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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上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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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上朝

朱佑樘還未及弱冠,已被皇帝特許上朝聽政,只是並沒有議政的資格,但這也讓他成為不少人的眼中釘肉中刺。

這一天,朱佑樘準備動身上朝之際,劉若蘅跟在他身後扒拉他,在他伸手過來的時候,動作靈巧地鉆進他琵琶袖的內袋裏。

朱佑樘一楞,隨即笑了,小心地把她托起,也縱容著她。

還別說,劉若蘅的貓身瘦瘦小小的,這麽藏在裏面還真是讓人看不出來,恐怕往日裝的文書都比她大塊。

朝上的日常是無聊的,果不其然還是扯閑篇的開場,只是不知何時,話題轉到了廣西斷藤峽起義之事。

這件事已經在朝上爭論了有些時日了,一直沒有得出個定論來,好多天了,連平叛人選都沒有選出來,皇帝急得其實有點冒火了。

但這次事情似乎有了不同的進展,本來一直站著當木頭的萬安突然站了出來。

朱見深見此,不由面露欣慰:“哦?愛卿可是有何高見吶?”

這老匹夫可總算願意動一動了,只是不知為何平時藏得好好的,像個老滑頭一樣,這次怎麽願意出來趟這個渾水?

萬安連道不敢,低眉順眼回答:“回皇上,聽聞此次三皇子剿匪有功,年紀輕輕卻能做此貢獻,想來廣西那些個刁民也不在話下。”

朱見深盯著座下之人的眼瞬間深沈了起來,沈默了半晌不知道在想什麽,氣氛瞬間凝重起來。

朱佑樘沈默垂頭,臉上的表情不以為意,仿佛說的不是與自己有關的事情一樣。

群臣們戰戰兢兢,就算是有個別官員想要站出來說點什麽,也被同僚阻止,這個差事總得有人要辦,現在就看皇帝怎麽抉擇了,別一頭悶子地撞上去惹一身騷。

最終朱見深拍板:“樘兒到底年紀尚幼,這樣吧,讓他跟著湖廣總兵顧溥和廣西巡撫閔珪參與平叛吧,也是個學習的好機會。”

萬安見皇帝讓三皇子跟著的是這樣兩個人,皺了皺眉,這可不符合他的預想,但皇帝金口玉言,此話既出,就沒有更改的餘地了,想了想到底作罷,到時候再尋找機會動手就是。

劉若蘅藏在袖口裏,差點想要破口大罵,好你們這些個糟心玩意兒,連個正經辦差的名頭都不給,就只知道把人派出去幹活,這不是跟讓人幹白工沒啥兩樣嗎?

朱佑樘仿佛感受到劉若蘅心裏的激動,不動聲色地安撫她。

他並不是很在意辦什麽差,總之有人想算計他,也要看他有沒有這個能耐。

早朝就這樣結束了,劉若蘅感覺半天下來好像並沒有解決什麽事情,那群大臣就光顧著扯皮,扯了半天還沒定下個具體章程,感覺一上午真正辦成的事情就是在後面定下了那個平叛的人員,突然有種後世公司上班開會的既視感。

早上起這麽早竟然聽這麽一堆廢話,這也太痛苦了,劉若蘅也是忍不住心疼天天都要如此的皇帝一秒。

結束早朝後,朱佑樘並沒有選擇回自己的宮殿,而是帶著劉若蘅前往紀妙善的永壽宮。

此時的紀妙善剛剛從皇後那裏請安回來,雖然如今的皇後王氏不得皇帝歡心,宮權也不在她手中,在這後宮中的地位形同虛設,但王氏畢竟還有個皇後的名頭,後宮妃嬪們還是得去做做樣子的。

況且在後宮中的日子過於乏味,過去走動走動也好。

紀妙善聽聞朱佑樘來了,很是驚訝,平日裏這孩子一般不會這個點過來她這裏,是出什麽事情了嗎?

但朱佑樘能來,她還是很高興的,讓貼身宮女快快請他進來。

在朱佑樘進來後,她就屏退了眾人,母子倆有時候說的話並不能被人知道,所以他們一般都會避開其他人。

“樘兒,你怎麽......”

話未說完,紀妙善就被從朱佑樘的袖子裏跳下來的劉若蘅驚到了。

她定睛一瞧,瞬間淚盈於眶,聲音顫抖:“這,這是......她?”

