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第 66 章

關燈
第66章 第 66 章

怎麽成了一言不合就車裂的暴君。

澄黃色的糖液繪制成金色的鱗片, 簡單的線條勾勒出一只威風凜凜的巨龍。

大家都是初學者,憑什麽我畫Q版小貓,你畫正比金龍??

不對。

重點錯了。

他是顧時淵?

不能吧, 不要啊!

以往那些被刻意忽略的異常點統統浮上心頭。

孟翎兩眼一黑。

他咽了咽口水, 盯著那條糖畫龍, 神情變化莫測。

周圍的一群人快緊張死了。

翎少爺到底是個什麽想法?快說句話呀!

顧時淵一向淡定從容,此刻也難免心情忐忑。

“翎兒,你……你有什麽想說的嗎?”

男人低聲問道,語氣竟然有一絲不該屬於帝王的小心翼翼與討好。

孟翎的表情無比糾結。

“五爺。”

顧時淵:“嗯,我在。”

孟翎思考了很久,很久, 終於忍不住壓低聲音,試探地問:“你是在暗示想要、呃,清君側嗎?”

一群人:“…………”

神特麽清君側!

顧時淵顯然也沒料到孟翎會來這麽一句。

他也□□沈默了。

兩人面面相覷。

顧時淵閉了閉眼:“不要再裝傻了,我就是顧時淵。”

大庭廣眾之下, 這種大逆不道的話也敢說出口,就不怕被人捉住把柄嗎。

“還好這兒沒有外人, 朕便當沒有聽過。”

帝王側了側臉, 對一眾隨從道:“你們亦是。”

“是, 陛下。”隨從們齊齊應道。

孟翎:“…………”

孟翎在心裏淚流滿面。

我只是想要插科打諢糊弄過去,你怎麽不給我機會啊。

顧時淵見孟翎一臉茫然與無措, 到底是心疼了。

他微不可察地嘆了口氣。

“我們先回去, 好嗎?”

孟翎:“……好。”

馬車時刻備著的,車夫很快趕到。

鑒於顧時淵已自爆身份, 車夫也不再遮掩。

“陛下聖安, 翎少爺萬福。”車夫恭敬跪地行禮, 詢問道:“陛下, 是回宮,還是……”

孟翎緊急插話:“去溪月園!!”

車夫遲疑一秒,偷偷擡眼打量兩位主子的神色,見他們之間的氣氛沒有很緊張,才松了口氣。

倒不是不聽孟翎的吩咐,而是怕孟翎與顧時淵生了嫌隙,擔心他們吵架。

如今見他們雖沒有手挽手,但也肩並肩。

起碼是放松點了。

“是,翎少爺。請二位主子上車。”

車夫利落應道,彎腰為他們掀起車簾。

兩位主子上了車,其他隨從也上了隨從的車馬,便有人來報:“一切就緒,可以啟程了。”

車夫微微頷首,一甩馬鞭。

馬兒向前撒開蹄子狂奔,車輪骨碌碌地轉動起來。

**

與五爺一同出行多次,孟翎還是第一次覺得馬車上的時間如此漫長難熬,度秒如年。

他坐立難安。

少年手裏還拿著橘貓糖畫,卻不知該不該與五爺交換了。

……他也不該再稱呼顧時淵為五爺,而是該恭謹萬分地稱呼一聲“陛下”。

顧時淵是皇帝,是天子。

是“原書”的男主。

那個傳聞中最討厭與人有肢體接觸,暴戾兇殘,被“自己”碰瓷撞到後可能將他五馬分屍的君王。

孟翎只要想起自己有多以下犯上,就會不安。

天啊……

顧時淵討厭與人有肢體接觸,他卻天天坐在顧時淵的懷裏,每天都在拉拉扯扯摟摟抱抱。

顧時淵是坐擁天下、尊貴無比的皇帝,做那事的時候,卻肯主動放下身段來服侍他。

還吃他的東西。

顧時淵不喜歡臣子拉幫結派搞黨爭,孟翎卻跟左相是義兄弟,還是在皇帝的眼皮子底下結拜的——雖然是皇帝親自促成的。

還有很多很多……

孟翎一想到自己踩了多少“帝王”的雷點,就會頭皮發麻。

但話又說回來了。

顧時淵要砍他,早就砍了,哪裏要等到現在?

