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年之約，跳海自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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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年之約，跳海自殺
之後的時間，科研所裏的人發現——她們那位“拼命卷王”沈晚突然開始正常上下班。
她親自挑選家具，把房子裝修的很漂亮，天藍色的地毯和窗簾，隨風飄起時，漾著自由的氣息。
柔軟舒適的沙發也套上了粉白色的沙發套，到處都是季昭喜歡的色彩，顯得格外溫馨美好，像是童話裏的小屋。
沈晚窩在這個房子裏，有時候開電視，有時候放著錄音機和那個視頻，有一瞬間的恍然，好像她回來了。
但沒過幾天，她便清醒了，就算是再吵鬧，但那終歸不是季昭。
於是，沈晚又一點點地把這些家具送走，把房間恢覆成原本的模樣，冷清灰白，沒有一絲煙火氣。
她又變為了科研所裏的“拼命卷王”，除了必要時刻，再不回這個房子裏。
但對比這些，她們更加震驚的是——自家的小天才變了，她竟然從高冷女神變為了一個溫柔愛笑的人！
畢業後，沈晚從科研成員變為了負責人，正式負責溺水檢測救助的項目，空閑之餘則研究心臟疾病，想要和那人再近一點，一點兒就夠。
/
世界依舊在發展，有人卻被困在了十七歲的一天。
沈晚再沒過生日，八年之約困住了她，甚至讓她不能去找季昭。
她好像真的變為了膽小鬼，用工作麻痹著自己，不敢松懈。
因為她知道，自己只要一清醒便會想起那天，想起季昭的死亡。
心臟如同被蛀食，疼痛感密密麻麻，永不絕斷，能綿延許久、許久……
夢裏並不安穩，斷斷續續，周邊的畫面突然變化，變成一片蒙白。
點點光影驀然聚攏，顯出一個熟悉又陌生的背影。
沈晚指尖發顫，心臟猛然跳動，鼻尖湧上來的是濃重的酸澀，逼得人眼眶一紅。
面前的背影驀然轉過身，她穿著淺黃-色的裙子，紮著高高的馬尾，隨著轉身的動作甩動，烏黑柔順。
她還是那副愛笑的模樣，雙眸亮亮。
沈晚呆滯地看她，眼都不敢眨一下。
似乎是被她呆楞的模樣萌住，季昭笑容更加燦爛，她連忙揮揮手，手骨處的小痣熠熠生輝。
聲音歡樂：“晚晚，好久不見啊～”
直到這聲熟悉的話傳進耳朵，沈晚才敢相信面前的人真的是她。
眼角晶瑩的淚光一閃而過，沈晚淚眼蒙眬，指尖抖動一下，懷念又無措地回道：“昭昭，好…好久不見。”
季昭緩緩點頭，喉間也不由得感到一絲酸澀，但她聲音依舊悅耳，笑著說道：“晚晚，我想看世間風光，你幫我看，好嗎？”
淚水染透脖頸的衣，沈晚額角青筋崩起，激動又崩潰：“不好！不好…昭昭，我想你了，我好想你，我不想一個人去看，我想你陪著我一起！”
她踉蹌著上前兩步，死死拉住季昭的衣角，指尖不受控制地抖動，指節泛白。
像是得不到糖而委屈崩潰的“熊孩子”，喉間滿是嗚咽聲，哭到呼吸都難以控制，整個人繃不住的發顫。
她聲音滿是懇求，雙眸浸著水光，看不清楚：“我們一起，一起好嗎？”
看她這副模樣，季昭心底難受，她不想的，她本來是想著給晚晚一個新的希望，讓她能夠繼續活下去的。
