,輕輕捏碎了掌中一個泥塑的雀頭,發出了暗號。

“動手。”

三個挑夫、兩個貨郎幾乎同時暴起。

離得最近的漢子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一個過肩摔砸在地上。褡褳摔裂,裏面滾出三個陶罐,罐口用蠟封著,罐身濕漉漉泛著油光。

“火油。”有老兵一眼認出。

另兩人想跑,被貨郎的扁擔掃倒。整個過程不到五息,三個細作已全被反剪雙手按在地上。

楊端和大步沖過來,一腳踩住領頭那人的背:“說,誰派你們來的?”

那漢子咬牙不答。

“押下去。”楊端和吼道,“按軍中規制,找個清凈地界。半刻鐘,撬開他們的嘴。”

酒肆地窖,陰冷如墓。

楊端和沒找那些駭人的刑具,只讓軍士提來一桶剛打上來的刺骨井水,又搬了個燒得正旺的火盆。

“將軍,怎麽審?”年輕軍士問。

“簡單。”楊端和蹲在第一個細作面前,對軍士示意:“《秦律》可還記得?謀逆、細作,當處何刑?”

軍士挺胸,高聲背誦:“當具五刑,先黥面,再割鼻,斷左右趾,笞殺,最後梟首、剁成肉醬。”

地窖裏,只有柴火劈啪聲和細作驟然粗重的呼吸。

楊端和點點頭,這才伸手,將細作的腦袋按進水桶。數到十,提起。細作咳得撕心裂肺。

“聽見了?”楊端和道,“說,誰讓你們來的?說出來,本將給你個痛快,或許,還能讓你家人領個全屍回去安葬。”

“不……不知……”細作眼神驚恐,但仍在掙紮。

“行。”楊端和從火盆裏用鐵鉗夾起一枚燒得通紅的秦半兩,那錢幣在昏暗地窖裏發出灼熱紅光。

他將其緩緩移到細作眼前,銅錢上的半兩二字幾乎要烙進對方瞳孔。“這錢,是買你全家性命,還是買你一句話?”

滾燙的熱氣炙烤著眼皮,死亡的恐懼和□□的灼痛瞬間擊垮了心理防線:“我說,是……是河間客。西市昌茂布莊後面的貨棧掌櫃,他給了錢,讓我們點火制造混亂……”

“人在哪?”

“不、不知道,都是他手下疤臉老七傳話,但、但今早疤臉老七說,河間客可能已經不在貨棧了。” 細作崩潰地喊道,最後一句讓楊端和瞳孔一縮。

楊端和起身,對副將道:“帶一隊人,圍昌茂貨棧。記住,要活口。”

“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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