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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一章 磨刀霍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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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一章 磨刀霍霍

帝國軍校主隊休息室裏。

帝國軍校主隊、副隊和新選出來的候補隊成員齊聚一堂, 十五個人或站或坐,都保持著面向齊蘊澤的姿勢,人雖然很多, 但氛圍甚是沈寂,沒有人開口說話,和帝國第一軍校的休息室截然不同。

每個軍校的風格和首席的個人風格有很大的關系,雖然齊蘊澤沒有禁止自由討論,但看著他一張冷若冰霜的臉,在他開口發話之前,也沒有人敢隨意自由討論。

貝悅感受著周圍鴉雀無聲的氛圍, 又看了看齊蘊澤明顯還在思考著什麽的神情, 本著我不開口今天估計就沒人會先開口的想法開門見山地問道:“殿下, 這次皇室的公告有什麽特殊的含義嗎?”

說是問, 但語氣已經甚是篤定。

一個傳承百年的年度盛會就這樣被中斷,結果還是因為和聯邦以及之前還是非法組織的新塔的比賽時間沖撞了。

按照他對太子殿下還有皇帝的了解, 本來就互相看不順眼, 明著暗著競爭的幾方勢力,真要是沖撞了時間,那也是讓聯邦和新塔等著。

畢竟目前就星際軍事實力而言, 帝國已經隱隱地壓過了聯邦。

不想等?不想等那你們就自己開,看少了帝國參加的聯賽還算不算星際軍校聯賽。

所以在國際問題上, 但凡扯出了聯邦他們,都只會是對外的擋箭牌。

雖然從形式上講一個是國際的比賽一個是國內的比賽, 規格顯然是不一樣, 但是從優先級來講,國際的還真不一定比國內的高。

尤其是在互相有嫌隙的時候,一貫秉持著能給對方添八分的堵就不添五分的原則。

在座的各位父母都基本在首都星軍政任要職, 自身又是極其出色的人物,畢竟光有家世但是自己沒有本事也是進不去帝國軍校的。

作為本屆太子殿下的隊友,也作為未來帝王的肱骨之臣,大家都保持著一定的政治敏感度。

對於那些敷衍的公告辭令,誰信誰出局。

“有。”齊蘊澤聽到貝悅的問話,稍微回過了神,手指敲擊著桌面,環視了在坐的人一眼,被視線掃過的人都不自覺地坐直了身子。

“本次星際軍校聯賽,最大的變數是新塔。”齊蘊澤略過帝國軍校聯賽的終止問題,話題直指新塔。

“說起新塔,可能絕大部分的普通民眾甚至其他軍校的大部分參賽隊員都不了解,但是絕不包括我們帝國軍校。”

伴隨著他這句話落音,房間內有幾個人捏緊了拳頭,臉上滿是憤懣,有幾個人微微偏頭,神色閃躲,躲開了他偶爾掃視過的目光。

將餘下人的神色盡收眼底,齊蘊澤並沒有現在去追究什麽的意思。

“我知道,在座的有些人的親人有的在當年追捕在逃人員的時候犧牲了,也知道有些人的親人就是逃跑的那一批人。”

不過帝國軍校出於不連坐的考慮,並沒有把這種親緣關系作為排斥入學的篩選項。

“現在時過境遷,形勢暫時有所改變,既然目前基於戰略的需要,新塔已經被帝國和聯邦同時承認為了合法組織,那麽至少目前就不能對他們再按照罪犯處理。”

齊蘊澤說著這話的時候,語速拉得很緩慢,音調也較為低沈。

一句話出現了不少暫時、目前、至少這樣的限制性詞語。

齊蘊澤作為太子,任何場合的任何發言都會被當作皇室訊號,所以他並不喜歡對於政治事件發表任何傾向性的態度,但只從這句話,其實也足以見齊蘊澤對此事的態度。

“這次星際軍校聯賽在新塔的主星舉辦,嚴格控制了參賽人數,帝國每個軍校派出三組小隊,總共就是十五個小隊,哪怕加上一些後勤人員、隨行導師,也不過一百來個。”

