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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 3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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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 38 章

引以為傲的隱忍在少年面前不堪一擊。

孟翎還有作業沒寫。

顧時淵就當了一下午陪讀, 教孟翎寫字,糾正他的寫字姿勢。

孟翎拿慣了中性筆,第一次用毛筆時, 姿勢非常別扭, 如今已經比之前好多了, 但還是有細枝末節的地方沒有做到位,導致下筆的力道不能完美把控。

顧時淵口頭指點了幾次,孟翎始終不得章法。

男人輕輕嘆了口氣,孟翎忐忑地想,五爺不會跟楊先生一樣打他的手背吧?

“五爺,你再說一次, 我肯定能學會的。”孟翎道。

顧時淵把書桌後的椅子往一旁推得更遠,上前一步。

孟翎的背後忽然貼近一具熾熱的胸膛,右手被另一只大手覆住,牽著他, 帶他握住了毛筆。

他們之間恰到好處的身高差,讓孟翎能完美契合顧時淵的懷抱。

從遠處看, 少年被顧時淵牢牢圈住, 鎖在懷中, 兩個人不分彼此。

“五爺……?”少年的身體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嗓音聽起來顫顫巍巍的。

“不急, 我帶你寫一次。”

顧時淵沒有徹底靠上去, 身體依舊與孟翎的背部隔著一個拳頭的距離。

孟翎的手被捏著,牽引著, 以正確的姿勢書寫他在考試中寫錯的字。

挪動筆桿的動作輕盈飄逸, 落筆的力道收放自如。寫出來的字鐵畫銀鉤, 堪稱大家之作。

孟翎卻無心關註書法, 腦袋空空,思緒只有五爺與他交握的右手,還有五爺的氣息。

他跟五爺睡在一張床榻上,如今又被抱著教寫字,肢體、衣物,都不可避免地有所接觸,一定會沾染到五爺身上的味道。

孟翎目光恍惚,等寫完了五個字,依舊沈浸在自己的思緒中。

“翎兒在想什麽?”一道沈冷的嗓音,貼在少年的耳畔,輕柔地響起,帶著不容抗拒的氣勢威壓。

孟翎條件反射答道:“五爺的手好熱,你身上好香……”

他猛地驚醒,聲音一下拔高:“沒、沒什麽!五爺,我什麽都沒想!!”

欲蓋彌彰,掩耳盜鈴,不過如此。

顧時淵松開他的手,似笑非笑道:“親自教你,翎兒還心不在焉?”

孟翎羞愧道:“對不起……”

顧時淵淡聲道:“該罰。”

孟翎頓時無比緊張,他想起五爺懲罰下屬時毫不留情的那一百鞭。

不會要挨打吧?

“爺要罰我什麽?”

少年強作鎮定,但兩人接觸的手掌下,能清晰地感覺到少年微微顫抖的手指。

怎麽這麽不禁逗。

顧時淵不忍心再嚇唬他,雙手撐在桌案邊緣,稍稍貼近些許。

“罰你給我抱一下,好不好?”

孟翎呆了呆,身體不敢動,只勉強回了頭,望著五爺的眼睛,遲疑地問:“這算是罰嗎?”

“算。”顧時淵笑道,“誰讓翎兒習字不專註,被我捉住了把柄?”

又問:“只抱一下,可以麽?”

哪有罰人還要先問可不可以的。

孟翎結結巴巴道:“那、那你抱吧。”

話音落下,他就被男人箍著腰向後一拉,被五爺從背後抱住了。

孟翎不自覺地掙了一下,被摟得更緊。

兩人之間嚴絲合縫,緊緊貼靠在一起。來自成熟男性的氣息將少年徹底包裹,他們映在地上的影子也合在了一處,親昵無間。

孟翎的手一松,再也握不住筆,啪嗒一聲,毛筆就落在了宣紙上,劃出長長的墨痕。

方才寫好的字全毀了。

五爺埋在他的脖頸處,悶悶地笑了。

“翎兒,怎麽辦?又要重寫了。”他像是說悄悄話一般,音量低而輕,鼻息撲在少年的耳廓。

書房的門吱呀輕響,孟翎乍然回神,才發現是徐公公悄無聲息地出去了。

光顧著跟五爺親近,都忘了徐公公是隨時都在房內侍候的了!

孟翎霎時臉色爆紅,因為被外人目睹到親昵的畫面,羞恥感洶湧而來,幾乎將他淹沒。

他的腿隱隱發軟,踉蹌著向前,卻被桌子擋住。想後退,身後又是一堵更高大更躲不開的墻。

“爺……有人……”

“沒有。”顧時淵哄道,“他已出去了,沒有人敢進來。”

孟翎有種要被狼豹吞吃入腹的錯覺,心底湧上點懼意。他後悔極了,早知道就不答應什麽“抱一下”。

還不如被打手板呢!

