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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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年之後
“宮主啊……”醫師額上汗珠遍布，神情惶恐，左右看看，壓低聲音，向上官謫星說著，“您得做好準備啊……二殿下傷得太重……怕是撐不過今晚了……”
撲通——
醫師剛說完，上官謫星就聽身後傳來什麽倒下的聲音。
“挽月？！”
上官謫星壓著自己的心慌，連忙示意醫師退下。
上官挽月目光呆滯，形如呆傻，跪倒在地，兩行清淚連綿不斷。
“父親……都是我，是我的錯，是我害了阿情……父親，都是我……”
上官謫星也是恍惚，一時難以接受他的女兒就要死去，但他身為宮主，身為父親，不能流露出一絲絲脆弱和慌亂，只得面不改色，強裝著淡定，蹲下身為上官挽月抹去淚水，將不過八歲的上官挽月摟進懷裏，不知怎麽安慰，只得輕輕撫著上官挽月的脊背。
“挽月乖，不哭，不哭……”
一向要強的上官挽月此時窩在上官謫星懷裏泣不成聲。
“父親……您一定有法子救挽月是不是……您讀盡集雅閣中的書，裏面一定有什麽法子，父親……母親走後，我就只有您和阿情了……父親……”
上官謫星在怎麽能忍，親女將死，淚珠也是一波接一波往上湧，朦朧中感覺他回到了妻子奄奄一息將尚在繈褓之中的挽情抱給自己的情景。
“挽月……”
上官謫星想著將上官挽月抱緊，心如刀絞。
要是能有為挽情續命的法子，什麽代價他都接受……
續命？！
上官謫星猛得想起在歸墟閣中掃過的一本書冊。
“挽月乖，照顧好挽情，為父去去就來！”
上官謫星叮嚀好上官挽月，便匆匆趕去集雅閣，步入內閣密道進到只有歷代圖南宮宮主才可進入的歸墟閣。
閣中如集雅閣一般，皆是滿面的書冊，琳瑯滿目，目不暇接。
上官謫星憑所記，找到那本藏藍色書冊，每翻一頁，上官謫星的心就跳快幾分，這是他唯一的希冀。
好在，不過九頁，上官謫星就看到了他想看到的。
人妖同靈，若人瀕危將死，若得妖意，願以己封，即在人身死一刻之內，化丹入身，可滋養人靈，虛得其命。
上官謫星在看到此術，喜極而泣，圖南宮最不缺的就是妖丹，就上官謫星還沒多開心幾刻，就看到結術手勢下面的紅字註解。
需百年之妖。
“百年……”
上官謫星捧著書冊的手微微發顫。
甚少有百年妖，他們大多盤踞於沙域，人間少見，就算捕到百年妖，沒形押送回宮，那也會即刻滅丹。
圖南宮根本就沒有百年妖丹，現下去往沙域去捕，挽情等不了那麽久。
有了希望卻只能眼睜睜看著的滋味讓上官謫星快要失去理智，接近發瘋。
一定要將挽情救回來。
挽情……
上官謫星心急如焚，想著怎麽樣能在這晚之前找到一刻百年妖丹，可越是急，他腦子救越混沌，心越不能平靜下來。
“挽情……”
上官謫星一想到沒有多少時間，就會失去女兒，反而越發急躁。
明明有法子的……
都是他……
他是圖南宮宮主又如何，護得人間，卻護不住自己的女兒……
為什麽……
明明有法子的……
上官謫星覺得頭痛欲裂，只想大聲嘶吼，將手中的書冊甩到地上，踢踹旁邊的書架，宣洩自己的情緒。
就當書架上的書冊隨著上官謫星的踢踹，一本接一本掉落，啪嗒啪嗒的摔地聲讓上官謫星清醒些許。
“百年妖丹……”
上官謫星眸光一凝，看向閣中東面陳列歷代宮主遺物的收納墻。
沒有百年妖丹，但有千年妖丹……
上官謫星不再多想，拿下頂端第二格上放著的帶著封印符咒的檀木盒。
這正是第二代圖南宮宮主上官濯留下的。
上官謫星記得是在懷瑾宮中繳回的一枚妖丹。
至今已過百年。
上官謫星打開的手的一頓，遲疑一瞬，但為了救得挽情，他顧不上那麽多了，只得一試。
上官謫星解開圖南宮特有的封印術，只見裏面一顆玉珠，純白無暇。
起初，上官謫星還有地提防，怕解封後妖丹化形而攻，靜置片刻之後，妖丹依舊毫無動靜。
看來是完全誠服了。
上官謫星見狀，揣著妖丹立馬奔向至寶殿。
殿內夜光石暖光中上官挽情的小臉越發蒼白。
