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牽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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牽掛

穆淩淵定了個早上五點的鬧鐘,起來後簡單洗漱一下就撈起睡在床頭櫃上的飛白出門戰鬥去了。

飛白的床鋪其實就是穆淩淵夏天戴的清涼眼罩。這東西對於飛白來說就是個水床,除了有點不透氣之外,冰冰涼涼的睡著可舒服了。

原本睡得好好的,乍然離開床,飛白的起床氣“噌”一下直接沖上天靈蓋。

“穆淩淵你幹嘛!天還沒亮呢……”飛白眼睛都沒睜開,胳膊、腿一陣胡亂倒騰。

“去給你找純天然的飯吃,晚了沒有了。”穆淩淵把他往羽絨服帽子裏一丟,掃輛共享單車開飆。

穆淩淵拐進小巷子裏抄近道,一路花式轉彎,飛白在他帽子裏苦不堪言。

“你穩點!嘔……要吐了!”

“暈車就把頭探出來吹風!”穆淩淵車速絲毫不減,“或者吐我帽子裏也行!”

“你……嘔……穆淩淵你有毛病……”

十五分鐘後,穆淩淵一個急剎漂移,到達目的地。

穆淩淵從帽子裏撈出只剩半條命的飛白:“你還好嗎?吐了沒?”

飛白剜了他一眼:“沒,你不嫌臟我還嫌臟呢……嘔,這裏好臭……”

“嬌寶寶你忍忍,菜場嘛,就這樣。門口那幾家是賣雞鴨的,進去就好了。”穆淩淵胳膊上挎個印著“防範詐騙需牢記:不聽、不信、不轉賬。”的大號環保袋,把飛白護在手裏快步往裏走去。

飛白透過穆淩淵的指縫往外看,這裏和昨晚去的夜市很不一樣。

夜市裏每一家小鋪子都打扮得特漂亮,各色小彩燈、小花貼的滿滿當當。這裏就有點亂了,門口橫七豎八的堆滿了不同牌子的兩輪車和三輪車,每一輛都灰撲撲的。

天剛蒙蒙亮,可這裏卻沒有黎明應有的寧靜。

飛白的耳朵裏灌滿了不同口音的爭吵聲,他皺眉捂住耳朵,大聲問穆淩淵:“這裏真的有吃的嗎?我不喜歡這裏。”

穆淩淵將他放在肩上,手虛扶著他道:“嗯,這裏沒有那別處就更不可能有了。唔……等下我可能會有點兇,你別害怕。”

飛白疑惑但點頭答應。

穆淩淵帶他快速穿過裝滿雞、鴨、鵝的鐵籠子,又躍過水產區伸出來的水管。剛到蔬菜區,飛白一眼就看見了幾種能吃的:“啊那個那個!菠菜!這一堆都能吃!啊還有邊上的西紅柿!等下,西紅柿只有最右邊的那顆能吃……”

穆淩淵成功接收信號,神情溫和地輕輕拍了拍飛白後,突然換上一副“老子今天要創死所有人”的表情,大步流星地走向那個攤子:“菠菜怎麽賣啊?”

看鋪子的是個系著紅白格子圍裙的大嬸,大嬸擡頭上下打量了一下穆淩淵,又低下頭接著嗑瓜子:“9塊一斤。”

“9塊?!你逗我呢?!”穆淩淵嗓門一提,兩嘴皮子上下一碰開始輸出。

飛白還沒見過穆淩淵跟人吵得如此臉紅脖子粗的樣子,一時間連害怕都忘了,一雙藍眼睛好奇地在兩人間來回張望。

穆淩淵伸出三根手指:“……你開個張,三塊。”

“要死啊你?!”大嬸把手裏的瓜子一撂,擼起袖子指著穆淩淵鼻子噴起來。

大嬸語速超快,混合著粗話和地方口音。飛白被嚇得一楞一楞的,手指絞緊穆淩淵的衣領。

而穆淩淵在跟大嬸大戰之餘也在註意飛白的狀態。他假裝擡手揉肩頸,實際上手指在輕撫飛白緊繃的脊背。

最終,穆淩淵以5塊5一斤的價格拿下了兩斤菠菜,外帶還讓大嬸送了飛白看上的那顆西紅柿。

飛白見他們倆都走遠了身後的大嬸嘴裏還在不停碎碎念,輕輕問穆淩淵:“她好像很生氣,她會不會晚上叫人來堵我們啊?”

穆淩淵嗤笑出聲:“這才哪到哪啊,我手下留情了。她家菜好,以後可以常來的。”

“可你砍掉了快一半誒?這也手下留情了嗎?”飛白探頭往環保袋裏看了一眼,總感覺有點心虛。

“天真。是她看我年輕,先坐地起價的。我砍完的才是正常價。”穆淩淵手伸進口袋,像變戲法一樣掏出顆玉米粒遞給飛白。

飛白瞬間露出燦爛的笑容,抱著玉米粒立馬啃了一口:“才…才不是我天真,是你們人太壞。”

噗嗤,怪可愛的。

腮幫子吃得鼓鼓囊囊的,像只雪白的小倉鼠。

“是是是,人類最壞了。”穆淩淵手指撓了幾下飛白的下巴,成功把人家逗來火了才心滿意足地兩手插兜接著逛。

一個多小時後,穆淩淵扛著滿滿一兜子菜推開家門。

“到家啦~”飛白從穆淩淵的帽子裏鉆出來,順著他胳膊滑下去。

穆淩淵擡手精準接住飛白,彎腰將他放在地上:“玩去吧。我在房間地上放了枕頭,你白天要是玩困了就先睡枕頭上。我要出門了,得晚上才能回來。在家裏好好的,別把手往插座裏伸啊,昨晚剛教過你的。”

飛白聽了,眉尾都垂下去了。伸出只小手拽住他的褲腳:“你又要出門?去哪裏呀?”

