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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軍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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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軍變2

雨敲打著章臺宮的檐角。

嬴政正在聽李斯匯報雲陽案例的推廣。

蘇蘇的光球懸半空,懶洋洋地投射著各地數據流,偶爾模擬出打哈欠的光效。

這是她表達這些基礎流程已優化完畢的方式。

“阿政,李斯這份報告第三項的數據模型可以再優化0.7%的效率,不過今天先這樣吧,你該休息了。” 她在嬴政腦中念叨。

就在這時,頓弱的身影撞破雨幕。

“大王,前線緊急軍報。”

銅管遞到嬴政手中。他只掃了一眼,整座宮殿的氣壓驟降。

李斯敏銳地閉嘴垂首。

“心率提升40%,腎上腺素超標。深呼吸,阿政。” 蘇蘇的光球瞬間從半空飄落,懸在他肩頭,散發柔和的淡藍光暈,那是她模擬的鎮靜頻譜。

嬴政將紙條遞給李斯,自己捏起那枚銅片。

李斯越看臉色越白:“軍械有詐……陣前折戈……這是……”

“嘩啦——”

案上竹簡被橫掃在地。玉筆架砸碎在青磚上。嬴政眼中風暴翻湧。

“好,很好。”聲音從牙縫擠出,“用寡人將士的血,煮這鍋毒湯。”

“憤怒幹擾判斷,讓我掃描證物。”

銅片置於案上。光束掃過表面。

“紋樣比對:匹配率最高為義渠古部蒼狼圖騰,該部三十年前已滅。紋路有刻意做舊痕跡,鑄造工藝是近五年關中風格。結論:偽造品,嫁禍意圖明顯。”

“果然。”嬴政冷笑,“既要亂我軍心,又要挑秦人與戎狄舊怨。”

他強迫自己坐下,手指在案上敲擊。這是與蘇蘇思考時的習慣節奏。

“李斯。”

“臣在。”

“持寡人手令,徹查少府。所有經手那批軍械之人,一個不漏。尤其是——”嬴政擡眼,“那個急病身亡質檢官的上線。”

“諾。”

“頓弱。”

黑冰衛首領單膝跪地。

“盯死藍田大營那個倉庫吏。他接觸過的所有人,寡人都要知道。”嬴政頓了頓,“查最近邯鄲來的商隊,特別是皮貨商,有無關聯,他堂妹嫁在邯鄲。”

頓弱眼中精光一閃:“臣明白。”

兩人退去。殿內只剩雨聲,和肩頭微光。

“你在怕。” 蘇蘇突然說。

嬴政手指一頓。

“不是怕陰謀,是怕失去信任。” 光球模擬出嘆氣的光效,“前線將士若知兵器被做了手腳,往後還敢信後方送來的甲胄嗎?王翦、蒙恬這些將軍,會不會疑朝中有人要他們死?”

“蘇蘇。”

“嗯?”

“若是你,怎麽查?”

“我可以用數據。但你是人,是王。你現在需要的不只是查案,是重建信任。”

她投影出流程圖:

前線血案 →軍心動搖 →必須有人負責 →處理不當 →猜疑鏈形成 →君臣離心 →真正中計

“所以,”嬴政睜開眼,“寡人既要揪真兇,又要穩朝堂,還要安前線。”

“還要保護好自己。” 蘇蘇補充,“別忘了,那些人最終目標是你。軍械案只是手段,成蟜才是他們想推出的解藥。”

話音未落,殿外通報:“大王,成蟜公子求見。”

成蟜走進來時,眼下帶著青黑。他規矩行禮,無可挑剔。

“王兄,”他沈重道,“臣弟聞前線噩耗,徹夜難眠。那些將士……那些冤魂……”

他眼眶紅了,像個真正為兄長憂心的幼弟。

嬴政靜靜看他表演。

“臣弟年少,不懂軍政。”成蟜擡頭,眼神懇切,帶著困惑,道:“只是前日讀《秦律·工律》,見 物勒工名之制,想起去歲隨叔公祭祀時,偶聞一醉酒老匠哭訴,說如今趕制軍械,有時連印記都來不及打深,便被倉促運走,臣弟就想,這會不會有關?”

