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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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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 5 章

搖晃的白酒杯。

眼下不是思考的好時機,孟翎將疑惑暫且壓下。

孟澎與孟文琢,父子倆正在上演慈父與乖兒的戲碼。

“旬考結果如何啊?”

“爹,兒子學業大有長進,被教習先生在堂上好一番誇讚。”

“不錯,不錯!”孟澎沒被糊弄過去,先是表揚幾句,接著伸手要考卷,“十日前,我吩咐你做一篇文章,你寫得如何了?把它和考卷一起,拿來給爹瞧瞧。”

孟文琢一下卡住了。

“這……呃,爹,考卷不許帶出國子監。您要求的文章,兒子已經做好,但放在國子監了,沒帶回來……”

孟翎扒了一口飯,堵住想笑的嘴。

——考的多少分?

——試卷在學校,老師說我有進步。

至於進步多少,你別管。

——作業寫了嗎?

——都寫完了,不過忘帶了。

借口!都是借口啊!

孟澎的面色沈了下去。

“下人去接你的時候,我分明提醒過你,要記得把文章帶上。”

孟文琢支支吾吾的,他自己都不知道寫了一半的文章放在哪裏了,反正肯定不能拿出來。

馮夫人見勢不妙,陪笑著幫腔:“老爺,定是下人忘性大,做事馬馬虎虎,忘了提醒文琢。”

孟澎冷著臉,“是嗎?”

聞言,一名男仆撲通一下跪在地上,冷汗直冒,簡直有苦難言。

他怎麽可能沒提。

分明是二少爺只顧著與同窗的幾個紈絝子弟打鬧玩樂,壓根不理會他,話說得多了,還差點挨了一馬鞭。

孟澎問:“我讓你告訴二少爺,你說了沒有。”

男仆不敢說實話:“老爺,奴、奴才……”

馮夫人罵道:“狗東西,老爺吩咐辦的事都不放在心上!”

孟文琢假意相勸:“爹,算了吧,下人也不是故意的。或許他提醒了,只是兒子沒聽見。”

男仆在心裏咆哮:不是或許,是肯定啊!

俗話說知子莫若父,但孟澎對孟文琢的濾鏡拉滿了。從表情上,看不出來他是信了還是沒信,亦或是單純在溺愛。

孟澎警告地掃了一眼孟文琢,陰沈的視線轉移到了跪著的男仆身上。

男仆瑟瑟發抖,心知今日難逃一劫,估摸著罰錢還是小事,萬一被打板子,可真是無妄之災,沒地兒可以說理。

廳內氣氛略凝重。

旁邊服侍的一眾下人很是同情,但不敢為男仆求饒,何況被主子拉出來當擋箭牌的事並不少見。

求饒沒用,速速把鍋領了,興許還能得到馮夫人和二少爺給的事後補償。

兩個膽子小的姨娘已經嚇得筷子都不敢拿了,縮著肩膀當鵪鶉。

馮夫人和孟文琢自然是希望快點罰完了事,平了孟父的怒火,最好也別再提考試、文章之類的話題。

孟翎慢悠悠地啃排骨,骨頭吐在骨碟上,發出輕響。

在過分安靜的環境裏,他就像個讀不懂空氣的異類。

該吃吃該喝喝,一點兒不耽擱。

孟澎聽見動靜,回頭瞥了一眼,見孟翎吃得那麽香,有一瞬很是無語。

氣忽然消了一大半。

“辦事不利,罰半月……”

“爹。”

孟翎忽然出聲打斷。

孟澎:“何事?”

“先不忙著罰。”

孟翎打開天眼系統,點選跪著的男仆,看他的今日運勢。

[下兇,恐遭小人陷害,損失錢財與信譽。如遇貴人,可逢兇化吉。]

噢,確實是無辜的。

是孟文琢和馮夫人不老實。

貴人孟翎心裏有了譜,對孟澎疑惑的目光視若無睹,轉而凝視著孟文琢。

孟文琢被盯得渾身發毛。

“……大哥做什麽一直盯著我?”

“翎兒?”孟澎擰眉。

“爹,其實我會算卦。”孟翎知道沒人會信,迅速補充,“我算一個二弟的旬考成績給你們聽聽。”

嗯?

孟澎要阻止的話猛地剎住。

孟文琢莫名有些慌:“孟翎!”他色厲內荏地喊道,“大哥,你莫不是又發病了吧?!”

孟翎不理,退出先前給男仆算命的界面,用意念點選孟文琢。

算他的學業,看看考了幾分。

系統一秒給出批語:

[功課一塌糊塗,旬考能從倒數第三成為倒數第七,全靠同窗逃了考試。若想有所長進,上課時不要呼呼大睡,下課後不要只顧飲酒作樂,按時溫書。]

孟翎裝模作樣地掐了掐手指,恍然大悟道:“二弟,原來你說的進步,是國子監末尾排行第七?從倒三至倒七,你也不容易,平時上課別睡覺啦,酒也少喝幾杯哦。”

眾人一楞,孟文琢面色劇變。

孟澎愕然:“末尾第七??”

“孟文琢!月初,你還信誓旦旦地說此次怎麽也能考到中游!”他氣得拍桌。

孟文琢急忙道:“不是的,爹,孟翎說謊!他在騙你!”

“出家人不打誑語,我們算命先生也是如此。汙蔑他人,你不怕遭報應麽?”孟翎懶洋洋地說。

孟文琢鐵青著臉,一下子沒裝好,脫口而出道:“你一個傻子還會算卦??”

