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廝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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廝守

沾了血的碎片亮起耀眼白光,白光在碎片間互相折射,晃花了穆淩淵的眼睛。

黑暗中的一切都被耀眼的白吞噬殆盡,眩暈感一陣陣沖擊大腦。

“飛白……”

穆淩淵捂緊放在心口的戒指盒,在無盡的白中快速下墜。

嘩。

穆淩淵被冰水凍得一激靈,抹了把臉睜開眼睛。

“哇!他真醒了誒!”

“我就說叫凡人就要用凡人的方法嘛!”

“他看起來怎麽不太聰明?是摔傻了嗎?”

……

目光聚焦,穆淩淵眼前圍了一圈銀白色的……

小矮人???

穆淩淵總感覺這個場景有些熟悉,好像在哪見過。

又一瓢冰水直直潑在臉上。

“我□!”穆淩淵從地上彈起來,“你這是做什麽?”

拿著瓢的小矮人開口道:“我看你好像還沒醒,想讓你再清醒一下。”



“我謝謝你啊。”穆淩淵嘴角抽搐,“也不知道是從哪學的奇葩方法……”

穆淩淵站直身子環顧四周,周圍能見度極低,入眼皆是一片白茫茫的霧氣。低頭看向腳下,他正踏在一條結冰的小徑上,他的背包、酒壺就放在旁邊。

“是從飛白大人收藏的人間話本子裏學的。”小矮人笑道,“不客氣,你們凡人真有禮貌。你要是想看話本子,我可以拿給你看。”

小矮人輕飄飄的話傳進穆淩淵耳中,好似一股電流游進血管,電麻了他的四肢。

“你說什麽?!”穆淩淵提著小矮人的後脖頸把他拎起來,“你說誰的話本子?!”

小矮人被他的大嗓門嚇哭了,其他小矮人蜂擁而上,對著穆淩淵拳打腳踢。

“你放開他!”

“討厭的凡人!恩將仇報的凡人!”

“你撒開!”

……

穆淩淵急紅了眼眶,手臂肌肉繃緊:“說!不然我就把你扔出去二裏地!然後再把你揍矮一個頭!”

“哇……是飛白大人……是飛白大人的話本子……”小矮人嚎啕大哭,掄起手裏的瓢使勁往穆淩淵身上砸。

雖然他手短夠不著。

穆淩淵把他放下來,哭得直抽抽的小矮人縮進小夥伴們的身後,委屈巴巴地抹眼淚。

其他小矮人都跟鬥雞一樣仰頭瞪穆淩淵。

穆淩淵克制住自己發抖的聲音,蹲在小矮人們面前:“這裏是哪?飛白在哪?”

“關你什麽事啊!”打頭的小矮人把其他小矮人護在身後,“不許打擾飛白大人休息!”

……

穆淩淵深吸口氣,努力讓自己的面皮看起來不那麽緊繃:“剛才對不起,是我著急了。放心,我不吃小矮人的。”

小矮人們還是一臉戒備地盯著穆淩淵。

“飛白見到我會很高興,而且肯定會誇你們的。”穆淩淵想了想,從戒指盒裏取出耳骨夾遞給小矮人們,“你們看,這個是飛白給我的信物。這上面的花紋和他脊背上的一模一樣。”

打頭的小矮人接過耳骨夾仔細看,其他小矮人也圍上來,幾顆小腦袋聚在一起嘰裏咕嚕地討論。

“真的一模一樣。”

“可凡人怎麽會認識飛白大人?”

“你蠢啊?!飛白大人不是剛從凡間回來嗎?”

“難道這個人就是……”

“有可能哦!”