“同時軍部會派遣兩百左右的尖端士兵隨行進入,基本算是二對一和三對一的盯梢,是保護,也是監視。”

“所以無論是想報仇的,還是想私聯的,都先考慮清楚了,被抓住一律按照軍法處置。”

“散會,明天開完動員會後所有人先統一回首都星,貝悅留一下。”

雷厲風行地講完了重要事項,就跟課堂上老師說要下課一樣,齊蘊澤剛說完散會,十秒之內,整個休息室已經只剩下了貝悅一個人。

貝悅也毫不意外他會被“留堂”,神色自如地站起來給自己倒了一杯水,保持著安全的距離坐到了齊蘊澤對面,挑了挑眉等著他先開口。

齊蘊澤沒讓他等多久,開門見山:“有一批參賽選手在這次的奪城賽上受了重傷,目前檢測不到任何精神力,幾乎窮盡了醫療手段也沒有捕捉到任何生理反應,相當於是已經成為了植物人。”

聽到這樣的消息,貝悅震驚地“蹭”地一下就從桌上站了起來,杯子裏的水因為他手部的大幅度動作從杯壁濺了出來,灑在了他手上和桌上。

沒時間去管慢慢滴下的水,貝悅一邊緩緩坐下一邊喃喃自語道:“難怪這次這麽急,我可不信是為什麽星際軍校聯賽讓步,這就完全說得通了。”

“因為帝國聯賽本來就辦不下去了,一大批人無法參賽,繼續舉辦的話關於缺失的這部分學生我們沒辦法給民眾一個明確的交代,這對皇室形象而言也是一個巨大的打擊。”

“如實說又肯定會造成星民恐慌,甚至不排除會有暴亂事件,轉移他們的註意力是最好的辦法。”

“那殿下……”貝悅停下在焦慮時不自覺踱步的行為,轉頭望向齊蘊澤,“那這些人,還有恢覆的希望嗎?”

齊蘊澤搖了搖頭:“目前只能先暫時保住他們的命。”

得到這個並不令人欣喜的答覆後,貝悅繼續踱步分析道:“這次比賽之後尚未歸隊的人基本都集中在洛淵軍校和摩爾軍校,甚至洛淵還需要重新選拔兩個副隊成員,可以說是損失慘重。”

“所以問題的關鍵就在於洛淵和摩爾那一戰,當然也不排除那場戰鬥之前剛和洛淵接觸過的西塔軍校,如果有人動手腳,那一定是這三個軍校裏參賽隊員。”

“那有沒有找到……”貝悅剛想問有沒有什麽致傷線索,就見齊蘊澤搖了搖頭。

“沒有註射狀傷口,查過在場的所有跟隨監控器,沒有找到關鍵信息。”

“那殿下,您懷疑?”貝悅已有點了然。

“背後一定有聯邦和新塔的影子。”齊蘊澤斬釘截鐵地道。

齊蘊澤並非無據地瞎猜,在當年聯邦和帝國部分反叛高層被發現後,在被判刑前聯合叛逃,攜“神女”創立新塔,盡管遭受聯邦和帝國的全力聯合圍剿,但就像是真的如有神助一般,每次在關鍵時刻都能逃脫。

有時候是帝國的原因、有時候是聯邦的原因,還有的時候甚至遇上了蟲族大部隊,雖非蟲族本意,但仍成了他們逃脫的籌碼。

後來戰線拉得太長,收益又太少,還時不時有蟲族的侵擾,聯邦和帝國都沒辦法把過多的兵力集中在抓捕叛徒上,此事就不了了之。

但可以肯定的是,當時聯邦和帝國的態度是完全一致的,致力於消滅新塔。

“十幾年前,1001資源星的重大投毒案件,你知道嗎?”

