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第 2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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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 24 章

掌控他的一切。

孟翎收到孟文琢出門的消息, 並不意外。

“隨他。”孟翎道,“我該做的都已經做了,問心無愧。”

暗三聞言多瞧了孟翎幾眼, 頗有種刮目相看的意味。

孟翎笑他:“幹嘛?好像我做了什麽令你震驚的事一樣。”

暗三道:“我以為您會心軟。”

現在, 大家都知道孟翎算命非常準。在明知道出門就會有血光之災的情況下, 孟翎沒有叫暗衛把孟文琢綁起來,好讓他躲過一劫。

“我並非沒有制止,而是制止了,他不聽,那有什麽辦法。”孟翎說。

暗三沒有再多說,而是呈上一個匣子。

“是什麽?”孟翎問。

“五爺給您的字帖, 以及他的回信。”暗三道。

孟翎眼睛一亮。

還有信……

他以為不會有回覆的。

匣子放在桌上,孟翎迫不及待地打開。

他先看信。

[……幸好得你提醒……翎兒切記要傳信於我,不可叫我受外人蒙蔽。]

孟翎拿著信,久久沒說話。

路生進來添茶, 詫異詢問:“咦,少爺, 你很熱麽?臉那麽紅。”

暗三輕咳一聲。

孟翎惱羞成怒:“我沒有臉紅, 是房間太悶了!”

路生是一根筋, 並未察覺到孟翎是在害羞,一邊納悶一邊去開窗。

“那我幫少爺開窗透透氣。”

冷風糊了孟翎一臉, 穩不住他那顆砰砰亂跳的心。

五爺知道真相, 還順著他的話說。

——勿叫我受外人蒙蔽。

親昵至此。

連最受信賴的暗衛都成了外人,唯有他是五爺的自己人。

孟翎翻看五爺的字帖, 字跡同信中的不太一樣, 更板正筆直, 卻又不死板。

孟翎在紙上臨摹幾個字, 驚喜地發現這個字體比楊義昌給他的字帖順手許多。

更貼合他的寫字習慣,寫出來的字更漂亮。

孟翎興致勃勃地寫回信,這次不再是簡短的寥寥幾句。

他寫了好多,想到什麽便寫什麽。

譬如:

我偷學路生紮頭發,至今還未學會。

大廚今早做的餛飩比肉包好吃。

不喜歡學習,今天上課差點睡著,還好沒被老師發現。

擺攤時遇到幾個雞蛋裏挑骨頭的,統統被暗衛打跑了。

被子好軟,我很喜歡。

孟文琢又來找事,還好現在有五爺撐腰,壓根不怕他。

雖然以前也不怕。

……

寫了很多,幾乎算得上日記式的信。

前世網絡通訊發達,孟翎還從未有過這種體驗——給一個素未謀面的朋友寫信。

孟翎寫上最後一句:[字帖很好用,已經在練了。這是誰的字?從未見過這種字體。]

少年放下筆,把好幾張寫滿字跡的信紙塞進信封。

正要用蠟封住,忽然想起什麽,連忙重新拆開。

他換了一支細筆,在信紙尾部的空處,簡單勾勒幾筆。

一個雙手高舉比心的火柴人誕生了。

配字:謝謝你的字帖。

搞定!

孟翎心滿意足地封好,叫暗衛送去給五爺。

孟翎心想,他與五爺已經是筆友了。

**

尚書府離皇宮有一段距離,可那也是在同一個城市。

暗三不敢耽擱,屁顛屁顛地拿了信就要去當信使。

途中經過某條街道,那兒已經疏散了人群,一群金吾衛圍著一個亡命之徒。

暗三聽見熟悉的聲音。

“快放開我!來人,救命啊!快去戶部找我爹救命!!”孟文琢涕淚滿面,毫無形象。

“把刀放下!那是尚書府的孟二少爺,傷了人,你還有命活著嗎?!”金吾衛喝道。

“既然都是死,更要這金貴的少爺給我陪葬!”歹徒吼道。

“啊啊啊啊啊!”

