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第 47 章

關燈
第47章 第 47 章

怦然心動的聲音。

因著孟翎在京城徹底出了名, 柳橋的人流量劇增。無論他有沒有出攤,都會有人從他的攤位面前經過。

包子鋪如今已經不賣包子了,換了牌匾, 改去給孟翎專門占蔔算卦。

否則, 客人們全部擠在道路一側, 人一多,不僅孟翎的安全得不到保障,連正常的道路通行都會受到影響。

剛開始的近一個月,人群十分狂熱,日日都能排起長龍。過了一個月,在孟翎的有意引導下, 群眾的熱情漸漸冷卻,變得理智起來。

並不是每個人都有卦要算,有些人只是想湊個熱鬧。

即便有,那也不是每天都有。

在小店裏, 孟翎的卦金是二錢銀子。

對比起其他算命先生而言,孟翎的小店算得最準價格又實惠, 已經是性價比極高的選擇了。

對平民百姓而言, 二錢不是出不起, 咬咬牙也能付,

但人們還是習慣節儉, 不會芝麻大的事情都要用二錢銀子算命。

漸漸的, 人們雖然知道柳橋有位孟半仙,但不會像初次聽聞一樣急著去搶號、算命。

至於有錢的富貴人家, 就不是二錢銀子了。

那些人聽聞了孟翎的身份不一般, 尤其是知道他有天香樓撐腰後, 對孟翎的態度莊重恭敬了不止一星半點。

有事求他算命, 一般都是往孟府的門房遞帖子,以重金懇請孟翎出手。

再不像從前那般,隨意地買黃牛黨的號碼牌或是叫下人代排。他們認為那樣不夠尊重孟翎。

也不會在算卦之時,再三審視孟翎的批語,從雞蛋裏挑骨頭。

現在請孟翎算卦的富貴人家,官越大,權越多,越是耳聰目明,就對孟翎越恭謹順從。

想必孟翎當眾指鹿為馬,他們之中,有些人也會面不改色地說:“孟半仙,您說得真對。”

有時候,孟翎真不知道他們到底是真心想求簽問卦,還是想借機用卦金給他送錢。

是想討好他,試圖通過他跟天香樓搭上關系嗎?

畢竟,只要消息靈通的人都知道,孟翎如今是天香樓的小主子。

……可是,沒有人跟孟翎提起過五爺,大家好像集體遺忘了這號人。

孟翎試探地問過,但有的人茫然不知,有的人明顯知情,卻在問了幾句五爺的事後,支吾起來,諱莫如深,再不肯說更多。

關於黃牛黨一事,也得到了解決。

此前,孟翎受黃牛黨困擾,轉頭就向顧時淵訴苦。

前腳告了狀,沒出兩日,黃牛黨就銷聲匿跡,再沒有出現過,連個影子都沒有。

孟翎好奇,便去問五爺。

彼時,男人正坐在西院書房的榻上,翻看一本書卷,終於養熟了的黑貓伏在他的膝上打著呼嚕。

另外兩只也開始親近西院的兩位主子,團成一團,蜷縮在不遠處的軟墊裏,睡得正香。

“五爺是怎麽做到的?”孟翎悄聲問。

“命人稍微警告了一下。”顧時淵輕描淡寫地說。

卻沒提更多細節。

不用想都知道,肯定不會是什麽友好展開的故事。

顧時淵不願讓孟翎知道,孟翎就識趣不問。

陽光越過窗欞,五爺在光影間轉過半張臉,朝孟翎招手。

男人摸了摸孟翎的發,溫聲道:“翎兒擔心的,爺都會替你解決。”

五爺似乎很喜歡摸頭。

孟翎乖乖讓摸。

他餘光瞥見五爺被鍍上一層暖光的英俊面容,時光好像在這一刻靜止。

世界的喧囂嘈雜好似悄然遠去,周圍的一切都變得虛無空幻,唯有眼前人是真實的,溫暖的,安全的。

恍惚中,孟翎仿佛聽見了自己怦然心動的聲音。

**

門房傳話,說收到左相請他過府一敘的帖子。

孟翎疑惑不解,五爺不是還說要來用晚膳嗎?

隔三差五便能見面,為何還要專門遞請帖。

但他還是很開心,以為這是五爺的“儀式感”。

孟翎拿了帖子,沒有細看,隨手放桌上了。

等五爺來了,一並用完晚膳,才想起來請帖的事。

孟翎問道:“爺想讓我去你府上做客,命人來傳句話也好,當面同我說也行,怎還大費周章給門房遞請帖。”

五爺聞言一頓。

“我請你去府上做客?”他重覆了一遍孟翎的話。

孟翎茫然道:“不是麽?我收到了左相送來的帖子,不是爺叫人送來的麽。帖子就在我房裏的桌上。”

下人將它拿來,雙手呈給顧時淵。

顧時淵接過請帖,展開看了看,請帖有落款,寫著傅寧的名字。

顧時淵不動聲色地問:“翎兒,你打開看過了麽?”

孟翎:“只隨便掃了一眼,就忙著做別的事去了。但門房看過,這不是五爺命人送來的嗎?”

顧時淵轉眼之間就明白了孟翎的想法。

——孟翎以為他是左相。

顧時淵能猜到孟翎為何會有此猜測。

少年對朝廷之事一問三不知,素日裏也很少打聽。他的確時常同民間百姓說笑聽樂子,但百姓又能知道多少?

