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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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 章
車上林忻隨口一說，第二天剛到學校，沈思思就扭頭過來，小聲告訴她，“有人在大群裏說，你平時放學後，你哥還會幫忙輔導功課，成績才能考那麽好。”
不是本來就學習好。
沈思思說的是整個年級的大群，不少活躍的學生都在這個群裏。之前有關於陸時跟他女朋友的消息，也是從這個群裏傳出來的。
林忻沒怎麽在意，“我本來就不是天賦型，有缺漏的課程，想辦法提升，不是正常？”
見她是真的不在意，沈思思放下心，問了句，“怎麽突然有人這麽說？我不是說覺得這件事怎麽樣，就是感覺她這麽說出來不太好。”
林忻也不太高興。
學生找課外輔導班或者輔導老師不是少見的操作，但有些人知道後，免不得說，他是因為課外的補習才能提升成績，好似旁門左道。
以致於現在，就算有找了其他途徑的學生，都不太願意往外說。
林忻只跟一個人說過這件事。
她不說不是因為所謂的虛榮心，只是擔心有想要提升成績的學生找上來，畢竟她沒辦法把陸時的名字說出去。
林忻不是喜歡說小話的人，但沈思思問起，她沒打算隱瞞。
沈思思不由道，“她怎麽這樣啊，你都跟她說了，她還不信。”
林忻，“不一定是故意說出去的。”
衛琳可能是跟要好的女生提了一句，對方沒當回事，隨口說了出去，不值得探究。
沈思思，“那我也不會故意說給別人聽。”
女生都會有點小心思，她喜歡跟林忻一起玩，自認為是她最好的朋友，不願意插進那麽一個人，總覺得衛琳礙眼。
她和衛琳也說不到一塊去。
她暗暗想，這下林忻應該會不怎麽願意跟衛琳親近了。兩人不住校，每天坐同一班車回家，她不知道有多羨慕。
放學後，林忻沒怎麽跟衛琳搭話，隔天她像是知道了這件事，特意來跟她道歉。
林忻本來就沒放在心上，但她也沒不打算跟衛琳深交，關系莫名其妙就僵了下來，到最後，連坐車都是各走各的。
都忙著學習，沒人在意這點小事。
陸時不關註女生間的小矛盾，但他會關註林忻，特意問了句。林忻說沒什麽，他便沒再多說。
只是偶爾，林忻會聽到女生間小聲討論，怪不得她能考這麽好。有了那麽一個借口，好似全部的努力，歸結於她課外遠比旁人多花的時間。
沈思思抱不平，“那你也比他們多花時間了，怎麽只看成績說話呢。”
林忻反過來安慰她，“沒事，我不在意就行了。”
本就只是幾句隨口的議論，說的人可能都沒往心裏去。
.
第一次月考成績大家考得都不錯，不免有些松懈，結果期中考慘遭滑鐵盧。家長會上，老師再次強調，僅剩的兩個月絕對不能放松。
散場後，有家長耳提面命，有家長寬慰放松，也有無所謂的，背著老師說，只要努力了考得怎樣都可以。
不能當著老師的面說，不然會以為你不重視孩子的學習。
兩家人自來是不擔心小孩的學習的，林忻和陸時的成績穩定，陸時是穩定第一，林忻則已經穩定在前五十。
不出意外，只看高考的發揮了。
這麽一想，兩家長輩突然來了興致，帶他們去吃了頓夜宵，表示考試辛苦了，平時學習刻苦，保持狀態就好。
弄得林忻和陸時哭笑不得。
這不是說家長們不在意他們的成績，而是比起成績，孩子的情緒更為重要。
他們都在努力做到這一點。
周末，林忻又把期中考的試卷拿出來分析了一遍。
陸時見她面色嚴肅，說道，“期中考難度會比高考大一點，為了讓學生時刻保持警醒，下一次月考難度會降低，以便於建立足夠的自信。”
