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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四章 最後悔的事情,就是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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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四章 最後悔的事情,就是心……

“指望得上你嗎?蠢貨。”

本來站在上位背對著他貌似在望月憂郁的人被他的幾句話氣笑了, 轉過身來踹了他一腳,將他踹得一滾。

他隨著力道順勢一滾又熟練地調整了個角度跪下,心想著, 踹就踹吧,別讓他硬上就行。

這幾個人是他能解決的嗎?要是他能解決這幾個,還用得著現在跪在這給這位當小弟?

跪在臺下的人暗自腹誹,當然,一絲不滿的表情都沒有露出來。

這位不也是解決不了其中一個才逃出來的嗎?

上首的人可能是因為處在自己絕對掌控的秘密基地裏,所以並沒有戴面具或進行易容來掩飾。

那張臉赫然就是原帝國的大皇子齊蘊章。

三十年過去了,和之前於越琳拿出來給安挽靈看的那張照片上的長相倒是相差無幾。

星際人的壽命普遍更長, 而維持年輕容貌的時間也更久。

“人既然來了, 我自有安排, 能留下是最好的, 不能留下的話……”

不能留下也要想辦法把人留下,齊蘊章擺擺手, 讓跪在下面的人滾蛋。

待到沒人之後, 靜默了片刻,轉身去了地下一層。

地下一層的裝修與地上的裝修截然不同。

不,不止是和這棟大樓的地上裝修截然不同, 與整個星際的裝修也截然不同。

如果是熟悉歷史,尤其是熟悉古藍星的人就會知道, 這是古藍星的風格。

刻意地掩去了很多科技的元素,非常的覆古, 有些地方還融合了一些寺廟玄學的裝飾。

“大人。”看守在兩旁的護衛看到他出現之後, 都後退半步抱拳彎腰問好,直到他揮手示意才又站直。

穿過通道兩旁看守嚴密的護衛,齊蘊章用瞳孔和指紋掃開大門, 進入到最裏面的房間。

房間裏有一位穿著覆古長袍的長發女人正坐在桌邊低著頭喝茶,聽見開門的聲音連頭都沒有擡起,似是習以為常,“今天又是什麽風把你給吹來了?能來我這破地方。”

“沒事我就不能來嗎?”齊蘊章進來之後沒等她邀請,自己就熟練地找了一個椅子坐下,還順手給自己倒了一杯茶。

畢竟他也有自知之明,就面前的人對他的態度,等她邀請估計是等不到的。

“好歹我們也是夫妻一場,來看看你是什麽很讓人意外的事情嗎?畢竟你可算是我最重要的人。”

“說句實話,這世上沒有人比我更在乎你的生死了。”

齊蘊章喝了一口茶,也不管對方理不理自己,自說自話,“這茶葉還真不錯,是我上次送進來的那批嗎?”

聽見他這麽說,坐在他對面的長發女子終於擡起頭看他,嘴角帶著諷刺的笑意。

如果安挽靈在這,一定認得出來,這位就是之前在照片上看過的大皇子妃。

只是相較於照片而言,更蒼老了幾分,臉色更白了幾分,也沒有那種天真無邪的氣質了。

也是,畢竟相較於拍照的時候,也已經過去了三十年了,沒有人會一塵不變,更何況是被困在這樣一個小房間裏。

冉憐憂沒有理會他套近乎的話,諷刺開口,“你也好意思提夫妻一場?”

“怎麽不好意思呢?”

“要不是我們互相扶持,也走不到今天。”

齊蘊章邊說邊隨手拿起桌上的一把折扇把玩,被冉憐憂一下搶了過去,“別動我的東西。”

“你的東西?”齊蘊章輕笑一聲,“這裏的哪件東西不是我的,大皇子妃?”

這句輕飄飄的大皇子妃一出,冉憐憂似是怒急,臉色緋紅,站起來想要反駁些什麽,卻最終如鯁在喉,一句話都沒有說。

自己深呼吸幾口平覆了一下心情之後,又坐了下來,假笑著問道,“有什麽事就直說,反正我身體裏已經被你種下了芯片,小命都在你手上捏著,我還能怎麽反抗你。”

冉憐憂將右側披散的頭發撥開,脖頸處有一道長約三厘米的疤痕,裏面種入了芯片,兼具定位和爆破的功能。

“有話就直說,不說就請回吧,雖然我現在也沒什麽事,但是接待你始終是沒空的。”冉憐憂端起茶杯,一幅好走不送的樣子。

“我也不想來找你,不過她來了,我們的神女,是不是該做點什麽。”

“她?少在這給我打啞謎,誰來都不好使。”冉憐憂哼了一聲,慢悠悠地給自己倒了杯茶。

突然間,又像是想起來了什麽,蹭的一下站了起來,茶杯溢出的水流到她的裙子上了也沒去擦。

雙手顫抖著拽緊桌子上的桌布,差點把茶壺都晃倒,一雙原本目空一切的眼睛猛地盯住齊蘊章,不放過他臉上的一絲表情,“她來了?”

