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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驪山祭天,山雨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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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驪山祭天,山雨欲來。……

嬴政冷笑道:“想讓我遇刺,引發天怒人怨?”

“那就將計就計。蘇蘇,動用所有耳目,嚴密監控羋宸及其麾下都城衛的兵力調動,尤其是他們故意留下的防禦漏洞在哪裏。”

“明白。暗影小組已全部激活,重點關註羋宸部。同時,”蘇蘇的光芒穩定下來。

“我已讓工械司以試驗新甲為名,為親衛配備了特制的貼身軟甲,並在他們的臂弩中使用了新研制的機括和淬煉技術,威力與射速遠超尋常弩箭。”

“另外,針對陣法,我們也準備了應對之法。學宮工匠已根據我的計算,鑄造了一批特殊的青銅構件,屆時混入祭天儀仗。陰陽陣法玄奧,我無法完全解析,這些構件未必能完全破解,但足以幹擾其能量流動,制造混亂,為我們爭取時間和主動權。”

嬴政頷首:“很好。他們想借天意人心,我便讓他們看看,何為人定勝天。”

蘇蘇笑道:“阿政,這一次,我們要讓他們所有的謀劃,都變成推動你走向王座的階梯。”

祭天前三天,嬴政依制出城,前往渭水畔視察新修的水渠。

車隊行至一處河谷,兩側山林寂靜的可怕。

蘇蘇的預警響起:“檢測到大量弓弩與人群,刺殺即將發生。”

幾乎在同時,無數弩箭從兩側山林中射出。

“護駕。”蒙恬怒吼。

然而,就在弩箭即將觸及車駕的瞬間,車輿四周猛地彈出一張致密的的特制鋼絲護網,將大多數弩箭格擋在外,發出金屬刮擦聲。

與此同時,車底釋放出大量的煙霧,瞬間遮蔽了車駕周圍,擾亂了弓箭手的視線。

死士頭領目瞪口呆。

就在這時,所有參與行動的嬴政親衛,按照預定方案行動了起來。

“一個不留。”嬴政的聲音透過車廂傳出。

屠殺開始。親衛清除著每一個埋伏的死士。

戰鬥很快結束,俘虜了幾個領頭者。不待審問,他們便口吐黑血而亡。

嬴政走下馬車,平靜地看著一地狼藉。

“消息傳回鹹陽了?”他問。

蘇蘇:“已按照計劃,通過特定渠道,如實匯報。王孫政遇襲,親衛浴血奮戰,王孫雖僥幸未受傷,但受驚過度,車駕損毀,暫緩回城。”

嬴政擡頭,望向驪山的方向,唇角微微上揚。

“很好。”

“現在,該我們為這場祭天大典,送上一份賀禮了。”

。。。。

祭天前夜,驪山行宮密室。

嬴稷靠坐在榻上,燭火映照著他溝壑縱橫的臉,看不出喜怒。

“子楚,”嬴稷仿佛隨口一問,“若明日天象示警,直指政兒,你這監國太子,當如何自處?又如何處置?”

嬴子楚心中一凜,仿佛有冷水水澆頭。

他沈默片刻,擡起頭,眼神由一瞬間的慌亂轉為堅定:“大父,天象玄奧,子楚不敢妄斷。然政兒之才,於國大益。新糧增產幾倍,新犁活民無數,新弩壯我軍威,此乃實績。若有人借天象構陷大秦棟梁,子楚身為監國,必當徹查到底,以正視聽。此非為父子私情,實為秦國公器,不容私心褻瀆。”

嬴稷深深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似能穿透肺腑,最終只是揮了揮手:“去吧。”

嬴子楚躬身退出,後背已被冷汗浸濕。他知道,這是大父最後的試探。

次日,驪山祭壇。

旌旗蔽日,甲士林立。文武百官、宗室勳貴、百家代表肅然而立,氣氛莊重得近乎凝固。

高臺之上,嬴稷在王座閉目養神。下手邊是監國太子嬴子楚,警惕地看著全場。

嬴政立於宗室隊伍前列,玄色禮服襯得他身形挺拔,神色平靜。

蘇蘇的光球隱匿在他懷中,全力運行著防護程序。

祭祀流程按部就班,直至正午。

天色,陡然暗沈下來。

熒惑妖異的紅光,緊緊依偎著心宿二,熒惑守心兇兆,如期而至。

人群一陣騷動,恐慌開始蔓延。

“天象示警,國有妖孽,請天鑒之。”

陰陽家宗師星衍須發皆張,手持古樸陣盤,步罡踏鬥。祭壇上刻畫的陣法紋路瞬間亮起,引動天上熒惑星光,一股磅礴壓力猛然壓向嬴政所在。

蘇蘇預先埋設的幹擾構件劇烈震動,勉強扭曲了部分能量流。但星衍修為高深,陣法之力仍手狠狠沖向嬴政。

嬴政悶哼一聲,感覺周身空氣都變得沈重。就在這壓力達到頂峰時,他懷中的蘇蘇再也無法完全隱匿。

一道微弱、不穩定的虛影,在嬴政頭頂一閃而逝。

雖只一瞬,卻被大家所見。

高臺之上,嬴稷猛然睜開雙眼,精光爆射。

星衍更是須發怒張,聲音帶著玄奧回響,直指嬴政:“王上,異象已顯,有非人之物,幹擾國運,依附王孫之身,此乃大兇之兆。”

“為社稷計,請王上驅逐妖孽,暫禁王孫。”渭陽君嬴傒等舊貴族立刻跪倒一片,聲音悲憤,仿佛忠君愛國至此。

所有人都看向了嬴政,或驚疑,或恐懼,或幸災樂禍。高臺之上的嬴稷,眼神冰冷隱忍。

就在這時,一聲沈喝響起:“星衍宗師。”

監國太子嬴子楚,一步踏出,穩穩地站在了嬴政身前,用自己的身體,擋在了兒子與那無形的壓力之間。

嬴子楚直視星衍:“你口口聲聲非人之物,可能指明,此物是助秦,還是害秦?”

