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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終於在她面前失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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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終於在她面前失控了

沈知序真正失控,是在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周一下午。

項目組那邊出了點小岔子。一批樣本數據在錄入時出現誤差,問題不算大,卻需要臨時加班重新核。許臨秋和沈知序都被叫過去開會,會議室裏還有學生、行政老師和合作方人員,一群人圍著電腦和紙質報告坐了滿滿一圈。

這種場合最考驗情緒管理。

沈知序一開始也確實很穩,逐條核對、指出問題、安排補錄,一句廢話都沒有。可開到後半段時,一個新來的研究助理因為緊張,解釋錯誤來源時連著說了兩次“我以為許老師那邊已經確認過了”。

“許老師”三個字一出來,會議室裏就安靜了半秒。

許臨秋擡頭,剛想解釋是流程交接誤會,沈知序卻先開了口。

“不要把沒確認的東西歸到別人頭上。”她聲音不高,卻冷得明顯。

助理臉色一白,趕緊道歉。

其實到這裏,事情本來也該過去了。

可也許是最近情緒壓得太久,也許是“許老師”這個稱呼莫名勾到了太多舊回憶,沈知序往下翻數據時,手指卻忽然開始發抖。

起初只有她自己知道。

後來翻頁聲音停了,許臨秋擡頭看過去,才發現她臉色白得有些不對。

“知序?”她低聲叫了一句。

沈知序沒應。

會議室裏的人都還在,誰也沒看出這是工作問題之外的異樣。可許臨秋太熟悉她了,熟悉到只看一眼那種過度繃緊後的沈默,就知道她已經快到邊緣。

“先休息五分鐘。”她忽然對所有人說。

行政老師一楞:“可——”

“我來跟進。”許臨秋語氣很穩,“先暫停。”

眾人面面相覷,還是陸續起身出去了。

門關上的那一刻,會議室裏只剩下她們兩個。

沈知序坐在椅子上,低著頭,指尖還壓在報告紙上,呼吸卻已經明顯亂了。

“知序。”許臨秋走過去,聲音放得很低,“你看著我。”

沈知序猛地擡手揮開她,動作不大,卻帶著明顯的失控:“別碰我。”

這一下太突兀了。

許臨秋動作停在半空,心口也跟著一沈。

“好,我不碰你。”她立刻後退半步,語氣依舊穩,“你先呼吸,慢一點。”

沈知序卻像根本聽不進去。

她閉了閉眼,像是在極力壓住什麽,下一秒卻忽然低聲開口,聲音發啞得厲害:

“許臨秋,你能不能別每次都在我快要撐不住的時候出現?”

這句話砸下來,兩個人都靜住了。

許臨秋看著她,喉嚨像被什麽堵住。

因為這已經不是爭執,也不是算舊賬。這是沈知序第一次在她面前,露出一種近乎狼狽的崩塌邊緣。

“我沒想——”

“我知道你沒想。”沈知序打斷她,眼眶已經明顯紅了,卻還是死死壓著,“你總是沒想。你沒想讓我難堪,沒想讓我一個人留著,沒想讓我看著你回來又裝得像什麽都沒發生。可你每次一出現,我好不容易維持好的東西就全亂了。”

許臨秋徹底說不出話。

她站在那兒,手指一點點收緊,連呼吸都不敢放重。

因為她終於親眼看見,自己這些日子的靠近,並不只是讓沈知序難受。她是真的把她逼到快要撐不住了。

“知序。”她低聲開口,“我先出去,你自己緩——”

“你又要走。”沈知序忽然擡眼看她,那層壓了很久的紅終於徹底浮上來,“你除了走,還會什麽?”

這句話像刀一樣,直直紮過來。

許臨秋站在原地,整個人都僵住了。

沈知序說完那一刻,自己也像是楞了一下。

大概是終於意識到這句話太重、太失控、太像多年前那個在機場前夜被她硬生生咽回去的自己。她猛地別開眼,手指死死攥住桌沿,呼吸還在發抖。

會議室裏靜得嚇人。

過了很久,許臨秋才一步一步走回來,在離她還有一點距離的地方停下。她沒有再碰她,只是蹲下身,視線落到和她差不多齊平的位置,聲音低得幾乎發啞:

“這次我不走。”

沈知序肩膀微微一顫。

“你可以不原諒我,可以繼續恨我,也可以哪天徹底把我趕遠。”許臨秋看著她,一字一句都很輕,卻很穩,“但這次,只要你不開口讓我走,我就不走。”

這句話落下去的那一瞬,沈知序終於偏過頭,眼淚一下掉了下來。

很安靜,沒有崩潰地哭。

只是那滴眼淚掉得太快,連她自己都沒來得及擋住。

許臨秋看著,心口像被生生扯了一下。

她終於明白,這世上最疼的從來不是被責怪,而是看見那個一直撐著的人,真的在你面前碎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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