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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吳廢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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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吳廢後

紀妙善都驚呆了,趕緊快步走上前來拿起桌上的百辣雲端詳,塊莖呈現不規則性狀,淡黃色的凹凸表皮,觸感清晰的粗糙手感,這確實是百辣雲。

她緊握著百辣雲喜極而泣,但心裏又生疑竇,這屋子裏她再熟悉不過,裏裏外外的邊邊角角她都摸清楚了,是斷斷不可能藏有這麽一塊姜,先前自己存的藥包和百辣雲早已被她用完,那這麽一大塊的百辣雲又是從何而來呢?

甚至是出現在這一眼就能註意到的桌子,她剛剛才從桌上拿了茶壺出去,如果百辣雲剛剛就在這裏,她是不可能註意不到的。

紀妙善的心神飄忽不定,眼神略過桌子的時候突然定住了,和在桌子上端莊蹲坐著的劉若蘅對視上了。

小貍奴的眼睛在月光的映射下熠熠生輝,閃爍著動人的光芒,身披月華仿佛彌漫著一股神秘的氣息,連帶著此處空間都靜謐了下來。

紀妙善感覺心靈受到了震撼,不由得面對小貍奴正襟危坐。

“大人,請問您是上天派來庇護我兒的嗎?莫非是佛祖座下的仙獸大人?”

劉若蘅聽聞此話,雖然早有準備,但還是差點維持不住自己的姿態破功,這什麽土稱呼?

這母子倆還是一個樣,一個叫她貓仙兒,一個叫她仙獸。

但這事於她接下來的行動有意,她也不打算解釋什麽,主要是她現在也不會說話,這也不算她說謊吧?劉若蘅眨了眨眼睛,眼裏閃過了一絲狡黠的光芒。

紀妙善見劉若蘅沒有反應一動不動,也不失望,神仙總是與常人不能一概而論的,高高在上一點也是可以理解。

她越看劉若蘅越是歡喜,猛地攥緊百辣雲,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行了個大禮。

“感謝仙獸大人的恩賜!”

劉若蘅被嚇了一大跳,身上的毛都險些炸了起來,她輕盈地跳下桌子,用貓爪子止住了紀妙善還要叩頭的動作。

紀妙善在她柔軟爪墊的阻力下止住了動作,忍不住心裏想,仙獸大人的爪子可真軟,下一秒又唾棄自己這大逆不道的想法。

劉若蘅不知道紀妙善在想什麽,只是看著她還在磨磨蹭蹭的,孩子到底是不是她親生的,有了生姜還不趕快煮一壺熱辣滾燙的姜水給孩子灌下去,等下真的燒糊塗了。

於是她扒拉了下紀妙善手裏的生姜,紀妙善這才如夢初醒,趕緊著急忙慌地為兒子準備姜水去了。

這麽一碗熱辣辣的姜水給朱佑樘灌下去,沒過多久,朱佑樘很快出了一身的汗,紀妙善為他仔仔細細地擦幹身體,總算是松了一口氣,逼出汗來就容易退熱了。

這一晚上真的是有驚無險,等一切歸於平靜也已經是深更半夜了,兩人一貓都累得不行,深深沈入了夢鄉。

第二天一大早就有人來敲門問朱佑樘的情況,想必昨晚的動靜確實大,連隔壁西宮的那位都驚動了。

看著紀妙善送走來人,劉若蘅若有所思。

說起來,隔壁西宮的那位就是歷史上有名的吳廢後,當初與當今聖上成婚一個月後就因得罪萬貴妃被廢,歷史上的朱佑樘能順利長大,據說離不開這一位的幫助。

如此看來倒是所言不假,但應該幫助也有限。想到紀妙善與來人的生疏客套交流,劉若蘅如是想。

得想辦法刷刷好感度了,這是目前最容易靠近的盟友,需要打好交道。

朱佑樘的病也在一天天的時間流逝下好轉起來。

這一天,朱佑樘剛能在紀氏的允許下踏出房門,就被劉若蘅攔住了去路。

只見小小的貓兒嘴裏還叼著朵鮮艷的花兒,只是這花兒不知為何,並不那麽齊整,花瓣參差不齊,整體看上去並不那麽有美感,但貓兒叼在嘴上卻透出股洋洋得意的神采。

朱佑樘好奇地盯著劉若蘅嘴裏的花兒:“貓仙兒,你這哪來的花?也是你變的嗎?”說這話的時候還記得自己說過的要為貓仙兒保密的事情,刻意壓低了說話的聲音,只是他不知道的是他娘也以為她是什麽仙獸。

劉若蘅一甩腦袋,示意朱佑樘跟著她走,結果走了幾步路發現身後毫無動靜,轉過身一看,果然朱佑樘還傻呆呆地站在原地。

一點默契都沒有!

