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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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0 章
事情過去一段時間，剛開始姜媽媽想著或許對方會來認錯，之後漸漸淡了這個念頭。
她問姜雲意，“要不要看看別人？”
姜雲意突然就想到程愈，但她的拒絕跟對方沒關系，“緩緩吧。”
沒兩個月過年，過完年姜雲意30歲，在周圍的人群中，屬於大齡青年。若是自身條件差一些，介紹的約莫會變成離異青年。
姜媽媽嘀咕，“當初有幾個條件不錯的。”
姜雲意沒說話。
這兩個月程愈每周準時在校門口報到，摩托車慢吞吞跟在她的小電驢身後，直到她到家。每次會帶上他從學校那邊買來的吃喝小玩意，錢不多，如同所有年輕男孩追求喜歡的女孩。
姜雲意讀書時都沒人這麽追過她。
周末他一般會準時出現在姜家的飯桌上，其他時間則是轉頭離開，顯然是回學校。
她沒有再出聲挽留。
同一段路，從枝頭枯黃到落葉寂寥。
江城和歷城來回一趟四五個小時，姜雲意不認為她值得他做到這個地步，程愈卻真真實實走了過來。
沒有放棄，仿佛只要一天沒能達成目的，就會繼續下去。
冬日漸深，又降了溫，夜晚的風透著寒意，姜雲意將臉往圍巾裏埋了埋，不出意外在校門口看到了程愈。
今天她值班，天氣冷，早上坐公交過來，下班正好趕上末班車。
程愈走過來，往她手裏塞了杯熱牛奶。
一直用保溫盒裝著，溫暖了她略顯冰冷的手。
程愈的手無意觸碰到她的指尖，頓了頓，順勢攏著她的手貼緊杯壁。
白皙的手被另一雙男性的手掌包裹，仿若親密無間。
程愈，“有沒有暖和一點？”
凜冽寒風自耳側刮過，人永遠會貪戀溫暖。
遲疑的片刻，一個更為溫暖的擁抱傾覆而來，驅散周身的寒意。
姜雲意一個趔趄，被更緊地抱住。對方身上的體溫源源不斷傳來，熨帖著四肢百骸，整個人像突然被泡進溫水。
姜雲意記得這是在什麽地方，雙手抵在他身前往後退開，“有人。”
光線昏暗，保安室的保安吹著暖風，昏昏欲睡。
程愈瞥一眼，轉而牽住她垂落在身側的手，往公交站走。
姜雲意順著他的力道往前，“去哪？”
程愈，“再不走，公交趕不上了。”
遠處，兩道橘黃的光緩緩靠近，在他們站定後，停在車站。
姜雲意沒來得及多想，被推上車。
程愈緊隨其後。
叮咚幾聲輕響，硬幣投入收幣箱。
車內零零落落十幾個人，空著不少座位。
車輛緩緩起步，程愈站在身後穩住她身形，帶著她往後排的座位坐下。
姜雲意，“你的車。”
“不用管。”他在她身側坐定，低聲道，“難道你以為，我會讓你跟著我吃冷風嗎？”
姜雲意楞了下。
她沒想那麽多。
程愈拿過她手中的牛奶，打開，插入吸管遞到她唇邊，“趁熱，喝嗎？”
姜雲意不自在地轉開頭，“我自己來。”
末班車上的乘客難免帶著疲憊感，車內靜若無聲，只有車輛晃動發出的輕微碰撞。
兩人的對話尤為醒目。
即使壓低了聲音，聽不分明，姜雲意還是有種如芒在背的局促感。
她一手拿著牛奶，帶著溫度的液體進入胃部，稍稍驅散寒意。
程愈突然握住她另一只手。
她靠裏側坐著，空出的手正垂在身前。
姜雲意沒敢用太大的力氣，擔心動靜吸引其他人的註意。
程愈傾身靠近她耳邊，幾近氣音，“我給你暖手。”
他的手掌幹燥溫暖，甚至帶著微燙的熱意，浸染她的皮膚。
熱意熏騰，姜雲意好似沒再感覺到冷。轉頭看著窗外不斷飛躍過的路燈，註意力卻停留在那不同於她體溫的熱度上。
車輛很快到站，從溫暖的車廂出來，冷風將她的沈陷吹得清醒。
姜雲意擔心被無意出門的小區居民看見，用了點力氣，將手從程愈掌心抽出來。
觸碰到冰冷的空氣，竟產生了細微不舍。
程愈沒有試圖再去牽她的手，轉而雙手插兜，慢悠悠走在她身側。
他腿長，她略顯急促的腳步，他輕易便能跟上。
站定在小區樓下，姜雲意從口袋掏出一串鑰匙，“你開我的車。”
她明天可以坐公交去學校。
程愈伸手從她手中將鑰匙拿過來，突然一個用力，手臂落在她腰後，像是避免她逃離，低頭吻了下去。
長驅直入，在她反應不及間，侵略了個徹底。
稍稍退離，貪戀般輕輕吻在她唇上。
下一秒，意料中地推離。
姜雲意看著他，似乎想說什麽，最後一扭頭，直接上了樓梯。
程愈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
怪他沒忍住，見她態度稍稍軟化，便想要更多。
懷中似乎還殘留著她柔軟的氣息，唇上濕意化開，他拇指揩過唇角，舐去殘留的氣息。
.
