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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濃於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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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濃於水

丹青聽著項青風的分析,若不是木下在面具組織待過,知道內情,她也會堅定項青天不會那樣,也會相信項青天是無辜。

可終究都是項青天的謀劃,他將所有都放在一張戲臺上,量身定做好出場,就連他也不例外。

項青風見丹青沈思,依舊不語,懇切道:“青天他定然是被那些面具人挾制,二位最知面具人內情,懇請二位能幫在下尋得青天。”

丹青還是遲遲不答,雙眸就這麽盯著項青風。

項青風微微擡頭,瞄向丹青,打量其神色。

只見丹青眸光幽深,意味深長地看著他。

“對你來說,項青天永遠消失才好吧?”

項青風一楞後,笑起來,道:“姑娘還真是直接,不過,姑娘說得沒錯。”

丹青繼續問道:“那你不惜背上親妖的罪名來讓我們找項青天是有何圖謀?”

項青風微微擡首,眼眸往上遠方,笑著輕嘆一聲,道:“我是妒他,怨他,但我們之間血濃於水,我和她的親緣,這是永遠都不能斬斷的。”

這話倒讓丹青始料未及,歷來多少年,多少兄弟因為權利富貴,手足相殘,項青風倒是這般。

項青風看向丹青,見丹青還是不語,說道:“既然這般,在下也就不怕二位笑話,將在下家中內情道出來,世人都說在下父親家財萬貫,卻只娶了兩房,再不沾花惹草實屬難得,其實是我的父親自詡肥水不流外人田,一口氣娶了姐妹倆,所以項青天對於在下來說,是親上加親,我在所不辭的愛著項青天,自是不能任他失蹤,被妖利用。”

這番肺腑之言讓丹青動容,不禁對項青風生出些許敬佩,世間少有人能這般坦然直白不加粉飾的說出自己的內心話。

只是……他若是知道項青天是妖,還會這樣在意擔憂嗎?

丹青深呼口氣,每個人都要有自己所面對的,那就順其自然吧。

“之前就答應你的事,我會說到做到。”

項青風激動道謝,“多謝二位!”

“只不過,”丹青說著一頓,“你要全力配合我們。”

項青風聽著丹青後面一句,說得平淡如水,卻讓他心頭莫名震撼不已,像是說了什麽驚天動地的大事。

晨光微熹,圖南宮門前集結著來各處應試的結丹者,顯得肅殺。

這一年不同往年,人妖開戰在即,原本的圖南宮收徒盛事,顯得清冷,毫無喧囂。

上官挽月神情肅然,穿行於前來的應試者中,一一掃過,對跟在身後的薄照陵說道:“皆收。”

薄照陵面對上官挽月的一切指令都是遵從,立馬將名冊遞給弟子去上名。

“啟稟宮主,項宮主來訪。”

上官挽月剛進殿內,就聽屬下來報。

上官挽月輕哼一聲,眼眸不擡一寸,繼續瀏覽手中的名冊,“不見,告訴項宮主,一旦開戰,必然是會波及他家的商業,本宮主也愛莫能助,本宮主只負責將妖一個都不留的清滅。”

“這上官宮主就想錯了,三宮一體,如今異族來犯,本宮主怎會只想著自己?”

上官挽月語落,項青風便不顧隨從阻攔,手裏拿著一枚銀鈴,一搖一擺地進殿來。

“今日前來,實是替上官宮主分憂,擒住殺害尹宮主的妖來。”

上官挽月不語,只是神情淡定地註視著項青風。

項青風眉目帶笑,將手中類似銀鈴的銀器施術打開,一股妖氣湧現逐漸化形。

“這是……”

薄照陵看清妖的面容後瞳孔微縮,趕緊招手讓殿內殿外的人退下。

上官挽月在看到趴在地上虛弱的妖後,神情不變,但胸口卻是略微起伏的劇烈了些。

薄照陵瞄一眼上官挽月,隨即上前道:“我就施滅妖術!”

“住手!”上官挽月出聲喝止住薄照陵,眸光掃向丹青,“立馬死太便宜她了,押入煉妖獄。”

薄照陵回頭望一眼上官挽月,欲言又止,最終將丹青押了下去。

上官挽月眸光挪向項青風,兩人視線就這麽一來一回。

“本宮主竟不知項宮主也擅長捉妖啊?”

上官挽月似笑非笑道。

“慚愧慚愧,本宮主也是妖氣顯出的時候用了捉妖術,這才能跟隨殘留的妖氣找到那妖,只不過……”

項青分將視線收回,微微頷首,說著唉聲嘆氣起來。

“本宮主探望尹宮主時,尹宮主已經……隨後這妖才潛入,本宮主又聽聞,這妖之前與尹宮主交往甚密,會不會……上官宮主定要好好審問那妖到底是怎麽回事,查清尹宮主真正的死因,別讓尹宮主死不瞑目啊。”

“不是這妖所害,還能是什麽?”