穆淩淵把頭探到他們近處問:“怎麽樣?是跟他身上的一樣吧。”

小矮人們被他嚇了一跳,一齊退開幾步。

“現在可以回答我的問題了嗎?”穆淩淵就地坐下,“我一共就問三個問題。一,這裏是哪。二,我是怎麽來的這。三,飛白在哪。”

幾個小矮人互相看了幾眼,又把腦袋埋在一起嘰裏咕嚕地討論了好久,才一人一句的對穆淩淵說:

“這裏是四季部冬時序。”

“你是從天上掉下來的。”

“我們準備去完成今天的下雪KPI,還沒到地方就看見你‘啪嘰’一下從天上掉下來。”

……

周圍霧氣加重,結成滾滾雲團。

空中一聲低喝:“小雪妖。”

小矮人們均被嚇得一哆嗦,匆忙把耳骨夾丟回穆淩淵手中,轉身消失在雲裏。

龐大的人影顯現在雲間:“凡人闖神界,有意思。”

穆淩淵把耳骨夾別在耳朵上,仰頭看她:“您是……四季主神?”

四季主神看向穆淩淵的眼神平靜如水:“穆淩淵,很好。”

威壓無聲壓下,穆淩淵瞬間就被摁在地上給四季主神磕了個響頭。

穆淩淵試圖掙紮著站起來。

“怎麽?你就這麽不樂意拜我?”四季主神勾起嘴角,“我為了我們家小飛白的這段姻緣可是操碎了心,讓你給我磕幾個頭不過分吧?”

什麽意思?

穆淩淵跪在地上擡頭直視四季主神:“那個引我去精靈湖的老人是您?”

四季主神瞇起眼睛,笑而不語。

“果然是您。”穆淩淵不再抵抗威壓,額頭再次重重磕在地上,“謝謝您讓我能再看飛白一眼,我……”

四季主神突然笑了。

“只謝這個?”四季主神攤開掌心,一枚沾血的碎片飛到穆淩淵面前,“若我能讓你與飛白長相廝守,你打算再給我磕幾個頭?”

長相廝守……

穆淩淵打開收在懷裏的戒指盒,一對銀藍色的戒指在絲絨布上相依。

穆淩淵又回憶起了與飛白一起窩在那間逼仄的出租屋的日子。

短暫、快樂、甜蜜。

他與飛白一直都清楚地知道自己不可能陪伴對方走完一生,“長相廝守”這四個字,穆淩淵更是想都不敢想。

“傻小子怎麽不說話了?你這是不願意?”四季主神勾勾手指,碎片重新飄回她手間。

穆淩淵回過神,俯身猛磕了幾下頭:“我願意!對於我來說,能與飛白長相廝守是這輩子最幸福的事。您有什麽條件嗎?我都可以答應!”

“條件?”四季主神的手指在碎片上一點,五彩華光映在天幕,穆淩淵在華光裏看見了熟悉的床鋪。

他看見飛白忍住不適用身體給他降溫,還看見了飛白血淋淋的手腕。

“小飛白已經在不經意間用他對你的感情,替你鋪平了走向他身邊所有的路。”四季主神收回華光,碎片再度飛向穆淩淵,“你應該知道小飛白的恢覆條件,他為了給你續命,給你灌了他的精靈血。”

穆淩淵垂下眼睫癱坐在地上。

難怪……難怪他怎麽也不肯告訴我……

“這孩子心太癡。”四季主神的眼神變得柔軟,“他當時太過著急,沒有完全領悟到我的意思。也難怪他會用這個最過激的方法去救你……罷了,一切都是命中註定。正因你體內有精靈血,我才能想辦法把你帶到這來。”

穆淩淵眼神空洞地望向自己的手掌。

真傻……

“所以我沒有什麽條件,精靈能與命定之人相愛已經是少有的幸運。如果可以,我希望每只精靈都能和小飛白一樣在愛情上有個好的結果。”四季主神腕上的彩綢在寒風間翻飛,“他在冬時序最冷的地方,跟著這片碎片,去吧。”

