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嬴政舉薦呂不韋

關燈
第21章 嬴政舉薦呂不韋

嬴稷聽得心潮起伏,他何嘗不知鹽鐵之利?只是以往牽涉太多,阻力巨大。

如今,嬴政不僅點明了關鍵,更帶來了解決問題的技術。尤其是這實實在在、觸手可及的巨額財富,讓他徹底動容。

但嬴稷旋即想到另一個問題:“此策甚好,然,此事千頭萬緒,涉及甚廣,需一能臣幹吏總攬其事。政兒以為,何人可當此重任?”

嬴政似乎早已料到有此一問,他腦海中立刻響起蘇蘇說的話:“阿政,專業的事交給專業的人幹。呂不韋搞經濟絕對是一把好手。大秦現在不缺處理政務的官員,真正稀缺的是像他這樣精通經濟,能開辟財源的高手。”

嬴政:“孫兒舉薦,呂不韋。”

“呂不韋?”嬴稷微微挑眉,“一商賈出身……”

“正是因其曾為商賈,通曉貨殖盈虧,精於計算,更兼具魄力與手腕。”

嬴政解釋道,將蘇蘇灌輸給他的經濟學理念,用這個時代能理解的方式說出,“重農抑商,乃固國之本,然,若能善用商之手段,為國聚財,使財富如江河匯海,充盈府庫,則此商,便不再是蠹國之蟲,而是強國之器。”

“呂不韋之才,在於能將經濟之利,轉化為政治之基。大秦,不缺守成之吏,缺的正是這般能開源拓土,為國創收的經世之才。”

這番話,讓嬴稷陷入了長久的沈思。他看著眼前侃侃而談的孫兒,其眼光之毒辣,格局之宏大,再次超出了他的預期。

嬴政不僅僅看到了技術,更看到了制度,看到了人才運用的突破常規。

“經濟,決定上層建設麽?”嬴稷回味著嬴政話語裏那些新穎卻直指核心的詞匯,最終,蒼老的臉上露出一絲決斷:“好,就依你之言。寡人即刻下詔,設立 鹽鐵丞 ,總領鹽鐵專營事宜,由呂不韋擔任。著你從旁協助,提供技術支撐。”

“孫兒遵旨。”嬴政躬身領命。

在他低頭的瞬間,身側蘇蘇的光球輕輕閃爍,為嬴政前進一步而高興。

當嬴政走出彌漫著藥味與暮氣的章臺宮時,已是黃昏。

夕陽將他的身影在鹹陽宮長長的階梯上拉出一道斜斜的、悠長的影子。

那影子沈著、穩定,蘊含著與他八歲的身形全然不符的龐大與力量,仿佛一位真正的帝王,已提前將他的印記,烙在了這片即將被他掌控的河山之上。

嬴政知道,這不僅僅是一項政策的開始,更是他將現代經濟理念植入這個古老帝國的一次重要嘗試。

而蘇蘇,依舊是那個站在他身後,為他點亮前路的光。

當呂不韋在自己的府邸接到這份石破天驚的任命詔書時,這位慣於投資,善於操弄風雲的商人政治家,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顫。

他並非畏懼重任,而是清晰地感受到,自己這一次不再是與公子子楚博弈的投資者,而是被那位年僅八歲的王孫政,選中並投資了。

他屏退左右,獨自在書房中對著詔書看了許久,忽然撫掌,眼中爆發出狂熱的光彩,對心腹門客低聲道:“此非尋常官職,此乃天下最大之商鋪,東家是秦王,予我無窮本錢、予我專營之權,予我橫掃六國鹽鐵市場之機,若不能將此商鋪經營得利市十倍,我呂不韋何顏立於天下商賈之巔?”

他的人生,仿佛在這一刻被徹底納入了一條更波瀾壯闊的軌道。

。。。。

秦王詔令既下,呂不韋走馬上任鹽鐵丞。

這位昔日奇貨可居的大商人,深谙天下熙熙皆為利來的道理。他並未急於揮舞王命大棒,而是精準地祭出了三記組合拳。

第一拳,技術降維,品質碾壓。

在驪山學宮的技術支持下,新設立的官營鹽場、鐵坊迅速投產。

鹽場采用蘇蘇優化的階梯式灘曬法與深井鹵水提煉術,產出的鹽雪白細膩,毫無苦澀雜味,成本卻比私鹽低了數倍。

鐵坊則以灌鋼法為基,產出的鐵器堅韌鋒利。

犁鏵更耐磨,刀劍更剛硬,價格卻與以往劣鐵相當。

鹹陽西市,老農蹲在官營鹽鋪前,捧著雪白的鹽粒,難以置信地對身邊人說:“這官鹽,比俺以前買的又黃又苦的私鹽,好太多咧。價錢還便宜。”