“本來不知道。”貝悅接過衛生機器人遞過來的紙,擦了擦手上的水,“但是自從安挽靈橫空出世之後,我就去調查了一下她,這才知道。”

“我說這麽好的苗子怎麽一開始沒送到首都星來,留在1001那個小資源星接受訓練,暴殄天物,原來還是個受害者,一開始連預備軍校都沒資格進。”

“那次事件抓了不少人,有招的,有不招的,有說真話的,有說假話的,還有在我們最高監獄都能被毒死的。”像是想起了什麽,齊蘊澤諷刺地笑了一聲,“可以確定的是,聯邦手夠長的,並且新塔也脫不了幹系。”

“我們目前無法確定他們合作到什麽程度了,也無法確定他們合作的基礎什麽,但是至少在某些針對帝國的事項上,他們有一致的利益。甚至之前認定新塔是合法組織,也是聯邦牽的頭,再加上當時邊境蟲族肆虐,軍力緊張,帝國也就勉為其難地同意了。”

“當然了,他們必然也不是什麽牢不可破的聯盟,關系可能比紙糊的還脆弱。這個兩角關系,也未必不能變成三角關系,然後再從物理上給我回到兩角關系,甚至是一角關系。”

面對貝悅,齊蘊澤倒是少見地多說了一些。

至於為什麽沒有把沈時耀也留下來,他信得過沈時耀,但是卻信不過沈家。

物理上的一角關系……貝悅琢磨著,那不就是說星際只剩帝國了嗎,願望還是很美好的。

當然了,就算是從實力出發,他也相信他們殿下完全可以實現,就是可能時間上,需要拉長一點,也許是在下一輩、下下一輩、下下下一輩實現。

“殿下……那我們這次去豈不是?”

豈不是危機重重嗎?

去了新塔老巢,又同時面對聯邦和新塔,誰知道他們沆瀣一氣在醞釀什麽陰謀。

“這次去,是我們的機會。”齊蘊澤緩慢地敲擊著桌面,有規律的敲擊聲和他沈穩的聲線都讓貝悅緊繃的神經稍微舒緩了一些。

“據我所知,聯邦和新塔的部分聯合也是暗地裏的事情,是無法擺在明面上的事情。”

“聯邦內部也有大量的人反對和新塔有任何的聯系,甚至在投票是否可以認定新塔為合法組織的時候,差點就無法通過,聯邦當年追擊新塔死的人比帝國還多,這個仇恨是無法在短短二三十年間消弭的。”

“尤其是目前聯邦四校的在讀軍校生,不少人都和新塔之間橫梗著血海深仇,對於建交都是堅決的抵制派,以他們聯邦第一軍校的會長官起為首。”

“還有你別忘了,目前靠近聯邦邊境的薩爾星的蟲族都是我們帝國在用大量的兵力鎮壓,每年死在薩爾星的將士數以萬計,聯邦還不敢明目張膽地對我們下手。畢竟一旦我們放開薩爾星,他們也會傷亡慘重。”

“這一次,是我們了解新塔的好機會,知己知彼。”

“你記住在不暴露自己的情況下,多聽、多看、多觀察,必要的時候配合安挽靈的行動。”

“配合安挽靈的行動?她有什麽行動,殿下您授意的的嗎?”貝悅今天一晚上已經驚訝太多次了,但都沒有這一次震驚。

什麽時候他們殿下已經避過他安排任務給別人了,這儲君第一近臣的位置他是得讓出去了嗎?

“我安排她?”齊蘊澤難得地用了一個反問,“恐怕到時候我還得被她安排。”

“總之,在新塔主星之後多長幾個心眼。”

齊蘊澤說完之後,推開椅子站起身,早就等候在一旁的保姆機器人拿來他的大衣遞給他。

穿上大衣,回頭看了一眼還沈浸在思考中的貝悅,沒有再為眉頭緊鎖的貝悅解惑,齊蘊澤徑直離開休息室。

明天,又是嶄新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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