“你不是只想報考附近的大學嗎？現在的成績，選專業問題不大。”
林忻，“那我也得保持呀。”
她不是陸時，不保持會退步的。
林忻看看他，又問了一遍，“你想要選附近的學校，真的不是因為我嗎？”
以前他們不是戀愛關系，她不方便直接問，現在無須顧忌。
陸時打量她的神情，見她十足的認真，沒有刻意隱瞞，“有一點。”
林忻沒立刻反對他的決定，而是道，“你知不知道，你很像那種為了跟女朋友在一個大學，而放棄重點大學的戀愛腦？”
陸時，“在哪上大學都差不多。”
林忻，“你想往研究方面發展嗎？”
陸時搖了下頭。
林忻，“那你想幹什麽？”
陸時，“賺錢。”
林忻無法將這個詞跟陸時聯想到一塊，陸時看上去像是那種不食人間煙火的清高理想者。
陸時，“我比較現實，你會失望嗎？”
林忻，“我為什麽會失望？如果可以，我也想當富婆。”
陸時低聲，“富婆有點難，可以當富太太。”
林忻臉頰熱起來，“什麽啊。”
陸時，“你可以想做什麽做什麽，賺錢的事交給我。”
林忻，“你是不是想得太遠了。”
“不遠，”陸時道，“我不隨便談戀愛。”
林忻說不出來心裏是什麽感受，輕輕“哦”了聲。
陸時湊過去親了親她，“暫時不跟家裏說，學校可以嗎？”
林忻不想回答這個問題，“我還沒跟你講清楚呢。”
陸時眼神柔和，“你說。”
林忻，“我不想報考頂尖學府，是知道我的成績比較懸，沒必要為了學校而放棄專業。比起一個好的大學，我更在意的是能離家近一點。”
“你不一樣，現在交通發達，想回來隨時都可以。以後我們還有很多時間，這四年不一定要黏在一起。”
“不行，”陸時對此很堅決，“學校有各種各樣的原因，不是想走就能走。你這麽漂亮，異地戀容易被拐走。”
林忻故意生氣道，“你是不相信我嗎？”
陸時，“我只是不相信時間。”
林忻，“你怎麽老氣橫秋的？”
陸時主動示弱，“嗯，所以能不能寬容一下？”
林忻想到劇情裏，提到過陸時作為榮譽校友回校講座，似乎也不是在那兩所知名的大學內。他依然取得了成功，名牌大學的標簽不能決定往後的成就。
她可能有點無理取鬧，只是聽到陸時說有因為她做出的選擇，心中虧欠。
陸時，“你只是其中一個原因，我說想要獎金，不是敷衍你的借口，是我認真考慮後的結果。報考這邊的大學能得到最大的優惠政策，到那邊，只能作為一名普通的學生。”
林忻神情微動。
陸時見她態度松動，說道，“這邊也有重點大學，接下來得辛苦你繼續努力了。”
林忻想，她可沒說要跟他念同一所大學。等到時候休一年學，兩個人在不在一個年級都不好說，本身他們就不會報考一個專業。
卻是忍不住點了下頭。
陸時又問她能不能跟她一起放學。
林忻假裝聽不懂，“你不是每天都跟我一起放學嗎？”
陸時，“不是那種。”
林忻明白他的意思，說道，“你讓我努力，不是更應該保持距離，不影響我學習？”
陸時只問了一句，“你成績退步了嗎？”
林忻，“……”
不僅沒有，還進步了。
不是說談戀愛會影響學習嗎？影響是影響了，但是正向的。
“你是看我最近一個人走，才突然想跟我一起？”林忻很快又找出一個理由，七拐八彎就是不給他確定的答覆。
陸時看著她嘆口氣。
林忻莫名心虛。
陸時認真道，“以前你說不想讓學校的同學傳我們的流言，你覺得苦惱，我願意配合。”
他說，“現在已經不是流言了。”
林忻不說話，指尖有一下沒一下捏著手指。
陸時分開她的手，“怎麽還是這麽喜歡捏自己？”
她看著被放在自己手心的手，順口問了句，“不然？捏你嗎？”
陸時笑了下，“嗯。”
林忻看著他的笑，心軟了下，“好吧。”
陸時眼底笑意更深，“在學校，我們可以說話、講題，正常來往，不需要避開。”
.
