瞠目結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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瞠目結舌
就當上官挽情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之時，林中標志性的的三層煉妖獄轟然倒塌。
“遭了！”
上官挽情瞳孔驟縮，驚愕不堪。
煉妖獄乃是圖南宮中最為緊要之地，有了如此異動，宮中弟子頓時禦劍四起，成群向這邊飛來，在夕陽中猶如流星劃過。
光芒漸漸熄滅，地面震動也停了下來，煉妖獄倒塌而起的煙塵也散去，回歸了平靜，死一般的寂靜。
上官挽情註意著林中情況，身體止不住的發軟，不敢想象煉妖獄倒塌會有什麽樣的後果。
砰——
一道光從後林中騰起，穿破長空，直直而上。
“那是……”
上官挽情目光緊隨那光。
光中，一條潔白飄帶在空中飄揚，上官挽情這才看清那不是光，是人在穿行。
記憶不斷湧現在眼前。
綠葉紛飛，徐春澗持刀而舞，長刀破空聲錚鳴，飄帶伴隨其身而揚，瀟灑肆意，讓人如癡如醉。
“那是徐春澗！”
上官挽情剛認出，還未多平靜一刻，後林中煉妖獄廢墟中便冒出各色煙氣，爭相而出，跟隨徐春澗而上。
徐春澗上至可俯瞰圖南宮之處停下，擡頭望望籠罩在圖南宮之上的護界，手中利落結陣，頓時，空中出現一個巨大的青色符咒。
“不行！”
上官挽情一下面露猙獰，腳下一點。想上去阻止，但她沒了術法，只能撲空，眼睜睜地看著，無力阻止。
“破——”
徐春澗的施咒聲回蕩在圖南宮中，霎時間，圖南宮護界密密麻麻的現出裂縫，弟子們補救不急，一時之間護界支離破碎，毀於一旦。
太陽西沈，大霧四起，遮去月光，顯得詭譎壓抑。
護界剛破，又突現出成百以上不知潛藏在何處的黑衣面具人，朝禦劍前來支援的弟子襲去。
那些從煉妖獄中逃出的妖氣見狀也紛紛廝殺起圖南宮中人，沒了護界，宮外又有綿綿不絕的沖來妖氣。
黑夜中，打鬥慘叫聲響徹天際，靠夜光石照亮的圖南宮中第一次起了火光。
“不要……”
熊熊火焰倒映在上官挽情的黑眸中，其中蓄滿的眼淚無法將其撲滅。
“徐春澗！！”
上官挽情什麽都做不了，只能將圖南宮大亂的滿腔怒火吼出來，滿眼憤恨地望著黑夜中那道刺眼的白影。
咚——
一股妖氣猛得將毫無防備的上官挽情擊飛幾米，怕倒在地上，口中噴湧而出的鮮血濺了一身。
上官挽情現下無術法護身，吃下著一擊後，直接意識渙散，眼前黑了下去。
“醒醒。”
上官挽情耳邊傳來不真實的虛聲，接著感覺身上有了力氣，睜開了眼睛。
就見無盡的黑暗中一個長得和她極為相似，可謂一模一樣的女子，但卻是眉眼間似有那種抹不去的憂愁，拒人千裏之外。
“你堅持住別睡，我……用你的身體，”女子眼中含上羞愧，“最後一次。”
“什麽意思？”
上官挽情還沒明白女子在說什麽，女子就消失不見，眼前也跟著天旋地轉起來。
“殿下！殿下！”
“咳咳——噗——”
她一睜眼看到尹竹喧，面色著急的叫著自己，她想說話，喉嚨卻是澀得慌，只能不斷咳嗽，直接咳出一口血，身上的疼痛也隨著越來越清晰。
“醫師！”尹竹喧一邊為她擦著臉上的血，一邊慌張喊醫師，“快來！醫師！”
