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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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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酒館尋仇

彥卿本在思索聽到的每一句話,盡量不明顯地觀察黑墓,直到看見關節才反應過來對方應該是智械生命。

還沒回想起之前學過的智械構造,就聽見黑墓質疑景元人品的話,當即不樂意了:“將軍才不是那等趁人之危的小人!”

黑墓連著暴風吸入兩三盤,就差沒把瓷盤一道啃了,天外合金鑄就而成的牙齒哢哢咬著食物,連骨頭一起咽了下去:“與人交際時自然不會,可若是兩軍對陣呢?兵者詭道也,誰知道大名鼎鼎的神策將軍在想什麽。”

彥卿一噎,小腦瓜子嗡嗡轉,就要繼續辯駁,卻被景元伸手攔住,“神策將軍所思所想,自然皆是為了羅浮的繁榮昌盛,除此之外別無所求。”

不過兩句話的功夫,黑墓已經將桌上的飯菜一掃而空,意猶未盡地讓人再來點,吃到好吃的,心情也好了不少,至少不是剛醒過來時那樣,還得忍住看誰都想踹一腳的想法。

“那這個這個願望還挺不容易的,”白發少女看向後廚,眼底裝滿期待,似乎只是隨意提了一句,“琥珀王的巨錘已經落下,無人能夠置身事外。”

“——羅浮馬上就要出大事了。”

味同嚼蠟的一餐終於結束(雖然大部分時間都是黑墓一個人在炫),天舶司司舵馭空按吩咐將黑墓接走,準備將她安置在浥塵客棧。

“我原先的住處被賣出去了?你居然放心讓人……”黑墓的話卡在喉嚨裏,她調出買家的信息一看——黑塔。

景元笑瞇瞇地回頭:“有何不妥嗎?”

黑墓被迫忍氣吞聲:“……沒有,是我的問題。”

彥卿望著黑墓蹦蹦跳跳離去的背影:“將軍,這位……前輩方才的意思是?”

景元揉揉彥卿手感很好的頭發,欣慰於小徒弟的聰慧,看向遠方的眼神悵然:“風雨欲來啊。”

當天,神策府緊急召開一場小會,與會者不過一掌之數,卻都是仙舟聯盟內舉足輕重之人。

“什麽風把你給吹來了,景元。”浮現在幾人面前的祥運圖案微微轉動,“哎呀,師妹也在,看來這股風還不小。”

景元吹了吹手裏捧著的茶,“戎韜將軍智光昭昭,不知可有蔔算出未來的大劫數?”

爻光輕輕一笑:“我們符玄符太蔔可就在旁邊坐著呢,依你的意思……這劫數莫非不止落在羅浮一處?”

景元肅然:“是。”

符玄上前一步,闡述著一天之內的所見所聞,“我觀其特意提到‘兩軍對陣’,卻始終孤身一人,將軍,可否為我等解惑?”

爻光聽得神情嚴肅,手上掐訣演算動作不停。

七天將之間的通訊有帝弓賜福,應當不會被輕易攻破才是,但占蔔出的結果卻並非如此……

“——皆因其有一人成軍之能。”

爻光來了興趣:“誒?真的假的?”

閉目將軍閉上眼睛,“真的,景元親眼所見。”

符玄皺著眉:“師姐,這種時候就別開玩笑了!那人……等等,將軍,我等竟然尚不知曉那人名諱!”

爻光:“抱歉,剛才連通玉兆查了一下,沒有錄下那人的面孔。師妹,你可還記得那人長相?”

符玄:“自然不會忘……忘記了?”

粉發少女一臉不可置信,什麽時候動手的?距離她們分別也才不到兩個系統時!

景元對此心知肚明:“從一開始,她就不會留下任何痕跡,否則她也不會出現在我們面前。想要得到她蹤跡的人可不少。”

爻光若有所思:“為何不能禍水東引?她仍在監管信息流向?”

符玄眉頭皺得更緊了:“未免過於放肆!”

“符卿稍安勿躁,”景元給她也倒了一杯茶,“她對羅浮並無惡意,只是、只是關心則亂,這才顯得急切了些。”

他從一開始就沒有要對黑墓動手的意圖,黑墓顯露於此的不過只是分身中的一具,本體應該是礙於黑塔才暫時無法行動,但她總會出來的。

爻光&符玄:“……”

什麽品種的關心則亂才會是這個樣子啊?

景元微微一笑,活學活用地回答:“不可說。”

不過這些和已經躺在床上的黑幕沒什麽太大的關系,她在命途狹間裏儲存了許多機油,並不存在什麽能源枯竭的問題。

或許是受歡愉影響太深,她竟然生出來些引誘景元對自己動手,然後興師問罪的念頭。

可惜景元顧慮太多,不咬鉤。

真是遺憾。

黑墓眼睛一閉,再睜開時,面前已經換了一副模樣。

喧鬧的酒館人聲鼎沸,氣泡伴隨著撲克花牌一同升起,眼看就要落在黑墓頭上,“看——是新朋友!做些什麽來歡迎她吧!”