雲海退去,白霧再次籠罩在眼前,懸浮在穆淩淵面前的碎片快速朝白霧深處飛去。

穆淩淵邁開步子,跟上碎片跑過無窮無盡的白霧。

飛白,我來了。

白霧在眼前散盡,一汪蕩著微波的藍色湖泊映在穆淩淵眼中。

碎片飛過湖泊,落在湖心孤島上的花樹旁。淩冽的寒風掠過湖面,飛花漫天,落滿了肩頭。

冰藍色的汀步上積滿落花,指引著穆淩淵一步一步走向孤島。

風變小了。

開滿白花的古樹斜倚在島上,向水面探出大半枝椏。微風卷過樹冠,花瓣簌簌而下,在湖面點出圈圈漣漪。

有三兩花瓣落在了雪色發絲間。

飛白伏在樹幹上睡著了,呼吸與微風一樣輕。天光從繁花的縫隙裏滲漏下來,斑駁的光點落在脊背上,讓銀色的冰花紋比水中的浮光還要漂亮。

白袍從樹幹上垂下,懸在平靜的湖面上。

穆淩淵放輕腳步走到他身邊,撩開他垂在臉頰上的發絲。溫熱的指尖碰到發間的花瓣,花瓣化成了小水珠瞬間融進發絲裏。

睡著的飛白嘴角染著淡淡的笑,眼尾和兩頰都泛著粉。

穆淩淵靜靜地看著他。

小雪妖們不知道從哪鉆出來了,推推搡搡地想張口叫醒飛白。

“噓……”穆淩淵趕忙制止他們,“讓他好好睡吧。”

輕微的動靜還是驚擾了一枕清夢。

慵懶的藍眸逐漸聚焦,湖面上映出穆淩淵的倒影。

飛白茫然地坐直身子,擡手小心翼翼地觸碰穆淩淵的臉。

躺在古樹邊的碎片化成星星點點的光點,鉆入飛白眉頭的青痣裏。

溫熱的掌心覆上飛白的手,讓他的手心緊貼自己的皮膚。

晶瑩的眼淚雙雙掉入水中,撞碎滿湖繾綣。

“淩淵……”

“嗯,是我。”

領口被攥住,唇舌急不可耐地糾纏在一起。交疊的呼吸震落了枝頭搖搖欲墜的花瓣,低處的樹枝一下一下探入水面,濺起簇簇水花。

“媽……媽呀!”

“都別看了,我們快走!”

小雪妖們慌忙捂住眼睛,變成飛雪乘風逃離。

花瓣又落了滿身。

飛白在哭:“你怎麽憔悴成這樣了……”

穆淩淵護住飛白的頭,將他壓倒在樹幹上加深這個纏綿的吻。

不安分的手在穆淩淵的衣服外游走,在鉆進衣擺前就被捉住按在頭頂。

穆淩淵在他的下唇上輕輕咬了一口。

悶哼漏進湖水裏,灼化了飄浮在水面的花瓣。

“你咬我。”

“讓你亂摸。”

飛白擁緊穆淩淵,翻身帶他滾下古樹。

冰冷的湖水在翻騰間浸濕衣袍,吻燙紅皮膚,飛白的後腰被汀步邊緣壓出紅痕。

“我全都知道了。”穆淩淵輕啄飛白的手腕,“以後不許再幹傻事了。”

飛白挺腰勾住穆淩淵的脖子,眼底全是愛意:“可再來一次我還是會這樣做的……嘶。”

穆淩淵在白皙的肩頭上留下清晰的牙印:“還來?我都快要疼死了。”

“我也要疼死了。”飛白的手探進水下,“這疼。”

“你就一個勁的轉移話題吧!”穆淩淵摟住他腰將他抱到汀步上,“反正我們以後有的是時間慢慢掰扯。”

單手打開戒指盒,穆淩淵強硬地拽過飛白的右手套上戒指:“我現在已經是你倒插門的老公了,你休想再離開我。”

飛白笑出了梨渦,也給穆淩淵套上戒指:“好啊,之前都是你養我的,以後就換我來養你吧。”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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