上官挽月守在床邊，緊緊握著妹妹冰涼的小手，眼中淚花不止，眸子死死盯著上官挽情毫無血色的臉龐。
“挽月。”
上官謫星輕喚一聲。
上官挽月聽到聲音猛地回頭，眼中終於有了神。
“父親！您找到救阿情的法子了嗎？”
上官謫星屏退殿內醫師侍從，朝上官挽月笑了笑，摸摸上官挽月發頂。
“挽情一定恢覆如初，和挽月一起平安長大，一起出宮捉妖。”
“父親……”上官挽月聽到有救上官挽情的法子之後，眼淚一下決堤，邊哭邊將上官謫星拉到上官挽情床邊，“那父親您趕快救阿情，阿情她整得快堅持不住了……”
上官謫星看一眼氣若游絲的上官挽情，在看看雙眼紅彤彤卻是雙眼發光的上官挽月，藏在懷裏的妖丹突然覺得膈應得慌，生出猶豫。
這樣一來，挽情成了誰，是妖還是挽情……
挽月那般厭妖，若是知道挽情是妖滋養得活，是否可以接受，要她如何面對……
“父親？”上官挽月拉拉上官謫星袖子，“怎麽了？阿情真的快堅持不住了……”
上官挽月淚眼汪汪，眼中帶著懇切。
上官謫星又想起上官挽月所說，他們現在只有彼此和挽情了……
“挽月，乖，去殿外等父親，父親要施術不得別人打擾，挽月幫幫為父在門口看著，不要別人靠近。”
上官謫星最終還是怕失去，下定決心要用妖丹救得上官挽情。
“好！”
上官挽月一擦眼淚，再看一眼上官挽情後立馬跑出殿外。
見上官挽月出殿，上官謫星深吸一口氣，穩住心神，從懷中取出那枚妖丹，夜光石下流轉著溫潤的光澤。
“挽情，堅持住，為父定會救回你，讓你長大。”
上官謫星看腦海中迅速回憶著書冊上記載的術法，要在瀕危者一口氣消散的瞬間，將妖丹完全融入其心脈，借妖力滋養人靈，強行續命。
挽情……
“為父一定救活你……”
上官謫星握住上官挽情的小手，看著上官挽情的呼吸一點一點的弱下去。
醫師說過，撐不過今晚，此刻已是子時三刻。
“咳咳……”
上官挽情突然氣切起來，好似呼吸不上。
是時候了。
上官謫星不再猶豫，雙手迅速結印，一道淡青色的光芒自他指尖流淌而出，裹住那枚純白妖丹，妖丹在光芒中緩緩旋轉，逐漸散發出更為明亮的光暈。
上官謫星目光緊緊註視著上官挽情的狀況，就當上官挽情氣滅的一瞬，將妖丹懸於上官挽情心口之上，口中默念咒文，青色光芒越來越盛，形成一個繁覆的法陣，將上官挽情整個籠罩其中。
就在此時，異變突生。
那原本溫順的妖丹猛然一震，純白的光澤中陡然滲出一縷極淡霧氣，如活物般扭動，妖丹接著不受控制起來，要掙脫法陣。
上官謫星心中大駭，此法有一關鍵一點，便是要得妖願意，沒想到一直沒有動靜的妖丹，此時異動起來。
施術已到關鍵時刻，若此時中斷，不僅救不了挽情，他也會受到反噬，功虧一簣。
他一定要成功。
“穩住……”
“求求你了，救救我的女兒吧……她才五歲……”
上官謫星落淚祈求，咬牙繼續施術，調動全身氣血，試圖壓制妖丹的異動。
那縷白霧掙紮了片刻，最終還是漸漸消散，法陣的青色光芒閃耀，隨後猛地收縮，盡數沒入上官挽情心口。那妖丹也在同一時間化作一道流光，鉆入上官挽情的身體。
上官挽情身軀劇烈顫抖起來，臉上浮現出痛苦的神色。
“挽情！”
上官謫星額上汗如雨下，臉色肉眼可見的虛弱下去，見到上官挽情動了起來，弱聲喚道。
上官挽情渾身顫抖片刻後，全身蔓延出血紅的紋路，又漸漸隱去，呼吸從微弱變得平穩，臉色也逐漸恢覆了血色，緩緩睜開眼睛。
“挽情！”
上官謫星欣喜若狂，撲到床邊，上下看著上官挽情。
但上官挽情眼眸只睜開片刻，便又昏去。
“醫師！醫師！”
上官謫星急忙大喊。
醫師和上官挽月瞬間摔門而入查看上官挽情情況。
“這……”
醫師為上官挽情把著脈，表情匪夷所思。
上官挽月看看虛弱的上官謫星，又看向醫師，著急問道：“阿情如何了？”
“二殿下她……”
上官謫星和上官挽月屏氣凝神。
醫師激動道：“心脈連上了！好好養著，不日就可蘇醒啊！”
上官謫星松了一口氣，整個人幾乎虛脫，他俯身將小女兒摟入懷中，感受著她的溫熱。
“阿情，我的阿情……”
上官挽月緊緊握住妹妹，淚水再次決堤，這次是笑著的。
上官謫星將上官挽月也攬入懷裏，緊緊擁著兩個女兒，百感交集。