程愈的生日在1月3號，他去年沒怎麽回過江城，自然不會過什麽生日。
這個時間正趕上元旦假期，十分好記，即使只參與過一次，姜媽媽也記住了。知道他回來，姜媽媽提前開始準備。
姜雲意有點不知道怎麽面對程愈，好在回來後程愈一如往常，像是沒有發生過般。
她刻意保持著距離。
之前幾次，程愈的舉止沒有任何預兆。
冬日半下午開始，氣溫逐漸下降，吃過晚飯，沒有人跟夏天似的出門散步遛彎，只坐在屋內聊天。
程愈不知道姜媽媽準備給他過生日，這兩天他不是整天待在姜家。進退有度，給姜雲意一點平覆的時間。
他不刻意記自己的生日，看到關燈後黑暗的屋內亮起的燭火，有過一次經驗，情緒沒有第一次覆雜，露出一點驚喜欣然接受。
姜媽媽笑道，“快許個願，吹蠟燭。”
程愈看了姜雲意一眼，閉上眼。
蠟燭吹滅，打開屋內的燈，蛋糕旁邊是姜媽媽做的滿桌的菜。
她推過一個碗，“長壽面，趁熱吃。”
“謝謝阿姨，”程愈冷淡的話語透著乖巧，“太辛苦阿姨了。”
“這算什麽，就是多做兩個菜。”姜媽媽招呼大家坐下吃飯。
留了點肚子，分蛋糕。
買的蛋糕不大，6寸，三個人正好能吃完。
剩下的碗筷不少，姜爸爸進廚房幫忙。
程愈俯身撐在沙發上，對坐著的姜雲意低聲問，“雲意姐，有沒有我的禮物？”
姜雲意看著電視，目不斜視，“沒有。”
程愈，“對不起，別生氣，是我沒忍住。”
“你，”姜雲意不想再談起那些事，“別說了。”
程愈換了個話題，卻不是姜雲意希望的，“猜我許了什麽願。”
姜爸爸姜媽媽就在廚房，零星交談響起，不定什麽時候出來。
程愈從不會在姜爸爸姜媽媽面前做什麽。
姜雲意，“說出來就不靈了。”
程愈，“不說出來才不會實現。”
他道，“我想要雲意姐當我女朋友，這個禮物，能送我嗎？”
姜雲意不理他。
程愈，“上次雲意姐過生日沒回來，對不起。我沒給雲意姐送禮物，雲意姐不送我也是應該的。”
姜雲意忍了忍，“不是重要的日子。”
程愈酸溜溜道，“雲意姐不缺人過生日。”
姜雲意自己拉開話題，“什麽時候回學校？”
元旦放假三天，一般情況明天開始覆工覆學。
程愈，“明天沒課。”
元旦趕上周末，調班的調班，調課的調課，程愈學校沒有任何變動。
程愈，“明天我去接雲意姐下班。”
姜雲意，“不用。”
程愈，“雲意姐可以不理我。”
顯而易見，去還是要去的。
不知道為什麽，這話聽著怪可憐。
程愈，“晚上出不出去玩？”
姜雲意毫不留情，“不去。”
“我過生日，”程愈道，“不能陪我一下嗎？”
姜雲意可記得這人剛才還在飯桌上說，不記得自己的生日，拒絕得毫不留情。
姜爸爸姜媽媽背對著客廳的方向，洗手池水聲不絕。
他俯身快速親了下姜雲意的唇，“我會等你同意。”
姜雲意沒想到他膽子這麽大，下意識看了眼廚房，心突突亂跳。
嚇的。
程愈對她勾了勾唇，帶著點惡劣的笑。
有點像剛開始遇到他時的模樣，想要遠離又吸引著旁人靠近。
程愈幹完壞事拉開距離，拿了桌上的橙子，切出漂亮的月牙瓣。
貼心地剝去皮。
姜雲意一動不動。
姜爸爸姜媽媽忙完出來，程愈跟兩人告辭，離開姜家。
姜媽媽看到桌上那盤剝好的橙子，“你弄的？”
姜雲意沒隱瞞，“程愈切的。”
“小程這孩子還挺細心。”姜媽媽嘀咕，“怎麽自己沒吃。”
.
程愈說要接姜雲意下班，第二天早上直接出現在姜家門口。
姜媽媽不知道他成天跑姜雲意的學校，聽他說要送姜雲意上班，以為他心血來潮。
主動勸道，“難得小程有這個興致。”
對一無所知的姜媽媽，姜雲意當然不能說什麽。
程愈開的很慢，跟在非機動車道的小電驢們後頭。
小區內人多眼雜，紅綠燈路口，他捏著姜雲意的手放進自己上衣口袋，“小心凍手。”
程愈的體溫透過衣料傳來，溫度竟有些燙人。
他穿的不多，一件貼身毛衣，外頭直接罩上大衣，口袋薄薄一層，姜雲意不小心碰到了他帶著硬度的身體。
就要抽出手，“我帶著手套。”
程愈，“透風。”
皮手套，哪裏透風？
程愈隔著衣服按住她的手，油門一轉，姜雲意下意識捏緊手上的布料。
隔著頭盔，聽到他一聲悶笑。
姜雲意，“你故意的。”
“是，我故意的。”程愈不否認，“你把手抽出來，我還幹。”
就不該坐他的車。姜雲意心想。
程愈從前表現良好，從不開這種低劣的玩笑。
.