劉若蘅只得再次回到朱佑樘的身邊,用腦袋拱了拱他的腿。

朱佑樘這才反應過來貓仙兒是想要他跟著她走,雖然不知道貓仙兒要幹什麽,但他還是乖乖跟在她身後。

想到什麽,他跑回去跟紀妙善知會了一聲,誰知她一聽朱佑樘是跟仙獸大人一起,就馬上爽快地同意了。

兩人很快走出內安樂堂,來到了隔壁的西宮。

這幾天劉若蘅除了琢磨著自己原來的身體怎麽樣了,就是這個現階段的頭等大事了,這關系到朱佑樘的第一位盟友能不能順利結交,進而成立堅固的同盟。

她已經悄摸來過西宮好幾次,自然知道這位吳廢後的喜好。

吳婉容看著自己眼前花瓶中的花,怎麽擺弄都不甚滿意,仿佛缺了點什麽,於是叫來自己的貼身宮女芳華,正準備吩咐她去外面的花圃中為自己選一枝好看的進來。

不想芳華進門就回稟:“娘娘,小皇子來了,身邊還跟了只貍奴。”小皇子是她們私下的稱呼,她們都心知肚明朱佑樘是個不被承認的孩子。

吳婉容詫異了,這孩子可從來沒來過她的宮中,今兒這是怎麽了?

“那就請他進來吧。”

劉若蘅一到西宮的殿門前就把嘴裏叼的花給了朱佑樘,所以進門的時候朱佑樘手上拿著那朵有點醜得別出心裁的花。

朱佑樘懵懵地站在堂下,頗有種手足無措的意味。

劉若蘅看著連坐著都顯得高高在上的女人,都有點想打退堂鼓了,這好像跟她想象的不一樣啊,不是說歷史上的吳廢後是個知書達理、巧能撫琴的人嗎?

會不會彈琴暫時看不出來,但看著這盛氣淩人的樣子怎麽也不像溫婉知書的樣子。

就在劉若蘅在胡思亂想的檔口,吳婉容端起茶杯漫不經心地抿了一口:“上跟前來給我看看。”

劉若蘅很是為朱佑樘捏了把冷汗,眼睜睜看著他向前。

吳婉容視線上下梭巡,還讓他轉了一圈,暗自點頭,這小崽子看來沒什麽大礙了。

註意到他手上拿的花,忍不住挑了挑眉:“這是給我的麽?”

朱佑樘註意到她視線的落點,忍不住想縮手,這可是貓仙兒給他的花。

劉若蘅一看他的動作就暗自叫糟,這孩子怎麽沒理解她的意思,於是她一個跳躍拱著他向前。

朱佑樘被迫向前一步,看著就像要把花遞到吳婉容眼前。

吳婉容眼裏劃過微不可察的笑意,伸手接過朱佑樘手裏的花:“花我就收下了,沒什麽事兒就就回吧。”

朱佑樘不易察覺地扁了下嘴,但他已經明白貓仙兒的意思了,原來這花不是送他的。

看著一人一貓走遠的身影,芳華忍不住開口問道:“娘娘為何對小皇子這麽冷淡呢?”

芳華自她進宮以來就跟著她,吳婉容也不介意她偶爾的僭越。

“難道當初的教訓我們還沒領受夠嗎,你以為那位真不知道這孩子已經平安生下來了嗎?”

這整個後宮都在那位的掌控之下,只是不知為何卻遲遲沒有動手。

“娘娘,您是說?”想到什麽,芳華忍不住噤若寒蟬,止住了未盡之語。

吳婉容看著遠處被她開辟出來的花圃微微出神,在這深宮中保全自己已是艱難,何必鋌而走險呢?

心裏煩躁,不由得手指用力,隨即感受到了花兒枝幹凹凸不平的觸感,她忍不住嫌棄地看向花:“這花可真醜,也不知道從哪裏撿來的野花。”卻也一動不動地拿著它,也沒說讓芳華處理掉。

等芳華為吳婉容添柴燒水回來的時候,發現那朵醜得格外標致的花被好好的插在了花瓶的正中央,由吳婉容種的那些花簇擁著。

芳華忍不住會心一笑。

回去之後,劉若蘅貓貓頭跟著紀妙善忙忙碌碌的身影轉來轉去,忙活大半天才終於定下來。

看著紀氏在桌前縫補的身影,劉若蘅忍不住微微心虛,好像只送吳婉容花是不是有點厚此薄彼?

說幹就幹,劉若蘅跑到小廚房沾了一些竈炭,這是她最近才發現的好東西,這可比一般的泥土好用多了,畫出來的圖也更清晰明顯。

一朵與送予吳婉容如出一轍的花漸漸成形,這次倒是畫得好點兒了,劉若蘅探索出了用貓指甲畫畫的方法,雖然因為控制力不足,還是畫得有點扭曲,但是已經比之前好多了。

劉若蘅蹲在地上等待了一會兒。

時間漸漸過去了,畫的花毫無動靜,沒有一絲要變成真花的征兆。

“喵!!!”淒厲的叫聲傳來。

她的金手指怎麽失效了!!!

與此同時,一個僻靜的角落,有人掀開了眼前墻壁的雜草叢,從小小的洞口傳遞出了什麽,外面仿佛一直有人等著,不一會兒就有人接過了東西。

吳府,中軍都督府同知府上。

吳俊下朝回來就接到心腹遞上來的紙條,表情一肅,莫非容兒出了什麽事?

展開紙條一看,只見一張不大的紙上寫了倆字:轉機。

吳俊把紙條放到燭火上燃燒,盯著搖曳的火光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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