他說的斷斷續續,像是努力回憶又不敢確定,將明顯的指控,包裝成了偶然的見聞與稚嫩的聯想。

句句未提呂不韋,句句指向呂不韋掌管的財政。

“演技評分:B+。” 蘇蘇吐槽,“哭戲有感染力,但臺詞設計痕跡太重,建議多體驗生活,哦,他可能沒機會了。”

嬴政微微勾了下嘴角。

“蟜弟有心了。”他緩緩道,“此事寡人已命徹查。若有蛀蟲,定斬不饒。”

“王兄明鑒。”成蟜深深一拜,退下時背影在雨中單薄,卻有種如釋重負的輕快。

“他在怕。”

“他也興奮。”嬴政糾正,“像第一次參與狩獵的幼獸,既怕血,又為血腥氣著迷。”

“要揭穿嗎?”

“不。”嬴政望雨,“讓他演。他演得越投入,幕後牽線人,越容易露破綻。”

三日後,藍田大營。

蒙恬赤裸上身,在新設的工棚裏揮汗如雨。十六歲的少年將軍肌肉線條已初顯鋒芒,這是將門世家十餘年嚴苛打磨的成果。

他面前是小鍛爐,工匠正按他畫的圖紙打造新箭鏃模具。

“倒角再大些,要血槽順暢。”蒙恬指著模具,“每支箭鏃誤差,不能超過半銖。”

“將軍,這要求也太……”

“做不到?”蒙恬挑眉,“前線兄弟的命,就值你一句做不到?”

工匠咬牙:“做得。”

親衛來報:“將軍,王翦將軍密使到。”

帳中,王翦的副將帶來密信與銅片。

蒙恬讀完,一拳砸在案上:“果然是內賊。”

“王將軍讓末將轉告,”副將壓低聲音,“此事背後不簡單。請蒙將軍留意軍械入庫的每個環節。還有……”

他猶豫了下,“王將軍說,若蒙將軍在鹹陽有特殊渠道,能幫著查少府原料來源,或會有意外發現。”

“特殊渠道?”

副將湊近:“將軍言,鹹陽水深,查案非僅憑律法。蒙將軍常伴王駕,或知些非同尋常的門路?”

蒙恬瞳孔微縮。

他想起許多細節。大王偶爾對著空氣沈吟。那些精妙至極的圖紙、算法。還有那次在章臺宮,隱約看見大王肩頭一抹微光……

“我知道了。”蒙恬沈聲道,“請回覆老將軍,蒙恬盡力而為。”

送走副將,他開始寫信。不是給王翦,而是直呈嬴政。

信寫得直白:“臣恬泣血叩首:闕與之禍,非天災,乃人禍。新軍將士聞之,人人憤慨。臣請嚴查禍首,以安軍心。另,臣觀軍械制造之法,尚有改良餘地。若蒙大王不棄,臣願領可靠工匠,於鹹陽設驗械所,專司兵甲質檢。又聞大王身側有高士蘇先生,若得先生指點一二,或可造出不輸水力鍛錘之神兵……”

寫到蘇先生,他筆鋒停頓。最後添上一句:“臣知蘇先生乃世外高人,不敢強求。然為將士計,為大秦計,冒昧懇請。縱只得片言只語,亦勝臣等苦思十年。”

信送出第二天,回覆到了。

只有九字:“可,明日巳時,章臺宮見。”

蒙恬一夜未眠。

次日,他換上最正式的甲胄入宮。殿內只有嬴政一人,在看輿圖。

“臣蒙恬,拜見大王。”

“起來。”嬴政擡頭,“信寡人看了。驗械所,準。工匠自己去少府挑。但有一條——”

他站起身,“凡經你驗過的軍械,出了事,你負全責。”

“臣萬死不負。”

“至於蘇先生,”嬴政頓了頓,“她就在這兒。”