有人大字不識一個,連左相姓甚名誰都說不出來。

即便知曉,出於畏懼,他們也不會提起達官貴人的姓名,更多是以官職、爵位來代稱。

孟翎沒有見過傅寧,不知左相是誰。

他只知五爺權傾朝野,又聽聞天香樓曾與右相有過節的事,自然而然會把他往左相的身份去想。

“……爺?”少年遲疑地問,“你不是左相嗎?”

顧時淵安靜許久,內心天人交戰。

半晌,他閉了閉眼,將請帖遞回給孟翎,指著落款的名字。

“我不是左相,你誤會了。”顧時淵說。

孟翎驚愕不已,低頭定睛一看。

——左相,傅寧。

不是顧伍。

而是一個陌生的名字。

“你不是左相,那你……”

少年下意識退了兩步,手不自覺地用力,將灑著金粉的請帖抓成皺巴巴的一團。

他咽了咽口水,驚疑不定。

五爺始終沒有出聲,而是沈默地凝望著他,眼底藏著太多他看不懂的情緒。

孟翎漸漸平靜下來,輕聲問:“五爺,你究竟是什麽人?你的真實身份是什麽?”

男人神情平靜,反問:“我是什麽人,很重要嗎?”

孟翎老實道:“有點重要。”

顧時淵:“為何?”

“……我會害怕。”孟翎說,“我怕疼,怕受傷,更怕死。”

他把怕死說得如此坦然,眼神依舊如泉水般清澈。

像林間的小鹿乍然撞見曾經救過他的恩人,如今卻成了持弓的獵人,因此惶惶不安。

顧時淵心軟得一塌糊塗。

“我永遠不會害你,更不會傷你,我會竭盡所有護你一世,保你安樂無憂。翎兒,你知曉我的心意。”顧時淵承諾道。

孟翎忍不住道:“若是我一直不喜歡你呢?你會軟禁我嗎,把我關在小黑屋裏面,不給我出門什麽的……”

顧時淵的表情從未如此嚴肅。

“我不會那樣做。”

顧時淵命人叫來周迎和方啟,又把屋外候著的徐福安也叫進來。

周迎和方啟來得很快,兩人一頭霧水地行禮。

“見過主子,見過翎少爺。”

顧時淵道:“從今往後,見翎兒如見吾。朝廷國事之外,他的命令,當在我之上。”

周迎是暗衛之首,管情報、刺殺、護衛等一切陰影裏的事情。

方啟是禦前行走的前朝大臣,他有官身,有品階,掌管皇宮的禁衛軍。

徐福安是太監總管,後宮一應事務,皆由他管理調度。

孟翎最擔憂的無非是被束縛深宮之中,最能影響他的三個人,如今都被顧時淵叫到了他的面前。

哪個皇帝能容許第二個人踩在自己頭上。

暗衛、禁衛軍、心腹太監……這不僅是他權力的一部分,更與皇帝的性命息息相關,是他穩坐龍椅的依仗之一。

他們之前確實把孟翎當主子對待,但是他們的自覺行為,跟顧時淵親口下令,是有本質區別的。

眾人神情震驚,一時竟然沒有做出反應。

顧時淵眉眼一沈,“耳朵都聾了?”

三人驀然驚醒,不再猶豫,齊齊朝著孟翎下跪。

“見過主子。”

孟翎目光怔松,他沒有應,而是看向顧時淵,低聲喚道:“五爺。”

“至於腰牌,我此前已給你了。”

顧時淵對孟翎說道。

他很誠懇,“我知我隱瞞身份讓你不安,也知我今夜空口無憑,讓他們認你為主,在你眼裏有作秀之嫌……”

孟翎慌忙打斷:“沒有!五爺!我知道你不是那種人!”

顧時淵道:“翎兒,我只求你不要因畏懼疏遠我。”

坐擁天下的皇帝,當著臣子下人的面,用上了求的字眼。

徐福安等人死死低著頭,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孟翎在聖上心中的地位,無人能比。

顧時淵朝少年伸出手掌。

“翎兒,過來。”

男人的聲音輕得像是怕驚碎了他的寶貝,嗓音低低的,帶著一絲微不可察的啞意。

孟翎遲疑兩秒,腦海中閃過一絲念頭,又被他主動壓下。

他被五爺的真誠打動了。

而他早在今夜之前,就已經為五爺心動了。

孟翎抱著一絲逃避的想法,不願細想,也不願再深究。

孟翎走近顧時淵,握住了他的手。

“謝謝翎兒的信任。”顧時淵將少年擁入懷中,抱著他,溫柔地說。

“那你要對得起它才行。”孟翎答道。

孟翎心想,無論五爺的真實身份是什麽,我一定會勇敢面對的。

大不了……

大不了,見勢不妙就跑路!

跑路成功,皆大歡喜。

跑路失敗,大不了被關小黑屋,做這樣那樣的瑟瑟的事。

只要不五馬分屍,要他怎樣都行。

孟翎還是很樂觀的。

五爺那麽喜歡他,給錢給人給權,還做出了護他一世的承諾。

哄一哄,沒事的。

【作者有話說】

小孟:跑路失敗,最多屁股痛一痛(樂觀)

五爺:你會下不了床。

小孟:?!!

——

準備開新地圖~~小情侶說開了,就能瘋狂貼貼了!大do特do(審核:盯——)

哈哈……審核大人我開玩笑的……(弱)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