他的愛意不是偽裝出來的,而是方方面面無一不替他著想。

知道孟翎終有一日會跟孟澎斷絕關系,也知他的祖父遠在江州,提供不了多少助力,便早早為他尋了左相作為後盾,又把天香樓交給他打量。

情報、錢財、人力兵力……

只要顧時淵有,只要孟翎想要。

再則,原書真的就是對的嗎?

先不論閻母“你是我親生兒子”的聖杯,帶給孟翎的震撼尚未消退。

單論小說裏,孟翎本就沒有看到任何“顧時淵把孟翎斬了/五馬分屍”的描寫,都是孟文琢的片面之詞。

孟文琢哪有信譽啊?

他的話跟放屁有什麽區別!他的心理活動也能信?

一語驚醒夢中人!

孟翎猶如醍醐灌頂,一下想通了。

顧時淵如果是顧時淵,那還是要怕一怕、躲上一躲的,以防萬一。

可顧時淵是五爺。

孟翎心想:那還怕個der?皇帝不好拿捏,五爺還不好拿捏嗎?

隨便撒個嬌的事!

信手拈來,哼哼。

“翎兒在想什麽?”顧時淵問。

“沒、沒什麽。”孟翎心裏憋著壞,在想怎麽跟五爺要幾個免死金牌。

他沒規矩慣了,將來若是成親,可不能接受被困守在紅墻之內。

一入宮門深似海啊!

搞幾個出入宮門的令牌,方便隨時溜出來玩。

再弄幾個免死金牌。

別的不說,平時在榻上被做狠了,孟翎掙紮起來是真的會一巴掌呼顧時淵的臉上。

打五爺可以,打皇帝可不可以?

不知道啊!

糟糕,跟五爺上床的頻率有點高。

得多搞幾個。

被玩就算了,畢竟是有爽到。

但是……不掙紮和不打一巴掌是絕對做不到的!!

少年沒說自己惦記著榻上的那點事。

他眼神閃爍,明眼人都能看出是在撒謊。

顧時淵沒有拆穿,只擡起下巴點了點茶幾上的銀盤,問:“你不與我交換糖畫了麽?”

金龍糖畫被侍從放在銀盤裏,擺在桌上。

而孟翎的橘貓糖畫,還在他自己的手裏捏著。

孟翎猶猶豫豫地:“……換的。”

他慢吞吞地挪過去,把貓貓糖畫也放進了銀盤裏,隨後拿走了龍龍糖畫。

車廂內滿鋪了柔軟的地毯,孟翎沒有坐在軟墊上,而是直接坐在地毯上。

顧時淵索性下了長榻,學著少年,一掀衣擺,也盤腿坐在地毯上。

“翎兒怕我?”

“沒有。”孟翎秒答。

都在惦記著給你貓貓拳了,怎麽會怕你。

顧時淵道:“昔日在柳橋邊,我這麽問你,你也是這麽答我的。”

孟翎一楞。

“五爺還記得啊……”孟翎猛地反應過來,撓了撓臉頰:“不,不對,我應當喚你為陛下。還有自稱,我應該自稱草民嗎——”

“翎兒。”顧時淵打斷了他。

孟翎閉上嘴,做出乖巧傾聽的模樣。

“我沒有在你面前用‘朕’,你又何必與我見外?”

顧時淵已有悔意,若早知孟翎是這般反應,他會重新斟酌挑明身份的時機。

但他不會跟孟翎說這些話。

事已至此,再說‘如果’,也是沒有用的。

不如想想解決的辦法。

少年就在他身旁半臂外的距離,跪坐在地毯上,表情欲言又止。

顧時淵的眼眸暗了暗。

換作是從前,孟翎絕不會如此規矩。他定會坐進他的懷裏,像只粘人的貓,要人抱著才安分。

這半臂的距離,無比礙眼。

顧時淵非常、非常想伸手將孟翎拉進懷裏。

他曾經許諾過孟翎,如果孟翎要走,他會挽留,但絕不會利用權力軟禁他。

孟翎真的要走嗎?

顧時淵克制著內心升騰而起的不安與怒意。

不是說好,兩個人會一直在一起,無論是什麽身份都不離開他的麽。

寧可跟他一起造反,都不肯相信他是皇帝。

為什麽?