她擡眸看了看現下所在，正是她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至寶殿。
殿中陳設一切如舊，皆是她喜愛，但……這一切都不屬於她。
雖然她不知道她是怎麽去了幼時受傷的上官挽情身上，但能確定的是，她根本就不是什麽殿下。
她是妖。
是被人間所不容的妖。
一個滅了很多妖的妖。
窗外不同以往鳥鳴的刀劍相撞聲，讓她的心如同被緊緊捏住揉搓，無措虛無之感讓她渾身發酸。
她真的，沒有勇氣去面對這一切，她只想逃。
“尹竹喧……”
她運轉內氣，能動之後一把按住尹竹喧手腕，示意前來的醫師退下。
“尹竹喧……我有話跟你說。”
“殿下？”尹竹喧看著她怔楞一瞬後，瞬間笑了出來，激動不已，“殿下？！是你！那妖孽被收了？！”
尹竹喧叫她的每一句，說的每一個字都讓她發顫，她不知道該如何面對尹竹喧，也不敢去看尹竹喧。
“宮裏那些……妖，怎麽樣了？”
尹竹喧立馬答道：“大殿下迅速趕了回來，部署平亂，有大殿下坐陣，那些妖節節敗退，都被逼退到中主殿前的演武場去，聽侍從說，大殿下要在哪裏與宮主一起施滅妖咒，但具體不知如何……”
“滅妖咒？”
這是不留任何餘地了。
“殿下要去？”尹竹喧知道她性子，試探性問了之後，笑了笑，“我也去！”
“尹竹喧……”
她蘇醒後第一次對上尹竹喧眼睛。
“怎麽了？”尹竹喧看出她的不對勁，“殿下不去嗎？還是傷得厲害？”
她有許多話和事想跟尹竹喧說，但到嘴邊都說不出來，時間也不允許。
“你太弱，就留在這裏。”
“我、”
不容尹竹喧多言，她就就對著尹竹喧施下定身術。
她深吸口氣，從床上撐起身，披上外衣。
“長落。”
輕念一聲，木劍便飛到她手中。
她將尹竹喧扶著做好，朝尹竹喧笑了笑。
“尹竹喧，我其實是……”
她還是不能坦率說出口。
“我很開心能和你並肩查案，不知你如何，我將你視作我的摯友……”
“還有……不管如何，之後你信與不信，我只說……我沒有騙你。”
說完，她便禦劍前往演武場。
一路上，圖南宮各道上弟子屍骸遍布，血流成河，煙塵混著燒焦的氣味撲面而來。
遠處演武場喊殺聲與靈術爆鳴如潮水般湧近，演武場之上，圍著一圈巨大碎鏡，妖氣不同之前對上弟子便到殺死為止，而是在有空隙之餘都往那鏡中沖。
那鏡子上附著的專屬玉鑒的妖氣，讓她了然，妖們這是打算撤離。
“嗯？”
她目光掃遍演武場，除了弟子阻止妖進鏡逃走，再不見長姐和父親，而與徐春澗纏鬥的也只是薄照陵。
“薄師兄！你退下！”
她的喊聲讓整個演武場都安靜了一瞬。
演武場中滿是血汙與疲憊的弟子在看見她後，沸騰了起來。
“殿下！是二殿下！”
“二殿下沒事！二殿下來了！”
薄照陵自知他只能防禦徐春澗，無法將其斬殺，便乖乖飛到她身後去。
徐春澗只需一眼便看出她不是上官挽情，持刀的手一頓，臉色驟變，眸中出震驚之外更多的是慌亂，用眼神示意她不要再向前，見她視若無睹之後，便只得用心有靈犀術傳音道：“不要過來，就站在那邊，這一切和你沒有關系，你還是你。”
在她知道是妖之後，她便有些猜到徐春澗的真實意圖，此刻聽到徐春澗這樣的傳音，算是徹底證實了她的猜測。
“我不需要。”
她沒有用傳音，而是直接說道，說著長落劍鋒對向徐春澗。
“不急。”