但現在，季昭突然不忍心了，她眼底漫開幾縷紅血絲，連忙轉移話題，想要逗她開心：“晚晚，我們來玩個小游戲吧？”
沈晚無不同意，只要她能陪著自己，無論是做什麽都好。
“好！好！”沈晚一連說了兩個好，哽咽著不停點頭。
季昭笑了笑：“晚晚，告訴你個秘密——你知道嗎？我喜歡星空、喜歡宇宙、喜歡梧桐葉，喜歡爸媽，所以……”
說著，她挑了挑眉，示意沈晚接下去。
沈晚緩緩扯起一抹笑，苦澀又懷念，她像以前一樣回她：“所以？”
“所以，我愛你。”
/
一瞬間，天光乍現，人影渙散，夢境破碎，回憶急切倒退，沈晚從夢中驚醒。
心臟還在劇烈跳動，不知是悸動還是悲痛。
她擡手，緩緩擋住照在臉上的光，呆楞了許久，才意識到自己這覺睡的有多長。
回神後，沈晚擡眸看向周圍，冰冷的臥室不染一絲塵埃，泛白的光從頭頂照射下來，連空氣裏都浸著寒，靜到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哈……”沈晚又低下頭，輕笑一聲，但笑聲裏卻滿是苦澀。
淚不停流淌，浸-濕了整張臉，無人發現和察覺。
手機屏幕突然亮起，反射在沈晚臉上，打散了她的思緒。
沈晚拿起看了一眼，是林嘉月發來的消息，只有一句話：沈姐，我夢到昭姐了，她說只要你高興，做什麽都可以，不論何種方式。
沈晚驀然彎了眼，眼眸裏全是釋然。
林嘉月的夢是真的嗎？沈晚不知道，可能只有她和季昭知道。
…
開車回鄉下的路上，路邊的紅楓葉格外耀眼，野花招搖芬香。
季母和季父一早便等在小院的門口，她們是在沈晚考上大學後搬到的鄉下。
老年人常說：落葉歸根，魂息安穩，她們以前不相信，但自從季昭生下來後，也信了不少這類的話。
她們小時候也沒少為季昭祈福，雖然沒用，但也舍不得讓女兒獨自一人待在這裏。
反正錢已經夠用的了，她們便直接回來，陪著女兒一起。
看到沈晚下車後，兩人立馬上前，慈祥開口：“小晚來了啊。”
沈晚點點頭，眼眸溫柔下來，“阿姨，叔叔好。”
“說了直接喊爸媽就好，怎麽又喊阿姨了？”季母慈和地笑著，語氣親昵又自然。
沈晚扯出一抹笑，抿了抿唇搖頭。
見沈晚搖頭，季母也不強求，轉移話題說道：“吃過早飯了嗎？”
沈晚嗯聲，“吃過了，阿姨放心。”
“那好，阿姨就不留你了，去看昭昭吧。”季母點頭，拍了拍沈晚的肩膀，動作輕柔。
沈晚眼眸裏溢出柔光，說了一句“再見”後，扭身從車裏拿出一杯椰奶燕麥粥和一束鮮花，一步步走向遠處的墓地。
彎腰把鮮花和椰奶燕麥粥緩緩放在墓碑前，沈晚坐在前方，斜靠在墓碑上，微微扭頭盯著墓碑之上的字。
向日葵花束暖黃絢爛，花瓣迎風輕顫，給灰白的墓碑添了一絲柔色。
靜靜看了許久，直到脖頸僵硬發澀，沈晚才緩緩開口：“昭昭，我又來了……”
喉間滾動一下，她繼續說道，聲音裏裹著幾分打趣的笑，“你會不會嫌我煩啊？”
沒人回應，沈晚也習慣了，指尖輕輕碰了下向日葵的花瓣，手指都染上淡淡的香。
“昭昭，你說，我們在寒冷相識，那時候天地還裹著一身風雪，慢慢地，雪融化了，但你卻攜著盛夏驕陽離開了，盛大燦爛。”
身旁的微風簌簌，拂過沈晚的臉頰，帶著微弱的癢意，沈晚緩緩擡手，指尖輕碰了下眼底，神色染上一絲懷念。
不知何時，她聲音漸漸染上了哽咽，雙眸也濕了。
“昭昭，我很誠信的，因為我們的八年之約，在這荒涼無趣的人世間熬了一個又一個晚上，但你……怎麽失信了呢？昭昭，你怎麽忍心呢？忍心留我一個人？”