不避諱不代表公開戀愛，林忻和陸時一前一後上車。或許車上的學生不是班級的同學，沒怎麽關註他們，她感覺跟平時沒什麽兩樣。
衛琳上車看到他們兩個站在一起，驚訝了下，眼神有一些沒一下往這邊瞟。公交車上人多，她只能看到林忻一小個腦袋，不確定他們有沒有交流。
她和林忻有一陣沒說話了，衛琳承認她告訴別人時懷了點其他的心思，但林忻性格簡單，她以為只要簡單解釋一下，林忻就會相信她。
誰還沒點自尊心了。
這會就算好奇，衛琳也沒有主動湊過去詢問。
車上，林忻沒有刻意跟陸時聊天，按照以往的習慣帶上耳機，看向窗外，隔絕車內大半的噪音。
下車後，她習慣性快走兩步，註意到陸時跟在旁邊的身影，這才反應過來，放慢腳步，與他並肩而行。
不需要刻意觀察，她就能感覺到旁邊幾道好奇的目光。
她和陸時已經很熟悉，從未如此地別扭。習慣了在學校保持距離，現在只這麽簡單走在一起，她都感覺到了自己身體的僵硬，格外陌生。
陸時體貼地沒有主動跟她搭話，給她適應的時間。
兩人一前一後進入教室，可能是身後還跟著個衛琳，大家都只是下意識看了眼，沒有多想。
本來就是坐的同一班公交，一起進教室的情況時有發生。
這一整天都過得很平靜，林忻擔心的情況並沒有發生。沒有接觸的必要，他們還是跟往常一樣沒有多餘的交談。
直到一天的課程結束，林忻慢吞吞整理課本作業。
趕著去食堂的學生已經離開，教室內只剩下幾個繼續奮筆疾書、不湊食堂熱鬧的學生。原本衛琳也該離開，只是想到早上看到的那一幕，動作下意識放慢。
陸時提著書包，沒有像往常一樣從後門離開，繞了小半個圈來到林忻的課桌旁。
林忻擡頭看他一眼，起身背上書包往教室外走。
陸時默默跟在她身後。
這副場景，一看就知道陸時是專門過來等林忻一起走。
幾道好奇的目光跟隨，直到兩人離開視線。
樓梯上人已經不多，陸時伸手提了提她的書包，“我幫你拿？”
林忻說不用，“幹嘛突然幫我拿書包。”
她不一直都是自己背？
陸時，“想試試，當男朋友是什麽感覺。”
林忻擡頭看了眼周圍，應該不會有人聽到他們說話，她還是放低了聲音，“哦。”
陸時，“哦什麽意思。”
林忻快走幾步，“沒什麽意思的意思。”
陸時本就比他高不少，腿又長，不管是配合她的速度，還是跟上她加快的步伐，都像是閑庭信步。
林忻蒙頭走了會，覺得沒意思，又恢覆平時的速度。
離開教學樓，陸時看到她微紅的耳根，突然反應過來，“你在害羞？”
林忻惱羞成怒，“你不要說了。”
陸時沒想招惹她，“好，我不說。”
剛走出校門，林忻就看到不遠處公交站臺上幾個等車的同班男生。
她腳步不自由自主頓了頓。
陸時跟著停了停。
沒等他詢問，林忻又若無其事往前走，只是腳步莫名沈重。
她不是沒有設想過可能出現的情況，但面對面還是感覺到尷尬。
這個年紀的男生愛湊熱鬧起哄，又有著面對女生的靦腆。看到陸時跟林忻走在一起，一個個擠眉弄眼，卻又保持著距離沒有上前。
可又十足地存在感極強。
陸時倒是坦然自若，林忻寧願幾人直接詢問，而不是現在這樣，仿佛在看什麽熱鬧。
好在幾人等待的公交車不多會便到了，幾個男生嘻嘻哈哈上了車，隔著車窗繼續露出一臉八卦的表情。
林忻移開視線，盡量忽略他們的目光。
這只是開始，學校內信息不流通，等一個晚上過去，她將會面臨更嚴峻的考驗。
有點後悔答應陸時了，現在反悔還來不來得及？
她往另一邊挪了挪，陸時緊隨其後，用行動表示，不可以。
.