尖叫聲十分淒厲。

暗三瞧見同僚擊出一塊石子,歹人的刀被石子擊中,偏了幾寸,恰好割傷了孟二公子的左臂。

不輕不重,正好附和翎少爺的預言。

現場亂成一團。

同僚遠遠望他一眼,挑了挑眉,以眼神詢問。

暗三收回視線,與同僚各自選了一條路,跳下屋檐,飛快離開了。

回到皇宮。

聖上正在禦花園和左相下棋,前者執黑子,後者執白子。

棋盤上,黑棋如同一條蜿蜒盤旋的巨龍,已然將白子圍困在一處,不出三子,傅寧便要落敗。

傅寧正絞盡腦汁地思考解局之法。

徐福安和諸多宮女太監陪侍一旁。

徐福安註意到遠處快速靠近的暗三,躬著腰,在聖上耳畔低聲道:“陛下,暗三來了。”

“嗯。”

顧時淵的目光未離開棋盤,擺了擺手。

徐福安示意宮女太監都撤到亭外,自己站在長亭的臺階下,對暗三笑著打招呼。

暗三點了點頭,兩人擦肩而過。

徐福安守著入口,同時也分出註意力給亭內,以便聖上叫他時能第一時間反應過來。

暗三恭恭敬敬雙手遞呈信件,又道:“主子,事已辦妥。”

“好。”顧時淵沒再看棋盤,而是慢悠悠地看起信來。

傅寧不知密件內容,本想著識趣不要多問。

但聖上看信太慢,時間太長,眼裏還帶著笑意。

不過兩三張紙,他像是要看到海枯石爛,最好把每個字都鉆研透了。

這不像顧時淵素日裏雷厲風行的作風。

沒避著他,那應當是能問的。

“咳……”傅寧下了一子,假模假樣地咳嗽幾聲,引來顧時淵的註意,趁機開口問道:“陛下在看什麽?如此入神,連棋局都不顧了。”

“左右你是要輸了。”顧時淵利落地拾起黑棋,徑直切斷傅寧的所有退路。

方才還有掙紮的可能,如今連強撐的半口氣都沒了。

如此不留情面。

傅寧哀怨道:“同門師兄弟之間,一點情誼都沒有了嗎?師兄就不能讓我一子?”

“不能。”顧時淵冷冷道,“臭棋簍子一個。便是讓你十子,你也翻不了天。”

傅寧咂舌,嘀咕了幾句“說話真不給人面子”,又大著膽子追問:“所以陛下在看什麽?”

他本以為會是什麽軍機密信,結果卻聽見——

“孟翎寫給朕的信。”

顧時淵的語氣依舊那麽平淡,傅寧卻莫名其妙聽出幾分炫耀。

“??”傅寧吃驚,“他知道你的身份了?”

“只知‘顧伍’。”顧時淵道。

“顧伍不就是你,朝野上下都知道陛下曾是五皇子。”傅寧納悶。

“他不知世事,更不了解前朝後宮。”顧時淵頓了頓,說,“朕在民間的名聲不好。”

披著五爺的身份與人來往啊。

傅寧的指尖把玩著一顆白棋,笑道:“難怪他如今病好,能跑能跳,你已傳信給老師,卻還是不讓我去見他。”

原來是擔心他把皇帝的身份說破,怕孟翎因此生出畏懼和疏遠,不再像現在一樣主動接近‘五爺’。

若是被孟翎知道五爺就是聖上,莫說寫信,怕是連顧時淵派去照顧他的人都不會再接受。

或許會畏於皇權,不敢有異議,戰戰兢兢地接受。

但那樣的結果,卻不會是顧時淵想看見的。

傅寧覺得,顧時淵更想聽孟翎的真心話,想知道孟翎的真實感受,而不是沈默接受不敢拒絕。

聖上嘴上說著“責任”。

實際呢?

誰知道他心裏在想什麽。

先帝在位時,後宮鬥爭厲害,明槍暗箭防不勝防。

顧時淵的母妃生性軟弱天真,只會一味叫兒子不要爭了,吃虧是福,算了吧。

先帝養蠱似的養皇子。皇位鬥爭,你死我活的事,如何能“算了”?

這種環境下,顧時淵很早便成熟和獨立。

他與人交流時看似溫和,實則心防極重,絕不輕易吐露內心的真實想法,鮮有人能猜到他在想什麽。

登基後,更是如此。

傅寧從未見聖上把誰放進心裏,孟翎還是第一個。

連先帝太後都要靠邊站。

除了逢年過節被徐福安提醒著去慈寧宮請個安,顧時淵幾乎不見太後。

聖上沒有後宮,前朝大臣和太後都提過幾次選秀,全部被拒絕了。膽敢多嘴者,更是會被毫不留情地叱罵。

顧時淵對誰都不假辭色,可傅寧從未見他在孟翎的事上有半分不耐。

傅寧覺得顧時淵對孟翎心思不純,但他沒有證據。

孟翎就在尚書府,顧時淵卻連皇宮都不曾踏出半步。

若真有意,怎麽可能忍得住?