類似的讚嘆,在各地的市井間悄然流傳。

品質更高,價格更低,官營鹽鐵一上市,便如狂風掃落葉,將私營鹽鐵商的生意沖得七零八落。

第二拳,經濟手段,溫水煮蛙。

呂不韋奏請秦王,頒布《鹽鐵專營令》:

一、設鹽引、鐵引。無引私販者,貨沒官,人服刑。

二、原有鹽鐵商人,可憑資歷、能力,經考核後納入官營體系,為國效力。

二、鼓勵民眾舉報私販,查實重賞。

此令一出,分化瓦解了商人群體。有門路、有能力的紛紛謀求招安,剩下的要麽轉行,要麽轉入地下,力量大為削弱。

第三拳,輿論造勢,民心導向。

呂不韋暗中授意,將官鹽純凈,可防大脖子病、官鐵堅韌,一具可傳三代、鹽鐵之利歸於國庫,可減農賦,可強甲兵等觀念,通過說書人、童謠在市井間廣泛傳播。

底層民眾得了實惠,自然擁護。

一時間,買鹽鐵,認官坊成了秦國民間共識。

蘇蘇在學宮裏通過監控網絡看到這一切,對嬴政嘖嘖稱奇:“政哥,呂不韋這波操作可以啊,一套組合拳下來,直接把市場經濟幹成了國家壟斷資本主義初級階段,這執行力,絕了。”

嬴政聽了,才真正明白了何為經濟人才。

呂不韋手段老辣,環環相扣,短短半年,秦國鹽鐵市場,已有七成收入囊中。

然而,斷人財路如殺人父母。真正的反撲,來自那些依靠鹽鐵牟取暴利的宗室貴族與軍功世家。

他們損失的,不僅是錢,更是圈養門客、私蓄武力的經濟基礎。

這一日,以渭陽君嬴傒,安國君嬴柱的兄弟,宗室領袖、將軍嬴摎,軍功集團代表為首,十幾位宗室重臣、軍中大將聯袂闖入章臺宮。

“王上。”嬴傒率先發難,“呂不韋一介商賈,借鹽鐵專營之名,行盤剝百姓、與民爭利之實。如今市面鹽鐵價格雖低,然品質粗劣,遠不如前。民間已是怨聲載道。”

“正是。”嬴摎他猛地將一把斷裂的劍擲於殿前金磚之上,發出刺耳的響聲。

嬴摎接著道:“官營鐵器脆而易折,我軍中已有多起刀劍崩口事件。此乃末將親兵所用之官造劍,與戎狄小股遭遇即斷。長此以往,將士手持劣兵,如何為大王征戰四方?此乃動搖國本之舉。”

“請王上明察,罷黜呂不韋,廢止鹽鐵專營。”眾人齊聲附和,聲震殿宇。

他們帶來了苦主,幾個面色惶恐,顯然是提前被安排好的平民和士兵,呈上了物證,幾件刻意損壞的官營鐵器,甚至還有一包摻了沙土的鹽。人證物證俱全,言之鑿鑿。

臥榻上的嬴稷面沈如水,看著下方群情激憤的宗室貴族。他深知這些指控大多子虛烏有,但這股聯合起來的反對力量,不容小覷。

就在殿內氣氛凝重,嬴稷權衡之際,嬴政的聲音自殿外響起:

“渭陽君、嬴摎將軍,此言差矣。”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嬴政身著玄色王孫服飾,緩步走入大殿。他身姿挺拔,步伐穩定,看著殿內眾人,無一絲孩童怯懦。

嬴政身後,兩名侍衛擡著一口沈重的木箱。

在踏入殿門前一瞬,蘇蘇的掃描已完成,急促的提示在嬴政腦海響起:“阿政,那些斷裂的鐵器切口晶粒粗大,是低溫下被重物故意砸斷的,正常使用斷裂絕不會這樣,鹽裏的沙子顆粒度和顏色也與官礦出產不符,數據對比圖已生成。”

嬴政在心中應道:知道了。

嬴政先向嬴稷行禮,隨後轉身,眼神平靜地看向嬴傒等人:“諸位所說民間怨聲,不知源於何處鄉裏?據鹹陽、櫟陽等三十六縣市曹統計,官營鹽價降三成,鹽質純凈,百姓搶購致時常斷貨,何來怨聲?”