“宮主真是厲害，不知是用了什麽法子，竟然可以讓二殿下起死回生？”
醫師著實好奇。
上官謫星不改面色，道：“上官氏秘術，不得外傳。”
“是是是。”
醫師立馬不再追問，退了下去。
上官挽月得知妹妹無事，幾天沒有睡，此刻在懷中漸漸睡去。
上官謫星為挽月和挽情蓋好被子，輕輕落下一吻後，守在姐妹倆身旁，並叫來薄守期，特地吩咐下去將上官挽情受傷一事不許多傳一字，多說一字著殺無赦。
弦月高懸，沙域黃沙中現出的斷緣殘壁中枯樹上堪堪長著幾片葉子，其中一片翠綠葉片在月色下浮現出白色霧氣，葉片逐漸消散凝聚成丹狀，霧氣成一團，將丹護在中心。
一陣風過，吹得霧氣翻卷，越生越多，翻騰霧氣中逐漸現出一個人形。
月華下，男子身形修長，面容逐漸顯現，生得男女難辨，昳麗而清俊，眸中神情柔和。
男子衣袂在夜風中微微飄動沾上些許細沙，擡起手，指尖縈繞著淡淡的白色光暈，低頭看看自己剛化的人身，還不太適應。
男子指尖摸一摸額間，靜靜站在樹下，望著樹上零零散散的幾片樹葉，唇邊笑意似有似無。
“公子……”
“世間不該遺忘你……”
“懷瑾握瑜，丹鉛不休……”
男子輕輕撫上枯樹，流連在枯樹粗糙的樹皮，聲音輕如嘆息，眸中漾著瀲灩的波光，似是回憶起什麽。
“公子，我一定會找回千年史，續得世間歷史。”
“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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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主啊……”醫師額上汗珠遍布，神情惶恐，左右看看，壓低聲音，向上官謫星說著，“您得做好準備啊……二殿下傷得太重……怕是撐不過今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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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挽月？！”
上官謫星壓著自己的心慌，連忙示意醫師退下。
上官挽月目光呆滯，形如呆傻，跪倒在地，兩行清淚連綿不斷。
“父親……都是我，是我的錯，是我害了阿情……父親，都是我……”
上官謫星也是恍惚，一時難以接受他的女兒就要死去，但他身為宮主，身為父親，不能流露出一絲絲脆弱和慌亂，只得面不改色，強裝著淡定，蹲下身為上官挽月抹去淚水，將不過八歲的上官挽月摟進懷裏，不知怎麽安慰，只得輕輕撫著上官挽月的脊背。
“挽月乖，不哭，不哭……”
一向要強的上官挽月此時窩在上官謫星懷裏泣不成聲。
“父親……您一定有法子救挽月是不是……您讀盡集雅閣中的書，裏面一定有什麽法子，父親……母親走後，我就只有您和阿情了……父親……”
上官謫星在怎麽能忍，親女將死，淚珠也是一波接一波往上湧，朦朧中感覺他回到了妻子奄奄一息將尚在繈褓之中的挽情抱給自己的情景。
“挽月……”
上官謫星想著將上官挽月抱緊，心如刀絞。
要是能有為挽情續命的法子，什麽代價他都接受……
續命？！
上官謫星猛得想起在歸墟閣中掃過的一本書冊。
“挽月乖，照顧好挽情，為父去去就來！”
上官謫星叮嚀好上官挽月，便匆匆趕去集雅閣，步入內閣密道進到只有歷代圖南宮宮主才可進入的歸墟閣。
閣中如集雅閣一般，皆是滿面的書冊，琳瑯滿目，目不暇接。
上官謫星憑所記，找到那本藏藍色書冊，每翻一頁，上官謫星的心就跳快幾分，這是他唯一的希冀。
好在，不過九頁，上官謫星就看到了他想看到的。
人妖同靈，若人瀕危將死，若得妖意，願以己封，即在人身死一刻之內，化丹入身，可滋養人靈，虛得其命。
上官謫星在看到此術，喜極而泣，圖南宮最不缺的就是妖丹，就上官謫星還沒多開心幾刻，就看到結術手勢下面的紅字註解。
需百年之妖。
“百年……”
上官謫星捧著書冊的手微微發顫。