傅寧眼珠子一轉,悠悠道:“我府中管事告訴我,孟翎最近在柳橋擺攤算命,被稱作小半仙。沒想到他還會蔔卦之術,也不知是從哪兒學來的。”

顧時淵淡淡地看著他,“你想說什麽?”

“不去看看他麽?”傅寧問。

“為何要去?”顧時淵反問。

“他蔔算了得,長得又俊,很受歡迎。”傅寧說。

“翎兒天資卓絕,不奇怪。”顧時淵平靜地說。

“……”

傅寧不肯放棄,說:

“難道陛下不好奇嗎?他僅靠三枚銅錢就能推算出一個人的未來,據說準得很,連幾時有雨幾時天晴,都知道得一清二楚。連臣都想找他算一卦。”

“朕留了暗衛在他身邊。”顧時淵掀了掀眼皮,警告道:“窺視天機並非易事,說不準要付出什麽代價。傅寧,不準拿朝廷之事、生死之事打擾他。”

暗三還在一旁。

顧時淵命令道:“所有不合理的要求,一概不許他應。任何人不得糾纏,違者,罪同謀害朝廷命官!”

暗三肅容應道:“屬下遵旨!”

傅寧:“…………”

我真的沒有陰謀詭計,只是想推動你們見面啊!

傅寧沒招了。

顧時淵的手段和脾氣,傅寧都是知道的。

他不敢再說多餘的話,東拉西扯地說了一些別的事,火速告退離宮。

本來打算去柳橋感受一下孟翎的蔔算到底有多厲害。

現在是不敢了,怕顧時淵覺得他還在打孟翎的主意。

惹不起,過幾天再說吧。

傅寧躲回家中,心有戚戚地想道。

卻說那頭,禦花園裏,小太監正收拾著桌上的棋盤。

徐福安躬身問道:“陛下,可要奴才將這信收回乾清宮的玉匣中?”

顧時淵垂眸看著信。

字裏行間都透露著少年人蓬勃的生機活力,還有對他毫不掩飾的親近與信任。

今日的簡筆畫是火柴人比劃了一顆愛心。

男人擡起手臂,指尖抵著火柴小人的手掌,好似隔空觸碰到了少年的手腕。

顧時淵記得——

兩年前,當他初次見到孟翎時,在陽光下,少年的肌膚白得發光,縱使沒有神采,他依舊昳麗如畫中仙。

所有人都在告訴他,孟翎如今是怎樣的活潑,再不似從前讓人心生憐惜。

就連孟翎都在信中時刻傳遞他的勃勃生機,那是顧時淵不曾擁有過的。

皇帝不該隨意離開皇宮。

顧時淵卻淡聲吩咐:“讓醉仙樓在臨街靠窗的位置,時刻留一個雅座。”

“要能清楚瞧見翎兒的。”

皇帝是不該隨意離宮,但顧時淵願意為孟翎破例,再一次,無數次。

孟翎在他這兒本就是特殊的。

除了國事,顧時淵對任何人的私事都不感興趣,唯獨對孟翎生出好奇心。

不是關心孟翎的蔔算之術從何而來,上限在哪,又有何種限制,而是……

他想知道孟翎生活中的點點滴滴。

愛吃什麽,愛看什麽書,愛聽什麽曲。

閑時會怎樣打發時間,睡午覺時會不會做夢,又夢到了什麽。

是否遇到挫折困境,又如何應對。若是應對不來,是否知道該第一時間找他。

孟翎不畏懼五爺,願意對五爺坦誠所有,那就再好不過。

顧時淵能以五爺之名,光明正大地參與進孟翎的生活,不必再以皇帝的權力施壓,在私下掌控他的一切。

【作者有話說】

小孟:你寫得明白嗎,我來!(不用暗衛記錄,自己就會主動叭叭交代個幹凈)

五爺表示心情愉悅。

——

今天有點短,是因為明天(1.10)要上夾子(一個重要的榜單)

字數多了排名會往下掉,後天會努力再日個肥章的![加油][加油]

【PS:1.10號的更新在晚上十一點~】謝謝大家的等待與支持[抱抱][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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