朱佑樘微微頷首,神色是多年未見的輕松。

其實無需多言,朱佑樘肯定不會找這麽個貓仙兒的替身,這是對它的褻瀆,而且從他的態度就可以看出,世間不會再有另一只貓兒能讓朱佑樘露出這樣的神情。

紀妙善上前緊緊抱起劉若蘅,相比之下,她的動作就比朱佑樘的溫柔多了,是那種比較克制的情感,透著小心翼翼的失而覆得。

但從她一顆顆掉進她毛發的滾燙熱淚就可以看出她內心是多麽的波濤洶湧,劉若蘅感覺鼻子酸酸的,也想要掉小珍珠的,真是的,一個兩個的都是這樣。

劉若蘅不知道她對於紀妙善來說多麽重要,她出現在紀妙善最灰暗的那段時光,漸漸變成了她心中主心骨一樣的存在。

在她猛地離開,過去那麽久都不回來的時候,紀妙善感覺天都要塌了,但是她不能倒,而且她還有個兒子,她要帶著兒子繼續向前,後來的她想要寬慰兒子快樂起來,但是失去那只白色的靈動身影後,她又何曾快樂呢?

好在,好在上天還是待她不薄,讓仙獸大人再次回到了他們身邊。

紀妙善久久地抱著她,久到面前的朱佑樘眼神都漸漸不善了起來,她才不好意思地放開了劉若蘅。

她嗔了一眼朱佑樘:“真是的,娘多抱一會兒怎麽了?”

Z朱佑樘不語,只是默默地掏出手帕幫劉若蘅擦幹身上濕漉漉的地方。

這動作顯而易見,紀妙善看著劉若蘅那塌下去的一大塊地方,明顯是被她的眼淚弄濕的,表情也是訕訕。

等紀妙善心情平覆下來後,朱佑樘提起要帶劉若蘅出宮去置備一些衣物,宮裏的衣服都是有定制的,要是在宮裏讓人做容易被人發現端倪。

今天他來找紀妙善一是為了告訴紀妙善貓仙兒已經蘇醒了的消息,二就是想要向紀妙善討要他們宮外自己置辦的衣服款式比較好的衣鋪名單。

沒辦法,朱佑樘對這些事情一向不太上心,都是交由紀妙善管理。

後來紀妙善因為隨著朱佑樘被認回皇子的身份,她也被皇帝冊封為紀妃,賜住永壽宮。

她到底是後宮妃子,現於人前,偷溜出宮之事就不便在做了。

那些個產業只好通過朱佑樘再交由她手上打理,但朱佑樘一貫不上心,對產業裏的事情也只是一知半解,只好來求助紀妙善了。

紀妙善仔細給他羅列了各個不同衣鋪的情況,叮囑每個鋪子不同的特色。

劉若蘅在他們交流的當口,她盯著紀妙善生動的側臉瞧,這才想起來這一世的紀妙善竟然沒有早早暴斃,她記得歷史上記載好像朱佑樘被立為太子沒多久就去世了。

難道是因為蝴蝶效應?今世的朱佑樘沒有被早早立為太子,所以紀妙善的死也被蝴蝶掉了?

不管是什麽原因,紀妙善沒事就好,不然她清醒後回來,得知紀妙善已經去世的消息她該有多難過。

等商討完畢,朱佑樘就帶著劉若蘅離開了,紀妙善在身後目送著他們。

劉若蘅回頭看了一眼,隨著踏出殿門,紀妙善的身影徹底消失不見了。

朱佑樘雖說拿到了需要的衣鋪名單,但並沒有想著出宮的方向行去,而是拐進了另一條道。

隨著路程的推進,劉若蘅發現所經過的路變得眼熟起來。

這是去內安樂堂的路?

她轉頭看了朱佑樘一眼,此時的她趴在朱佑樘的肩頭,他好像察覺到了她的動作,伸手摸了摸她的頭。

朱佑樘最終站在了一個眼熟的建築門前,這是吳廢後吳婉容的居所。

自從他被認回皇帝身邊,他也還是隔段時間會過來看望一下她,這是他們和吳俊夫婦做下的約定。

果然吳婉容並不意外他的到來,只是看到他肩上的貓兒驚訝了一瞬:“這只貓兒跟你當初那只好像。”

朱佑樘笑而不語,吳婉容只當他是默認了。

當初那只貓兒不見了她還覺得很惋惜,看紀妙善和朱佑樘消沈的樣子還猜測過那只貓兒恐遇不測了,於是她不敢提及,怕觸及他們的傷心事。

沒想到如今又找了一只一模一樣的,也不知道這心裏是放沒放下,要說放下了吧,但卻找了一只長得一樣的,要說沒放下吧,又願意養貓了。

但吳婉容不想糾結這些,到底是朱佑樘自己的私事,她不好探究。

朱佑樘看望過吳婉容後,又轉道去了隔壁的內安樂堂。

這些年來,步星圖一直不曾挪窩,就算朱佑樘他們有辦法讓他出這內安樂堂,他也不願,只說在這待著挺好。

朱佑樘猜測過步星圖的身份也許並不簡單,以前可能經歷過什麽事情,不然憑借他的一身武功,如果他要出去的話早就出宮逍遙自在去了。

一踏進內安樂堂步星圖所處院落的門口,就看到他站在院子裏練功。

待看到朱佑樘時,他的表情毫不意外,剛剛就聽到他的腳步聲了。

當他的視線落在朱佑樘肩上時,眼神霎時一凝。

“你終於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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