甚少有百年妖，他們大多盤踞於沙域，人間少見，就算捕到百年妖，沒形押送回宮，那也會即刻滅丹。
圖南宮根本就沒有百年妖丹，現下去往沙域去捕，挽情等不了那麽久。
有了希望卻只能眼睜睜看著的滋味讓上官謫星快要失去理智，接近發瘋。
一定要將挽情救回來。
挽情……
上官謫星心急如焚，想著怎麽樣能在這晚之前找到一刻百年妖丹，可越是急，他腦子救越混沌，心越不能平靜下來。
“挽情……”
上官謫星一想到沒有多少時間，就會失去女兒，反而越發急躁。
明明有法子的……
都是他……
他是圖南宮宮主又如何，護得人間，卻護不住自己的女兒……
為什麽……
明明有法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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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當書架上的書冊隨著上官謫星的踢踹，一本接一本掉落，啪嗒啪嗒的摔地聲讓上官謫星清醒些許。
“百年妖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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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百年妖丹，但有千年妖丹……
上官謫星不再多想，拿下頂端第二格上放著的帶著封印符咒的檀木盒。
這正是第二代圖南宮宮主上官濯留下的。
上官謫星記得是在懷瑾宮中繳回的一枚妖丹。
至今已過百年。
上官謫星打開的手的一頓，遲疑一瞬，但為了救得挽情，他顧不上那麽多了，只得一試。
上官謫星解開圖南宮特有的封印術，只見裏面一顆玉珠，純白無暇。
起初，上官謫星還有地提防，怕解封後妖丹化形而攻，靜置片刻之後，妖丹依舊毫無動靜。
看來是完全誠服了。
上官謫星見狀，揣著妖丹立馬奔向至寶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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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挽月守在床邊，緊緊握著妹妹冰涼的小手，眼中淚花不止，眸子死死盯著上官挽情毫無血色的臉龐。
“挽月。”
上官謫星輕喚一聲。
上官挽月聽到聲音猛地回頭，眼中終於有了神。
“父親！您找到救阿情的法子了嗎？”
上官謫星屏退殿內醫師侍從，朝上官挽月笑了笑，摸摸上官挽月發頂。
“挽情一定恢覆如初，和挽月一起平安長大，一起出宮捉妖。”
“父親……”上官挽月聽到有救上官挽情的法子之後，眼淚一下決堤，邊哭邊將上官謫星拉到上官挽情床邊，“那父親您趕快救阿情，阿情她整得快堅持不住了……”
上官謫星看一眼氣若游絲的上官挽情，在看看雙眼紅彤彤卻是雙眼發光的上官挽月，藏在懷裏的妖丹突然覺得膈應得慌，生出猶豫。
這樣一來，挽情成了誰，是妖還是挽情……
挽月那般厭妖，若是知道挽情是妖滋養得活，是否可以接受，要她如何面對……
“父親？”上官挽月拉拉上官謫星袖子，“怎麽了？阿情真的快堅持不住了……”
上官挽月淚眼汪汪，眼中帶著懇切。
上官謫星又想起上官挽月所說，他們現在只有彼此和挽情了……
“挽月，乖，去殿外等父親，父親要施術不得別人打擾，挽月幫幫為父在門口看著，不要別人靠近。”
上官謫星最終還是怕失去，下定決心要用妖丹救得上官挽情。
“好！”
上官挽月一擦眼淚，再看一眼上官挽情後立馬跑出殿外。
見上官挽月出殿，上官謫星深吸一口氣，穩住心神，從懷中取出那枚妖丹，夜光石下流轉著溫潤的光澤。
“挽情，堅持住，為父定會救回你，讓你長大。”