說到這裏，沈晚把自己蜷縮成一團，哭到身子發-抖，眼淚糊了全臉，她胡亂抹了一把臉，又是委屈又是崩潰。
“你…你不是和嘉月說要我快樂嗎？那我想去找你，好不好嘛？也不知道你有沒有等我？”
突然，沈晚低頭淺笑一下，側眼看著墓碑上的“季昭”二字，嗓音微啞，帶著一絲執拗和不甘。
她繼續說道：“不等不行的哦，要不然我會哭的，你不是最見不得我的眼淚嗎？”
沒人回應，墓地依舊冷清，天地間好像只剩下縮成一團的沈晚一人。
淚水漸漸打濕了墓碑，沒等到幹透，又被新的淚水浸-透。
一直過了很久很久，天邊的霞光璀璨，鋪蓋在窩著的沈晚身上，她才緩緩睜開那雙紅腫、滿是血絲的雙眸。
動了動僵硬的身體，沈晚站起身來，背對著墓碑，靜默了好幾分鐘，她才低聲說了一句：“昭昭，下次見。”
再見面時，我們會一直在一起的。
她沒有註意到，在她轉身離去時，有一片火紅的楓葉旋著風飄來，輕輕落在季昭的墓碑上。
/
和季母季父道別之後，沈晚回到房子，拎著早已收拾好的小行李箱緩緩走出家門。
在離開前，她最後回眸看了一眼房屋，扯了扯嘴角，關上房門。
“嘭”的一聲清響，好像隔絕了兩個不同的世界。
沈晚獨自一人買票，檢票、進站，坐在飛機上後，她扭頭看著機艙外，外邊天色蒙亮，雲朵隨風飄揚。
下飛機後，氣溫微微下降，這裏，是世界享受盛譽的地方，是她們八年之約的目的地——冰島。
沈晚沒有報旅游團，她只是一人，用她的這一雙眼看著冰島的景色，用她的腳一步步丈量著。
自季昭離去，沈晚除痛苦外再一次感到了其它情感，那是一種見識世界遼闊後的曠達，以及更多的，是滿足。
滿足她可以代替季昭走過、看過這裏。
沈晚一路向南走，她見到了機敏可愛的北極狐，體型龐大的鯨魚，以及各類鳥類……
甚至於，她還摸到了季昭給她看過的馴鹿。
冰川、大地，等等等等。
最後的最後，她孤身一人來到了一個荒無人煙的地方，冰島的風不停刮動，刺的人臉頰直疼。
沈晚卻只是靜默著，站在冰川旁，低頭盯著海面。
夜晚的冰島透著刺骨的寒，因為遠離人煙，這裏並沒有燈光，海面漆黑一片，只有凜冽的風卷著細碎的冰，不停發出簌簌聲。
盯了許久，沈晚才緩緩擡起右手，看了一眼時間。
這日，是二零二六年的十月十八，陰歷九月初九，沈晚的生辰之日。
“昭昭……”她驀然揚起了嘴角，笑得格外燦爛，高興又滿足。
但她的眼眶卻紅了，眼前蒙上了一層霧，聲音沙啞低柔。
“我來找你了……”
“嘭——”
落水的聲音格外清楚，沈晚瘦削的身子砸碎冰川，落入海水中。
她沒有掙紮，神色顯得格外平靜，刺骨的寒涼席卷全身，但沈晚卻只感到暖。
終於，我終於能來見你了，昭昭，只是可惜，沒能替你看到你喜歡的極光。
水埋沒了她，沈晚恍惚間好像看到了她，她正朝著自己伸手，笑得一如既往的漂亮。
沈晚彎了彎眼，她指尖顫動，擡起又落下，連同一起的是那雙潤亮的眸子。
沈晚沒有看到，在她閉眼的那一刻，冰島亮起了這一年最美最罕見的極光。
極光雖短，但一刻便達到了永恒，如同她們之間的愛。
寒春相識，盛夏離去，到最後，沈晚還是沒有度過那個夏天，她永遠的葬在了那個盛夏。
——全文完——
2026.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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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軟舒適的沙發也套上了粉白色的沙發套，到處都是季昭喜歡的色彩，顯得格外溫馨美好，像是童話裏的小屋。
