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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暗花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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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暗花明

“這個……”

尹竹喧輕咳一聲,底氣不足道:“只能從衣著和長相來辨認,除了項鏈,這兩具屍體確實都符合炎少爺和炎小姐。”

上官挽情感覺尹竹喧說了,又跟什麽都沒說一樣,只得“哦”了一聲,轉身望向湖面,手拽拽牽著徐春澗的法線,“去你碰見炎少爺的地方。”

徐春澗手腕被扯著向前抖了抖,看向正被上官挽情失望表情打擊到的尹竹喧,苦笑道:“大人跟我來吧。”

“就是此處。”

三人默聲站在炎昭那日所處的位置,不約而同望著湖面。

徐徐微風拂過,湖畔柳枝搖曳,上官挽情感受湖中氣息,看著湖面輕輕蕩起的漣漪,思緒也跟著一圈一圈散開,回想起今日所遇看起來為慈母般的季明月。

她果真是炎昭和炎窈的母親嗎?

“徐春澗,那炎少爺和小姐是季夫人所出?”

上官挽情剛想到這裏,尹竹喧就問了出來。

看來不是她一個人這樣覺得。

上官挽情和徐春澗側目看向尹竹喧。

見兩人定定看著自己,尹竹喧著急解釋道:“不是,我不是打趣的意思,就是……總覺得不對勁。”

上官挽情聲音幽幽,補充道:“她並不在意陸昭和陸窈。”

徐春澗面色沈重道:“尹大人說對了,那季夫人是續弦,原本的夫人在炎少爺和小姐五歲時患病去世了。”

還真是……

上官挽情腦海中不禁浮現長姐和父母關心自己的模樣,再想到炎昭和炎窈,心中莫名酸楚起來。

她既所遇,那她定要弄清楚這裏面是怎麽回事,不讓他們就這般含冤消失不見。

“難怪……”尹竹喧惋惜,“那……炎少爺為人如何?可有仇敵?”

徐春澗搖了搖頭,道:“炎少爺沈默寡言,甚少出門,也沒有傳出過其手腳不幹凈,有偷竊習慣。”

上官挽情問道:“炎小姐呢?”

徐春澗道:“炎小姐倒是活潑,是安州為數不多的上私塾的女子。”

“妹妹失蹤定是與哥哥有關系……”尹竹喧捏住玉牌,思索起來,“無仇家,無不良嗜好……”

上官挽情腦中突然冒出個猜測,低聲問道:“那……自盡呢?”

“不會,”尹竹喧否決,“先不說五十兩,假玉牌作何解釋?況且炎小姐過些日子就要結親了。”

“呵。”

上官挽情呼口氣,看向湖面。

既然是在這裏出了差錯,那便從此處查明。

“不是殿下、”尹竹喧對上官挽情的這種鼻子裏哼氣實在難以習慣和接受,想著跟她好好說一說,剛張嘴,一轉頭就讓他目瞪口呆,“餵!你發什麽瘋!”

只見上官挽情將徐春澗定住,脫下鬥篷掛在徐春澗肩上,腳尖輕輕一點,騰空而起飛向湖上,隨後向下一躍跳入湖中,水花四濺。

上官挽情施法將自己的氣息沈下,好在水下多待些時辰,上官挽情揮動四肢游動。

從到湖邊起,她便覺這湖不對勁,有被施界壓制卻還是浮出的淡淡妖氣。

可上官挽情游了一會直到感到四肢發沈無力,都不見什麽異樣,就當上官挽情準備向上出去時,湖底卷起微微的浪花,將上官挽情向下拽去。

上官挽情解開氣息,剛掙脫開來,就見浪花中湧出數百只五彩斑斕的小魚將上官挽情包圍。

“呼……”

她竟然能如地面上呼吸起來。

“咕咕——”

魚群中讓出一只眼睛如白玉石,肚皮圓鼓鼓的黑魚。

那魚圍著上官挽情的頭轉了一圈,隨後用頭碰了碰上官挽情額頭。

“咕咕——要入市嗎?咕咕——”

入市?