男人垂下眼眸,壓著火,嗓音一如既往的溫柔。

“翎兒有何顧慮,為何不同我說?過去在西院,我在你面前許下的諾言,至今未變,以後也不會改變。”

孟翎摩挲著腰間的碧玉腰牌。

他已經知道這是什麽了。

那是皇帝的身份象征——或者說,它曾是作為親王的五皇子身份象征。

不只是分出的權力,更是一份厚重的情感。

它伴隨五皇子熬過幼年的深宮,打贏親王之間的奪位之爭,跟著帝王出過戰場上過朝廷,最後被它的主人親自掛在孟翎的腰帶上。

——見它如見我。

是對下屬,也是對孟翎。

是庇佑,更是相思。

你看見這枚碧玉腰牌,就要想起我。

一如我時時刻刻都在思念你。

五爺未說出口的情話,孟翎直到現在才明白。

孟翎有點心軟。

算了,不掙紮也不給你貓貓拳了。

大不了忍你一忍……陪你多玩幾個花樣。

少年久久未說話,盯著玉佩,表情嚴肅,似乎在鄭重考慮什麽。

顧時淵的一顆心被高高吊起。

莫非是要把玉佩退回?

孟翎的下一個舉動,卻安撫了他的心。

少年收攏手掌,將它緊緊握住。

“爺待我之心,我曉得。”孟翎輕聲道,“只是,我有一個很重要的秘密,不知如何開口……”

顧時淵問:“有多要緊?”

孟翎想了想:“涉及生死!”

男人的眉宇緊鎖,果斷道:“路上不便,回了溪月園,再與我說。”

他掀了簾子,吩咐車夫加快速度回府。

孟翎心想也是,系統什麽的,馬車上說哪裏安全。

他沒反駁。

過了會兒,感覺有點餓,習慣性地扒拉馬車上的點心盒子,翻找想吃的點心。

顧時淵看他一眼,默不作聲地替他斟茶。

有專人開道。

兩人很快回到溪月園。

進了房,屏退下人,又命暗衛退避。

孟翎坐在桌邊,正欲說,顧時淵卻推來一碗甜湯。

“不急,喝完再說。”

男人淡聲道:“我已吩咐下廚房備夜宵,你先填填肚子。”

孟翎心情覆雜地應了一聲。

是在馬車上吃點心的時候註意到的?

五爺總是這般細心,尤其是對他。

一碗甜湯下肚,整個人都暖呼呼的。

孟翎接過顧時淵遞來的手帕,擦幹凈嘴巴。

“五爺做好心理準備了麽?”

“什麽秘密,說罷。”顧時淵頷首。

孟翎:“那要從我的前世說起——”

顧時淵的面色微微變了,神情越發凝重。

顧時淵聽了一個有關於前世今生、輪回轉世的故事,故事的主角是孟翎,他是死而覆生之人,他之所以能蔔算未來,是因為身上有一個名為天機薄的系統。

孟翎還說,這個世界在他眼裏本來是一本書。

顧時淵是話本裏的男主,而他是被欺負的小傻子,被孟文琢坑騙後沖撞了皇帝。

“不知會不會被五馬分屍……五馬分屍是孟文琢猜的。”孟翎補充道。

“不會。”顧時淵斬釘截鐵地答道。

男人十分冷靜,且有理有據。

“我不是會遷怒的人,更非暴君。車裂是酷刑,輕易不會用。即便話本中的我並不認得你,也絕不會因為一次沖撞就將你下獄。”

“若我說‘帶走’……”顧時淵無需思考,說:“那必然是將幕後算計朕的人帶走關押。”

皇帝出行必定隨從無數,孟文琢暗中窺視皇帝,鬼鬼祟祟,肯定早就引起了暗衛的註意。

“你是無辜之人,何罪之有?‘我’不會怪你,只會將你保護起來,說不定還會賠你一個糖畫。”顧時淵說。

孟翎很信。

這的確是五爺的性子。

“你一直害怕皇帝,就是怕這個?”顧時淵問。

孟翎老實點頭。

“即使在民間,我的名聲也沒有那麽差吧?”

顧時淵嘆了口氣。

怎麽成了一言不合就車裂的暴君。

孟翎心虛。

“話本裏是這麽寫的……”

顧時淵一時無語。

他很快想到解決之法。

“那我許你幾枚免死金牌?”

顧時淵猜測,話本裏最愛寫這類令牌,孟翎肯定想要。

話音落下,果然見孟翎像是見了魚的貓,雙眼發光。

“好啊好啊!!”孟翎猛猛點頭,張嘴就是:“我要十個!”

顧時淵:“……”

翎兒真是太好懂了。

【作者有話說】

小孟:請給我來一打。

五爺:……

小孟:給不給?(威脅)

五爺:做一次給一個。

小孟:??!

——

大家晚安早安午安![親親][親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