從教室出來，衛琳就不遠不近跟在兩人身後，端看兩人言行舉止，怎麽都透著幾分熟稔的親昵。
她不是有意窺探，出校的路就這麽一條，她只是走的慢了點，看了個正著。
不僅僅是簡單的同學對話，陸時還上手了，他從不會對哪個女生表現出親近的態度。
衛琳不是沒有對陸時有過想法，同在一個班級，不該有更多接觸的機會？指不定就有可能呢？
懷揣著這樣的念頭，她從發現陸時跟她在同一班公交上時，就有意觀察過。發現林忻同樣在這輛車上，她等了幾天，才主動找對方說話。
因為她發現，林忻比她更早上車。
這麽長時間，林忻和陸時真的從未有過交談嗎？好歹是同學。可惜不管她怎麽問，林忻都只有一個回答，時間一久，漸漸的她也就放下了。
現在看來，林忻也沒有把她當真正的朋友。
她特意站在方便觀察的位置，可能在其他人看來，兩人只是簡單站在一起，甚至沒有對話。
可衛琳知道，不是的。
陸時有意無意擋住了林忻，是一個不經意的保護姿態。
她想起高二剛開學，她在車上看到陸時時的激動，腦中設想過無數種可能存在的對話。剛準備開口，陸時淡淡瞥她一眼，杜絕了所有可能。
沒等她觀察到更多，車輛到站，衛琳只能下了車。
看到衛琳下車，林忻當然有註意到她跟在身後的舉動。事實上，她是刻意為了等教室內的學生離開，才放慢了動作。
她想不註意到都難，以往衛琳早該離開了。
她知道這麽做沒必要，但還是忍不住希望那一刻能晚點到來。
林忻不由洩氣。
她知道大家不一定有時間關註這種小事，但沈思思偏偏就是意外的那一個。她從認識對方開始，對方就在致力於學校的八卦，不然林忻不會知道那麽多關於陸時的傳聞。
她簡直不知道該如何面對沈思思了。
陸時見她垂頭喪氣，寬慰了句，“坦蕩點，他們就會覺得沒意思了。”
陸時更了解那些男生的心理。
林忻小聲，“其實之前那樣就挺好的，又不影響我們學習。”
“嗯。”陸時道，“我多往你的方向走兩步，你就忙不疊地躲。”
要不是知道林忻不是討厭他，他都要懷疑自己了。
這麽久都忍過來了，沒必要在意這剩下的兩個月。但他就是不想那麽做，在最後給別人留下的印象裏，是兩個毫不相幹的名字。
是林忻主動來招惹他。
林忻心中理虧。
隔天，一到班級門口，她迎來了齊刷刷的註目禮。同學們目光炯炯，看著跟在她身後進來的陸時，眼神瘋狂交流。
誰說學霸不八卦的，他們只是對普通的八卦不感興趣。
沈思思不斷朝她眨眼睛，瘋狂想問些什麽，眼底的八卦意味幾乎要溢出來。然而迎著全班期盼的目光，她努力忍住了。
她只是想知道好朋友是什麽情況，不是想要公之於眾。
幾個關系好的同學，頓時朝她投來了失望的眼神。
上午的課結束，林忻看到一大群男生簇擁著陸時離開。她磨磨蹭蹭，拿起飯卡，對上沈思思暗含深意的眼神。
“嘿嘿。”沈思思對著她傻笑，“現在只有我們兩個了，我可是忍了一上午沒問，憋死我了。”
林忻眼神躲閃了下，“什麽。”
“大家都知道了，你跟陸時每天一塊上下學。”
林忻，“我們一直湊巧。”
“不是哦，”沈思思搖搖手指，“有人看到你們在同一站上車。”
沒人提起便罷，只要有人往大群裏那麽一問，總有那麽一兩個目擊者。對上他們的言行舉止，一切就顯得不同尋常。
林忻斟酌著想好的措辭，“好吧，其實我們認識。”
沈思思神情激動，“那你們平時怎麽都不說話？”
林忻保持鎮定，“以前我們在同一所初中，不是同班，正好順路一起走，學校就開始傳我們的流言。”
沈思思了然，“哦哦，了解，誰讓你們都長得好看呢，我也喜歡把我們學校好看的湊一對。”
比如眼前這兩，就挺搭的。她一直沒跟林忻說過，學校不少女生都磕他們的CP。
對陸時有好感是一回事，但如果那個人是林忻，又好像不是不能接受。畢竟她們漂亮的沒她成績好，成績好的沒她漂亮，又是同班同學，完全找不出反對的理由。
林忻，“嗯。”
沈思思，“那你兩怎麽突然又變了？”
林忻，“快要高考了，我找他問點題目。”
“這樣。”沈思思像是信了，結果話題一轉，問了句，“你真的不是陸時的女朋友嗎？”
林忻被問得措不及防，慢了一拍才道，“不是。”
沈思思嘻嘻笑了下，有些意味深長，“那你知道陸時的女朋友是誰嗎？”
林忻若無其事，“我怎麽可能知道。”
沈思思，“你們都認識這麽久了，指不定就知道。”
林忻搖頭。
“哎呀，你別騙我了。”沈思思悄悄道，“你以前才不會跟我解釋這麽多。”