演武場中北角的觀瞭臺上兩道黑影在看到這一幕後沒有戴面具的一人黑著臉要往進沖，被旁邊的黑衣面具人攔下。
黑衣人面帶憂色，道：“真的可以嗎？上官挽月還沒有來，就算她不是上官挽情，朝夕相處這麽多年也不忍心對她動手吧？”
面具人氣定神閑，道：“賭一把？我賭上官挽月會不眨眼的對她妹、妹、動手。”
演武場中弟子驚喜的呼喊，在看到他們敬仰的二殿下遲遲不施滅妖咒時，變作驚疑不定的竊竊私語。
徐春澗看著她劍指他，臉上毫無喜色，因為他知道，她不是要對他真正動手。
“二殿下！”薄照陵疑惑，以為不忍心，催促起來，“徐春澗罪大惡極，害死多少弟子和百姓，快施滅妖咒。”
她還是沒有動作。
徐春澗看看演武場中那麽多雙眼睛都盯著她，瞬間朝她的劍鋒沖去。
她料到徐春澗會在這個時候這樣選擇，在當徐春澗胸口觸及她劍鋒時，及時抽回劍，施咒將徐春澗束縛住。
“你不許！你這妖！不許用我的身體維護妖！”
她剛要接著動作，眼前一花，耳邊傳來上官挽情的聲音。
對不起。
長姐會聽你解釋的。
她集中註意力，在奪過身體主導權後立馬蓄力重重將徐春澗推向他身後的碎鏡之中。
“二殿下！”
她這算是放走徐春澗的行為，惹得場中一眾人怨言連連，他們沒有想到他們的二殿下真得會護著一個妖。
“你這是！”
她身後的薄照陵組阻止不及，怒不可遏道。
剛剛一術耗盡她所有力氣，就當她轉身之後，迷糊之中看到了長姐。
她伸手去抓，卻是眼前黑了下去。
“姐姐！”
上官挽情終於奪回了身體，卻見姐姐面色如霜般冷酷，用從來沒有過的兇狠眼神望著自己，那眼神像是看見了屠殺全族的仇敵。
“姐、”
上官挽情剛想解釋不是她放走了徐春澗，上官挽月便起身一躍，內氣全部匯於腳尖，眨眼間便揣到上官挽情腹部。
“大殿下！”
場內眾人看到此情，瞠目結舌，比剛才看到上官挽情放走徐春澗更要意外，因為他們想著大殿下無論如何，都會如往常一般護著二殿下。
上官挽情的金丹在上官挽月腳尖離開的一剎那間碎裂。
姐姐……
金丹破碎的這一瞬間，上官挽情沒有疼痛，沒有力氣，那聲姐姐也是如何都發不出，她只能盡力瞪著眼望著姐姐，任憑那一腳的氣浪把她向後打去，栽進那破鏡之中。
姐姐……
她姐姐終是消失在上官挽情眼眸中，盡管上官挽情有多不想閉上眼，最終還是漸漸閉上雙眼。
“看吧，”面具人嗤笑一聲，對身旁的黑衣人說道，“好了，好戲的鍥子都演完了，該我們收場了。”
“是。”
黑衣人看著上官挽月，想起什麽，冷哼一聲，手起施咒，演武場中的布著的碎鏡逐漸變為透明消散。
面具人望著空中還遺留的妖氣，嘆一聲，道：“以後再來接他們吧，我們先去接公子。”
“是。”
“上官挽情！！”
尹竹喧發髻散亂，臉上毫無血色，雙眼赤紅，用他來說最快的速度飛向鏡子僅剩的殘影中。
他強行沖開定身術趕來這邊時，望見上官挽月踢上官挽情之時已來不及阻止，他一定要救回上官挽情，將所有都問清楚，她怎麽能說的不清不楚就離開。
什麽沒有騙他。
他要問清楚。
就當尹竹喧觸及那鏡子最後一角時，上官挽月結出冰錐將他擊落。
“不許叫她！！”
“她不是！！”
上官挽月朝他嘶吼道。
“什麽？”
尹竹喧錯愕，呆在原地。
“挽月，冷靜！”
薄照陵看到上官挽月如此反應，猜到些什麽，上前去安撫，卻被上官挽情用力甩開。
“我們都被騙了！！她才不是我的妹妹，她是妖！！我的妹妹，她早就死了，我的妹妹……”
