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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第 5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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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第 57 章

希望是驚喜而不是驚嚇。

孟翎分明記得自己昨夜是抱著貓的, 怎麽一覺醒來,變成自己被五爺抱在懷裏?

堅實溫熱的胸膛代替了毛茸茸的觸感。

……不得不說,五爺的腹肌真漂亮, 手感真好。

孟翎偷偷摸摸地碰了碰, 手正要縮回, 卻被裝睡的顧時淵一把摁住。

“想摸便摸,何須同我客氣?”男人含笑道。

“並不想。”孟翎嘴硬道,“我不過是想喊爺起床。”

顧時淵誇讚道:“翎兒自欺欺人的功力愈發見長。”

孟翎:“……”

男人湊上前討吻,被孟翎一巴掌糊在臉上無情推開。

“不親,我還未洗漱。”少年冷酷地說:“敢問五爺,我兒被你趕去哪兒了?”

“它們有自己的窩。”顧時淵從容答道。

孟翎長嘆一聲。

“那可是難得與貓共眠的機會。”

“翎兒與我共眠即可, 貓就不必了。”顧時淵道。

孟翎:“……”

五爺怎連貓崽子的醋都吃。

宮人聽見動靜,隔著簾子問:“五爺,可是要起了?”

顧時淵嗯了一聲。

宮人們便開始忙碌起來,推開窗戶, 拉開床幔,奉上衣褲鞋襪和各類洗漱用具。

顧時淵照舊要為孟翎梳頭。

他拿起梳子, 為少年十分熟練且迅速地束好一個高馬尾。

孟翎看著鏡中倒映的二人身影, 又左右看了看自己的發型, 十分滿意。

“五爺手藝了得。”

不過是個馬尾發型,這便是手藝了得?

顧時淵失笑。

顧時淵站在孟翎的身後, 扶著他的肩膀, 俯身貼在少年的耳畔邊,輕聲問道:“少爺可滿意了?”

孟翎:“本少爺非常滿意。”

“那可否賞我一個吻?”顧時淵笑吟吟地問。

“可以, 看在你服侍得好的份上。”

孟翎大方同意。

他轉頭, 在男人的側臉上啄了一下, 蜻蜓點水一般。

顧時淵不滿意道:“就這樣?”

“剩下的先欠著, 看你表現。”孟翎微微擡起下巴,矜貴優雅。

“好罷。”顧時淵笑道,“只願翎少爺沒有記恨我將貓趕下床榻。”

“雖然有點遺憾,但還好,以後還會有機會的。”

孟翎說:“五爺不知道,冬日裏的被窩被貓眷顧,就像冷宮裏的妃子終於等來了皇上的寵幸,是一樣的難得。”

顧時淵:“……”

一旁的宮人們:“……”

孟翎覺得自己用了一個非常形象生動的比喻,等著五爺誇他,沒成想,半天沒人接話。

偌大的臥房陷入詭異的寂靜。

短暫的沈默後,五爺神情極為覆雜,用分辨不出情緒的語氣問道:“翎兒為何會有此聯想?”

孟翎茫然擡眼:“怎麽了,我的比喻不對嗎。我覺得很準確呀。”

“以後不要這麽說了。”五爺淡聲道,“冷宮妃子孤苦無依……我絕不會讓你陷入那等境地。”

原來是為了這個。

孟翎笑道:“我知五爺對我情深意重,可是,冷不冷宮,都先得是皇帝的妃嬪吧?我又不進宮。”

眾人:“…………”

顧時淵也沈默了。

孟翎沒能完全理解五爺為何沈默。

他以為五爺不開心是因為——“冷宮妃子孤苦無依,我會讓你一生幸福安樂,你不能這麽形容自己”。

卻沒想到。

顧時淵之所以欲言又止,不止是為了前半句,更是因為孟翎的後半句——“我又不入宮”。

龍床都睡了多少回!

現在早就不是入不入宮的問題,而是何時封後的問題了。

孟翎嘻嘻哈哈地去用早膳,吃完一碗能鮮掉眉毛的餛飩,又拿著自制的逗貓棒跑去貓房裏跟三個兒子培養感情。

一點也沒發現顧時淵內心覆雜的思緒。

又過數日。

溪月園的生活安逸舒適,孟翎和顧時淵過著宛如世外桃源一般的生活。

雜務統統被徐福安和康明解決,其餘事務也被五爺攔下,又不用早起讀書和準備擺攤算命。

孟翎的日子可謂是清閑至極。

同睡一張床,孟翎的枕邊人卻比他忙得多。

五爺每日清晨都會離開溪月園幾個時辰,接近午時方歸,孟翎起初還未發現,後面某日迷迷糊糊清晨醒來,發現顧時淵正被徐福安服侍著換上外袍。

仔細一問,才知五爺是要去工作。

原來權臣也要每日天不亮就起床打卡上班,每十天才沐修一次,像那種摟著自己、陪著自己,一起睡到日上三竿的日子,才是最少見的。

孟翎長籲短嘆許久,唏噓不已。等顧時淵來問的時候,嚴肅表示還好自己的工作是在柳橋算命,開店時間完全由自己掌控,不用早起點卯。

他又不考科舉。

等到再讀一年半載的書,該學的都學完,能夠出師之後,孟翎就再也不用早起了。

那番話說完,孟翎便見五爺略一思忖,對他說道:“如此也好。我會想個說辭讓你不必早起。”

孟翎一頭霧水。

“難道五爺要幫我推掉私學?亦或是將楊先生的上課時間延後?”

