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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灰鸌 “除了逃避,我想不出其他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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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灰鸌 “除了逃避,我想不出其他辦法。……

白明回來了。

他回來的消息就如他失蹤的意外一樣, 被白衡卿和宮蘭九壓得嚴嚴實實,一分一毫都沒有洩露出去。

其他人都只知道合會聚餐之後,這位新晉的繼承人白少忽然生病了;病了兩天之後, 又重新出現在了白氏集團的管理層裏, 似乎已經完全痊愈。

不過在這之前, 幾個長輩把白明急吼吼架到醫院, 全身上下檢查了一遍,確認他們家寶貝孩子沒被虐待, 才把懸在喉嚨裏的心放回肚子裏。

雖然在場所有人都有一肚子話要問候霍權和他全家,但這事兒畢竟是白明自己的私事;再加上白明一副不願意深談的樣子,對堂堂的霍大少把自己送回來這事兒諱莫如深——白舅舅他們也不便再提及了。

“你們年輕人之間的事情,我們幾個老家夥不想、也不可能強行幹預。”宮舅媽冷靜下來之後,對白明嚴肅地說,“你自己好好想想,想清楚這事兒怎麽處理。”

最後的處理結果是:白明被強行壓著在床上躺了兩天, 勒令把身體好好養回來,在此期間不許碰電腦、不許熬夜、不許過問家族生意、不許寫代碼,著實把他憋得夠嗆。

等到他終於得到準許下床沾地,白明根本來不及考慮霍權的事情——他覺得自己得立刻上班幹活, 無論是白家還是白氏集團, 都有一堆事等著他親自處理。

當天從公司回住處的路上,白明翻開手機,發現霍權請求加他為好友。

天知道這人是怎麽拿到他的新聯系方式的。

白明猶豫了一下, 還是點了通過。

【霍權:[圖片]】

【霍權:我的診療單。】

白明點擊圖片放大,快速掃了一眼,“重度分離焦慮”幾個字明晃晃地躺在診斷結果一行裏。

白明:……

【白明:嗯。】

通信那頭沈默了很久,“正在輸入中”反覆出現又消失。

【霍權:我吃飯了。】

【霍權:你呢?】

白明盯著這條消息, 眼角微微抽搐,半晌嘆了口氣。

他沒有回霍權的消息,直接關掉手機扔在一邊,側開頭望著對向道川流不息的車流,默然不語。

霍權沒有再發消息過來。他的識相讓白明煩亂的心略微平靜了一點,然而這種平靜很快就被打破了——

“白少,”梁靜逢在電話裏報告說,“有輛中型貨車停在您宅邸外邊,說是有點東西要送給您。”

等到白明乘著車回去,那輛突兀的貨車已經停在了哨卡外口,車頂覆蓋著一層深藍色的雨布。

梁靜逢帶著人圍在車前,看到白明下了車走過來,連忙邁開腳步快步迎上前。

“誰送來的。”白明瞥了一眼雨布下鼓鼓囊囊的輪廓,扭頭問道,“什麽東西?”

“司機也不清楚。這是直接從郊區山上拉下來的,指定地點要送到這裏。”梁靜逢說了個大型花卉培養基地的名字,恭肅道,“白少,您看怎麽處理?”

白明抱臂站立半晌,黑發被黯淡的、灰白色雲下的微風擾動,只聽他淡淡地說:

“既然都送來了,就看看是什麽吧。”

梁靜逢說了聲“是”,揮手示意爬上車的屬下動手。

雨布被猛地揭開,鮮紅色在貨車的頂端蔓延開來,耀眼得幾乎能刺傷眼睛。

——那是幾千支玫瑰花,還帶著剛剛采摘下來的芬芳。在夜幕降臨前灰沈的天空下,像一片明亮的池水。

當場所有人都沈默了。

送玫瑰是什麽意思?——示愛啊!追求啊!這是連三歲小孩都知道的隱喻!

