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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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最後一節課結束,林忻收拾書包,看著滿教室的學生蜂擁而出,只留下寥寥幾人,不緊不慢。

七八個人中,一部分是準備晚點去食堂吃飯的住校生,另一部分則是回家的走讀生,不需要爭搶時間。

帶上需要回家做的作業,她和班級另一個女生往校門口走。

公交車就在門口不遠,已經有不少學生等在站臺上。

正是下班高峰期,公交車有些擁堵,林忻順著人流順利擠上車。

同行的女生到家只有兩站路,林忻需要坐五站,約莫半個小時。

隨著站點停靠,公交車上的人漸漸減少。

他們學校屬於上人的最後一站,接下來只有零星幾個人上車。

車上還有幾個同校的學生,不是同班,即使眼熟,都不怎麽打招呼,只是各自做著自己的事。

林忻帶著耳機,裏面播放著英語聽力。

距離小區只剩下一站路,她看著空出來的座位,沒有坐上去。

這趟班車後半程大多在居住區停靠,像是離學校近的學生,可能只需要一兩站路,遠的則有七八站,單程需要四五十分鐘。

她家離學校的距離算是不遠不近,不堵車的情況下,二十分鐘能到家,堵車需要三十分鐘。

看到熟悉街景,她站在後車門,停穩後下車,邊往小區走邊摘下耳機,走的有點慢吞吞。

片刻,另一道頎長的身影從車上下來,步伐不變,卻輕易趕上前面人的身影,並肩而行。

公交車已經消失在視野中。

林忻側頭,視線只能看到少年的肩膀位置,“老師跟你說保送的事了嗎?”

陸時“嗯”一聲。

少年身形瘦削,一頭簡單的短發,穿著學校款式單一的校服,若非那張出眾的臉,外形與學校的任何男生一般無二。

林忻沒擡頭去看,她習慣了這個讓自己舒服的角度,繼續問,“你去嗎?”

高一高二時陸時就開始參加競賽,拿到過兩個金牌,保送穩穩的。林忻雖然跟著去參加過,但只有一個銅牌,還只是小型的比賽,很快就放棄這一賽道。

和陸時的學習天賦不同,她的成績全靠長年累月的積累,包括某人時不時的無償輔導。

陸時的聲音清越偏低,“不是合適的專業。”

林忻,“你想考什麽專業?”

通過各方渠道提前錄取的學生存在一定程度上的偏科,陸時沒有這個煩惱,林忻相信以他穩居第一的排名,任何專業都能隨意挑選。

陸時,“計算機吧。”

林忻,“我以為你會想考金融之類的專業。”

陸時,“差不多,那個可以輔修。”

他問,“你呢?”

林忻,“沒想好,看到時候能錄取到什麽專業吧。”

陸時,“嗯。”