上官挽情掃了一眼周圍魚群,雖然不懂那黑魚說的入市是何意,但還是點了點頭。

“咕咕——歡迎歡迎,咕咕——”

黑魚肚子又鼓了鼓,發出嗡嗡聲,魚群接受到黑魚訊號集體游動,圈著上官挽情游向湖底。

魚群竟帶著上官挽情穿入地面,只見湖底成天,而天下是座起滿竹樓的小鎮,妖氣撲面而來。

原來這湖是別有洞天。

魚群將上官挽情帶至鎮門牌匾前便離開。

上官挽情擡頭看向“天”,只見那魚在雲中穿梭。

“這是……”

上官挽情目光隨後落到牌匾上,只見其上寫著晦明間三個大字。

“姑娘,現下還未開市呢,晚上、殿下!”

竹制鏤空鎮門後不知從哪裏走出一女子,剛笑嘻嘻說了一句話看清上官挽情後,便如見豺狼般縮了回去。

好熟悉的妖氣。

她之前似乎遇到過,可凡是她遇到的妖都被她滅形傳回宮中封禁,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上官挽情拿下背上的長落,隨著氣息閃至剛跑了兩步的女子前,二話不說,擡起手中木劍向女子刺去。

“殿下!我是現在青蚨宮的妖!”

女子來不及躲避,只好閉上眼,朝上官挽情喊道。

上官挽情沒有停手,她還從未聽過妖還分哪裏的。

可當上官挽情的長落觸碰到女子之時,卻被其身上的一股青光震開。

上官挽情意外至極,“你怎會有無咎印?”

無咎印是圖南宮對過考之後編入其宮中長者設下的護身符。

女子睜眼,上下摸了摸自己的身體,見完好無損,雙手叉腰,昂著下巴說道:“我現在可是宮中之妖,殿下你這次可收不了我了哦!”

上官挽情聽女子所說,她肯定是她之前捉回宮中的妖,可看容貌是她從未見過的樣子,八成是換了形。

宮中會將妖收為己用,這次回宮之後定要好好問清楚。

有無咎印在身,上官挽情不能將其滅形,只得先想辦法出去,上官挽情看了看毫無破綻得周圍,淡聲問女子:“怎麽出去?”

“咦?”女子眨眨眼,自問自答,“殿下不知道嗎?哦,也對,殿下是被魚帶來的。”

“嗯?”

上官挽情不明所以。

“喏,”女子上前,變出一塊圓形花紋銅鏡遞給上官挽情,“這個給殿下,有了這塊鏡子,你吶,對著鏡子念上面的小字,就可以隨時進出安州的晦明間啦!”

過分的熱情讓上官挽情疑慮,遲遲不接,問道:“有何意圖?”

“也……沒有啦~”女子捏著鏡子,低下頭扭捏起來,“就是……求殿下以後罩我!”

上官挽情上下打量女子,道:“你已有無咎印,我不能奈你如何。”

上官挽情拿過鏡子,立馬念出小字,還沒能反應,便閃現至她跳下去的湖邊。

“殿下!”徐春澗被突然憑空出現在他旁邊的上官挽情嚇到,“你沒事吧……”

上官挽情沒有說話,雖然身上絲毫水都未沾,可身體還是有些如浸水般發沈,上前從徐春澗手中接過她的鬥篷穿上。

徐春澗註視鬥篷,問道:“殿下,這鬥篷……”

撲——

湖上炸起數十個火花,每個火花中都騰出一人。

“上官挽情!”

“你能不能不要亂來啊!!”

尹竹喧從湖上飛來,朝著上官挽情語氣無奈說著。

上官挽情看著全身濕漉漉的,水不斷從身上往下滴,著急模樣的尹竹喧,有些愧疚自己總是忘了打聲招呼,道:“我沒有亂跑。”

“你——”

尹竹喧指著上官挽情嘴張了半天,隨後捂住胸口深呼吸。

“你沒事吧?”

上官挽情以為尹竹喧受了傷,上前問道。

徐春澗忍笑道:“尹少主可能是……看到殿下無事而開心吧。”

尹竹喧剜一眼徐春澗,“閉嘴。”

上官挽情心中感激體術不是太佳也要冒著危險下水去找她的尹竹喧,淡淡道:“多此一舉,下次不用找我。”

此話一出,尹竹喧氣結,緩了半天,甩手走到一邊,高聲道:“好好好!是我多此一舉!”

他……好像生氣了?

上官挽情懂尹竹喧為何突然生氣,她也想錯什麽啊,她就想尹竹喧好好的,不要因為她有生命安危。

徐春澗看著被氣得不輕的尹竹喧笑了笑,過去道:“殿下她不是那個意思。”

尹竹喧正在氣頭上,道:“我管她是什麽意思!”

