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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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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 20 章

“神仙吶!”

孟翎的算命小攤前擠滿了人。

“大師,我今年能高升嗎?”男人滿臉憂愁。

孟翎:“今年不行,明年可以。你的上司喜好實幹派,平時怎麽做的就怎麽做。腳踏實地,穩紮穩打,會升的。下一個。”

路生連忙捧起一個匣子。

男人心滿意足地放下銅錢,剛起身,凳子立刻坐下另一個顧客。

青年問:“半仙啊,我能和夫人生個孩子嗎?”

孟翎道:“夫妻恩愛身體康健,順其自然,不出半年便能懷。下一個。”

路生舉起匣子,銅錢投入其中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女子問:“半仙,我夫君是商人,三個月前去了青州,說好月初便回來的,至今未歸,我有點擔心。”

孟翎道:“行商拖回來的貨物比較多,隊伍走得慢罷了,我瞧瞧……啊,他剛進西城門,你現在過去正好能碰到。”

女子大喜,拎起裙擺就沖去西城門,幾個好事之人當即跟上,想要看看這位半仙說得到底準不準。

路生大叫:“誒!夫人,你還沒給錢!”

那女子跑得太快,已看不見人影了。

包子鋪的跑堂小哥當即挽起袖子就要追,孟翎看了眼系統,淡定制止:“不用去,一會兒會回來的。”

跑堂問:“翎少爺看出她乃實誠人?”

“不。”孟翎說,“是因為這條街是她跟她夫君回家的必經之路。”

——女子沖去西城門,與她夫君撞了個滿懷。商人丈夫連忙詢問緣由,女子想起自己還沒給錢,恰好擺攤地點在兩人回家必經之路,於是一同前來道歉順便補足銀兩。

系統是這樣說的。

旁人還在竊竊私語,說這半仙的語氣好大,好生篤定,這究竟是托還是有真本事。

一眾暗衛擔心孟翎因為被質疑而生氣。

少年面不改色,舉手示意大家看過來。

大家以為他要說些什麽來證明自己。

孟翎嚴肅、鄭重、一本正經地強調:“為防止意外,以後先給銀子再算命。”

路生立刻舉起錢匣,用行動響應。

所有人:“……”

根本就是沒放在心上啊。

“下一個下一個。”跑堂主動替少爺招呼客人,“不算卦的煩請不要往前湊,自覺排隊啊。”

孟翎繼續擺攤。

中途忽然有人跑回來:“神了!那位夫人正在西門撞上她夫君!孟半仙說的話一字未差!”

又過了一會兒,那對夫妻帶著兩輛載貨馬車路過。兩人誠懇道了歉,直接給了一兩銀子,多出來的便是歉禮。臨別前,商人還熱情邀請孟翎有空來府上坐坐。

眾人嘩然,排隊的人一下就多了。

車夫制止跑堂接著放號。

“幹嘛?生意正紅火呢!”跑堂問。

“翎少爺出發前說了,只算兩個時辰,還有半個時辰就要收攤了,現在剛剛好。”車夫說。

“少爺累了?”跑堂猜測。

“他說會下大雨。”車夫說。

跑堂狐疑道:“翎少爺還會蔔算降雨?”

車夫聳了聳肩:“等等不就知道了。”

大約半個時辰後,替最後一位客人算完卦,孟翎說話說得口幹舌燥,一壺茶早就喝光了,如今是跑堂續的第三壺了。

孟翎點開天氣預報,系統顯示:

[京畿地區未來十二小時持續降雨]

[距離宿主當前所在區域降雨還有:15分36秒]

孟翎指揮收攤,旁邊還有幾人不肯離去。

“天色還早,半仙替我算一卦吧。”

“我願出雙倍卦金。”

“孟半仙何時來出攤,明日還來嗎?”

“明日還是午後過來,諸位想算的話,明兒趕早。”

孟翎指了指天空:“還有一刻鐘便要下雨了,大家也早點回家吧。”

“哪兒來的雨……”

圍觀群眾覺得他在睜眼說瞎話。

豈料,話音剛落下,天空登時響起一道驚雷,遠處有烏雲卷席而來,速度飛快。

眨眼間,天就黑了。

“!!!!”所有人震驚不已。

路邊有幾個乞丐,從孟翎擺攤就一直待在人群裏,默默旁觀著,想趁人多討賞。見狀,不由跪地驚呼:“神仙吶!”

孟翎驚悚地否認:“我不是神仙!我只是會看天,就像很有經驗的農人一樣!”

你們沒事吧!

這是古代!皇帝就在京城中央的紫禁城裏呢!

他只會看何時天有雨,可做不到讓上天定時定點下雨。

他的解釋很有道理。

大家找回幾分理智,總算沒有圍著高呼神仙下凡。

路生等人已經把擺攤的桌椅板凳收進包子鋪,明日要用時,再從店裏拿出來。

孟翎從錢匣中抓了點銀錢,塞給跑堂,又指了指那幾個衣衫襤褸的乞丐,低聲道:“夜裏會降溫,你替我去置辦厚一些的被褥或棉襖,要他們能用的,一人一件。剩下的,你留著自己用。”

孟翎不怕跑堂貪銀子。

既是五爺的手下,便錯不了,這點信譽還是有的。

跑堂微楞,反應極快,要把銀子退回給孟翎。

“事兒我會辦的,翎少爺,這錢是您辛苦賺的,您——”

“叫你拿著就拿著。”

沒理由自己做點善事還用五爺的銀子!