沈晚窩在這個房子裏，有時候開電視，有時候放著錄音機和那個視頻，有一瞬間的恍然，好像她回來了。
但沒過幾天，她便清醒了，就算是再吵鬧，但那終歸不是季昭。
於是，沈晚又一點點地把這些家具送走，把房間恢覆成原本的模樣，冷清灰白，沒有一絲煙火氣。
她又變為了科研所裏的“拼命卷王”，除了必要時刻，再不回這個房子裏。
但對比這些，她們更加震驚的是——自家的小天才變了，她竟然從高冷女神變為了一個溫柔愛笑的人！
畢業後，沈晚從科研成員變為了負責人，正式負責溺水檢測救助的項目，空閑之餘則研究心臟疾病，想要和那人再近一點，一點兒就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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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晚再沒過生日，八年之約困住了她，甚至讓她不能去找季昭。
她好像真的變為了膽小鬼，用工作麻痹著自己，不敢松懈。
因為她知道，自己只要一清醒便會想起那天，想起季昭的死亡。
心臟如同被蛀食，疼痛感密密麻麻，永不絕斷，能綿延許久、許久……
夢裏並不安穩，斷斷續續，周邊的畫面突然變化，變成一片蒙白。
點點光影驀然聚攏，顯出一個熟悉又陌生的背影。
沈晚指尖發顫，心臟猛然跳動，鼻尖湧上來的是濃重的酸澀，逼得人眼眶一紅。
面前的背影驀然轉過身，她穿著淺黃-色的裙子，紮著高高的馬尾，隨著轉身的動作甩動，烏黑柔順。
她還是那副愛笑的模樣，雙眸亮亮。
沈晚呆滯地看她，眼都不敢眨一下。
似乎是被她呆楞的模樣萌住，季昭笑容更加燦爛，她連忙揮揮手，手骨處的小痣熠熠生輝。
聲音歡樂：“晚晚，好久不見啊～”
直到這聲熟悉的話傳進耳朵，沈晚才敢相信面前的人真的是她。
眼角晶瑩的淚光一閃而過，沈晚淚眼蒙眬，指尖抖動一下，懷念又無措地回道：“昭昭，好…好久不見。”
季昭緩緩點頭，喉間也不由得感到一絲酸澀，但她聲音依舊悅耳，笑著說道：“晚晚，我想看世間風光，你幫我看，好嗎？”
淚水染透脖頸的衣，沈晚額角青筋崩起，激動又崩潰：“不好！不好…昭昭，我想你了，我好想你，我不想一個人去看，我想你陪著我一起！”
她踉蹌著上前兩步，死死拉住季昭的衣角，指尖不受控制地抖動，指節泛白。
像是得不到糖而委屈崩潰的“熊孩子”，喉間滿是嗚咽聲，哭到呼吸都難以控制，整個人繃不住的發顫。
她聲音滿是懇求，雙眸浸著水光，看不清楚：“我們一起，一起好嗎？”
看她這副模樣，季昭心底難受，她不想的，她本來是想著給晚晚一個新的希望，讓她能夠繼續活下去的。
但現在，季昭突然不忍心了，她眼底漫開幾縷紅血絲，連忙轉移話題，想要逗她開心：“晚晚，我們來玩個小游戲吧？”
沈晚無不同意，只要她能陪著自己，無論是做什麽都好。
“好！好！”沈晚一連說了兩個好，哽咽著不停點頭。
季昭笑了笑：“晚晚，告訴你個秘密——你知道嗎？我喜歡星空、喜歡宇宙、喜歡梧桐葉，喜歡爸媽，所以……”