林忻，“……”
沈思思小聲撒嬌，“我不會跟別人說的，你就告訴我吧，我真的想知道。你不給我一個答案，我一定好幾個晚上都要念著這件事。”
“就當滿足一下我的八卦欲，你懂的，我就這點小愛好。”
林忻自顧走路，沒說話。
沈思思賣乖，“告訴我吧告訴我吧。”
林忻有點無奈，“你不要問了。”
“嘿嘿好的，我知道了，”沈思思意有所指，“我不會告訴別人的，是吧？”
林忻沈默，算是默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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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上林忻隨口一說，第二天剛到學校，沈思思就扭頭過來，小聲告訴她，“有人在大群裏說，你平時放學後，你哥還會幫忙輔導功課，成績才能考那麽好。”
不是本來就學習好。
沈思思說的是整個年級的大群，不少活躍的學生都在這個群裏。之前有關於陸時跟他女朋友的消息，也是從這個群裏傳出來的。
林忻沒怎麽在意，“我本來就不是天賦型，有缺漏的課程，想辦法提升，不是正常？”
見她是真的不在意，沈思思放下心，問了句，“怎麽突然有人這麽說？我不是說覺得這件事怎麽樣，就是感覺她這麽說出來不太好。”
林忻也不太高興。
學生找課外輔導班或者輔導老師不是少見的操作，但有些人知道後，免不得說，他是因為課外的補習才能提升成績，好似旁門左道。
以致於現在，就算有找了其他途徑的學生，都不太願意往外說。
林忻只跟一個人說過這件事。
她不說不是因為所謂的虛榮心，只是擔心有想要提升成績的學生找上來，畢竟她沒辦法把陸時的名字說出去。
林忻不是喜歡說小話的人，但沈思思問起，她沒打算隱瞞。
沈思思不由道，“她怎麽這樣啊，你都跟她說了，她還不信。”
林忻，“不一定是故意說出去的。”
衛琳可能是跟要好的女生提了一句，對方沒當回事，隨口說了出去，不值得探究。
沈思思，“那我也不會故意說給別人聽。”
女生都會有點小心思，她喜歡跟林忻一起玩，自認為是她最好的朋友，不願意插進那麽一個人，總覺得衛琳礙眼。
她和衛琳也說不到一塊去。
她暗暗想，這下林忻應該會不怎麽願意跟衛琳親近了。兩人不住校，每天坐同一班車回家，她不知道有多羨慕。
放學後，林忻沒怎麽跟衛琳搭話，隔天她像是知道了這件事，特意來跟她道歉。
林忻本來就沒放在心上，但她也沒不打算跟衛琳深交，關系莫名其妙就僵了下來，到最後，連坐車都是各走各的。
都忙著學習，沒人在意這點小事。
陸時不關註女生間的小矛盾，但他會關註林忻，特意問了句。林忻說沒什麽，他便沒再多說。
只是偶爾，林忻會聽到女生間小聲討論，怪不得她能考這麽好。有了那麽一個借口，好似全部的努力，歸結於她課外遠比旁人多花的時間。
沈思思抱不平，“那你也比他們多花時間了，怎麽只看成績說話呢。”
林忻反過來安慰她，“沒事，我不在意就行了。”
本就只是幾句隨口的議論，說的人可能都沒往心裏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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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月考成績大家考得都不錯，不免有些松懈，結果期中考慘遭滑鐵盧。家長會上，老師再次強調，僅剩的兩個月絕對不能放松。
散場後，有家長耳提面命，有家長寬慰放松，也有無所謂的，背著老師說，只要努力了考得怎樣都可以。
不能當著老師的面說，不然會以為你不重視孩子的學習。
兩家人自來是不擔心小孩的學習的，林忻和陸時的成績穩定，陸時是穩定第一，林忻則已經穩定在前五十。
不出意外，只看高考的發揮了。
這麽一想，兩家長輩突然來了興致，帶他們去吃了頓夜宵，表示考試辛苦了，平時學習刻苦，保持狀態就好。
弄得林忻和陸時哭笑不得。
這不是說家長們不在意他們的成績，而是比起成績，孩子的情緒更為重要。
他們都在努力做到這一點。
周末，林忻又把期中考的試卷拿出來分析了一遍。