他不等星衍回答,猛地轉身,面向百官與萬千將士,聲音沈毅,傳遍四方:“自王孫政開驪山學宮以來,新式農具使關中糧產倍增,新式軍械讓我大秦銳士如虎添翼。此乃活民、強軍之實績。莫非在爾等眼中,這些利國利民之功,反倒成了罪證?”

他再次轉向嬴稷,拱手:“大父,子楚以為,無論何物,既於大秦有利,便當視為國之重器。若因其形質特異便視為妖孽,與因噎廢食何異?若因此加罪有功之王孫,豈不令天下功臣心寒?”

一番話語,驚醒眾人。

以實績對抗天象,以國利駁斥妖孽。

原本騷動的人群漸漸安靜下來,許多中立的官員面露思索。

嬴子楚的挺身而出,為嬴政贏得了喘息之機。

壓力稍減,嬴政深吸一口氣,向前一步,與父親並肩而立。他平靜地看向嘴角溢血,卻仍在勉力維持陣法的星衍。

“星衍先生,”嬴政一開口,清亮的聲音立刻讓全場安靜下來,“你既通曉天機,政有一問。可是天道恒常,還是人道滄桑?”

星衍一怔。

嬴政不再看他,轉而面向臺下那無數黑壓壓的人頭,那是大秦的將士,是關中仰望他們的父老。

他揚聲問:“先生修的是天道,政行的是人道。天道遠,人道邇。政只知,讓我大秦子民吃飽穿暖,讓我大秦將士克敵制勝,便是最大的人道,亦是最正的天道。”

他舉起手臂,指向那依舊妖異的星空,高聲喊:

“諸位將士,大秦的父老,你們是願意相信一個虛無縹緲的星象,還是願意相信,能讓你們田地豐收、能讓你們戰場獲勝的實實在在的力量?”

現場出現了短暫的寂靜。

隨即。

“王孫,萬年。”

“大秦,萬年。”

起初只有零星呼喊,隨後迅速擴大,最終士兵和民眾都參與進來,形成了不可阻擋的浩大聲勢。

“噗——”

在這股煌煌人道洪流的沖擊下,依賴天地之力的陰陽陣法,寸寸碎裂。星衍遭受前所未有的反噬,鮮血狂噴,身形搖搖欲墜。

他看著被萬民氣運環繞,昂然而立的嬴政,眼中不再是敵意,而是無比的震撼與明悟,用盡最後力氣,發出高呼:

“……人道……即天道……帝星……已立……”

話音未落,這位陰陽家宗師氣絕身亡,緩緩倒地。然而,他的臉上,竟帶著了悟的微笑。

高臺之上,嬴稷將這一切盡收眼底。他看到了子楚的擔當,看到了王孫政的氣魄,看到了軍心民心的所向,也聽到了星衍最後的預言。

他緩緩地,緩慢地,從王座上站了起來。

原本有些佝僂的身軀,在這一刻挺得筆直。他眼神覆雜地看著嬴子楚,最終,落在了嬴政身上。

全場瞬間安靜下來,落針可聞。

“寡人,”嬴稷開口,“老了。”

“大秦的未來,”他頓了頓,看著臺下那無數熾熱的眼神,“在於能讓將士用命、萬民歸心的實績。”

他特意重覆了嬴子楚方才的話。

“子楚。”

“子楚在。”嬴子楚上前一步,聲音微微發顫。

嬴稷難掩疲憊但態度堅決地宣布:“即日起,國事全部交給你。”

說完這句,他仿佛耗盡了所有的力氣,那挺直的身軀微微晃動了一下,在內侍的攙扶下,不再看任何人,緩緩地、一步一步地,走下了高臺,消失在眾人的視線裏。

他沒有選擇鎮壓,沒有選擇制衡。在確認了秦國擁有更強大、更充滿希望的未來後,這位執掌秦國大權半個多世紀的雄主,以最冷靜、最智慧的姿態,自己選擇了放手。

將舞臺,徹底留給了新一代。

華陽太後面如死灰,在她被侍衛無聲請離現場時,她回頭死死地盯著嬴政與嬴子楚,嘴唇翕動,最終卻什麽也沒能說出,那眼神中混雜著不甘、怨恨,以及大勢已去的絕望。

嬴子楚看著大父離去的方向,又看向身邊眼神堅定的兒子,他感到一種強烈的責任感和力量。

嬴政與嬴子楚的眼神在空中交匯,無需言語,同盟已然達成。

嬴子楚知道自己賭對了,他的時代即將來臨。

夜幕降臨,驪山行宮。

嬴政與蘇蘇獨處。

“阿政,我們成功了。”蘇蘇的光球溫暖地環繞著他,“秦王,他其實早就明白了吧?”

嬴政望向窗外嬴稷寢宮的方向,沈默了片刻。

“曾大父,他看到了他想要的東西。”他輕聲道,語氣中聽不出喜怒,唯有深邃,“他不是敗給了我們,是認可了他所選中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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