下午程愈果然等在校門口，姜雲意接過他遞過來的頭盔，默默上車。
開了一陣，才發現不是往家的方向，拉開護目鏡問，“去哪？”
為了能讓程愈聽見，刻意往前靠了靠。
程愈適當降低車速，“帶你玩，來之前跟叔叔阿姨說過。”
姜雲意，“回去。”
“風太大，聽不見。”程愈說著，“啪”一聲按上護目鏡。
姜雲意只好等他到達目的地，停下來。
程愈，“明天我就回學校，雲意姐陪我吃飯吧，這三天我都沒來找你。”
像是表現優秀的小孩，討要禮物。
姜雲意想，你什麽時候去學校不重要，反正隔三差五回來。
不過程愈那麽說，想必家中沒做兩人的飯，直接回去不好交代，跟著進入一旁的餐館。
非周末，餐館人不多，羊肉湯的香氣在大堂飄散。
防風簾阻隔外面的寒意，有客人吃著脫下外套，額頭一層爆汗。
程愈看了眼菜單，“吃火鍋吧。”
店內有簡單的羊肉湯，還有小火鍋，冬天正是吃火鍋的時候。
姜雲意點下頭。
火鍋上的很快，熬制好的湯底，配上小菜調料。
程愈先給姜雲意盛上一小碗，“先喝點暖胃。”
安靜開始吃飯。
出乎意料，程愈居然沒有多餘的話，只時不時給她夾菜，告訴她哪個好吃，還說等回去打包一份，給叔叔阿姨當夜宵。
姜雲意，“他們不吃夜宵。”
程愈，“喝點湯，剩下的明天吃，羊肉湯越熬越香。”
這是一處老街，姜雲意第一次來，程愈說他聽別人介紹，開了幾十年的老店。一般夏天賣清湯，冬天火鍋濃湯。
姜雲意，“挺好吃。”
附近沒什麽娛樂活動，本以為吃完直接回去，程愈路過又在商場停下。
姜雲意，“不早了。”
程愈看了下時間，“不到八點，可以玩一個小時。”
商城內開著暖氣，剛喝過羊肉湯，路上倒是不冷。
這個點商場人居然不少，程愈拉著她來到一排娃娃機前。
看到他拿著一小筐硬幣過來，姜雲意沒想到他還喜歡玩這個。
程愈挑了臺機子，把硬幣遞給她，“雲意姐是不是經常玩？你來。”
姜雲意搖頭，“不怎麽玩。”
程愈“哦”一聲，不由分說往裏塞進去兩枚硬幣，牽著她的手握住手桿。
倒計時不斷跳動，姜雲意扭頭看他，“我抓不上來。”
程愈，“沒事，隨便玩玩。”
試了兩次，姜雲意不樂意繼續，“你玩吧，我玩浪費。”
“我也抓不上來。”程愈道，“說了隨便玩。”
他說，“這種機子就是這樣的，故意不讓人抓到。”
姜雲意，“那不是往裏扔錢？”
“所以才好玩，”程愈道，“可以一起玩。”
姜雲意這才發現，他幾乎整個貼在她後背上，陌生的氣息包裹而來。
程愈看著透明玻璃內的小個玩偶，下巴搭在她肩上，帶著點重量，目光專註，手掌覆在她手背，帶動她操控手桿。
姜雲意感覺自己像個被操控的木偶，渾身僵硬。想要他放開自己，又擔心分散他註意力。
視線下意識隨著鋼爪移動。
小小的玩偶落入缺口，程愈撿起來放在她手裏，“有了。”
姜雲意往外退一步，顯然不準備參與，程愈直接手臂一攬，帶著她按在自己身前，“別動。”
“你放開我。”姜雲意低聲道，下意識看周圍的人群。
娃娃機邊上居然不都是小孩，更多是出來玩的情侶，姿態親昵。放在這些人中，兩人的舉止毫不起眼。
程愈，“不會遇到熟人。”
“你怎麽知道？”姜雲意反應過來，“我不是在意這個。”
程愈，“工作日嘛。”
他低聲，“我想抱抱你。”
姜雲意，“別在這裏說這些。”
程愈，“別人聽不到。”
姜雲意想要掙開他，“我走了。”
程愈不松手，“你把這些用完，我們就走。”
紅色塑料筐內的硬幣不多，姜雲意不假思索答應下來。
程愈往後退開兩步，沒再上前。
玩了幾次，姜雲意總結出點經驗，略有些驚喜地取出掉下來的娃娃。
兩個熊貓小玩偶，手感柔軟。
程愈笑了下，“走吧。”
鑒於程愈的突然襲擊，姜雲意一路上都在警惕他的一舉一動。從商場出來，到回小區，他又像是忘記之前過分的動作，一本正經。
看到熟悉的樓梯，姜雲意又往外邊挪開兩步。
程愈笑出聲，“雲意姐，你要真擔心，可以不理我。”
姜雲意，“我不理你你就放棄嗎？”
“當然不會，”他語氣漫不經心，卻出其不意再次拉過她，“我想告訴你，光躲沒有用。”
程愈低聲道，“沒事，不會有人。”
帶著她轉入陰影中，“我現在就想要一個答案。”
他可以等，但時間太久，他擔心出變故。他在的時候，姜媽媽就不止一次暗示過。
姜雲意發現自己居然有點習慣了他的親近，“什麽？”
程愈看著她模糊的臉，“生日願望。”
姜雲意別開臉，“沒有。”
程愈親了親她的臉，“雲意姐不討厭我親你，為什麽不答應。”