上官挽情雖不懂尹竹喧到底為何生氣,但想著她在湖底下的的發現或許會讓尹竹喧開心起來,於是走到尹竹喧身前,展示她得來的鏡子,道:“天黑之後,我們再一起下去,應會有玉牌去向。”

果然,尹竹喧看有了別的線索,怒氣一下一掃而空,激動地去拿鏡子,“這湖真有問題,是嗎?”

“嗯。”

上官挽情怕鏡子傷害到沒有太多體術的尹竹喧,見其伸手趕緊收回鏡子,“等見到就知道了。”

尹竹喧手撲了個空,歡喜又一掃而過,咬牙切齒道:“殿下,我真是服了你了。”

徐春澗轉身笑出聲。

“不許笑!”尹竹喧指向徐春澗,隨後向湖裏出來的手下吩咐,“你們撤吧。”

上官挽情又不太理解尹竹喧所說的服她,這與他人一起處事不過半日,這半日下來她有太多與他人相處的不懂之處,她愈發覺得還是一人處事舒服輕松些,等此事結,她決不再與別人協力。

上官挽情想著,瞅了瞅到在水裏尋她的明正司下屬,手向後一揮,一陣風過,其身上水珠幹涸,“多謝。”

尹竹喧見唯獨自己還濕著,打抱不平道:“殿下是不是忘記了還有我。”

上官挽情頭輕輕一歪,她想著這種最簡單最基礎的術式身為廌明宮的少主還是會些,意外問道:“你不會嗎?”

徐春澗又輕笑出聲。

“你!還笑,”尹竹喧幽怨看一眼上官挽情,施術將衣發烘幹,嘆了口氣,似是認命,“現下天還亮著,我們去捉拿了季夫人錢的人。”

上官挽情驚奇,沒想到尹竹喧已經知道是誰拿了季明月的錢,她實在好奇尹竹喧是如何得知。

“你知道?”

“嘿嘿,小瞧我了吧?”尹竹喧得意一笑,語調上揚,“走吧。”

尹竹喧說著就要帶二人走,上官挽情便上不再問,走前不忘繼續將徐春澗用牽線固在她身邊。

徐春澗看著手腕與上官挽情牽連的那圈,笑著輕嘆一聲,“請問那驗身文書何時能來?我得趕去圖南宮應試。”

“估摸明日便能下達,”尹竹喧嘿嘿一笑,打趣起來,“不過,這圖南宮的二殿下都在這裏,你不用怕錯過報名,圖南宮不要你。”

徐春澗看了看上官挽情,認真道:“還是能如期到達比較好。”

這徐春澗竟然要去圖南宮。

上官挽情側目看向徐春澗,琢磨徐春澗的意圖,想了想後直接問道:“你去圖南宮有何圖謀?”

“啊?”徐春澗一楞,“自然是拜師學藝。”

上官挽情看著徐春澗執著模樣,她定不會讓這種非人不知為何物的隱患進入圖南宮,道:“圖南宮不收徒,也無藝可授,你不用再費心思。”

徐春澗輕輕笑一笑,“不瞞殿下,今年大殿下會收親傳弟子,我想拜她為師。”

長姐?!

聽徐春澗這麽一說,上官挽情眸光微凝,忽得想起前些年長姐信上說過,若要晉位宮主,需先收親傳弟子,那時還覺尚早,不曾想轉眼間今年長姐便要收徒,念此,那她也得按時回去,助長姐選得佳徒。

上官挽情回神,看了一眼徐春澗,冷冷道:“不會是你。”

徐春澗只是笑著,也不問為什麽。

尹竹喧瞥一眼上官挽情,隨後對徐春澗大聲說道:“你若是有真本事,那一定能拜師成功!”

徐春澗笑道:“那便借尹少主吉言。”

上官挽情眸光沈了沈,就算徐春澗有真本事,那也得身份明了清白,就算極少有人能傷了她長姐,但她還是不能讓她知道的危險留在長姐身邊。

上官挽情不想再多說這個,問道:“你說得那人在何處?”

“就在——”尹竹喧擡手伸出根手指放在上官挽情眼睛前,隨後劃了一個大圈指向前方,“哪裏——”

上官挽情和徐春澗目光隨著尹竹喧指尖方向望去。

只見一棟裝飾結構極為奇形怪狀的閣樓橫在兩街相接處。

“廣源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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