陸時見她面色嚴肅，說道，“期中考難度會比高考大一點，為了讓學生時刻保持警醒，下一次月考難度會降低，以便於建立足夠的自信。”
“你不是只想報考附近的大學嗎？現在的成績，選專業問題不大。”
林忻，“那我也得保持呀。”
她不是陸時，不保持會退步的。
林忻看看他，又問了一遍，“你想要選附近的學校，真的不是因為我嗎？”
以前他們不是戀愛關系，她不方便直接問，現在無須顧忌。
陸時打量她的神情，見她十足的認真，沒有刻意隱瞞，“有一點。”
林忻沒立刻反對他的決定，而是道，“你知不知道，你很像那種為了跟女朋友在一個大學，而放棄重點大學的戀愛腦？”
陸時，“在哪上大學都差不多。”
林忻，“你想往研究方面發展嗎？”
陸時搖了下頭。
林忻，“那你想幹什麽？”
陸時，“賺錢。”
林忻無法將這個詞跟陸時聯想到一塊，陸時看上去像是那種不食人間煙火的清高理想者。
陸時，“我比較現實，你會失望嗎？”
林忻，“我為什麽會失望？如果可以，我也想當富婆。”
陸時低聲，“富婆有點難，可以當富太太。”
林忻臉頰熱起來，“什麽啊。”
陸時，“你可以想做什麽做什麽，賺錢的事交給我。”
林忻，“你是不是想得太遠了。”
“不遠，”陸時道，“我不隨便談戀愛。”
林忻說不出來心裏是什麽感受，輕輕“哦”了聲。
陸時湊過去親了親她，“暫時不跟家裏說，學校可以嗎？”
林忻不想回答這個問題，“我還沒跟你講清楚呢。”
陸時眼神柔和，“你說。”
林忻，“我不想報考頂尖學府，是知道我的成績比較懸，沒必要為了學校而放棄專業。比起一個好的大學，我更在意的是能離家近一點。”
“你不一樣，現在交通發達，想回來隨時都可以。以後我們還有很多時間，這四年不一定要黏在一起。”
“不行，”陸時對此很堅決，“學校有各種各樣的原因，不是想走就能走。你這麽漂亮，異地戀容易被拐走。”
林忻故意生氣道，“你是不相信我嗎？”
陸時，“我只是不相信時間。”
林忻，“你怎麽老氣橫秋的？”
陸時主動示弱，“嗯，所以能不能寬容一下？”
林忻想到劇情裏，提到過陸時作為榮譽校友回校講座，似乎也不是在那兩所知名的大學內。他依然取得了成功，名牌大學的標簽不能決定往後的成就。
她可能有點無理取鬧，只是聽到陸時說有因為她做出的選擇，心中虧欠。
陸時，“你只是其中一個原因，我說想要獎金，不是敷衍你的借口，是我認真考慮後的結果。報考這邊的大學能得到最大的優惠政策，到那邊，只能作為一名普通的學生。”
林忻神情微動。
陸時見她態度松動，說道，“這邊也有重點大學，接下來得辛苦你繼續努力了。”
林忻想，她可沒說要跟他念同一所大學。等到時候休一年學，兩個人在不在一個年級都不好說，本身他們就不會報考一個專業。
卻是忍不住點了下頭。
陸時又問她能不能跟她一起放學。
林忻假裝聽不懂，“你不是每天都跟我一起放學嗎？”
陸時，“不是那種。”
林忻明白他的意思，說道，“你讓我努力，不是更應該保持距離，不影響我學習？”
陸時只問了一句，“你成績退步了嗎？”
林忻，“……”
不僅沒有，還進步了。
不是說談戀愛會影響學習嗎？影響是影響了，但是正向的。
“你是看我最近一個人走，才突然想跟我一起？”林忻很快又找出一個理由，七拐八彎就是不給他確定的答覆。
陸時看著她嘆口氣。
林忻莫名心虛。
陸時認真道，“以前你說不想讓學校的同學傳我們的流言，你覺得苦惱，我願意配合。”
他說，“現在已經不是流言了。”
林忻不說話，指尖有一下沒一下捏著手指。
陸時分開她的手，“怎麽還是這麽喜歡捏自己？”
她看著被放在自己手心的手，順口問了句，“不然？捏你嗎？”
陸時笑了下，“嗯。”
林忻看著他的笑，心軟了下，“好吧。”
陸時眼底笑意更深，“在學校，我們可以說話、講題，正常來往，不需要避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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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避諱不代表公開戀愛，林忻和陸時一前一後上車。或許車上的學生不是班級的同學，沒怎麽關註他們，她感覺跟平時沒什麽兩樣。