嬴政不等回答,命人打開木箱。裏面正是碼放整齊的官營鹽、鐵樣品,以及學宮最新研發的幾種新式農具和三把寒光閃閃形制不同的劍坯。

“至於鐵器粗劣,”嬴政沒有去拿嬴摎擲下的斷劍,而是從箱中取出一把厚重的劍坯,雙手捧給嬴摎,道:“將軍不妨親自試之。此劍還只是粗坯,未開刃,請以將軍佩劍,斬擊此坯。”

嬴摎將信將疑,接過劍坯,沈甸甸的手感讓他心中一凜。他深吸口氣,運足臂力,揮動自己那柄百煉佩劍,狠狠砍向劍坯中部。

“鏗——啷。”

一聲巨響後,嬴摎的佩劍竟刃口崩開一個巨大的缺口,劍身也出現了彎曲,而那厚重的官造劍坯上,只留下一道深約半分的斬痕,主體完好無損。

這一刻,大殿內瞬間安靜得能聽到針落地的聲音。

方才還義憤填膺的宗室重臣們,臉上充滿了驚駭與難以置信。

幾個帶來的苦主更是嚇得縮起了脖子。

嬴摎捧著缺口佩劍,臉色一陣紅一陣白,怔在當場。

嬴政又拿起一個官造犁鏵,走到那幾個平民面前,道:“此鏵,用新法鍛造,比舊鏵耐磨三倍,價格相同。爾等所稱易碎之器,可與眼前之物相同?”

他轉頭看向那包摻沙的鹽,“至於這鹽,渭陽君,可否告知,是購於鹹陽官坊,還是櫟陽官坊?具體何時?可有憑據?孫兒可即刻請廷尉與學宮匠師一同前往官坊封存賬冊、原料,逐一核對。若真是官坊流出劣品,孫兒與呂不韋甘當重罪;若是有人刻意摻沙構陷……”

他沒有說完,但冰冷的視線已說明一切。證據與邏輯面前,嬴傒等人的指控顯得蒼白無力,漏洞百出。

“諸位所言怨聲,”嬴政語氣轉冷,墨玉般的眸子看著眾人,帶著與其年齡不符的壓迫感,“恐怕非是民間怨聲,而是斷了某些人財路的怨聲吧?”

嬴政向前一步,朗聲道,他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中回蕩:“鹽鐵之利,歸於國庫,則軍餉可足,水利可修,百姓賦稅可減。若放任利歸私門,則國弱民貧,諸位可願見此局面?”

“還是說,”嬴政眼神淩厲,直視嬴傒,“在諸位心中,一家一姓之私利,重於大秦之國本?”

這一問,誅心之言。

嬴傒等人臉色慘白,冷汗涔涔而下,在嬴政的逼視和秦王越來越冷的眼神下,他們終於意識到,這個八歲的孩子,和他所帶來的變革,已非他們所能阻擋。

嬴政看向面色灰敗的嬴摎,語氣稍緩:“嬴摎將軍愛兵之心,政已知之。官營鐵器,日後當優先供應銳士。學宮正在研發更堅之甲、更利之弩、破城之械,屆時,還需將軍試刃、建言。”

嬴傒等人聽聞,更是面如死灰,他們聽出了話外之音:未來強軍的利益,也將被這小兒牢牢握在手中,與他們無關了。

“退下。”嬴稷疲憊而威嚴的聲音響起,為這場交鋒畫上句號,“鹽鐵專營,乃寡人欽定國策。再有非議者,以抗旨論。”

嬴稷身為秦國大魔王的聲望還在,宗室貴族們鎩羽而歸,狼狽退走。

經此一役,朝野上下徹底看清:王孫政,羽翼已豐。

他手握超越時代的技術,擁有秦王毫無保留的信任,更具備洞察人心、碾壓政敵的智慧與魄力。

呂不韋的鹽鐵專營得以順利推行,國庫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充盈起來。

而嬴政,站在章臺宮的高臺上,俯瞰著漸次亮起燈火的鹹陽城。

蘇蘇的光球在他身邊靜靜懸浮,散發著柔和的暖光。

“舊的利益鐵幕已被撕開一道口子,”嬴政輕聲道,“接下來,該用這源源不斷的財富,澆鑄更強大的力量了。”

“嗯。”蘇蘇回應,“阿政,學宮第二批學員已經就位,我們是不是該啟動,天工計劃和強兵計劃了?天工計劃裏的大型弩機設計圖和初代望遠鏡原理,強兵計劃的新式操典和參謀制度綱要,我都準備好啦。”

嬴政的眼中,倒映著整個天下的烽火,以及蘇蘇帶來的、超越時代的無限可能。

“是時候了。”他沈聲道。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