短短幾句話,兩人上樓,兩家的位置正好在對門。

林忻所在的小區一層兩戶,特意挑選的雙戶型,門只是虛掩,沒有完全合上。

她進屋換鞋,林媽媽已經下班,正在廚房洗菜。她把書包放下,幫著處理食材。

林家沒有不讓孩子沾手家務的意思,林忻平時都會幫忙做點事,共同分擔。

不過也僅僅是洗菜切菜了,準備的差不多,林媽媽就把林忻從廚房趕了出去,恰巧林爸爸進門,脫下外套進入廚房。

林忻帶著書包進入房間,將課本筆記擺放在書桌上,趁著時間寫了點作業,之後聽到林媽媽喊她吃飯的聲音。

剛進入高三覆習期,作業壓力大,林媽媽其實已經不讓她幫忙做其他的事了,最多是放學洗點菜,不會超過半小時。

她成績穩定,家裏對學習要求不高,學習壓力並不大。

因為高三學習需要補充營養,又是生長發育期,家裏做的菜很豐盛,葷素搭配,營養均衡。

吃過飯,林媽媽收起碗,趕著她去房間寫作業。

差不多八點,她帶上物理作業本,敲了敲對面的門。

門口的人似乎掐著時間過來,幾乎是同時打開門,對著她輕輕頷首。

林忻換上拖鞋,禮貌地喊了聲陸叔叔陸阿姨,跟著陸時進入他的房間。

房間門開著,陸爸爸陸媽媽關掉電視,回到了自己的房間,以免打擾兩個人學習。

林忻從小就有陸時幫忙補課,兩家人都習慣了,但她到底是女生,大多時候都是她去陸時的房間。

他們定的每天晚上八點,半個小時到一個小時的作業輔導,不至於留到太晚。

這個時間當然不能把所有作業寫完,不過剩下的可以回去再做,以免時間晚兩家的長輩跟著熬。

和大多數女生一樣,她是物理苦手,有現在的成績全靠陸時幫忙提升。好在基礎打的不錯,她需要解決的只是一部分刁鉆的中難題型。

林忻要求不高,能把這部分難度的題掌握,一本線不是問題,甚至還能挑個不錯的學校。

今天的題不多,她吃透兩道題,才過去半個小時。回到房間,繼續完成剩下的作業,刷牙洗漱,趕在十一點上床,幾乎一躺下就睡著了,不存在任何睡眠問題。

差不多六點起床,家裏準備了早餐,她吃過出門,幾乎和陸時同一時間出來,最多不會超過五分鐘。

公交車時間固定,這一班到學校時間剛剛好趕上早讀。

一前一後上車,兩人沒有在車上交談,甚至保持著一定距離,像是車上所有非同班的學生一樣。

車上的校服不都是高三生,包括高一和高二。事實上學校建議高中生最好住校,不必浪費路上的時間,還能保證學生的安全。

老校區宿舍環境一般,林爸爸林媽媽原本有讓孩子住校的打算,看過後立刻放棄了。

路上確實需要花費時間,但不需要自己走去食堂,也不需要打水洗衣服,家裏有洗衣機,省下的時間跟來回差不多少。

沒有吹風機熱水器,陰天衣服不容易幹,八人間,用個廁所都得趕時間。若非必要,市區的小孩大多都是走讀。

今天的公交車走的慢,到第三個站,同班的女生走上公交,笑著擠到林忻身邊,跟她小聲討論昨天的作業。

林忻順勢摘下了耳機。

車內已經擠得滿滿當當,忍過兩站,穿著校服的學生一次性下了個幹凈,公交車內瞬間空出不少位置。

衛琳挽著林忻的胳膊,順著人流往學校走,苦惱道,“昨天的物理題我都沒寫完,你應該寫好了吧,待會能不能借我看看?”

林忻點頭,“等會你過來拿。”

衛琳高興道,“好的好的。”

她和衛琳的座位隔得遠,除了上下學,課間不怎麽在一起說話。

時間充裕,兩人走的不快,不多會便被身後幾個腿長腳步快的男生趕過去。

衛琳不由多看了前面的人一眼,壓抑著興奮小聲道,“陸時誒,你不知道我們班女生有多羨慕我能跟他坐同一班車。”

林忻沒說話。

她和陸時平時在學校屬於互不搭理的同班同學狀態,不是她故意想這麽做,只是以前她和陸時在同一個初中,稍稍走近些,就有同班的男生女生開玩笑。

她深覺困擾,高中後跟陸時約定要當個陌生同學。

高一的時候兩人不在同一個班級,幾乎碰不上面,即使坐同班公交車,車內的同學不止他們兩個,倒是沒有人多問。

後來高二意外分到同一個班級,班裏的同學,特別是衛琳經常打聽兩人的情況。

運氣好的是同班的同學都在他們之前下車,她的謊言得以順利延續。

現在已經不會有關於他們的傳言了。

衛琳經常跟她坐同一班車,時不時提起兩句,“近水樓臺,你真不喜歡他嗎?”

陸時常駐年級第一,又是女生們口中公認的校草,知名度不低。衛琳覺得林忻這麽漂亮,兩個人要是談戀愛,該多配。

林忻表示,她想多了,她現在只想學習,沒有談戀愛的想法。

校門口到教室的樓梯上人不多,眼見著進入教室,衛琳止住了話題。

這是女生間的小話,還是別被人聽到的好。

林忻把做好的物理題給衛琳,剛交上作業,前排沈思思急匆匆趕過來,“忻忻,你數學作業交了嗎?”

林忻歉意笑了下,“剛給數學課代表。”

“啊啊啊,來晚了。”沈思思又問,“物理呢?”

林忻,“在衛琳那裏。”

“可惡,我就知道。”沈思思恨恨道了句,左右四顧,趕緊找到另一個同學,把昨晚沒做完的大題抄上,口中念念有詞。

趕在早自習前,她把借來的作業本還了回去,松口氣。

林忻拿上英語課本,上講臺早讀。

她是英語課代表,平時需要跟語文課代表輪換著領讀。第一節課後課間操,收取完作業,交到辦公室,才算是完成任務,有時間做自己的事。

課間是休息時間,但時間緊張,不少學生都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寫上一節課布置下來的作業,不然晚上寫不完。

沈思思坐在林忻前排,她轉過來問,“你這周末有空嗎?”

林忻,“嗯。”

沈思思,“我們一起去逛超市吧。”

學校實行單雙周,單周住校生只有周末下午半天的假,晚上和上午都是自習,一般不會回家。

林忻,“好啊。”

沈思思,“明天周六,好多課啊,老師肯定又給我們布置一大堆試卷。”

林忻深以為然點頭。

上午的課結束,林忻和沈思思衛琳三人一起去食堂吃飯。

沈思思是住校生,但中午沒什麽事不會回寢室,來回的時間能多寫半頁的題。

下午體育課又被其他老師占用,男生們哀嚎聲一片,老實地拿出試卷。

.

忙碌的學習時間總是過得格外快,周日林忻和沈思思約好了時間,提前去學校門口等她,兩人在外面的炸雞店吃了頓午飯。

周末的超市人格外多,沈思思邊推著購物車,邊跟林忻說八卦,“你說他們哪來的精力談戀愛,我現在最多周末擠出點時間逛個超市。”

林忻,“可以一起寫作業。”

沈思思無語了下,“要是談戀愛就是一起寫作業,那我寧願不談。”

“我就奇怪嘛,高一高二不談,非等到高三,是嫌自己不夠忙嗎?”