扯著雨布的手下拉也不是、蓋也不是,茫然地看著站在地面上默然不語的白明,光線漸暗的陰影逐漸漫過了他深刻的眉眼。

梁靜逢作為這裏為數不多知道神秘追求者是何方神聖的人,頓時驚出了一身冷汗,連大氣都不敢喘。

她眼睜睜地看著白明面無表情後退幾步,從口袋裏摸出手機,對著貨車上誇張的玫瑰,“哢嚓”!

“梁姐,問問管家,咱家有沒有什麽地方能用到……這東西。”白明檢查了一下照片,擡頭對梁靜逢說,“實在不行就當肥料,攪成泥埋土裏得了。”

於是梁靜逢和白家的保鏢們,目送著白明頭也不回地上了車,越過那堆玫瑰揚長而去,面面相覷、目瞪口呆。

“這是……有人在追白少嗎?”

“哪家小姐啊?這麽大手筆!還這麽熱情!這麽主動!”

所有人都不約而同想到了兩天前,開著邁巴赫、帶著車隊,如同回門一樣送白明回來的那個高大貴氣的男人,頓時陷入詭異的沈默。

“都回自己的崗位去。”梁靜逢頭疼地摁了摁太陽穴,回頭加重聲音訓話道,“就當什麽都沒看見。出去別亂說。”

【白明:[圖片]】

【白明:以後別送了。很難處理。】

【霍權:嗯。】

【霍權:送別的。】

【白明:……】

白明心頭飄過偌大六個點,忽然有種非常想扶額嘆氣的沖動。

不僅僅是因為霍權鍥而不舍地追求他、大張旗鼓地對他示愛,等到明天白舅舅他們必然知道一車玫瑰花送到自己家裏這回事,見面免不了一陣尷尬;

更多的,是因為莫名其妙的心煩,難以言喻的心浮氣躁,以及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無措。

是的,無措。

當年在杭城孤立無援時,前些日子下手絞殺容氏時,甚至前幾天被霍權綁到秘宅關起來時,白明都從來沒有覺得無措過。

偏偏在這時,偏偏對這個人,他第一次無所適從甚至方寸大亂,完全不知道該怎麽辦。

……果然不該心軟答應他!就應該斷然拒絕他的!

白明磨著牙,惡狠狠地想。

霍權這個情商為負數的混蛋!就知道給我找麻煩!

“白明,我聽說霍權把你送回白家了,還往你家裏運了一車玫瑰?”付年在電話裏驚奇地說,“你現在還好嗎?”

剛剛交代管家處理完玫瑰的白明從床上猛地彈了起來,簡直兩眼一黑:“你怎麽知道?”

“我姐在杭城啊,她什麽都知道。”付年理所當然道,“餵餵,我姐這兩天都不許我聯系你,今天才說可以打個電話過來——你快說啊!這狗男人對你做什麽了?他是不是威脅你?還對你動手了?不不不,光是囚禁你這件事就足夠他在我心裏K.O.一百遍了!他怎麽還糾纏你啊!——姐?姐!姐你別搶我電話!”

付月溫婉低沈的聲音響起:“白明,是我。”

“付月!”白明想了想,“你是特意為付年過來的嗎?對不起,因為我的緣故讓她受罪了……”

“付年,你有事嗎?”付月輕笑一聲,扭頭問道。

付年伸著脖子,使勁擠到話筒邊:“我沒事!我沒事!千錯萬錯都是霍權的錯,你千萬別歸咎於自己啊!誒誒誒,姐——”

付月無情地把她親妹擠到一邊,站起身來走到窗邊,微微瞇起眼睛:“……你什麽情況啊,白明?我認識的你,可不是現在這麽優柔寡斷的樣子。”

“……”

“你喜歡他啊?”

付月從唇中輕輕吐出的幾個字,瞬間把付年炸成了一只毛乎刺啦的貓,她瞪圓了眼睛轉過頭來:“?”