姜雲意沒那麽容易被繞進去，“不討厭就要答應嗎？”
程愈，“可以試試，你不是一直想要我放棄嗎？那就跟我試試。”
程愈抱緊她，“一年，不，半年，我就清楚了。”
姜雲意推不動他，幹脆放棄，“我為什麽要陪你試。”
“因為你是雲意姐啊，”程愈道，“你不想看我越來越好嗎？”
姜雲意當然希望，但不是這種地方。
她堅持著不松口，程愈沒辦法，只好低頭親她。加重的呼吸聲近在咫尺，暧昧的水聲輕輕回蕩在樓道，姜雲意臉上的熱意愈發灼人。
他似乎沒打算克制，她不配合，便轉身將人牢牢抵在墻角，進退不得。
下巴被帶著熱意的手指鉗制住，只能被動承受身前人傳遞過來的熱情，氣息滾燙，呼吸潮熱。
緊貼在一起的身體，隔著兩件羽絨服，程愈仍感覺到了身前人的柔軟。幾乎是強壓著，沒有進一步的動作。
不知過去多久，他稍稍退開，嗓音沙啞，“雲意姐。”
姜雲意面色因缺氧發紅，眼神卻清明，微微嘆口氣，“其實我一直不知道，接吻有什麽意思。”
程愈經方才沖動的心跳，驟然冷卻。
沈默片刻，他問，“是我沒讓你舒服嗎？”
姜雲意聽到他直白的話，熱意下不去，逃避般垂下眼，“跟那個沒關系。”
“還是那個人讓你更有感覺？”他看著姜雲意水潤殷紅的唇色，想到那次看到的模樣，不讓自己那點嫉妒表露出來，“我可以練。”
姜雲意想了會，大概明白程愈指的是誰。
而她沈默的片刻，在程愈看來，卻是肯定。
姜雲意，“跟任何都沒關系，我只是單純不喜歡接吻。”
程愈疑惑，“嗯？”
姜雲意，“你不覺得這種行為，很無聊嗎？”
程愈其實不想問這個問題，在他和姜雲意相處時，“你對那個人也這麽想？”
在程愈面前說那些事，姜雲意有些不太自然，很輕地，“嗯。”
程愈，“……雲意姐，你是不是傳說中的，性冷淡？”
姜雲意，“……”
程愈收緊的心緩緩平覆，握著她的手按進領口，緊貼心臟，“親你的時候，我心跳很快，全身都在發熱，你感覺到了嗎？”
姜雲意感覺到了，手下仿若躍出胸膛的心跳，以及熾熱的體溫。
包括，其他。
她收回手，程愈沒阻止。
他收緊手臂，“既然都一樣，我也要當你男朋友。”
姜雲意被他賭氣般的話弄得笑了下，“我認真的，你不用在我身上浪費時間。”
程愈，“我不信你對接吻沒感覺，我要試試。”
“你先放開我。”姜雲意擺出商談的架勢。
程愈松開手，兩人之間隔著一個拳頭的距離，卻也已經超過正常的社交範圍。
姜雲意收斂神色，“我說不合適沒有敷衍你，或許現在的你沒有切實感覺，但等到你30歲，我已經40歲。想一想那些同齡人，你見到可能得喊她們一聲阿姨。”
程愈沒說話，她知道姜雲意的話沒有說完。
姜雲意見他像在思考，繼續道，“好的，就算你不在意這個，40歲算不得老。等你40歲呢？風華正茂。我已經是滿臉皺紋的老年人。”
程愈，“你40歲的時候，我也30歲，怎麽可能喊她們阿姨。”
姜雲意沒想到他的關註點會放在這裏，“我是讓你設想。”
“嗯，想過了，挺好。”程愈正色問，“現在可以答應了嗎？”
姜雲意啞口無言。
他故作輕松，“雲意姐你是不是想太遠了，我不是說過，可能你一直不答應我，我才一直想追你。
或者，我這些話讓你沒有安全感，覺得我很隨便，才不想答應我？”
姜雲意心口莫名刺了下，“沒有。”
程愈，“還有問題嗎？”
“好。”
程愈被她突然痛快的回答弄得懵了下，“你答應了？”
轉而快速道，“我聽到你答應了，不準反悔。以後你就是我女朋友。”
他低頭又想親她，姜雲意擡手擋住他，“不早了，我該回去了。”
程愈低落道，“我明天就回學校，早上應該沒時間見你，你忍心讓你新交的男朋友就這麽回去嗎？”
他吻了吻她手心，“不會很久，我想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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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過去一段時間，剛開始姜媽媽想著或許對方會來認錯，之後漸漸淡了這個念頭。
她問姜雲意，“要不要看看別人？”
姜雲意突然就想到程愈，但她的拒絕跟對方沒關系，“緩緩吧。”
沒兩個月過年，過完年姜雲意30歲，在周圍的人群中，屬於大齡青年。若是自身條件差一些，介紹的約莫會變成離異青年。