鞭子……鞭子就算了。

孟翎怕疼,只是手板的話,還是可以忍的。

“爺不是說只抱一下嗎?”孟翎被男人緊緊擁住,進退兩難。

“是抱一下,但翎兒又沒有限制擁抱的時長。”顧時淵從容道。

孟翎氣急:“您怎麽能說話不說話?!”

顧時淵道:“不然,怎麽能叫懲罰?”

孟翎哽住,一向伶牙俐齒的他竟然失去了思考的邏輯,找不到話來反駁。

他只好問道:“那五爺要抱多久?”

“再一會兒。”

“一會兒是多久?”孟翎這次學聰明了,立刻追問。

顧時淵笑道:“這得看翎兒有沒有好好反省。以後還走不走神?”

孟翎立即道:“不敢了,絕對不敢了!”

“嗯,好乖。”顧時淵誇他。

孟翎臉頰紅紅,反手去推他:“那爺還不松開?”

“再問一個問題。”顧時淵道。

“什麽?”孟翎問。

“翎兒很喜歡我身上的熏香?”

“……”孟翎不答。

顧時淵卻不準他不開口。

“說話。”

“……喜歡!”孟翎緊緊閉著眼睛,破罐子破摔一樣大聲說道。

孟翎還在等顧時淵用更多手段折磨他,男人卻在得到答覆後,輕輕松開了他。

顧時淵後退了幾步,坐在不遠處的太師椅上,刻意跟孟翎保持了一點距離。

他的手臂自然垂下,寬袖恰好遮擋住了某處。

孟翎狐疑地打量顧時淵。

五爺看著斯文儒雅,溫溫柔柔的,也會聽他的意見。

其實不然,他喜歡說一不二,還有點喜歡看他失態的惡趣味。

孟翎有點摸清五爺的性格了,更加不相信就這麽被輕易放過。

“懲罰結束了?”少年遲疑地問。

顧時淵高高挑起眉梢,沖他伸出手:“翎兒是感到遺憾?那就過來,爺抱抱你。”

孟翎立刻轉身就跑出了書房。

傻子才留下呢!

顧時淵沒追,笑著看少年跑遠。

孟翎對他的吸引力超乎想象,顧時淵引以為傲的克制和隱忍在少年面前簡直不堪一擊。

翎兒害羞想獨處,他也需要時間冷靜冷靜。

**

孟翎最後還是在五爺的“遠程”指導下,慢慢寫完了楊先生布置的罰抄作業。

字體剛勁有力,對比大部分讀書人而言都足夠漂亮。

夕陽漸漸西沈,取而代之的是明月升起,高懸於天。

繁星點點,夜風習習。

顧時淵又陪孟翎用了晚膳,不能再留,準備離開了。

宮門早已落鑰,但顧時淵是皇帝,一聲令下,宮門就會為他敞開。

孟翎不明所以,問:“爺要走了麽?”

顧時淵頷首。

“爺住在哪兒?離尚書府遠不遠?京城有宵禁,這已經到點了吧,您回去方便嗎。”

孟翎有些懊惱,他前世是現代人,現代沒有宵禁。

穿來夏朝後,孟翎晚上幾乎不出門,寫完作業就睡了,對宵禁沒什麽印象。

要不是剛剛猛地想起,還不記得有這回事。

顧時淵溫聲安撫道:“不要緊。我有聖上賜予的腰牌,宵禁後也可在京中行走。”

這天下還沒有皇帝去不了的地方,也沒有能禁錮住他的規矩。

但孟翎不放心,他嚴肅地說:“有些東西,皇帝給了,但五爺不能真的用。”

“哦?”

左右西院都是自己人,料想能聽見的暗衛和徐公公都不敢背叛五爺。

孟翎壓低聲音,像只警惕的小松鼠。

他悄悄地說道:

“五爺,我不知聖上對你有多重視,或者是給了你多大的權利,但是……自古以來,皇帝都是疑心病很重的!”

“爺再怎麽一手遮天,也要小心才是,不能被政敵逮住把柄啊。”

一旁的徐福安冷汗都快冒出來了,耳聰目明的暗衛更是恨不得當場耳聾。

顧時淵面不改色,點了點頭,讚同道:“翎兒說得很對。所以,你是想提醒我避免功高蓋主,行事遵循章法制度,以免惹來聖上猜忌?”

少年繃著小臉,認真點頭。

“五爺不要嫌棄我多嘴就好。”

“怎麽會,翎兒是為我著想,我很感激。”顧時淵當即打消孟翎的疑慮。

男人頓了頓,悠悠道:“可是,翎兒是否想過,若我留下……要睡哪兒呢?”