在得到對方肯定的點頭後,開始在房間內不斷循環踱步,言語中一會焦慮一會亢奮,雙手不斷地互相揉搓,和剛剛冷靜的形象判若兩人。

“她終於出現了,想不到我還能有和她這麽近的時候哈哈哈。”

“一開始我很期待見到她,後來為了私心想要她死,沒想到還能有和她在一個星球上的一天。”

“她怎麽就出現了?”

“不對不對,也是時候出現了,算一算今年……啊,都已經過去三十年了。”

冉憐憂像是猛然意識到了時間的逝去,挑出一縷散在臉頰胖的頭發仔細觀察。

原本順滑無比的頭發,現在已經有幹枯和分叉了,中間還夾雜著幾根白發,提醒著她時間的流逝。

沈默了半晌,最後半仰望著天花板,感慨道,“沒想到我來這裏,已經這麽久了。”

“憐憂。”齊蘊章看見她站起來,也跟著站起來,緩緩靠近她,語氣半是誘哄半是威脅,“我的絆腳石也就是你的絆腳石不是嗎?你的預言曾經都一個個實現了,那這一個,你看看要怎麽處理為好呢?”

“說話之前你可得先想好了,我們兩是一根繩上的螞蚱,我要是能光明正大地稱帝了,這個皇後之位也只有你能當,我要是沒有好下場,你的下場自然是比我更不好。”

“還想著稱帝呢?”冉憐憂嗤笑一聲,“什麽好處在帝國都沒撈到就被發現然後逃出來了。逃出來這麽多年建了個新塔,之前還一直是非法組織,現在才借著我的預言和蟲族的威脅勉強被聯邦和帝國承認。”

“除此之外,這三十年除了完完全全是被我說中的事情,你還幹成過哪件?”

冉憐憂也沒管臉色已經黑成碳的齊蘊章,誓要把這些年的怨懟一吐而盡。

“讓你去1001資源星把那幾年出生的嬰兒都給毒死,永絕後患,你說難度太大。”

“行,你都逃出來了,也不是什麽大皇子了,我體諒你難度太大,費勁心力給你縮小範圍,努力回想已知的信息,加以分析後告訴你把那幾年別墅區出生的嬰兒直接毒死就行。”

“結果人都齊聚在星長府了,下毒一鍋端了就行,你這也辦不到,事情敗露還搭進去不少心腹。”

“1001資源星星長府那麽好的暗樁,就那麽廢了。”

冉憐憂一拍桌子,字裏行間皆是對齊蘊章的指責。

“那也不能怪我啊,聯邦不也派人參與了嗎,都是一群廢物。”齊蘊章原本端著的身姿端不住了,也跟著一拍桌子,想起來就生氣。

“那後來呢?”

“後來?”

冉憐憂諷刺一笑:“後來你連人都找錯,全都白做工。就那麽一個小星球,找個那幾年出生的嬰兒,就那麽小的範圍,你都能找錯。”

齊蘊章皺著眉辯解:“那能怪我嗎?那安挽靈出生的時候連s級都不是,誰會在意她?後來去預備軍校之前變成了2s級,但是2s級又有什麽稀奇,他們1001資源星還有別的2s級甚至3s級。”

“蠢貨,我之前是說過她出生就是3s級,但那不是你插手之前嗎?蝴蝶效應你沒聽過?你都下毒了沒考慮過會有精神力受損的情況?”

“這麽點小事都幹不好,活該你失敗。”

“少在這給我放屁。”對於冉憐憂的指責,齊蘊章是不可能承認的,至少不可能一個人擔下,“那我說目標是薛淑瑤的時候,你也沒反駁啊,還給我出主意說怎麽在層層看守下弄死她。”

“她出生就是3s級,首都星那邊馬上就派了人把薛家保護起來了,那麽大的陣仗,我認錯也很合理吧。”

“而且你當時也說了,整個星球除了她就沒有別的3s級了,那既然安挽靈不是,薛淑瑤又是,那還有什麽別的可能性!”

本來整個帝國除了齊蘊澤就找不出另一個3s級了,現在有了一個3s級,首都星還特地派人來保護,那認為就是冉憐憂說的1001資源星會出現的3s級也很合理吧。

齊蘊章覺得自己很冤。

冉憐憂雙手環抱在胸前,嗤笑一聲,“那麽大的陣仗就是為了告訴你,快來啊,這有個靶子,快來快來,也就真把你釣上來了。”

但她在知曉真相後,也一直有個疑慮,好像薛淑瑤就是首都星那邊針對他們的目的特意做的一個局。

但是皇室那邊又是怎麽知道他們在尋找1001資源星的3s級呢。

即使他們投毒的事情敗露,那也一般是會被認為是針對星球滅絕的種族主義,因為是大範圍地投毒,他們還找了各種各樣掩飾的理由,從礦輻射到水汙染。

所有能甩的鍋他們都甩了,也確實蒙騙了一陣子。

他們又是怎麽知道他們要的就是一個3s級呢?