姜媽媽嘀咕，“當初有幾個條件不錯的。”
姜雲意沒說話。
這兩個月程愈每周準時在校門口報到，摩托車慢吞吞跟在她的小電驢身後，直到她到家。每次會帶上他從學校那邊買來的吃喝小玩意，錢不多，如同所有年輕男孩追求喜歡的女孩。
姜雲意讀書時都沒人這麽追過她。
周末他一般會準時出現在姜家的飯桌上，其他時間則是轉頭離開，顯然是回學校。
她沒有再出聲挽留。
同一段路，從枝頭枯黃到落葉寂寥。
江城和歷城來回一趟四五個小時，姜雲意不認為她值得他做到這個地步，程愈卻真真實實走了過來。
沒有放棄，仿佛只要一天沒能達成目的，就會繼續下去。
冬日漸深，又降了溫，夜晚的風透著寒意，姜雲意將臉往圍巾裏埋了埋，不出意外在校門口看到了程愈。
今天她值班，天氣冷，早上坐公交過來，下班正好趕上末班車。
程愈走過來，往她手裏塞了杯熱牛奶。
一直用保溫盒裝著，溫暖了她略顯冰冷的手。
程愈的手無意觸碰到她的指尖，頓了頓，順勢攏著她的手貼緊杯壁。
白皙的手被另一雙男性的手掌包裹，仿若親密無間。
程愈，“有沒有暖和一點？”
凜冽寒風自耳側刮過，人永遠會貪戀溫暖。
遲疑的片刻，一個更為溫暖的擁抱傾覆而來，驅散周身的寒意。
姜雲意一個趔趄，被更緊地抱住。對方身上的體溫源源不斷傳來，熨帖著四肢百骸，整個人像突然被泡進溫水。
姜雲意記得這是在什麽地方，雙手抵在他身前往後退開，“有人。”
光線昏暗，保安室的保安吹著暖風，昏昏欲睡。
程愈瞥一眼，轉而牽住她垂落在身側的手，往公交站走。
姜雲意順著他的力道往前，“去哪？”
程愈，“再不走，公交趕不上了。”
遠處，兩道橘黃的光緩緩靠近，在他們站定後，停在車站。
姜雲意沒來得及多想，被推上車。
程愈緊隨其後。
叮咚幾聲輕響，硬幣投入收幣箱。
車內零零落落十幾個人，空著不少座位。
車輛緩緩起步，程愈站在身後穩住她身形，帶著她往後排的座位坐下。
姜雲意，“你的車。”
“不用管。”他在她身側坐定，低聲道，“難道你以為，我會讓你跟著我吃冷風嗎？”
姜雲意楞了下。
她沒想那麽多。
程愈拿過她手中的牛奶，打開，插入吸管遞到她唇邊，“趁熱，喝嗎？”
姜雲意不自在地轉開頭，“我自己來。”
末班車上的乘客難免帶著疲憊感，車內靜若無聲，只有車輛晃動發出的輕微碰撞。
兩人的對話尤為醒目。
即使壓低了聲音，聽不分明，姜雲意還是有種如芒在背的局促感。
她一手拿著牛奶，帶著溫度的液體進入胃部，稍稍驅散寒意。
程愈突然握住她另一只手。
她靠裏側坐著，空出的手正垂在身前。
姜雲意沒敢用太大的力氣，擔心動靜吸引其他人的註意。
程愈傾身靠近她耳邊，幾近氣音，“我給你暖手。”
他的手掌幹燥溫暖，甚至帶著微燙的熱意，浸染她的皮膚。
熱意熏騰，姜雲意好似沒再感覺到冷。轉頭看著窗外不斷飛躍過的路燈，註意力卻停留在那不同於她體溫的熱度上。
車輛很快到站，從溫暖的車廂出來，冷風將她的沈陷吹得清醒。
姜雲意擔心被無意出門的小區居民看見，用了點力氣，將手從程愈掌心抽出來。
觸碰到冰冷的空氣，竟產生了細微不舍。
程愈沒有試圖再去牽她的手，轉而雙手插兜，慢悠悠走在她身側。
他腿長，她略顯急促的腳步，他輕易便能跟上。
站定在小區樓下，姜雲意從口袋掏出一串鑰匙，“你開我的車。”
她明天可以坐公交去學校。
程愈伸手從她手中將鑰匙拿過來，突然一個用力，手臂落在她腰後，像是避免她逃離，低頭吻了下去。
長驅直入，在她反應不及間，侵略了個徹底。
稍稍退離，貪戀般輕輕吻在她唇上。
下一秒，意料中地推離。
姜雲意看著他，似乎想說什麽，最後一扭頭，直接上了樓梯。
程愈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
怪他沒忍住，見她態度稍稍軟化，便想要更多。
懷中似乎還殘留著她柔軟的氣息，唇上濕意化開，他拇指揩過唇角，舐去殘留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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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愈的生日在1月3號，他去年沒怎麽回過江城，自然不會過什麽生日。