“今天是周一,我得去上班的。”穆淩淵蹲下來,“這些菜上面全是泥……你中午先吃昨晚買的玉米吧,等我晚上回來再慢慢弄其他的給你吃。”

飛白已經沒心思管吃的了,嘴撅得老高:“不帶我一起去嗎?別人又看不見我。”

穆淩淵梗了一下,他的確不想飛白跟他一起去公司。飛白雖然是個活了很久的精靈,但心性純良得像個大學生一樣。讓這個純潔的小東西去接觸職場上的烏煙瘴氣,穆淩淵打心底裏覺得那裏會把他染臟。

“你不能去。雖然他們看不見你,但是你在我身邊我總是會分心去照顧你。分心了工作就會出錯,出錯了老板就不給我工錢,沒錢我們就不能出去買菜吃了。”穆淩淵手指揉了揉飛白雪球似的發頂,“我工作的地方不遠,下班了很快就能到家。我努力一點,今天爭取不加班,天黑不久我就回來,好不好?”

飛白不情不願地點點頭:“那…那你路上小心,車騎慢一點……你剛剛太快了。”

“是車騎得太快了,不是我快。這話可不能亂說。”穆淩淵站起來拎起電腦包,順手把家裏的電閘拉下來,“任何人來敲門都別開,在家乖乖的,我回來給你帶禮物。走了。”

門在飛白面前關上了,雖然飛白感覺穆淩淵在把自己當小孩哄,但這種感覺似乎還不錯。

穆淩淵心裏七上八下的,邊下樓邊仔細想了圈家裏還有沒有他沒註意到的安全隱患。

真跟當爹了一樣。

穆淩淵無奈輕笑一聲。

這就是家裏有牽掛的人的感覺嗎?

很操心,但很溫暖。

穆淩淵被溫暖的心在他左腳踏進公司大門的那刻起就又涼回去了。

他平時到的早,今天因著去菜場才耽擱了一陣子。等穆淩淵到時,公司樓下的便利店裏早已排起了長隊。等他買好早飯坐到工位上時,時間還差十分鐘八點。

“喲,小穆今天來得好早啊。”穆淩淵斜對面的那個金魚眼陰陽怪氣地說道。

他叫唐圖,人也挺唐突的。

明明是個比穆淩淵早來公司好幾年的前輩,卻喜歡天天給他這個晚輩使絆子。

“哈哈,我可沒圖哥你勤快。”穆淩淵看都不看他,咬著包子開電腦。

穆淩淵的上司今天上午沒來,沒他攪和事兒這一上午過得還是挺輕松的。穆淩淵屏蔽掉唐圖偶爾發來的陰陽怪氣和其他同事間的暗流湧動,處理了幾個文件時間就過去了。

下午穆淩淵在去茶水間打咖啡的空當擔心了一會兒家裏的飛白,真不知道這個小家夥有沒有在家裏無聊地撕紙玩。

這小暴脾氣晚上肯定會氣鼓鼓地跟我吐槽他一個人在家有多無聊。

穆淩淵想到他那樣兒心裏就癢癢的,恨不得現在就回家逗他玩。

啊……快點到五點半吧……

我現在可是要回家準備晚飯的人,回晚了家裏的小祖宗怕是要鬧的。

然而時間到了五點,噩耗來襲。

穆淩淵那個幹啥啥不行、挑事第一名的上司來上班了。

他一來就擠著張堆滿肥肉的笑臉對大家拍拍手:“所有人,會議室。”

同事們沒有一個臉色是好的,穆淩淵臉拉得老長,手上筆都快捏斷了。

一快下班就開會,你丫是活不起了嗎?!

開會不過就是把一堆沒營養的廢話放一起紮堆說。眼看這都六點了,穆淩淵心裏越發煩躁。

更煩的是他得裝,假裝認真且乖巧地聽老板說廢話。

六點半,散會下班。穆淩淵用從沒有過的速度收拾好東西,打卡沖出公司。唐圖和其他同事看他今天居然沒內卷,都面面相覷。

穆淩淵在便利店光速買了幾個東西就飆共享單車回家。進小區時,他仰頭看見自己家裏居然亮了燈。

我出門時關了電閘的,飛白是怎麽開的燈?

穆淩淵心裏揪了一下趕緊去摁電梯。

別是玩什麽東西把家裏點著了?

不對,這個顏色是燈光沒錯。難道是我記錯了沒拉閘?

飛白啊飛白,你可千萬別觸電了……

穆淩淵心慌得厲害,人站在家門口鑰匙插半天都沒插進去。好不容易打開門,一聲“飛白”還沒喊出口,就看見面前屈膝坐在枕頭上的飛白對他露出一個甜甜的笑容:“工作辛苦啦~歡迎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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