上官挽月跌落在地上，一眾弟子趕忙圍著護住，卻都面面相覷，不敢上前去，他們從來都沒見過他們的大殿下如此憔悴，如此狼狽。
“阿情！！都是姐姐的錯！我的阿情！”
上官挽月接受不了她的妹妹已經早早死掉，也接受不了她這十年寵愛的妹妹都是妖假扮。
這一刻，她只想瘋掉，讓她不知道這一切，但她越逃避，往日她是怎麽將那妖當做心愛的妹妹護著的種種就越清晰，猶如千萬根刺紮進心中，密密麻麻地往心的那點肉中鉆，挑得痛不欲生。
“啊——”
“我要把你們都殺光！！”
“噗——”
上官挽月急火攻心，一口血噴出，倒了下去。
“阿情……”
破鏡之後連接的正是妖的棲息地沙域，其中大漠連天，黃沙飛揚，終日陰沈，不育生靈。
她剛將身體還給上官挽情，就傳來四分五裂的痛感，再接著便完全不見上官挽情的靈識，只剩下了她。
她在高空之中向下墜著，一看之後發現上官挽情的身體正化作點點星光而消散。
她試著運轉內氣，但絲毫感受不到金丹的存在。
“這是……”
上官挽情身體消散的越來越少，幾乎快接近透明，她只得再次試著運轉內氣。
這次，她感受到了金丹的存在，只不過，不是原來的上官挽情的金丹，而是另一顆。
消散的微弱光芒中，浮出縷縷白色煙霧來，直到那光全部散盡之時，凝結成一股，圍成一團中間護著一顆如玉般的金丹。
“這就是……我的妖氣嗎……”
她還不適應，維持不住妖氣，一瞬間白霧散去，金丹從高空中直直墜下。
“我……到底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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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當上官挽情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之時，林中標志性的的三層煉妖獄轟然倒塌。
“遭了！”
上官挽情瞳孔驟縮，驚愕不堪。
煉妖獄乃是圖南宮中最為緊要之地，有了如此異動，宮中弟子頓時禦劍四起，成群向這邊飛來，在夕陽中猶如流星劃過。
光芒漸漸熄滅，地面震動也停了下來，煉妖獄倒塌而起的煙塵也散去，回歸了平靜，死一般的寂靜。
上官挽情註意著林中情況，身體止不住的發軟，不敢想象煉妖獄倒塌會有什麽樣的後果。
砰——
一道光從後林中騰起，穿破長空，直直而上。
“那是……”
上官挽情目光緊隨那光。
光中，一條潔白飄帶在空中飄揚，上官挽情這才看清那不是光，是人在穿行。
記憶不斷湧現在眼前。
綠葉紛飛，徐春澗持刀而舞，長刀破空聲錚鳴，飄帶伴隨其身而揚，瀟灑肆意，讓人如癡如醉。
“那是徐春澗！”
上官挽情剛認出，還未多平靜一刻，後林中煉妖獄廢墟中便冒出各色煙氣，爭相而出，跟隨徐春澗而上。
徐春澗上至可俯瞰圖南宮之處停下，擡頭望望籠罩在圖南宮之上的護界，手中利落結陣，頓時，空中出現一個巨大的青色符咒。
“不行！”
上官挽情一下面露猙獰，腳下一點。想上去阻止，但她沒了術法，只能撲空，眼睜睜地看著，無力阻止。
“破——”
徐春澗的施咒聲回蕩在圖南宮中，霎時間，圖南宮護界密密麻麻的現出裂縫，弟子們補救不急，一時之間護界支離破碎，毀於一旦。