說著，她挑了挑眉，示意沈晚接下去。
沈晚緩緩扯起一抹笑，苦澀又懷念，她像以前一樣回她：“所以？”
“所以，我愛你。”
/
一瞬間，天光乍現，人影渙散，夢境破碎，回憶急切倒退，沈晚從夢中驚醒。
心臟還在劇烈跳動，不知是悸動還是悲痛。
她擡手，緩緩擋住照在臉上的光，呆楞了許久，才意識到自己這覺睡的有多長。
回神後，沈晚擡眸看向周圍，冰冷的臥室不染一絲塵埃，泛白的光從頭頂照射下來，連空氣裏都浸著寒，靜到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哈……”沈晚又低下頭，輕笑一聲，但笑聲裏卻滿是苦澀。
淚不停流淌，浸-濕了整張臉，無人發現和察覺。
手機屏幕突然亮起，反射在沈晚臉上，打散了她的思緒。
沈晚拿起看了一眼，是林嘉月發來的消息，只有一句話：沈姐，我夢到昭姐了，她說只要你高興，做什麽都可以，不論何種方式。
沈晚驀然彎了眼，眼眸裏全是釋然。
林嘉月的夢是真的嗎？沈晚不知道，可能只有她和季昭知道。
…
開車回鄉下的路上，路邊的紅楓葉格外耀眼，野花招搖芬香。
季母和季父一早便等在小院的門口，她們是在沈晚考上大學後搬到的鄉下。
老年人常說：落葉歸根，魂息安穩，她們以前不相信，但自從季昭生下來後，也信了不少這類的話。
她們小時候也沒少為季昭祈福，雖然沒用，但也舍不得讓女兒獨自一人待在這裏。
反正錢已經夠用的了，她們便直接回來，陪著女兒一起。
看到沈晚下車後，兩人立馬上前，慈祥開口：“小晚來了啊。”
沈晚點點頭，眼眸溫柔下來，“阿姨，叔叔好。”
“說了直接喊爸媽就好，怎麽又喊阿姨了？”季母慈和地笑著，語氣親昵又自然。
沈晚扯出一抹笑，抿了抿唇搖頭。
見沈晚搖頭，季母也不強求，轉移話題說道：“吃過早飯了嗎？”
沈晚嗯聲，“吃過了，阿姨放心。”
“那好，阿姨就不留你了，去看昭昭吧。”季母點頭，拍了拍沈晚的肩膀，動作輕柔。
沈晚眼眸裏溢出柔光，說了一句“再見”後，扭身從車裏拿出一杯椰奶燕麥粥和一束鮮花，一步步走向遠處的墓地。
彎腰把鮮花和椰奶燕麥粥緩緩放在墓碑前，沈晚坐在前方，斜靠在墓碑上，微微扭頭盯著墓碑之上的字。
向日葵花束暖黃絢爛，花瓣迎風輕顫，給灰白的墓碑添了一絲柔色。
靜靜看了許久，直到脖頸僵硬發澀，沈晚才緩緩開口：“昭昭，我又來了……”
喉間滾動一下，她繼續說道，聲音裏裹著幾分打趣的笑，“你會不會嫌我煩啊？”
沒人回應，沈晚也習慣了，指尖輕輕碰了下向日葵的花瓣，手指都染上淡淡的香。
“昭昭，你說，我們在寒冷相識，那時候天地還裹著一身風雪，慢慢地，雪融化了，但你卻攜著盛夏驕陽離開了，盛大燦爛。”
身旁的微風簌簌，拂過沈晚的臉頰，帶著微弱的癢意，沈晚緩緩擡手，指尖輕碰了下眼底，神色染上一絲懷念。
不知何時，她聲音漸漸染上了哽咽，雙眸也濕了。
“昭昭，我很誠信的，因為我們的八年之約，在這荒涼無趣的人世間熬了一個又一個晚上，但你……怎麽失信了呢？昭昭，你怎麽忍心呢？忍心留我一個人？”
說到這裏，沈晚把自己蜷縮成一團，哭到身子發-抖，眼淚糊了全臉，她胡亂抹了一把臉，又是委屈又是崩潰。
“你…你不是和嘉月說要我快樂嗎？那我想去找你，好不好嘛？也不知道你有沒有等我？”
突然，沈晚低頭淺笑一下，側眼看著墓碑上的“季昭”二字，嗓音微啞，帶著一絲執拗和不甘。