這個時間正趕上元旦假期，十分好記，即使只參與過一次，姜媽媽也記住了。知道他回來，姜媽媽提前開始準備。
姜雲意有點不知道怎麽面對程愈，好在回來後程愈一如往常，像是沒有發生過般。
她刻意保持著距離。
之前幾次，程愈的舉止沒有任何預兆。
冬日半下午開始，氣溫逐漸下降，吃過晚飯，沒有人跟夏天似的出門散步遛彎，只坐在屋內聊天。
程愈不知道姜媽媽準備給他過生日，這兩天他不是整天待在姜家。進退有度，給姜雲意一點平覆的時間。
他不刻意記自己的生日，看到關燈後黑暗的屋內亮起的燭火，有過一次經驗，情緒沒有第一次覆雜，露出一點驚喜欣然接受。
姜媽媽笑道，“快許個願，吹蠟燭。”
程愈看了姜雲意一眼，閉上眼。
蠟燭吹滅，打開屋內的燈，蛋糕旁邊是姜媽媽做的滿桌的菜。
她推過一個碗，“長壽面，趁熱吃。”
“謝謝阿姨，”程愈冷淡的話語透著乖巧，“太辛苦阿姨了。”
“這算什麽，就是多做兩個菜。”姜媽媽招呼大家坐下吃飯。
留了點肚子，分蛋糕。
買的蛋糕不大，6寸，三個人正好能吃完。
剩下的碗筷不少，姜爸爸進廚房幫忙。
程愈俯身撐在沙發上，對坐著的姜雲意低聲問，“雲意姐，有沒有我的禮物？”
姜雲意看著電視，目不斜視，“沒有。”
程愈，“對不起，別生氣，是我沒忍住。”
“你，”姜雲意不想再談起那些事，“別說了。”
程愈換了個話題，卻不是姜雲意希望的，“猜我許了什麽願。”
姜爸爸姜媽媽就在廚房，零星交談響起，不定什麽時候出來。
程愈從不會在姜爸爸姜媽媽面前做什麽。
姜雲意，“說出來就不靈了。”
程愈，“不說出來才不會實現。”
他道，“我想要雲意姐當我女朋友，這個禮物，能送我嗎？”
姜雲意不理他。
程愈，“上次雲意姐過生日沒回來，對不起。我沒給雲意姐送禮物，雲意姐不送我也是應該的。”
姜雲意忍了忍，“不是重要的日子。”
程愈酸溜溜道，“雲意姐不缺人過生日。”
姜雲意自己拉開話題，“什麽時候回學校？”
元旦放假三天，一般情況明天開始覆工覆學。
程愈，“明天沒課。”
元旦趕上周末，調班的調班，調課的調課，程愈學校沒有任何變動。
程愈，“明天我去接雲意姐下班。”
姜雲意，“不用。”
程愈，“雲意姐可以不理我。”
顯而易見，去還是要去的。
不知道為什麽，這話聽著怪可憐。
程愈，“晚上出不出去玩？”
姜雲意毫不留情，“不去。”
“我過生日，”程愈道，“不能陪我一下嗎？”
姜雲意可記得這人剛才還在飯桌上說，不記得自己的生日，拒絕得毫不留情。
姜爸爸姜媽媽背對著客廳的方向，洗手池水聲不絕。
他俯身快速親了下姜雲意的唇，“我會等你同意。”
姜雲意沒想到他膽子這麽大，下意識看了眼廚房，心突突亂跳。
嚇的。
程愈對她勾了勾唇，帶著點惡劣的笑。
有點像剛開始遇到他時的模樣，想要遠離又吸引著旁人靠近。
程愈幹完壞事拉開距離，拿了桌上的橙子，切出漂亮的月牙瓣。
貼心地剝去皮。
姜雲意一動不動。
姜爸爸姜媽媽忙完出來，程愈跟兩人告辭，離開姜家。
姜媽媽看到桌上那盤剝好的橙子，“你弄的？”
姜雲意沒隱瞞，“程愈切的。”
“小程這孩子還挺細心。”姜媽媽嘀咕，“怎麽自己沒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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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愈說要接姜雲意下班，第二天早上直接出現在姜家門口。
姜媽媽不知道他成天跑姜雲意的學校，聽他說要送姜雲意上班，以為他心血來潮。
主動勸道，“難得小程有這個興致。”
對一無所知的姜媽媽，姜雲意當然不能說什麽。
程愈開的很慢，跟在非機動車道的小電驢們後頭。
小區內人多眼雜，紅綠燈路口，他捏著姜雲意的手放進自己上衣口袋，“小心凍手。”
程愈的體溫透過衣料傳來，溫度竟有些燙人。
他穿的不多，一件貼身毛衣，外頭直接罩上大衣，口袋薄薄一層，姜雲意不小心碰到了他帶著硬度的身體。
就要抽出手，“我帶著手套。”
程愈，“透風。”
皮手套，哪裏透風？
程愈隔著衣服按住她的手，油門一轉，姜雲意下意識捏緊手上的布料。
隔著頭盔，聽到他一聲悶笑。
姜雲意，“你故意的。”
“是，我故意的。”程愈不否認，“你把手抽出來，我還幹。”