太陽西沈，大霧四起，遮去月光，顯得詭譎壓抑。
護界剛破，又突現出成百以上不知潛藏在何處的黑衣面具人，朝禦劍前來支援的弟子襲去。
那些從煉妖獄中逃出的妖氣見狀也紛紛廝殺起圖南宮中人，沒了護界，宮外又有綿綿不絕的沖來妖氣。
黑夜中，打鬥慘叫聲響徹天際，靠夜光石照亮的圖南宮中第一次起了火光。
“不要……”
熊熊火焰倒映在上官挽情的黑眸中，其中蓄滿的眼淚無法將其撲滅。
“徐春澗！！”
上官挽情什麽都做不了，只能將圖南宮大亂的滿腔怒火吼出來，滿眼憤恨地望著黑夜中那道刺眼的白影。
咚——
一股妖氣猛得將毫無防備的上官挽情擊飛幾米，怕倒在地上，口中噴湧而出的鮮血濺了一身。
上官挽情現下無術法護身，吃下著一擊後，直接意識渙散，眼前黑了下去。
“醒醒。”
上官挽情耳邊傳來不真實的虛聲，接著感覺身上有了力氣，睜開了眼睛。
就見無盡的黑暗中一個長得和她極為相似，可謂一模一樣的女子，但卻是眉眼間似有那種抹不去的憂愁，拒人千裏之外。
“你堅持住別睡，我……用你的身體，”女子眼中含上羞愧，“最後一次。”
“什麽意思？”
上官挽情還沒明白女子在說什麽，女子就消失不見，眼前也跟著天旋地轉起來。
“殿下！殿下！”
“咳咳——噗——”
她一睜眼看到尹竹喧，面色著急的叫著自己，她想說話，喉嚨卻是澀得慌，只能不斷咳嗽，直接咳出一口血，身上的疼痛也隨著越來越清晰。
“醫師！”尹竹喧一邊為她擦著臉上的血，一邊慌張喊醫師，“快來！醫師！”
她擡眸看了看現下所在，正是她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至寶殿。
殿中陳設一切如舊，皆是她喜愛，但……這一切都不屬於她。
雖然她不知道她是怎麽去了幼時受傷的上官挽情身上，但能確定的是，她根本就不是什麽殿下。
她是妖。
是被人間所不容的妖。
一個滅了很多妖的妖。
窗外不同以往鳥鳴的刀劍相撞聲，讓她的心如同被緊緊捏住揉搓，無措虛無之感讓她渾身發酸。
她真的，沒有勇氣去面對這一切，她只想逃。
“尹竹喧……”
她運轉內氣，能動之後一把按住尹竹喧手腕，示意前來的醫師退下。
“尹竹喧……我有話跟你說。”
“殿下？”尹竹喧看著她怔楞一瞬後，瞬間笑了出來，激動不已，“殿下？！是你！那妖孽被收了？！”
尹竹喧叫她的每一句，說的每一個字都讓她發顫，她不知道該如何面對尹竹喧，也不敢去看尹竹喧。
“宮裏那些……妖，怎麽樣了？”
尹竹喧立馬答道：“大殿下迅速趕了回來，部署平亂，有大殿下坐陣，那些妖節節敗退，都被逼退到中主殿前的演武場去，聽侍從說，大殿下要在哪裏與宮主一起施滅妖咒，但具體不知如何……”
“滅妖咒？”
這是不留任何餘地了。
“殿下要去？”尹竹喧知道她性子，試探性問了之後，笑了笑，“我也去！”
“尹竹喧……”
她蘇醒後第一次對上尹竹喧眼睛。
“怎麽了？”尹竹喧看出她的不對勁，“殿下不去嗎？還是傷得厲害？”
她有許多話和事想跟尹竹喧說，但到嘴邊都說不出來，時間也不允許。
“你太弱，就留在這裏。”
“我、”
不容尹竹喧多言，她就就對著尹竹喧施下定身術。
她深吸口氣，從床上撐起身，披上外衣。
“長落。”
輕念一聲，木劍便飛到她手中。