她繼續說道：“不等不行的哦，要不然我會哭的，你不是最見不得我的眼淚嗎？”
沒人回應，墓地依舊冷清，天地間好像只剩下縮成一團的沈晚一人。
淚水漸漸打濕了墓碑，沒等到幹透，又被新的淚水浸-透。
一直過了很久很久，天邊的霞光璀璨，鋪蓋在窩著的沈晚身上，她才緩緩睜開那雙紅腫、滿是血絲的雙眸。
動了動僵硬的身體，沈晚站起身來，背對著墓碑，靜默了好幾分鐘，她才低聲說了一句：“昭昭，下次見。”
再見面時，我們會一直在一起的。
她沒有註意到，在她轉身離去時，有一片火紅的楓葉旋著風飄來，輕輕落在季昭的墓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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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季母季父道別之後，沈晚回到房子，拎著早已收拾好的小行李箱緩緩走出家門。
在離開前，她最後回眸看了一眼房屋，扯了扯嘴角，關上房門。
“嘭”的一聲清響，好像隔絕了兩個不同的世界。
沈晚獨自一人買票，檢票、進站，坐在飛機上後，她扭頭看著機艙外，外邊天色蒙亮，雲朵隨風飄揚。
下飛機後，氣溫微微下降，這裏，是世界享受盛譽的地方，是她們八年之約的目的地——冰島。
沈晚沒有報旅游團，她只是一人，用她的這一雙眼看著冰島的景色，用她的腳一步步丈量著。
自季昭離去，沈晚除痛苦外再一次感到了其它情感，那是一種見識世界遼闊後的曠達，以及更多的，是滿足。
滿足她可以代替季昭走過、看過這裏。
沈晚一路向南走，她見到了機敏可愛的北極狐，體型龐大的鯨魚，以及各類鳥類……
甚至於，她還摸到了季昭給她看過的馴鹿。
冰川、大地，等等等等。
最後的最後，她孤身一人來到了一個荒無人煙的地方，冰島的風不停刮動，刺的人臉頰直疼。
沈晚卻只是靜默著，站在冰川旁，低頭盯著海面。
夜晚的冰島透著刺骨的寒，因為遠離人煙，這裏並沒有燈光，海面漆黑一片，只有凜冽的風卷著細碎的冰，不停發出簌簌聲。
盯了許久，沈晚才緩緩擡起右手，看了一眼時間。
這日，是二零二六年的十月十八，陰歷九月初九，沈晚的生辰之日。
“昭昭……”她驀然揚起了嘴角，笑得格外燦爛，高興又滿足。
但她的眼眶卻紅了，眼前蒙上了一層霧，聲音沙啞低柔。
“我來找你了……”
“嘭——”
落水的聲音格外清楚，沈晚瘦削的身子砸碎冰川，落入海水中。
她沒有掙紮，神色顯得格外平靜，刺骨的寒涼席卷全身，但沈晚卻只感到暖。
終於，我終於能來見你了，昭昭，只是可惜，沒能替你看到你喜歡的極光。
水埋沒了她，沈晚恍惚間好像看到了她，她正朝著自己伸手，笑得一如既往的漂亮。
沈晚彎了彎眼，她指尖顫動，擡起又落下，連同一起的是那雙潤亮的眸子。
沈晚沒有看到，在她閉眼的那一刻，冰島亮起了這一年最美最罕見的極光。
極光雖短，但一刻便達到了永恒，如同她們之間的愛。
寒春相識，盛夏離去，到最後，沈晚還是沒有度過那個夏天，她永遠的葬在了那個盛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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