衛琳上車看到他們兩個站在一起，驚訝了下，眼神有一些沒一下往這邊瞟。公交車上人多，她只能看到林忻一小個腦袋，不確定他們有沒有交流。
她和林忻有一陣沒說話了，衛琳承認她告訴別人時懷了點其他的心思，但林忻性格簡單，她以為只要簡單解釋一下，林忻就會相信她。
誰還沒點自尊心了。
這會就算好奇，衛琳也沒有主動湊過去詢問。
車上，林忻沒有刻意跟陸時聊天，按照以往的習慣帶上耳機，看向窗外，隔絕車內大半的噪音。
下車後，她習慣性快走兩步，註意到陸時跟在旁邊的身影，這才反應過來，放慢腳步，與他並肩而行。
不需要刻意觀察，她就能感覺到旁邊幾道好奇的目光。
她和陸時已經很熟悉，從未如此地別扭。習慣了在學校保持距離，現在只這麽簡單走在一起，她都感覺到了自己身體的僵硬，格外陌生。
陸時體貼地沒有主動跟她搭話，給她適應的時間。
兩人一前一後進入教室，可能是身後還跟著個衛琳，大家都只是下意識看了眼，沒有多想。
本來就是坐的同一班公交，一起進教室的情況時有發生。
這一整天都過得很平靜，林忻擔心的情況並沒有發生。沒有接觸的必要，他們還是跟往常一樣沒有多餘的交談。
直到一天的課程結束，林忻慢吞吞整理課本作業。
趕著去食堂的學生已經離開，教室內只剩下幾個繼續奮筆疾書、不湊食堂熱鬧的學生。原本衛琳也該離開，只是想到早上看到的那一幕，動作下意識放慢。
陸時提著書包，沒有像往常一樣從後門離開，繞了小半個圈來到林忻的課桌旁。
林忻擡頭看他一眼，起身背上書包往教室外走。
陸時默默跟在她身後。
這副場景，一看就知道陸時是專門過來等林忻一起走。
幾道好奇的目光跟隨，直到兩人離開視線。
樓梯上人已經不多，陸時伸手提了提她的書包，“我幫你拿？”
林忻說不用，“幹嘛突然幫我拿書包。”
她不一直都是自己背？
陸時，“想試試，當男朋友是什麽感覺。”
林忻擡頭看了眼周圍，應該不會有人聽到他們說話，她還是放低了聲音，“哦。”
陸時，“哦什麽意思。”
林忻快走幾步，“沒什麽意思的意思。”
陸時本就比他高不少，腿又長，不管是配合她的速度，還是跟上她加快的步伐，都像是閑庭信步。
林忻蒙頭走了會，覺得沒意思，又恢覆平時的速度。
離開教學樓，陸時看到她微紅的耳根，突然反應過來，“你在害羞？”
林忻惱羞成怒，“你不要說了。”
陸時沒想招惹她，“好，我不說。”
剛走出校門，林忻就看到不遠處公交站臺上幾個等車的同班男生。
她腳步不自由自主頓了頓。
陸時跟著停了停。
沒等他詢問，林忻又若無其事往前走，只是腳步莫名沈重。
她不是沒有設想過可能出現的情況，但面對面還是感覺到尷尬。
這個年紀的男生愛湊熱鬧起哄，又有著面對女生的靦腆。看到陸時跟林忻走在一起，一個個擠眉弄眼，卻又保持著距離沒有上前。
可又十足地存在感極強。
陸時倒是坦然自若，林忻寧願幾人直接詢問，而不是現在這樣，仿佛在看什麽熱鬧。
好在幾人等待的公交車不多會便到了，幾個男生嘻嘻哈哈上了車，隔著車窗繼續露出一臉八卦的表情。
林忻移開視線，盡量忽略他們的目光。
這只是開始，學校內信息不流通，等一個晚上過去，她將會面臨更嚴峻的考驗。
有點後悔答應陸時了，現在反悔還來不來得及？
她往另一邊挪了挪，陸時緊隨其後，用行動表示，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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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教室出來，衛琳就不遠不近跟在兩人身後，端看兩人言行舉止，怎麽都透著幾分熟稔的親昵。
她不是有意窺探，出校的路就這麽一條，她只是走的慢了點，看了個正著。
不僅僅是簡單的同學對話，陸時還上手了，他從不會對哪個女生表現出親近的態度。
衛琳不是沒有對陸時有過想法，同在一個班級，不該有更多接觸的機會？指不定就有可能呢？
懷揣著這樣的念頭，她從發現陸時跟她在同一班公交上時，就有意觀察過。發現林忻同樣在這輛車上，她等了幾天，才主動找對方說話。
因為她發現，林忻比她更早上車。
這麽長時間，林忻和陸時真的從未有過交談嗎？好歹是同學。可惜不管她怎麽問，林忻都只有一個回答，時間一久，漸漸的她也就放下了。