出口才發現不妥,卻也來不及挽回了,只得硬著頭皮道:“大哥,諸位長輩都在,你莫要說笑了。”

馮夫人緊急控場:“好了,都少說兩句吧。”

轉頭,又說:“老爺,兩個孩子年紀都小,不過都是小孩拌嘴的氣話,你莫要當真,也千萬別跟他們計較。今日是家宴,要開開心心才對,怎麽還鬧起來了呢?依我看,先把這辦事不利的奴才打發了,一家人坐下來,有什麽話都好好說。”

“文琢再怎麽不善學問,到底是老爺你的孩子,不可能落到末尾的地步。翎兒一直患有癡病,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多年來不見有何特殊之處。他昨日方才痊愈,這蔔卦之術從何而來?老爺……”

馮夫人湊近孟父,低聲道:“許是大公子見你只關註文琢,對他不理不睬,孩子吃味,隨便編了個成績唬你罷了。”

端的是慈母善解人意的人設。

其實暗中上眼藥,踩孟翎一腳,順帶著,孟文琢的口不擇言可以解讀為“平日裏乖巧的兒子被欺負,受委屈後的一時失言”。

孟父竟然微微頷首,面色緩和許多,似乎覺得很有道理。

孟翎:“……”

系統有尋物選項。

孟翎迅速點選孟文琢,在天眼系統的尋物界面進行搜索。

[目標對象:孟文琢]

[所尋失物:孟父讓他寫,他沒寫完的文章]

“孟父讓他寫”與“沒寫完”,兩個條件並列。

用詞很嚴謹了。

天眼系統的運行速度極快。

意念輸入完,系統界面略一停頓,有無數看不懂的字符秒速閃過,在半空中擋住孟翎的視線。

孟翎連忙調低透明度。

兩秒後,系統給出答案。

[所尋失物正在孟文琢從國子監帶回來的書箱中,被夾在壓在最下層的話本裏]

找到了。孟翎小得意。

好好的家宴被一場鬧劇破壞。

孟澎壓下不悅,揚起慈父的微笑,開始說教:“文琢,翎兒,爹希望你們能好好相處,兄友弟恭。”

“是。”孟文琢嘴上應得很溜,實際不以為然。

誰要跟一個傻子兄友弟恭!

孟澎轉向大兒子,要得到大兒子的態度。

“爹。”孟翎淡淡道,“我剛又算了一卦。孟文琢的文章沒寫完,夾在書箱最下層的話本裏帶回家了,並不在國子監。”

所有人:“…………”

孟文琢:“!!!”

孟澎張嘴就要叫人。

孟翎:“你最好親自去,否則,保不準會有哪個‘冒失’下人跌一跤,正巧把書扔進水池。對吧,馮夫人?”

孟澎:“……”

正準備偷偷吩咐下人抄近道的馮夫人:“……”

她咬牙切齒道,“翎、兒、說、得、對。”

孟文琢臉色蒼白,肉眼可見的慌張。

孟澎見狀還有哪裏不懂。他一直以為小兒子笨了點,但很聽話,從未想到孟文琢會膽大至此。連馮夫人都敢瞞他……

“在我到之前,文琢屋裏的所有書箱,一個也不許動。但凡有一本出現‘意外’,我便開祠堂,請家法。”

馮夫人面無血色。

這是在點她呢。

孟澎怒氣沖沖地拂袖而去。

兩個姨娘沒有動,馮夫人與一群仆從急忙跟上,孟文琢臨出門前,用殺人的目光重重剮了孟翎一眼。

倘若眼神能殺人,孟翎已經被淩遲了。

孟翎就等著這一刻!

少年提前擺好了姿勢,遙遙舉杯,眉眼彎彎地微笑。

“二弟,這不就是汙蔑人的報應嗎?”

他本來不想管的。

用天眼系統算命看未來是有限制的,插入他人因果會導致自身運氣變差,他的每日運勢抽到下兇和下下的幾率會變多,最好是用功德來抵消。

等會兒又要去餵貓。

算了,反正能裝一下,也很快樂。

孟翎把腰挺得更直,搖晃著白瓷酒杯——裏面是桑姨娘為他斟的茶水,不是酒。

“二弟呀,因果循環報應不爽,以後要學著當個好人。”少年擡著下巴,故作高深。

孟文琢冷冷道:“你收買了我身邊的仆從,又趁我不在,翻我的書箱?”

“問問你娘,我哪來的錢收買人心。”孟翎反問。

孟文琢一楞,渾身氣勢陡然一弱。

馮夫人認為孟翎衣食住行都在府裏,沒有用錢的地方,又以癡兒不會管理錢財為由,至今沒給孟翎發過例銀。

“也對。”孟文琢嘀嘀咕咕道,“窮鬼一個,可能是運氣好,隨口猜中的吧……”

孟翎:“?!!”

——你罵我什麽??

孟文琢不敢耽擱,快步向外跑去。

“站住,別走!餵!!”孟翎一朝被戳到痛腳,無法強裝雲淡風輕,憤怒地一躍而起!

作為體力廢。

等孟翎追出去,孟文琢早就消失沒影了。

“怎麽能說我是窮鬼?!”孟翎捏緊拳頭,忿忿不平。

——我可是有十兩銀子啊!哪裏窮了!

孟翎在心裏碎碎念:

孟文琢實在太壞了。“窮鬼”這種惡毒的詛咒,竟然能說出口。

也很沒眼光,不懂分辨他人的潛力。

他不懂。

我現在能有十兩,以後就會有更多,富甲一方也不在話下,窮只是暫時的。

沒錯,就是這樣。

【作者有話說】

小孟: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窮!!![憤怒][憤怒]

——

晚安啾咪=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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