上官挽月眸色暗下,語氣淩厲幾分。

“哦,對了,項家二公子之前與這妖也幾乎是形影不離,情誼頗深,怎麽,項宮主也向著這妖了?這樣說來,好久都為聽到過項二公子的消息了,他在青蚨宮還好嗎?可別讓什麽居心叵測的妖給利用,做出一些有害人間的事啊?”

項青風笑一聲,面對上官挽月的強硬語氣依舊柔和,道:“青天在青蚨宮中待得好好的,就不用上官宮主牽掛了,竹喧意外離世,尹老宮主必然傷神,如今亂世,怕又生亂,本宮主前去看著,就不多留了,告辭。”

上官挽月盯著項青風,沒有多餘的表情,冷冷道:“本宮主事務繁忙,就不想送了。”

項青風看一眼上官挽月,向外走去,行至殿門時,忽得停下,回頭語重心長道:“項某深知上官宮主愛妹深切,但事已至此,切勿執念過深,困於仇恨,固步自封,不見光明。”

“閉嘴!”

上官挽月一下怒道。

“你親人皆在,美滿幸福,你未經我痛,有什麽資格來說教我?”

項青風垂眸呼口氣,不再多說,“實在抱歉,是項某多嘴了。”

丹青被施術押至煉妖獄中,她之前當圖南宮的二殿下多年,這倒是頭一次進入獄裏面,看著就和明正司中的監牢相差不大,但卻是有結界在其中。

從她待在牢房那一刻起,便調轉不了內氣,無法施術,並感覺身上有那種說不上的灼痛之感,像是小刀一點一點刮著自己的皮膚,待的時間久了就覺神思渙散,痛覺卻是愈發清晰。

也不知過了多久,混動之中,由於全身疼痛蜷縮在一起的丹青聽到有人進來的聲音。

丹青緩緩睜開眼睛,沒曾想他會來見她。

上官謫星身後跟著的薄照陵給她餵下一個藥丸,道:“這是補藥。”

丹青沒有動作,只是靜靜看著這個曾經她要叫做父親的人。

上官謫星示意薄照陵先出去,隨後向丹青深深一禮,誠懇道:“都是我的錯,還請你原諒。”

丹青依舊定定看著,眼前的這一幕實在不知道讓她如何回應,只是覺得有一腔怨言,卻又無法真正發洩,只能就那樣憋在心裏。

上官謫星見丹青不說話,擡起身子,從懷中掏出把鑰匙放在丹青手中。

“這是煉妖獄的百通鑰,有了它,你可以悄無聲息的出去,”

上官謫星握著丹青的手,眼中覆雜的情緒讓丹青頓住,有愧疚自責後悔傷心,卻唯獨沒有昔日看向她的那種對女兒慈愛的眼神。

也對,她現在是妖了,不是上官挽情。

牢內突然陷入寂靜,驚得直叫人窒息。

良久,上官謫星見丹青一言不發,忽得跪在丹青面前,又是一禮,眼中含淚,懇求道:“這一切都是我的錯,你想如何我都答應,只是,能否不要告訴挽月,挽情在過,挽月真得再受不了打擊了啊……”

上官謫星的一跪讓丹青心被狠狠一擰,低笑一聲。

“你說,我是什麽妖啊?”

丹青這一反問讓上官謫星楞住。

不等上官謫星回答,丹青就道:“我就是你們三宮最想消除的千年史。”

上官謫星霎時嘴張了又張,一句話都說不出,震驚地望著丹青。

“所以你說我想要什麽,我要的,你會給嗎?你能給嗎?”

“都是我啊,都是我啊……”

上官謫星一下呼吸急促起來,眼淚唰唰的直流,捶著胸口。

“對不起,對不起……求求你,求求你……”

“宮主!”

牢房不隔音,站在門外的薄照陵自是聽到了一切,連忙進來查看上官謫星的狀況。

薄照陵撫一撫上官謫星胸口,轉而向丹青跪下,頭重重往地上一磕,道:“求你不要將實情告訴大殿下,大殿下有多在意二殿下你是知道的,圖南宮一亂後大殿下直接昏睡了三日,白了一頭華發,求你了,不要告訴大殿下,求你了……”

頭碰撞地面的聲音伴隨著上官謫星的哭求讓丹青眼睛發熱,只得咬緊牙關,將頭偏過,片刻後,丹青道:“你們出去吧,我不會。”

“多謝,多謝啊……”

上官謫星重負釋下,雙腿一軟,差點昏厥,薄照陵連忙扶著上官謫星出去。

丹青閉上眼,眼淚卻還是不爭氣的留下,越演越烈,想止都止不住,只得盡力壓著哭聲,將臉埋在膝蓋上,蜷縮在一起,強裝成睡著的樣子,肩膀卻還是一聳一聳。

“你哭什麽?這就受不住了?”

不知哭了多久,就聽頭頂傳來充滿戲謔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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