少年猜測道。

顧時淵搖了搖頭,笑道:“我確實在計劃一件事,但現在不能說。”

孟翎忽然想起,五爺時不時要獨自在書房呆上一段時間忙碌公事。

他隔著窗戶遠遠瞧見男人伏筆在案上寫著什麽,但不曾進去過。

“這就是五爺近來時常忙碌的原因麽?”孟翎問。

“不完全是。我還有旁的事務,都是瑣碎又不得不做的。”顧時淵沒有趁機賣慘,答得很坦誠。

“好罷,爺要當心身體,不可過分勞累。”孟翎關心完了,又問:“那我何時能知五爺為我準備的驚喜?”

“自然是元宵。”顧時淵笑道。

孟翎已準備在元宵那日將一切和盤托出。

他主動道:“我亦有驚喜要給五爺。”

顧時淵說:“我很期待。”

孟翎:“我也是。”

兩人愛意滿滿地深情對望,內心同時想道:

——希望是驚喜而不是驚嚇。

孟翎生活滋潤,就完全忘記了孟父等人的存在。

直到路生前來稟報,說孟父在大肆尋找他。

孟父還以為孟翎在天香樓,找到了天香樓去,卻被掌櫃以“無故尋釁滋事”為由,當眾趕了出去,碰了一鼻子灰。

孟翎納悶:“我不是留了口信,說我外出同摯友度假,過年前都不回府?”

路生經過方啟的魔鬼訓練,體型樣貌比之前有了較大的改變。

長高了,變黑了,還瘦了。

路生的瘦和黑,不是病態或不好的那種,而是一路朝著擁有小麥色肌膚、精壯體格的身體而去,估計將來會長得跟方啟一樣又高又壯。

“回少爺的話,是孟老爺不信。”

路生無奈答道:“留守西院的管事姑姑傳信於我,我便走了一趟尚書府,同他再度解釋一遍原委。”

路生:“他壓根不願聽,勃然大怒,說少爺您沒有提前問過他的意思,如此行徑,是擅自離家出走,是為……不孝。”

孟翎:“……”

他嘆為觀止。

孟澎的臉皮怕是比城墻還厚。

若是真關心兒子的話,就不會把重點放在“沒經過他的許可”,而是會關心兒子跟誰出門,又是住在哪裏,安不安全,帶沒帶護衛。

出來半月有餘,都快過年了,孟澎才發現兒子“離家出走”,是不是太遲了些。

可見孟澎絲毫不在乎長子。

孟翎暗道,沒同你恩斷義絕、斷了父子關系,我已經孝順過了頭。

五爺位高權重,他將來是要與五爺成親的。若是被孟澎知道他要結婚的對象是個這麽有權勢的人,那還得了?

絕不能讓某些極品親戚給愛人添麻煩。

孟翎覺得遲早該與孟澎來一個了斷。

而那一天,必然不遠了。

“少爺,我該如何回覆孟老爺?”路生問。

孟翎略一盤算時間,再過兩日便是除夕。

少年想了想:“你去回了他,除夕時,我會回趟尚書府。”

“好的,少爺,我這就去。”路生道。

——孟翎甚至沒有稱呼孟府為“家”。

在他心裏,那不是他的歸宿和港灣。

但生下孟翎的閻芷蘭是無辜的,她的靈位還在孟府的祠堂裏。

無論如何,孟翎一定要去祠堂祭拜閻芷蘭。

至於孟澎的想法,還有除夕的團圓飯什麽的,孟翎並不打算理會,亦不想留下假裝團圓。

他真正的家人,現在都在溪月園。

孟翎和路生是在院子裏說的,說話時也不曾避開暗衛。

因此,不出一盞茶的時間,五爺便得知此事。

彼時,顧時淵正拿著一封來自江州的信,走在前往主院的回廊上。

男人眉頭緊鎖,嗓音冷硬。

“孟澎如今越發糊塗。”

暗衛請示:“陛下,是否要屬下去警告一下?”

“不必了。”

顧時淵對一個沒有功勞只有苦勞的臣子的耐心,已經到了極限。

他面色微沈,冷淡道,“孟澎在戶部尚書一職做了多年,表面功夫滴水不漏,私下卻未必幹凈。”

暗衛說:“陛下聖明。天香樓來報,孟大人近來常趁著夜色,遮遮掩掩隱去外貌,在天香樓或其他酒樓、莊子,受各路富商大賈和士紳官員之邀私下見面。”

這話的指向非常明顯。

顧時淵冷笑一聲。

“他的胃口挺大。”

更重要的是,顧時淵想知道孟澎用什麽去同旁人換利益。

明知他對貪腐一事抓得格外嚴,還敢貪?

顧時淵不認為孟澎有這種膽量。

經過與藩王鬥爭兩年,作為勝利者,顧時淵如今對朝堂內外的掌控力極強,任何異動都逃不過他的眼睛。

屬於戶部尚書職權範圍內,能拿出去交易的東西,幾乎沒有變動。

那他拿什麽跟別人交易換錢?

又或者換的不是錢,而是別的東西。

無論孟澎想要什麽,他最好別動不該有的心思。

“傳令周迎,給朕徹查孟澎。看他有沒有……拿翎兒的蔔算之術與人做交易。”

顧時淵淡聲吩咐道。

他的嗓音裏藏著一絲凜冽的殺意。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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