孟翎沒接,車夫已經牽了馬車過來,他轉頭就鉆了進去,沒給跑堂機會。

車夫禦馬技術極好,孟翎算得也精準,回到尚書府的時候,天邊第一滴雨恰好落下。

從抄手游廊回西院的路上,能看見主院的丫鬟在冒雨搶救馮夫人養著的花盆。

屋檐外是傾盆大雨,人人奔波,而孟翎連衣擺都沒沾濕。

車夫只送到尚書府的大門,沒有跟進來,唯有路生跟在孟翎身後。

“沒想到少爺竟是神算子!”路生雀躍地說,“少爺太厲害了,一算一個準,那些人中間原本還有不少趁機看笑話的,結果全都變啞巴了!”

若是孟翎只說了他們的未來,那大家還不一定會如此敬畏,畢竟未來還未發生,無人得知他算命的準確率。

但是,孟翎在解卦之時,還會說上幾句那些人的私人情況——家中幾口人、身體如何、感情如何、最近遇到過什麽——話中沒有半句籠統套詞,全是根據不同人的具體情況說出來的實例。

這就讓他們不得不信了。

一個兩個可能是托,孟翎整整算了兩個時辰,中間鮮有間斷,錢匣都放滿了!

“還得多虧了許三娘,”孟翎說,“如果不是她的宣傳和背書,今天不可能有那麽多‘看熱鬧的’客人。”

路生大力點頭,正要說話,前邊的少年忽然停下腳步。

“這不是二弟麽。”孟翎笑道。

“孟、翎。”孟文琢迎面走來,面色鐵青。

孟文琢現在的形象可不好。

臉色灰暗,嘴唇幹裂起皮,頭發衣襟淩亂,膝蓋處的褲子布料更是皺皺巴巴的。

孟翎將系統對準孟文琢,二話不說開始“看”他。

[孟文琢,運勢下兇,正靠賣慘離開祠堂,饑腸轆轆,整體狀態不佳,膝蓋輕微受涼,心理健康差勁,如咨詢心理醫師無效,可拜訪名廚一解憂愁。]

[被國子監停學,三月後覆學。]

[因長期被禁葷腥,難以忍受,決定命貼身小廝偷買醉仙樓燒雞,於今日夜半在臥房偷吃,未被發現。]

家裏下人親眼看著路生扛著算命攤子的招牌出去,多少有幾分猜測,只是不敢確信,也不敢舞到翎少爺面前。

孟文琢莫名害怕被孟翎盯著,仿佛他的好大哥會看穿他的魂魄軀體。

他躲到柱子後,又伸手猛地拽過一個下人,逼下人擋住孟翎,不讓人看他。

天機薄測算未來,要求目標對象必須在孟翎的視線範圍內。

孟翎的視線被隔絕,系統自動斷開。

少年微微挑眉。

想半夜偷吃燒雞?門都沒有。

孟文琢躲在下人身後,色厲內荏:“孟翎,你又盯著我看做什麽?!”

“你猜。”孟翎慢悠悠地說。

孟文琢:“我猜個p……”

孟翎朝他背後笑道:“爹,你怎麽來了。”

孟文琢緊急住口,慌張轉身:“爹,我沒說臟話,我有註意禮儀……”

彎曲的游廊空空蕩蕩,一眼望過去沒見著人影。

孟文琢猛地扭頭,怒了:“靠!孟翎你騙我!賤人,你除了會騙人還會什麽,傻了這麽多年,怎麽不一直傻下去——”

“閉嘴!!”

身後傳來一聲爆喝。

是孟澎的嗓音。

孟文琢不可置信:“不可能!”

他剛剛轉頭看過,沒有啊。

孟翎勾了勾唇角,輕聲道:“我可從不騙人。再說了,誰叫你要躲著我?”

游廊盡頭,一個男人大步走來。孟文琢面色微白。

孟府的長廊建得彎彎曲曲,還有石壁遮擋,當初造景時,工人說是為了達到一步一景的效果,給人驚喜。

確實是個大驚喜。

孟文琢很是後悔,如果他站在之前的位置,一定會看見從盡頭走來的孟父,可他偏偏主動躲進死角,還叫人擋了大半視野。

孟澎快步走進之後,對著孟文琢的膝彎就是一腳,孟文琢跌倒跪在冰涼的地板上。

孟澎罵道:“混賬!這便是你對兄長的態度嗎?你竟敢詛咒兄長?!我以前都是怎麽教你的……”

眾目睽睽之下,瑟瑟寒風之中,孟文琢跪著挨訓。

男人一邊罵,一邊看向孟翎,似乎在等孟翎說話。

孟翎絕不給臺階下,抱著手臂,裝出一份吾弟叛逆傷透吾心的表情。

孟父叫人把孟文琢帶回祠堂,再跪一日,不許他吃東西。

孟翎望著孟文琢憤恨的表情,點開系統:

[因長期被禁葷腥……偷吃中止於被關祠堂。]

孟翎大聲地吩咐路生:“被罵真是太難過了!你等會兒去醉仙樓買兩只燒雞回來,我要化悲憤為食欲!”

路生很會打配合:“少爺,我們沒錢買燒雞呀。”

孟澎:“……爹給你出。”

孟翎笑得很甜:“謝謝爹,爹真好。”

孟文琢似乎已經快要氣死了。

【作者有話說】

小孟: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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