過了很久,白明低低的聲音才從手機裏傳出來。

“……不。”

“那你恨他咯?”付月對著屋外的燈光欣賞自己的指甲尖,殷紅的甲面反射出她喻著微笑的唇角。

這下,白明沈默了更久,數十秒都沒有說一個字。

“這種男人,我一般是不會去招惹的,一旦沾了身就甩不掉,很麻煩。”付月說,“我這樣說,是因為已經見過足夠多的人,心裏始終有數。但你是第一次——第一次就遇上霍權,真不知道該說是幸運還是不幸。”

白明苦笑一聲:“哪裏幸運?”

“我曾以為你一輩子都不會沾染愛情,人間的男歡女愛、七情六欲於你來說如同浮雲。一般人拿你沒辦法,但偏偏那人是姓霍的混賬,一個強悍又偏執的瘋子。”

付月頓了頓,又說:“我跟你做了這麽幾年同學,又做了這麽多年朋友,見被你拒絕的人沒有一百也有五十。你一直都很清醒,何曾這樣迷茫啊?沈默就是暧昧,暧昧就是偏袒,懂嗎?”

如果說每個人身邊都有一位情場大師,霍權身邊的是馮家樂,那麽白明身邊的就是付月。

這位風情萬種、優秀出挑的付大小姐從中學就開始流連情場,縱橫花叢數十年從無敗績,只有她甩人、沒有人甩她的份,所以付月的話是非常具有參考價值的。

白明猶豫了一下,坦誠地搖搖頭:“我不知道。我只是非常……心煩意亂。我不知道怎麽面對霍權,怎麽……”

“你面對他幹嘛?是他追你,又不是你追他!”付月諄諄善誘,猶如教導純情閨蜜玩弄男人的情場老手,“你就算天天不冷不熱不陰不陽,霍權都得受著!他自找的你懂麽?”

“我沒有……好吧,”白明心一橫,“付月,我覺得我不能這樣。這是錯的。這段孽緣應該到此為止。我其實不想再和他糾纏下去了,這是不對的。”

“你擱這自我催眠呢?之前把各大家族全都得罪一遍的心狠哪去了?”付月沈思片刻,“老實交代,霍權對你做了什麽?或者說他主動留了什麽把柄在你手上?”

“……震餘集團12%的股份。原始股。”

白明深吸一口氣,說。

“什麽?”付月終於驚著了,“他腦子真壞了?”

“本來就是!”付年探出一個腦袋,“霍權昨天居然有臉找我,讓我給介紹個心理醫生!我就說他早該去看看腦子了!”

“他真的找你……算了。”白明已經無力吐槽,揉了揉眉心,“謝謝你還願意給他介紹醫生。”

“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何況霍權心理有問題,遭罪的是你啊。”付年真情實感地說,苦口婆心得像恨鐵不成鋼的娘家人,“白明,真的,霍權配不上你!你這麽優秀,喜歡你的人大把大把的,哪個不比那狗男人好?”

“好了好了,你個沒談過戀愛的少說幾句……”付月像趕小雞一樣把付年攆到旁邊去,“白明,雖然我真的很不爽霍權,但他敢給你這種份量的股份這件事——讓我非常驚訝。不,我根本難以想象這件事。”

“你覺得我能想象嗎?”白明嘆了口氣,垂眼盯著被子上流淌的溫暖的燈光,慢慢閉上眼睛,“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辦。再說吧……除了逃避,我想不出其他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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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灰鸌:鸌形目鸌科鸌屬鳥類。是一種中型海鳥,體羽呈灰褐色,翼展狹長適於滑翔。其最顯著的習性是進行史詩般的長距離跨洋遷徙,每年往返於南北半球繁殖地與覓食地之間,遵循極其精確的環形路線。具有驚人的導航能力,能夠利用地磁場、星象和氣味等多種線索定位,年覆一年返回同一處繁殖地。常成群飛翔於海面上空,以魚類和魷魚為食。對固定遷徙路線有強烈的依賴性,一旦偏離航道可能陷入迷失狀態。

寫到這裏才發現小白和霍權居然是……小學雞純情戀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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