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怎麽哭了,我的小同桌

關燈
怎麽哭了,我的小同桌

沈晚咬緊牙關,“她生病了?”

“嗯。”林嘉月眼眶紅得不成樣子,“昭姐她……”

她頓了許久,才繼續說道:“昭姐她的心臟不好,這次…這次…醫生說她可能挺不過來了……”

一股腦說完,林嘉月一下子趴在桌子上,哭泣聲翁翁傳出。

沈晚瞳孔驟縮,指甲猛地斷裂,滾動了數下喉嚨,她才艱澀地開口:“你說…什麽?”

她實在是不敢相信,也實在是不願相信。

明明…明明相別之時,她還是一貫的小太陽模樣,為何…就這兩天會變成這樣?她不懂。

沈晚眼眶猛然間發紅,下-唇已經被她咬出了血絲。

“昭姐她……”林嘉月想要回答,但卻哽咽地厲害,說到一半便啞了聲。

空調的冷氣席卷全身,冷到沈晚想要發-抖,她整個人僵直,動彈不得。

“帶我去,或者你把地址發給我。”驀然,沈晚聽到自己的聲音。

林嘉月透過一雙紅腫的眼睛和她對視,沈晚眼神堅定,面容冷酷,半垂的睫毛在眼瞼投下一片暗影。

知道勸不住她,林嘉月又是高興又是難受,她點頭答應:“好,我和沈姐一起去。”

/

租的酒店離醫院很近,兩人也就沒有叫李姨,一起走路過去。

說是走路,倒不如說是小跑,要不是林嘉月在,沈晚恨不得使出全部力氣跑過去。

急診室裏充斥著濃重的消毒水味道,令人生厭。

沈晚透過透明玻璃往裏面看,那裏躺著一人,她心心念念的人,她骨瘦如柴,身子單薄到看不出性別,身上插著數不清的管子。

半個月不見,卻恍如隔世。

沈晚眼眶驀然發紅,她沒有哭,也不想哭,只是靜靜地盯著病房裏的人,不言不語。

林嘉月捂著嘴,生怕哭聲漏出來。

看了許久,天色漸漸變成魚白色,原來是天亮了。

沈晚身體僵直,麻木極了,她輕輕晃了一下腿,一陣酥麻。

頓了頓,沈晚才“嘎吱”扭頭看向一旁縮在躺椅上的林嘉月,她眉目收緊,看起來睡的並不安穩。

想了想,沈晚還是開口喊了一句:“嘉月。”

她喉間幹澀,說出的話也嘶啞難聽,不似以往的清冷悅耳。

林嘉月“嗯呢”一下,揉了揉眼睛,眼前由朦朧漸漸變得清晰,“…好的。”

身子因在冰涼的座椅上躺了一-夜,一動便格外酸疼,林嘉月“嘶”了一下,皺著眉頭。

緩了緩,她擡眼看向沈晚,面前的人面色蒼白,眼下的黑眼圈顯得格外顯眼。

“沈姐,要不然你先休息一會兒,再不濟吃個早飯,昭姐……”還沒好,你可不能又垮了。

後面的話林嘉月沒有說出口,不過沈晚明白了她的未說之意。

扭頭又盯著病房裏的季昭看了一下,沈晚還是搖頭拒絕了,“不用,你先去吧,幫我帶個洗漱用品就行。”

“好吧。”林嘉月無奈又感到正常,她扭頭離開了,只留下沈晚一人。

不知又過了多久,手機電量耗盡熄滅,林嘉月拎著早餐進來,先把牙刷用品遞給沈晚,強扯出一抹笑:“沈姐,先吃早飯吧。”

沈晚扭頭看她,然後接過袋子,道謝一聲後走向衛生間。

冰涼的水撲在臉上,沈晚擡起眸子看向面前的鏡子,鏡子裏的她眼神凜冽,不停翻湧著晦暗的情緒。

水珠從額頭滑落至鼻尖,最後滴濺在白瓷洗漱臺上,悄無聲息地滑進進水口。

閉了閉眼,壓下眼底的一切濃欲情緒,沈晚默默吐-出一口氣,暗自告誡自己:沈晚,穩住,昭昭還在等著你。

洗漱完成,沈晚從衛生間出去,坐在冰涼的座椅上默默嚼著包子,眉頭緊緊鎖著。

她吃的很少,很快便停了下來。

林嘉月看著她冷漠的面容,一時不知該說什麽,她把垃圾扔掉,然後陪著她坐在急診室外面。

/

季父和季母不久到來,看到沈晚那一刻,先是震驚,再是恍然。

兩人相互對視一眼,然後笑著開口:“小晚好啊,你果然來了。”

她們語氣帶著肯定,似乎是早有預感。

沈晚沖著她們點頭,擔憂詢問:“叔叔阿姨好,昭昭她?”