“啪——”

黑墓打了個響指,空氣泛起的陣陣漣漪將所有人囊括在內,如時停般動彈不得,“唔……”

白發少女環視一圈,沒找到想要看見的面孔,又打了個響指,先解除一個朝她狂使眼色的人身上的限制。

藍色頭發的男人一落地,顧不上撞得生疼的老腰,連忙站起躬著身子賠笑:“這位大人,您紆尊降貴來酒館所為何事啊?老桑博我一定知無不言!”

黑墓等了一會兒,“言無不盡呢?”

桑博開始蒼蠅搓手,臉上笑容更加諂媚:“嘿嘿……那什麽,我們也是要吃飯的嘛,您看……”

掉錢眼裏的情報販子?

黑墓正好要找的就是這種人,隨手丟了顆成色還行的寶石過去:“說說看,你們的樂子神什麽時間會來這裏?”

桑博擦拭寶石檢驗成色的手一僵:“這個嘛……”

更多假面愚者八仙過海,各顯神通,自己給自己解除了限制。

“看來我們的新朋友不太了解這裏,”其中一個雙馬尾女孩張開雙臂,身後汽水飄飄灑灑,在落在人身上時變為亮晶晶的彩片,“酒館的規矩就是——悲悼憐人還有阿哈,通通禁止入內!”

桑博盡量把手往後藏,生怕這單生意黃了,“是這樣沒錯,所以客人您在這裏是找不到樂子神的。”

乖乖,這莫不是公司的大人物?隨手一顆寶石都能直接買下雅利洛六號了!

實在看不過去他的樣子,黑墓直接給雙馬尾女孩也扔了一顆,“阿哈真沒面子。”

居然不被允許入內嗎?看來之前錯怪祂了。

可惜對方似乎不感興趣,擡手就將其變成絢麗的禮花,她在璀璨光芒的掩護下悄悄靠近,用手遮著嘴,看似隱蔽,實則廣而告之地問道:“來了酒館就是朋友,你找樂子神什麽事呀?花火大人說不定可以幫你哦?”

黑墓:“尋仇。”

“哇——”

花火誇張地後仰,“聽見了嗎聽見了嗎?她說要找阿哈尋仇誒!這麽有樂子的事,那我們也得出出力,對不對?”

其他人歡呼雀躍,仿佛要過年一般熱鬧:“對!”

“祂究竟是怎麽惹到你了?說給我聽聽唄,花火大人保證,絕對不告訴別人!”她湊得更近了,一雙大眼睛忽閃忽閃地泛著名為幸災樂禍的光芒。

哦?阿哈真沒面子。

看著附近一圈屏息凝神想要聽八卦的假面愚者,黑墓確信道。

換作其他任何一位星神的派系,都不會對打上門來尋仇的人如此友好,更別說還十分樂意伸出援手了。

都是阿哈應得的!

“祂背刺我。”黑墓表情不變,“明明說過永遠不會放棄我,永遠不會拒絕我,卻在我最脆弱的時候對我下手!”

桑博大為震撼:“哇哦。”

這回是真長見識了,好勁爆的一手消息!

“等等,這個描述……”花火摸著下巴,若有所思,“你怎麽看?”

眼看酬勞到手,桑博二郎腿都快翹到桌子上來了,“略有耳聞。”

兩人看著黑墓,篤定道:“——你就是七百年前那個被樂子神獨寵的後宮佳麗!”

黑墓:“?”

不對!好像又是對的,對嗎……

她已經被酒館的愚者們包圍起來了,礙著進門時露的那一手武力值,現在還沒人敢對她做什麽,“還挺能活,聽說你會做特別好吃的燒烤,能不能來一份?櫃子裏那些東西早過期了。”

黑墓木著臉,拉開與得寸進尺的假面愚者的距離:“不能。”

她上哪去打蟲子?

為了省電,她連那一串被自動分揀拼好的黃金裔都沒放出來呢!

既然阿哈不會出現在酒館,那她也沒必要在這裏多待下去浪費時間了……

黑墓被迫停下腳步,看著那個膽大包天撲上來抱著自己腿的男人,記得他好像是叫——

“桑博?”

她笑得燦爛極了,與其他笑著的愚者們沒什麽區別,“你、有、事、嗎?”

沒事就可以逝世了!

桑博從那雙暗沈無光的眼眸中讀出這樣的話語,冷汗津津,“那個、那個……”

他眼一閉心一橫,手上抱得更緊,生怕自己被一腳踹出去:“您的大恩大德無以為報,還請收下小的,就當是多個跑腿兒的吧!”

桑博語速飛快地說出“我上有老下有小好堵的爸重病的媽上學的妹妹破碎的他”等一長串賣慘的句子,好似那顆寶石真的救了他不存在的一大家子的命一般。

黑墓咬牙,這假面愚者是賴定她了?

“松手!”

“我不!”

比黑墓整整高出兩個頭的男人抱著比自己胳膊還要細的小腿,死不松手,一雙下垂的翠綠眼瞳盛滿了委屈,仿佛黑墓是什麽辜負真心的渣女一般。

“您不答應我是不會松手的!”

你閉嘴!這樣的話也是能隨隨便便說出口的?知不知道我們這裏是無cp啊!

濃厚的毀滅氣息一閃而過,黑墓提起桑博的領子,後者一雙大長腿憋屈地半垂在地上,“不識好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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