現在看來，林忻也沒有把她當真正的朋友。
她特意站在方便觀察的位置，可能在其他人看來，兩人只是簡單站在一起，甚至沒有對話。
可衛琳知道，不是的。
陸時有意無意擋住了林忻，是一個不經意的保護姿態。
她想起高二剛開學，她在車上看到陸時時的激動，腦中設想過無數種可能存在的對話。剛準備開口，陸時淡淡瞥她一眼，杜絕了所有可能。
沒等她觀察到更多，車輛到站，衛琳只能下了車。
看到衛琳下車，林忻當然有註意到她跟在身後的舉動。事實上，她是刻意為了等教室內的學生離開，才放慢了動作。
她想不註意到都難，以往衛琳早該離開了。
她知道這麽做沒必要，但還是忍不住希望那一刻能晚點到來。
林忻不由洩氣。
她知道大家不一定有時間關註這種小事，但沈思思偏偏就是意外的那一個。她從認識對方開始，對方就在致力於學校的八卦，不然林忻不會知道那麽多關於陸時的傳聞。
她簡直不知道該如何面對沈思思了。
陸時見她垂頭喪氣，寬慰了句，“坦蕩點，他們就會覺得沒意思了。”
陸時更了解那些男生的心理。
林忻小聲，“其實之前那樣就挺好的，又不影響我們學習。”
“嗯。”陸時道，“我多往你的方向走兩步，你就忙不疊地躲。”
要不是知道林忻不是討厭他，他都要懷疑自己了。
這麽久都忍過來了，沒必要在意這剩下的兩個月。但他就是不想那麽做，在最後給別人留下的印象裏，是兩個毫不相幹的名字。
是林忻主動來招惹他。
林忻心中理虧。
隔天，一到班級門口，她迎來了齊刷刷的註目禮。同學們目光炯炯，看著跟在她身後進來的陸時，眼神瘋狂交流。
誰說學霸不八卦的，他們只是對普通的八卦不感興趣。
沈思思不斷朝她眨眼睛，瘋狂想問些什麽，眼底的八卦意味幾乎要溢出來。然而迎著全班期盼的目光，她努力忍住了。
她只是想知道好朋友是什麽情況，不是想要公之於眾。
幾個關系好的同學，頓時朝她投來了失望的眼神。
上午的課結束，林忻看到一大群男生簇擁著陸時離開。她磨磨蹭蹭，拿起飯卡，對上沈思思暗含深意的眼神。
“嘿嘿。”沈思思對著她傻笑，“現在只有我們兩個了，我可是忍了一上午沒問，憋死我了。”
林忻眼神躲閃了下，“什麽。”
“大家都知道了，你跟陸時每天一塊上下學。”
林忻，“我們一直湊巧。”
“不是哦，”沈思思搖搖手指，“有人看到你們在同一站上車。”
沒人提起便罷，只要有人往大群裏那麽一問，總有那麽一兩個目擊者。對上他們的言行舉止，一切就顯得不同尋常。
林忻斟酌著想好的措辭，“好吧，其實我們認識。”
沈思思神情激動，“那你們平時怎麽都不說話？”
林忻保持鎮定，“以前我們在同一所初中，不是同班，正好順路一起走，學校就開始傳我們的流言。”
沈思思了然，“哦哦，了解，誰讓你們都長得好看呢，我也喜歡把我們學校好看的湊一對。”
比如眼前這兩，就挺搭的。她一直沒跟林忻說過，學校不少女生都磕他們的CP。
對陸時有好感是一回事，但如果那個人是林忻，又好像不是不能接受。畢竟她們漂亮的沒她成績好，成績好的沒她漂亮，又是同班同學，完全找不出反對的理由。
林忻，“嗯。”
沈思思，“那你兩怎麽突然又變了？”
林忻，“快要高考了，我找他問點題目。”
“這樣。”沈思思像是信了，結果話題一轉，問了句，“你真的不是陸時的女朋友嗎？”
林忻被問得措不及防，慢了一拍才道，“不是。”
沈思思嘻嘻笑了下，有些意味深長，“那你知道陸時的女朋友是誰嗎？”
林忻若無其事，“我怎麽可能知道。”
沈思思，“你們都認識這麽久了，指不定就知道。”
林忻搖頭。
“哎呀，你別騙我了。”沈思思悄悄道，“你以前才不會跟我解釋這麽多。”
林忻，“……”
沈思思小聲撒嬌，“我不會跟別人說的，你就告訴我吧，我真的想知道。你不給我一個答案，我一定好幾個晚上都要念著這件事。”
“就當滿足一下我的八卦欲，你懂的，我就這點小愛好。”
林忻自顧走路，沒說話。
沈思思賣乖，“告訴我吧告訴我吧。”
林忻有點無奈，“你不要問了。”
“嘿嘿好的，我知道了，”沈思思意有所指，“我不會告訴別人的，是吧？”
林忻沈默，算是默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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