就不該坐他的車。姜雲意心想。
程愈從前表現良好，從不開這種低劣的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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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程愈果然等在校門口，姜雲意接過他遞過來的頭盔，默默上車。
開了一陣，才發現不是往家的方向，拉開護目鏡問，“去哪？”
為了能讓程愈聽見，刻意往前靠了靠。
程愈適當降低車速，“帶你玩，來之前跟叔叔阿姨說過。”
姜雲意，“回去。”
“風太大，聽不見。”程愈說著，“啪”一聲按上護目鏡。
姜雲意只好等他到達目的地，停下來。
程愈，“明天我就回學校，雲意姐陪我吃飯吧，這三天我都沒來找你。”
像是表現優秀的小孩，討要禮物。
姜雲意想，你什麽時候去學校不重要，反正隔三差五回來。
不過程愈那麽說，想必家中沒做兩人的飯，直接回去不好交代，跟著進入一旁的餐館。
非周末，餐館人不多，羊肉湯的香氣在大堂飄散。
防風簾阻隔外面的寒意，有客人吃著脫下外套，額頭一層爆汗。
程愈看了眼菜單，“吃火鍋吧。”
店內有簡單的羊肉湯，還有小火鍋，冬天正是吃火鍋的時候。
姜雲意點下頭。
火鍋上的很快，熬制好的湯底，配上小菜調料。
程愈先給姜雲意盛上一小碗，“先喝點暖胃。”
安靜開始吃飯。
出乎意料，程愈居然沒有多餘的話，只時不時給她夾菜，告訴她哪個好吃，還說等回去打包一份，給叔叔阿姨當夜宵。
姜雲意，“他們不吃夜宵。”
程愈，“喝點湯，剩下的明天吃，羊肉湯越熬越香。”
這是一處老街，姜雲意第一次來，程愈說他聽別人介紹，開了幾十年的老店。一般夏天賣清湯，冬天火鍋濃湯。
姜雲意，“挺好吃。”
附近沒什麽娛樂活動，本以為吃完直接回去，程愈路過又在商場停下。
姜雲意，“不早了。”
程愈看了下時間，“不到八點，可以玩一個小時。”
商城內開著暖氣，剛喝過羊肉湯，路上倒是不冷。
這個點商場人居然不少，程愈拉著她來到一排娃娃機前。
看到他拿著一小筐硬幣過來，姜雲意沒想到他還喜歡玩這個。
程愈挑了臺機子，把硬幣遞給她，“雲意姐是不是經常玩？你來。”
姜雲意搖頭，“不怎麽玩。”
程愈“哦”一聲，不由分說往裏塞進去兩枚硬幣，牽著她的手握住手桿。
倒計時不斷跳動，姜雲意扭頭看他，“我抓不上來。”
程愈，“沒事，隨便玩玩。”
試了兩次，姜雲意不樂意繼續，“你玩吧，我玩浪費。”
“我也抓不上來。”程愈道，“說了隨便玩。”
他說，“這種機子就是這樣的，故意不讓人抓到。”
姜雲意，“那不是往裏扔錢？”
“所以才好玩，”程愈道，“可以一起玩。”
姜雲意這才發現，他幾乎整個貼在她後背上，陌生的氣息包裹而來。
程愈看著透明玻璃內的小個玩偶，下巴搭在她肩上，帶著點重量，目光專註，手掌覆在她手背，帶動她操控手桿。
姜雲意感覺自己像個被操控的木偶，渾身僵硬。想要他放開自己，又擔心分散他註意力。
視線下意識隨著鋼爪移動。
小小的玩偶落入缺口，程愈撿起來放在她手裏，“有了。”
姜雲意往外退一步，顯然不準備參與，程愈直接手臂一攬，帶著她按在自己身前，“別動。”
“你放開我。”姜雲意低聲道，下意識看周圍的人群。
娃娃機邊上居然不都是小孩，更多是出來玩的情侶，姿態親昵。放在這些人中，兩人的舉止毫不起眼。
程愈，“不會遇到熟人。”
“你怎麽知道？”姜雲意反應過來，“我不是在意這個。”
程愈，“工作日嘛。”
他低聲，“我想抱抱你。”
姜雲意，“別在這裏說這些。”
程愈，“別人聽不到。”
姜雲意想要掙開他，“我走了。”
程愈不松手，“你把這些用完，我們就走。”
紅色塑料筐內的硬幣不多，姜雲意不假思索答應下來。
程愈往後退開兩步，沒再上前。
玩了幾次，姜雲意總結出點經驗，略有些驚喜地取出掉下來的娃娃。
兩個熊貓小玩偶，手感柔軟。
程愈笑了下，“走吧。”
鑒於程愈的突然襲擊，姜雲意一路上都在警惕他的一舉一動。從商場出來，到回小區，他又像是忘記之前過分的動作，一本正經。
看到熟悉的樓梯，姜雲意又往外邊挪開兩步。
程愈笑出聲，“雲意姐，你要真擔心，可以不理我。”
姜雲意，“我不理你你就放棄嗎？”