孟翎一楞。

他瞬間回憶起午休時自己快要熟透了的獨特體驗。

青天白日,好友借床午休一個時辰,小事。

如今黑燈瞎火,最易引人遐想的時刻,他難道要跟五爺一起睡上整夜嗎??

孟翎反應極快:“睡外間的長榻,或者,叫下人臨時收拾一間廂房出來。”

顧時淵搖搖頭:“長榻睡不安穩,廂房條件有限,皆不如主屋。”

“是我去睡廂房,爺住我的床。”孟翎解釋道。

“不可。”

“沒事的……”

顧時淵打斷他的話,淡聲道:“翎兒,不可以。”

孟翎洩了氣,“為什麽啊?”

顧時淵說:“因為我不舍得。”

孟翎一下就說不出來話了,五爺這話也太直白了,一群人都聽著呢!

孟翎提議像午休時一樣,蓋兩張被子,睡一張床。

顧時淵卻不答應,堅持要走。

孟翎提著燈籠,將五爺送出尚書府,又一路追著,要送他上馬車。

“改日得閑,再來看你。”顧時淵道。

孟翎:“好,五爺要說話算話。”

顧時淵輕輕抱了抱他,孟翎沒有掙紮,格外順從地給抱。

顧時淵低頭去看,瞧見少年眼底閃過的不舍。

他屏退下人,道:“暗衛來報,說你近日行為舉止不似往常,我猜你因我那日的莽撞話語而心情煩悶,可有此事?”

“沒有。”孟翎頓了頓,很認真地告訴他,“不是欺騙你,真的沒有因為你的話不開心。”

“那是因為什麽?”

孟翎望天望地就是不肯說。

他不知道怎麽說穿越和系統的事,也沒想好該怎麽問,更重要的是,他還沒想好自己的心意。

顧時淵嘆息道:“你不想說,那就不說了。”

孟翎道:“我與五爺已是摯友。”

月色下,男人看他的目光深沈晦澀,伸手撫過少年的鬢發,眼神流轉間,似乎在告知——我並不想只與你當摯友。

但他沒有進一步的動作,而是問:“那,翎兒今天有沒有開心一點?”

孟翎一怔。

“爺是特意放下公務來陪我的麽?”

“京城繁華,本想帶你四處去轉轉,見你面上不顯,實則身體虛弱疲憊,倒不如在屋裏休息一日。”

顧時淵叮囑道:“無論是讀書還是出攤為人蔔算,都要張弛有度,切不可過度操勞。”

孟翎眼眶微燙,心中又甜又酸澀。

自從穿來這個鬼地方,時刻擔憂如何生存,滿心慌亂無人可以傾訴。

爹不親,娘已逝,後娘厭他,同父異母的弟弟還喜歡挑釁找事……

路生是他的小廝,孟翎作為主子,要撐起架勢,誰慌,都不能是他。

其餘,不是沒有認識親近的人,但是,他們都不是可以放肆訴說心聲的人。

“五爺,謝謝你。”孟翎輕輕地說。

“你我之間,何須客氣。”顧時淵扯下腰間的一塊玉佩,仔細地系在少年的腰上。

“這是什麽?”孟翎問。

“能在京城隨意行走的腰牌,見它,如見我。”顧時淵笑道,“翎兒切記隨身攜帶,無論遇見何事,只需亮出此物,便無人膽敢放肆。”

孟翎一驚:“聖上給你的那件麽?”

禦賜之物,隨便給了我,真的好嗎??

孟翎並不知道他一屋子都是禦賜之物,馬上就連熏香都要換成皇帝專屬的龍涎香了。

顧時淵摁住孟翎的手,不許他去取。

“留著。”

“那你呢?”孟翎問道:“宵禁了,爺沒有腰牌,如何回府?”

顧時淵沒料到孟翎還惦記著宵禁,這是有多怕他被官兵攔下。

“我不需要腰牌,他們認得我的臉。”顧時淵道。

孟翎:“……”

好吧。

權臣是這樣的,一張臉就是通行證了。

孟翎絞盡腦汁地回想,也沒想起原書裏寫過夏朝有哪個權臣。

似乎還有個左相,在朝野間也頗有威望和權力。

可左相叫什麽,孟翎是全然記不清了。

顧時淵最後揉了揉少年的頭,要下人送他回去。

等少年依依不舍地回了府,他才上了馬車,對徐福安淡淡道:“回宮。”

馬車駛向紫禁城,有暗衛提前開道,一路暢通無阻。

而在尚書府。

孟翎洗浴過後,躺在床上。

他輾轉反側,越想,越覺得五爺可能就是左相。

除了當朝丞相,還有誰有這麽大的權力呢?

【作者有話說】

大家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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