雖然林嘉月和她說了一下,但沈晚還是想得到更準確的答案。

“昭昭她……”一提到這個事,季母眼眶立刻變紅,她哽咽地不知如何回答。

沈晚盯著她們,兩人的頭發不再像之前的烏黑,裏面夾雜著不少白發,滿臉疲憊。

“昭昭會沒事的。”季父攬住她的肩,安慰著她,也似在催眠著自己。

急救室的燈光刺眼,幾人靜靜在外面陪著,在這裏,季母給沈晚說了所有事情。

季昭的心臟病是由她的祖母遺傳的,但對比她的祖母,季昭的心臟病更加嚴重,只能靠著吃藥維持。

這一次進入醫院,她們雖然早有預感,但依舊不敢面對現實。

沈晚面容無色無波,但眼眶卻漸漸變紅,指骨節泛白。

世界模糊不清,時間被拖得很慢,滴答聲充斥在耳邊,刺的人心跳劇跳。

沈晚外面不知道過了幾天,她只是一刻不停地盯著急救室的人。

如果不是林嘉月每天給她帶飯,她甚至想不起來吃飯這回事。

老板打來電話時,沈晚僵直的瞳孔才動了一下,把視線收回,走到樓梯口,緩緩接通電話。

“餵,你還要多久回來?我這邊要忙死了!”她語氣不好,背後是嘈雜的人聲。

沈晚吞咽著幹澀的喉間,吐-出一句:“抱歉,我這邊事情還沒解決,可能之後不能回去了。”

“你!”對面的老板氣急,“那你不早點說!現在讓我去哪裏找人?!”

“抱歉。”沈晚半垂著睫毛,抿著唇不知該如何道歉。

“算了算了!懶得和你們這些學生一般見識,走了也好,省得給我添亂!”她嫌棄地擺手,啪嗒一聲掛斷電話。

沈晚低頭靜靜盯著手機屏幕,想了想,她默默轉出一筆錢,上面備註——實在抱歉。

錢被沒有被接收,沈晚收回手機,重新回到急救室外面。

-

林嘉月提著飯菜過來時看到的便是這熟悉的一幕,她默默嘆了口氣,走到她身邊。

“沈姐,回去休息一下吧,這裏我來看著。”

意識到沈晚想要拒絕,她連忙加了一句:“難道你想讓昭姐擔心嗎?或者說——你不想讓她一醒來看到的是你最好的一面?”

沈晚僵住,頓了許久,她點了點頭,擡眸和她對視:“謝謝,嘉月。”

林嘉月一下子綻開笑容,“這才對嘛!那沈姐你快點回去吧,我和昭姐等著你回來。”

“嗯。”沈晚點頭,又看了眼病房內的季昭,轉身離開。

機械地吃完飯,洗漱結束,沈晚裹著浴巾從浴室出來。

電話鈴聲突然炸響在耳邊,沈晚心臟劇烈一跳,猛地拿起手機。

她的手指顫-抖,生怕是不好的消息,聲音也不由自主變得顫動:“嘉……”

話還沒說出口,那邊是林嘉月歡樂的激動聲音。

“沈姐快來!昭姐醒了!”

一瞬間,世界轟鳴,沈晚眼眶不由得染上薄紅,她喉間滾動數下,才滾出一句:“好。”

飛速套上衣服,沈晚飛奔出去。

耳邊的風呼呼,身體因跑的太快而沒有了知覺,喉間一片鐵銹味。

“呼—呼!”的喘氣聲格外明顯,沈晚直直闖向病房。

林嘉月正等在門口,看到她進來,淚水一下子流了滿面。

她哽咽不停:“沈姐,昭…昭姐轉去普通病房了。”

沈晚點頭,直直跟著她來到病房內。

站在門口,沈晚盯著屋內靠在床頭坐著的人,指尖攥緊,呼吸都停頓住。

她想要踏步進去,卻又不敢進去。

季昭笑容依舊燦爛,正對著季母和季父說話,輕潤的聲音還帶著一絲沙啞。

聽到聲響,季昭緩緩扭過頭,看到沈晚那刻,雙眼亮起,沖著她擺手笑道:“晚晚,你來了。”

眼前的世界變得朦朧,透過濕潤的雙眼,沈晚盯著面前季昭的笑容,久久回不過神。

一切好像沒有變過,她的笑容依舊是那麽燦爛,但又好像變了許多,她瘦了許多,自己也是。

季母順著季昭的視線同樣看向沈晚,然後神色一頓,懟了懟旁邊季父的胳膊,對她使了一個眼色。

季父神色立刻變得嚴肅,點頭和她一起走出去。

在靠近沈晚的時候,季母拍了拍她的肩膀,低聲在她耳邊開口:“你們聊。”

衣角擦過,揚起一片雲彩。

病房門被關上,只剩下沈晚和季昭兩人對視著。

久久沒人說話,病房裏無比安靜窒息。

“晚晚,好久不見。”季昭露出一個懷念的笑容。

“好久…不見。”沈晚喉間軟肉滾動,良久才哽咽地回了一句。

“怎麽哭了,我的小同桌。”季昭嗓音輕柔,沖著沈晚張開懷抱。

沈晚眼神僵直,然後猛地走上前抱住她。

一滴淚水滴落在季昭的頸窩上,滾燙熾熱。

季昭眼眶也染上薄紅,她沒有說話,只是緊緊回抱住她。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