她將尹竹喧扶著做好，朝尹竹喧笑了笑。
“尹竹喧，我其實是……”
她還是不能坦率說出口。
“我很開心能和你並肩查案，不知你如何，我將你視作我的摯友……”
“還有……不管如何，之後你信與不信，我只說……我沒有騙你。”
說完，她便禦劍前往演武場。
一路上，圖南宮各道上弟子屍骸遍布，血流成河，煙塵混著燒焦的氣味撲面而來。
遠處演武場喊殺聲與靈術爆鳴如潮水般湧近，演武場之上，圍著一圈巨大碎鏡，妖氣不同之前對上弟子便到殺死為止，而是在有空隙之餘都往那鏡中沖。
那鏡子上附著的專屬玉鑒的妖氣，讓她了然，妖們這是打算撤離。
“嗯？”
她目光掃遍演武場，除了弟子阻止妖進鏡逃走，再不見長姐和父親，而與徐春澗纏鬥的也只是薄照陵。
“薄師兄！你退下！”
她的喊聲讓整個演武場都安靜了一瞬。
演武場中滿是血汙與疲憊的弟子在看見她後，沸騰了起來。
“殿下！是二殿下！”
“二殿下沒事！二殿下來了！”
薄照陵自知他只能防禦徐春澗，無法將其斬殺，便乖乖飛到她身後去。
徐春澗只需一眼便看出她不是上官挽情，持刀的手一頓，臉色驟變，眸中出震驚之外更多的是慌亂，用眼神示意她不要再向前，見她視若無睹之後，便只得用心有靈犀術傳音道：“不要過來，就站在那邊，這一切和你沒有關系，你還是你。”
在她知道是妖之後，她便有些猜到徐春澗的真實意圖，此刻聽到徐春澗這樣的傳音，算是徹底證實了她的猜測。
“我不需要。”
她沒有用傳音，而是直接說道，說著長落劍鋒對向徐春澗。
“不急。”
演武場中北角的觀瞭臺上兩道黑影在看到這一幕後沒有戴面具的一人黑著臉要往進沖，被旁邊的黑衣面具人攔下。
黑衣人面帶憂色，道：“真的可以嗎？上官挽月還沒有來，就算她不是上官挽情，朝夕相處這麽多年也不忍心對她動手吧？”
面具人氣定神閑，道：“賭一把？我賭上官挽月會不眨眼的對她妹、妹、動手。”
演武場中弟子驚喜的呼喊，在看到他們敬仰的二殿下遲遲不施滅妖咒時，變作驚疑不定的竊竊私語。
徐春澗看著她劍指他，臉上毫無喜色，因為他知道，她不是要對他真正動手。
“二殿下！”薄照陵疑惑，以為不忍心，催促起來，“徐春澗罪大惡極，害死多少弟子和百姓，快施滅妖咒。”
她還是沒有動作。
徐春澗看看演武場中那麽多雙眼睛都盯著她，瞬間朝她的劍鋒沖去。
她料到徐春澗會在這個時候這樣選擇，在當徐春澗胸口觸及她劍鋒時，及時抽回劍，施咒將徐春澗束縛住。
“你不許！你這妖！不許用我的身體維護妖！”
她剛要接著動作，眼前一花，耳邊傳來上官挽情的聲音。
對不起。
長姐會聽你解釋的。
她集中註意力，在奪過身體主導權後立馬蓄力重重將徐春澗推向他身後的碎鏡之中。
“二殿下！”
她這算是放走徐春澗的行為，惹得場中一眾人怨言連連，他們沒有想到他們的二殿下真得會護著一個妖。
“你這是！”
她身後的薄照陵組阻止不及，怒不可遏道。
剛剛一術耗盡她所有力氣，就當她轉身之後，迷糊之中看到了長姐。
她伸手去抓，卻是眼前黑了下去。
“姐姐！”
上官挽情終於奪回了身體，卻見姐姐面色如霜般冷酷，用從來沒有過的兇狠眼神望著自己，那眼神像是看見了屠殺全族的仇敵。
“姐、”
上官挽情剛想解釋不是她放走了徐春澗，上官挽月便起身一躍，內氣全部匯於腳尖，眨眼間便揣到上官挽情腹部。
“大殿下！”