畢竟其實如果不是因為那個人未來的成績以及完全對立的身份,其實一個3s級,犯不上要用這麽你死我活的手段去斬草除根。

冉憐憂把心中的疑慮先放下,又對著齊蘊章開炮,“這十幾年你在薛家那花費了那麽多功夫,還損了那麽多暗線,全都白幹。”

齊蘊澤想起當年派屬下廢了那麽大的力氣突破首都星下來的護衛的層層選拔,又經過薛家自己人的層層挑選,把人送進去當了一個園丁之後。

蟄伏半年終於有機會見到那位3s級精神力的1001新星,又終於有機會下毒,想著就算毒不死也能毒廢的時候。

發現人根本不是3s級,一直就是帝國為了抓餘孽殘黨樹的一個靶子。

“薛家人也真的心狠,明知道配合帝國做局的下場就是他們這位薛小姐會時刻處在被暗殺之中,也願意配合。”

“好像那位薛小姐一直還不知道自己只是2s級,並不是3s級。”

“人家是心狠,但也聰明,必然是和帝國做了交易,他們薛家能舉家遷到首都星,和以前可是天壤之別。而你呢,心狠,但是愚笨。”冉憐憂見縫插針地諷刺他。

“你在這嘲諷誰呢,你別忘了,死的那些人裏,除了有我的人,也還有你的人。”齊蘊章當然也不甘示弱,一句話就讓空氣完全凝固。

“是啊,那些追隨我的人,也沒有幾個有好下場。”冉憐憂喃喃道,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氣一般一屁股跌落到了椅子上。

想起很久以前,有那麽一群人,欣賞她的性格,羨慕她的手段,佩服她的明智,所以來追隨她。

他們也曾經聚在一起,暢想著建功立業的未來。

不過明媚大方、自信灑脫的性格是自認為是天外之人的自傲下帶來的。

淩厲果斷的手段是抄襲別人的。

所謂明智,更是因為像是在做開卷考試一樣,僅僅是對已知事物的按部就班。

她並不是他們以為的那種人,他們跟錯了人,於是也沒有好下場。

“我算是什麽神女,真好笑,靠著……做了三十年的夢,現在夢醒了。”冉憐憂嘴角掛著諷刺的笑意,不知道是在笑自己,還是笑眼前的人,“你的夢也該醒了。”

“安挽靈在眾目睽睽之下晉升成了3s級,就是打在我們兩臉上的一巴掌。”

在對方主動暴露出來之前,他們都完全沒有發現,可笑。

“你也別這麽悲觀。”齊蘊章拍拍她的肩膀安慰她,“現在他們不是又來了新塔,來了我們的地盤嗎,比賽嘛,有傷亡也很正常。”

“你不懂。”冉憐憂搖搖頭,非常悲觀,“她不是一般人,阻止這種人最好的手段就是讓她無法出生,其次就是在她幼年的時候就解決掉她,或者在她還沒成長的時候就解決掉她,你錯過了每一次最優的機會。”

“現在她已經基本算是完全恢覆了,再想解決掉她可不容易,要知道,當初蟲族全面入侵外加聯邦臨時反水都沒能把她弄死,不止自己沒死,還能把齊蘊澤給救了,哈哈。”

“你對主角的生命力一無所知。”

“事情已經發生改變了,已經產生了你說的那個什麽……什麽效應來著,難道她還算是主角?”齊蘊章還是不願意她就這樣消沈,畢竟現在正是需要她的時候。

“以前有新塔嗎?以前她曾經連個s級都不是嗎?以前她讀的是帝國第一軍校嗎?以前她到現在和齊蘊澤還是點頭之交嗎?這一樁樁一件件,哪個不是說明事情是可以改變的。”

“再說了,我不清楚,你清楚啊,這世界上除了她自己,不就是你最了解她了嗎,神女殿下。”

冉憐憂又聽見了陰陽怪氣的“神女”兩個字,再也忍不住了,拿起桌上還裝著茶水的茶杯往齊蘊章身上一摔,“滾,別叫我神女。”

“我了解什麽,我連她的名字都不知道,她做的那些事關鍵部分全文都是一筆帶過,就記得無論看起來是多難辦的事都成功了,就是個天選之女。她有什麽技能,現在到底達到了什麽水平,我一無所知。”

她這輩子第二後悔的事情就是來到了帝國的首都星,又愛上了這位看起來風度翩翩、溫柔有禮的帝國大皇子。

最後悔的事情,就是心疼他之後的遭遇,把自己的來歷告訴了他,並幫他規避了很多風險,甚至幫他去爭那個位置,徹底成了主角的對立面。

是的,她原本不是這個時代的人,在二十歲那年,她穿到了她曾經看過的一本小說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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