上官謫星看腦海中迅速回憶著書冊上記載的術法，要在瀕危者一口氣消散的瞬間，將妖丹完全融入其心脈，借妖力滋養人靈，強行續命。
挽情……
“為父一定救活你……”
上官謫星握住上官挽情的小手，看著上官挽情的呼吸一點一點的弱下去。
醫師說過，撐不過今晚，此刻已是子時三刻。
“咳咳……”
上官挽情突然氣切起來，好似呼吸不上。
是時候了。
上官謫星不再猶豫，雙手迅速結印，一道淡青色的光芒自他指尖流淌而出，裹住那枚純白妖丹，妖丹在光芒中緩緩旋轉，逐漸散發出更為明亮的光暈。
上官謫星目光緊緊註視著上官挽情的狀況，就當上官挽情氣滅的一瞬，將妖丹懸於上官挽情心口之上，口中默念咒文，青色光芒越來越盛，形成一個繁覆的法陣，將上官挽情整個籠罩其中。
就在此時，異變突生。
那原本溫順的妖丹猛然一震，純白的光澤中陡然滲出一縷極淡霧氣，如活物般扭動，妖丹接著不受控制起來，要掙脫法陣。
上官謫星心中大駭，此法有一關鍵一點，便是要得妖願意，沒想到一直沒有動靜的妖丹，此時異動起來。
施術已到關鍵時刻，若此時中斷，不僅救不了挽情，他也會受到反噬，功虧一簣。
他一定要成功。
“穩住……”
“求求你了，救救我的女兒吧……她才五歲……”
上官謫星落淚祈求，咬牙繼續施術，調動全身氣血，試圖壓制妖丹的異動。
那縷白霧掙紮了片刻，最終還是漸漸消散，法陣的青色光芒閃耀，隨後猛地收縮，盡數沒入上官挽情心口。那妖丹也在同一時間化作一道流光，鉆入上官挽情的身體。
上官挽情身軀劇烈顫抖起來，臉上浮現出痛苦的神色。
“挽情！”
上官謫星額上汗如雨下，臉色肉眼可見的虛弱下去，見到上官挽情動了起來，弱聲喚道。
上官挽情渾身顫抖片刻後，全身蔓延出血紅的紋路，又漸漸隱去，呼吸從微弱變得平穩，臉色也逐漸恢覆了血色，緩緩睜開眼睛。
“挽情！”
上官謫星欣喜若狂，撲到床邊，上下看著上官挽情。
但上官挽情眼眸只睜開片刻，便又昏去。
“醫師！醫師！”
上官謫星急忙大喊。
醫師和上官挽月瞬間摔門而入查看上官挽情情況。
“這……”
醫師為上官挽情把著脈，表情匪夷所思。
上官挽月看看虛弱的上官謫星，又看向醫師，著急問道：“阿情如何了？”
“二殿下她……”
上官謫星和上官挽月屏氣凝神。
醫師激動道：“心脈連上了！好好養著，不日就可蘇醒啊！”
上官謫星松了一口氣，整個人幾乎虛脫，他俯身將小女兒摟入懷中，感受著她的溫熱。
“阿情，我的阿情……”
上官挽月緊緊握住妹妹，淚水再次決堤，這次是笑著的。
上官謫星將上官挽月也攬入懷裏，緊緊擁著兩個女兒，百感交集。
“宮主真是厲害，不知是用了什麽法子，竟然可以讓二殿下起死回生？”
醫師著實好奇。
上官謫星不改面色，道：“上官氏秘術，不得外傳。”
“是是是。”
醫師立馬不再追問，退了下去。
上官挽月得知妹妹無事，幾天沒有睡，此刻在懷中漸漸睡去。
上官謫星為挽月和挽情蓋好被子，輕輕落下一吻後，守在姐妹倆身旁，並叫來薄守期，特地吩咐下去將上官挽情受傷一事不許多傳一字，多說一字著殺無赦。
弦月高懸，沙域黃沙中現出的斷緣殘壁中枯樹上堪堪長著幾片葉子，其中一片翠綠葉片在月色下浮現出白色霧氣，葉片逐漸消散凝聚成丹狀，霧氣成一團，將丹護在中心。
一陣風過，吹得霧氣翻卷，越生越多，翻騰霧氣中逐漸現出一個人形。
月華下，男子身形修長，面容逐漸顯現，生得男女難辨，昳麗而清俊，眸中神情柔和。
男子衣袂在夜風中微微飄動沾上些許細沙，擡起手，指尖縈繞著淡淡的白色光暈，低頭看看自己剛化的人身，還不太適應。
男子指尖摸一摸額間，靜靜站在樹下，望著樹上零零散散的幾片樹葉，唇邊笑意似有似無。
“公子……”
“世間不該遺忘你……”
“懷瑾握瑜，丹鉛不休……”
男子輕輕撫上枯樹，流連在枯樹粗糙的樹皮，聲音輕如嘆息，眸中漾著瀲灩的波光，似是回憶起什麽。
“公子，我一定會找回千年史，續得世間歷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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