“當然不會，”他語氣漫不經心，卻出其不意再次拉過她，“我想告訴你，光躲沒有用。”
程愈低聲道，“沒事，不會有人。”
帶著她轉入陰影中，“我現在就想要一個答案。”
他可以等，但時間太久，他擔心出變故。他在的時候，姜媽媽就不止一次暗示過。
姜雲意發現自己居然有點習慣了他的親近，“什麽？”
程愈看著她模糊的臉，“生日願望。”
姜雲意別開臉，“沒有。”
程愈親了親她的臉，“雲意姐不討厭我親你，為什麽不答應。”
姜雲意沒那麽容易被繞進去，“不討厭就要答應嗎？”
程愈，“可以試試，你不是一直想要我放棄嗎？那就跟我試試。”
程愈抱緊她，“一年，不，半年，我就清楚了。”
姜雲意推不動他，幹脆放棄，“我為什麽要陪你試。”
“因為你是雲意姐啊，”程愈道，“你不想看我越來越好嗎？”
姜雲意當然希望，但不是這種地方。
她堅持著不松口，程愈沒辦法，只好低頭親她。加重的呼吸聲近在咫尺，暧昧的水聲輕輕回蕩在樓道，姜雲意臉上的熱意愈發灼人。
他似乎沒打算克制，她不配合，便轉身將人牢牢抵在墻角，進退不得。
下巴被帶著熱意的手指鉗制住，只能被動承受身前人傳遞過來的熱情，氣息滾燙，呼吸潮熱。
緊貼在一起的身體，隔著兩件羽絨服，程愈仍感覺到了身前人的柔軟。幾乎是強壓著，沒有進一步的動作。
不知過去多久，他稍稍退開，嗓音沙啞，“雲意姐。”
姜雲意面色因缺氧發紅，眼神卻清明，微微嘆口氣，“其實我一直不知道，接吻有什麽意思。”
程愈經方才沖動的心跳，驟然冷卻。
沈默片刻，他問，“是我沒讓你舒服嗎？”
姜雲意聽到他直白的話，熱意下不去，逃避般垂下眼，“跟那個沒關系。”
“還是那個人讓你更有感覺？”他看著姜雲意水潤殷紅的唇色，想到那次看到的模樣，不讓自己那點嫉妒表露出來，“我可以練。”
姜雲意想了會，大概明白程愈指的是誰。
而她沈默的片刻，在程愈看來，卻是肯定。
姜雲意，“跟任何都沒關系，我只是單純不喜歡接吻。”
程愈疑惑，“嗯？”
姜雲意，“你不覺得這種行為，很無聊嗎？”
程愈其實不想問這個問題，在他和姜雲意相處時，“你對那個人也這麽想？”
在程愈面前說那些事，姜雲意有些不太自然，很輕地，“嗯。”
程愈，“……雲意姐，你是不是傳說中的，性冷淡？”
姜雲意，“……”
程愈收緊的心緩緩平覆，握著她的手按進領口，緊貼心臟，“親你的時候，我心跳很快，全身都在發熱，你感覺到了嗎？”
姜雲意感覺到了，手下仿若躍出胸膛的心跳，以及熾熱的體溫。
包括，其他。
她收回手，程愈沒阻止。
他收緊手臂，“既然都一樣，我也要當你男朋友。”
姜雲意被他賭氣般的話弄得笑了下，“我認真的，你不用在我身上浪費時間。”
程愈，“我不信你對接吻沒感覺，我要試試。”
“你先放開我。”姜雲意擺出商談的架勢。
程愈松開手，兩人之間隔著一個拳頭的距離，卻也已經超過正常的社交範圍。
姜雲意收斂神色，“我說不合適沒有敷衍你，或許現在的你沒有切實感覺，但等到你30歲，我已經40歲。想一想那些同齡人，你見到可能得喊她們一聲阿姨。”
程愈沒說話，她知道姜雲意的話沒有說完。
姜雲意見他像在思考，繼續道，“好的，就算你不在意這個，40歲算不得老。等你40歲呢？風華正茂。我已經是滿臉皺紋的老年人。”
程愈，“你40歲的時候，我也30歲，怎麽可能喊她們阿姨。”
姜雲意沒想到他的關註點會放在這裏，“我是讓你設想。”
“嗯，想過了，挺好。”程愈正色問，“現在可以答應了嗎？”
姜雲意啞口無言。
他故作輕松，“雲意姐你是不是想太遠了，我不是說過，可能你一直不答應我，我才一直想追你。
或者，我這些話讓你沒有安全感，覺得我很隨便，才不想答應我？”
姜雲意心口莫名刺了下，“沒有。”
程愈，“還有問題嗎？”
“好。”
程愈被她突然痛快的回答弄得懵了下，“你答應了？”
轉而快速道，“我聽到你答應了，不準反悔。以後你就是我女朋友。”
他低頭又想親她，姜雲意擡手擋住他，“不早了，我該回去了。”
程愈低落道，“我明天就回學校，早上應該沒時間見你，你忍心讓你新交的男朋友就這麽回去嗎？”
他吻了吻她手心，“不會很久，我想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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