場內眾人看到此情，瞠目結舌，比剛才看到上官挽情放走徐春澗更要意外，因為他們想著大殿下無論如何，都會如往常一般護著二殿下。
上官挽情的金丹在上官挽月腳尖離開的一剎那間碎裂。
姐姐……
金丹破碎的這一瞬間，上官挽情沒有疼痛，沒有力氣，那聲姐姐也是如何都發不出，她只能盡力瞪著眼望著姐姐，任憑那一腳的氣浪把她向後打去，栽進那破鏡之中。
姐姐……
她姐姐終是消失在上官挽情眼眸中，盡管上官挽情有多不想閉上眼，最終還是漸漸閉上雙眼。
“看吧，”面具人嗤笑一聲，對身旁的黑衣人說道，“好了，好戲的鍥子都演完了，該我們收場了。”
“是。”
黑衣人看著上官挽月，想起什麽，冷哼一聲，手起施咒，演武場中的布著的碎鏡逐漸變為透明消散。
面具人望著空中還遺留的妖氣，嘆一聲，道：“以後再來接他們吧，我們先去接公子。”
“是。”
“上官挽情！！”
尹竹喧發髻散亂，臉上毫無血色，雙眼赤紅，用他來說最快的速度飛向鏡子僅剩的殘影中。
他強行沖開定身術趕來這邊時，望見上官挽月踢上官挽情之時已來不及阻止，他一定要救回上官挽情，將所有都問清楚，她怎麽能說的不清不楚就離開。
什麽沒有騙他。
他要問清楚。
就當尹竹喧觸及那鏡子最後一角時，上官挽月結出冰錐將他擊落。
“不許叫她！！”
“她不是！！”
上官挽月朝他嘶吼道。
“什麽？”
尹竹喧錯愕，呆在原地。
“挽月，冷靜！”
薄照陵看到上官挽月如此反應，猜到些什麽，上前去安撫，卻被上官挽情用力甩開。
“我們都被騙了！！她才不是我的妹妹，她是妖！！我的妹妹，她早就死了，我的妹妹……”
上官挽月跌落在地上，一眾弟子趕忙圍著護住，卻都面面相覷，不敢上前去，他們從來都沒見過他們的大殿下如此憔悴，如此狼狽。
“阿情！！都是姐姐的錯！我的阿情！”
上官挽月接受不了她的妹妹已經早早死掉，也接受不了她這十年寵愛的妹妹都是妖假扮。
這一刻，她只想瘋掉，讓她不知道這一切，但她越逃避，往日她是怎麽將那妖當做心愛的妹妹護著的種種就越清晰，猶如千萬根刺紮進心中，密密麻麻地往心的那點肉中鉆，挑得痛不欲生。
“啊——”
“我要把你們都殺光！！”
“噗——”
上官挽月急火攻心，一口血噴出，倒了下去。
“阿情……”
破鏡之後連接的正是妖的棲息地沙域，其中大漠連天，黃沙飛揚，終日陰沈，不育生靈。
她剛將身體還給上官挽情，就傳來四分五裂的痛感，再接著便完全不見上官挽情的靈識，只剩下了她。
她在高空之中向下墜著，一看之後發現上官挽情的身體正化作點點星光而消散。
她試著運轉內氣，但絲毫感受不到金丹的存在。
“這是……”
上官挽情身體消散的越來越少，幾乎快接近透明，她只得再次試著運轉內氣。
這次，她感受到了金丹的存在，只不過，不是原來的上官挽情的金丹，而是另一顆。
消散的微弱光芒中，浮出縷縷白色煙霧來，直到那光全部散盡之時，凝結成一股，圍成一團中間護著一顆如玉般的金丹。
“這就是……我的妖氣嗎……”
她還不適應，維持不住妖氣，一瞬間白霧散去，金丹從高空中直直墜下。
“我……到底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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