林忻,“壓力大吧。”

沈思思,“有可能,我現在這麽多作業,都會抽出時間看小說。”

林忻,“……”

周末半天時間是真的不多,上午四節課結束已經十一點半,路上加吃飯一個小時,逛一會街,買完東西差不多兩三個小時。

晚自習六點開始,回到學校吃個飯搞搞個人衛生,時間就過去了。

沈思思沒跟林忻在外面吃飯,回去的公交車同路,林忻提前下車。

她沒買多少東西,平時的日用品零食等等,林媽媽都會買。提著手上的一小包糖炒栗子,她敲了敲陸時家的門。

陸爸爸陸媽媽在家,看到林忻很自然地道,“找陸時嗎?”

林忻,“我買了點糖炒栗子,叔叔阿姨吃不吃?”

林媽媽笑道,“我們就不吃了,陸時在房間呢。”

平時他房間的門都是關上的。

或許聽到兩人說話的聲音,陸時打開門,沖她做了個進來的手勢。

林忻原本打算送完東西就回去,見狀換了室內拖鞋,走進他的房間。

課桌上沒放作業,他的電腦開著,上面是游戲界面。

林忻知道陸時會玩游戲,她懂一點,就是沒有玩過,“我順路買的,吃嗎?”

陸時,“你先坐,我打完這一局。”

她知道陸時不愛喝奶茶,沒有買。

他的電腦就放在課桌上,有兩把椅子,一把是專門為林忻準備的,用來寫作業。

她把椅子拉到旁邊,抽了張紙巾出來,慢慢剝栗子,邊吃邊看他玩。

他應該是在跟班級的男生一起玩,林忻聽到了幾個耳熟的聲音,吵吵嚷嚷,“他們是在網吧嗎?”

“嗯,”陸時道,“缺個人。”

他沒開語音,林忻沒什麽顧慮地跟他說話。

第一次看陸時玩游戲她還蠻驚奇的,忍不住多看了兩眼。可能是以為她感興趣,陸時每次都會跟她講一點,很像平時講課,林忻不自覺聽了進去,現在也能看懂了。

他好像做什麽都有天賦,游戲玩的不多,卻是班級男生中玩得最好的,經常有男生想要拉他玩。

不過平時他不怎麽會打開游戲,只有周末才陪著玩兩三個小時。

可能是習慣他這邊不說話,男生們各自討論著方才的對局。陸時抽了張濕巾擦手,取了顆栗子剝開。

他的手指修長白皙,指甲都像是比旁人好看些,林忻就是看慣了,也會忍不住多瞧上兩眼。

林忻看他吃了,問,“我買之前嘗過,是不是比之前買的那家好吃?”

“嗯,”陸時問,“哪裏買的?”

林忻跟他說了位置,“沈思思告訴我的,她不說我都不知道,平時不往那邊去。”

陸時,“那邊有一家新開的奶茶店,味道不錯。”

“班裏男生告訴你的嗎?”林忻道,“下次我買來試試。”

林忻吃了一小半栗子,剩下的不怎麽想吃,邊看他玩游戲邊把剩下的剝了。

栗子是開口的,不費勁,“你吃吧,我不吃了,過會冷了不好吃。”

陸時抽空把剩下的吃完了。

語音裏男生們還在嚷嚷著再來一把,陸時說了句“下了”,不顧幾人的挽留關掉游戲,轉頭問林忻,“要寫作業嗎?”

林忻看了眼時間,“好啊,我把作業拿過來。”

一直寫到晚飯時間,門外只有廚房裏炒菜的聲音。見她要走,陸媽媽探頭出來,“忻忻,一起吃飯吧。”

林忻笑著拒絕了,“我爸媽應該做好飯了。”

陸媽媽懊惱了下,“忘了,該提前跟他們說。”

林忻笑了下,幫忙帶上門,回到家果然看到做好的飯菜。

兩家差不多時間吃的飯,林忻的作業寫完了,在客廳幫忙收拾好餐桌,才回房間,打開音樂,躺在床上邊聽歌邊覆習。

算是她忙碌的學習中僅有的樂趣。

林忻很珍惜學習的機會,上一世她身體不好,常年住院,偶爾才去學校一趟。到了後來,連學校都去不了,直接辦理了休學。

是的,林忻是重生的,帶著上一世的記憶。

她上一世的爸爸媽媽很好,直到最後都沒有放棄陪伴,是她主動勸說兩人又生了個小孩,現在才能不留遺憾地重新開始。

有弟弟的陪伴,爸爸媽媽會難過,但他們還有另一個親人,不用一直牽掛她。

那時候她以為閉上眼是結束,沒想到會是另一個開始。這一世的爸爸媽媽同樣疼愛她,何其有幸。如果是對病痛折磨的補償,她願意釋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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