蒙恬一怔,快速掃過空蕩的殿內,除了大王與他,並無第三人。

就在這時,嬴政肩頭一縷微光浮現,化作拳頭大小的光球,靜靜地飄到蒙恬面前。

“蒙恬將軍,你好呀。” 清脆帶笑的女聲直接在空氣中響起。

蒙恬渾身劇震,瞳孔一縮,右手瞬間按上劍柄,肌肉緊繃如臨大敵。他自幼聽慣了軍中的神怪志異,但親眼目睹如此超乎理解的存在,仍是超出了本能。

“蒙恬。”嬴政喊道:“此非精怪,亦非鬼神。乃助我大秦窺探天工,強兵銳甲之器。與你日後要在驗械所擺弄的那些量規、試塊,並無本質不同。可信,可用,但不必畏。”

大王的話語讓蒙恬激蕩的心神強行鎮定下來。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松開劍柄,後背的冷汗這才緩緩滲出發涼的內衫,他死死盯著那光球,充滿了驚疑與探究。

“別緊張,我沒有實體,傷不了你。” 蘇蘇的光球微微閃爍,溫和道,“阿政說,你想請教軍械改良?”

蒙恬看向嬴政,見大王頷首,才強壓震撼,深吸一口氣:“末將確有些疑問。比如箭鏃血槽形狀,如何保證強度又最大化放血?戈矛合金配比……”

他一口氣問完。

蘇蘇靜聽,等他說完才道:“問題很好,但順序錯了。”

“啊?”

“你該先問:什麽樣的戰爭,需要什麽樣的兵器。” 蘇蘇投影出戰場示意圖,“對付趙重甲,要破甲錐。對付匈奴輕騎,要大範圍箭雨。目的不同,設計思路完全不同。”

蒙恬怔怔看著前所未見的圖示,腦中仿佛有門被推開。

“還有,驗械所光靠人眼手感不行。”她又投射出幾張工具圖紙,“這些是標準量規、硬度試塊、疲勞測試臺草圖。有了它們,質檢才能從差不多,變成一絲不差。”

蒙恬如饑似渴地記。

“不過呢,” 蘇蘇話鋒一轉,飄回嬴政肩頭,“所有這些技術,都是工具。而工具握在誰手裏,為什麽而用,才是關鍵。”

蘇蘇嚴肅道:“蒙恬將軍,阿政選擇信任你,把未來大秦的利刃交到你手裏。希望你記住,這些兵器,是用來終結亂世,守護百姓的,不是用來爭權奪利,自相殘殺的。”

蒙恬肅然,單膝跪地:“末將蒙恬,對天地、先祖、大王起誓,此生所鑄之刃,只指大秦之敵,絕不染同胞之血。若違此誓,人神共誅。”

蘇蘇為了不讓蒙恬聽見,轉而在嬴政腦中輕說:“看,我在幫你做思想教育工作哦。技術倫理,從將軍抓起。”

嬴政聞言,在心裏說,“辛苦你了。”

然後,他扶蒙恬起身:“記住你今天說的話。”

他看向蘇蘇:“把標準量規,和硬度試塊的詳細圖紙給蒙恬。疲勞測試臺太覆雜,等驗械所建成再說。”

“知道啦。” 蘇蘇閃爍,完整圖紙投射空中,“蒙將軍,路要一步一步走,別想一口吃成胖子哦。順便說,你剛才發誓的樣子,數據模擬的真誠度高達98.7%,很不錯。”

蒙恬:“……”

離開章臺宮時,蒙恬腳步有些飄。他抱著內侍謄抄的圖紙,像抱稀世珍寶。

宮門處,他忍不住回望。夕陽為宮殿鑲金邊。他仿佛看見,大王肩頭那點微光,正融入漫天霞光。

忽然想起祖父蒙驁曾說:“大秦有幸,得遇明主。但這位大王,恐怕比我們想象的,走得更遠。”

現在,他有點明白了。

與此同時,鹹陽某處暗室內,一滴燭淚滾落,淹沒了絹布上 軍心已動四個小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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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明天見,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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