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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噪鵑 “我不是你羸弱的情人,我和你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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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噪鵑 “我不是你羸弱的情人,我和你同……

霍權合上門, 左右扯了扯領帶。他一身西裝硬挺俊朗,但不知為何神色有些陰沈。

然而他擡頭看到白明的那一刻,整個人倏然一怔, 原先周身壓抑莫測的氛圍瞬間煙消雲散, 連英俊眉骨下那雙鋒利的眼睛, 都唰然一下亮起來了。

白明穿著絲綢睡衣, 最上面一顆扣子沒有系上,露出一小塊白皙深刻的鎖骨。

二樓走廊側窗映射入一片暖色的日光, 讓他整個人都沐浴在柔軟的光線中,黑發細軟潤亮,皮膚輪廓邊緣甚至有種朦朧透明的意味。

霍權眼睛一眨不眨地仰視著白明,喉結一滾。

“……你醒了。”

白明支著下顎倚在扶手邊,手背抵著下巴,形狀優美的眼睛微微瞇起。他居高臨下地盯著霍權,仿佛在思考著什麽。

“你上來。”幾秒鐘後, 白明懶洋洋地勾了勾手指,對霍權一揚下巴,“我們談談。”

其實白明是個相當驕傲、自尊、挑剔甚至龜毛的人。他對自己的要求非常嚴格,相對地, 對他人的標準實際上也相當高;鑒於白明本來就是一個天才類的人物, 因而這種高標準的評價只會導向一個結果——他幾乎能無差別攻擊地挑出每個人的毛病,並且牢牢記在心裏。

然而從小的生活經歷塑造了白明行事謹慎、不動聲色的性格。他的社交能力極度早熟且嫻熟,能夠完美地游走於人群之中, 和絕大多數人保持良好的關系;既不輕易與人交心,也絕不與人撕破臉交惡。

所以一直以來,白明給人的印象都是——禮貌得體,風度翩翩。在默默關註著他人缺陷的同時, 白明不會向對方指出那些問題,不會讓別人覺得難堪。

白架構師也好,明總也好,白少也罷。白明無縫切換於各個身份之中,總是戴著無暇的面具,永遠進退有度,永遠把握分寸。

他從來不會過分熱情,也不會讓人心生冒犯或者不適,總體而言是個非常克制的人。

有時候,這種克制顯得非常冷淡、疏離,就像橫亙在白明和別人之間的一堵墻,無形而高聳,讓人難以接近。這也是白舅舅總抱怨白明“做人不自在、不暢快”,一直勸導他要過自己的人生、做自己真正所想之事的原因所在。

但在霍權面前,白明卻連裝都不想裝。

毫不誇張地說,白明這輩子最消極惡劣的情緒,最激進嚴厲的語言都給了霍權。

他從沒想過自己會向一個人擺那麽多的臉色,騙也騙了、罵也罵了、打也打了,甚至差點把人家搞破產了——結果對方非但不遇難而退,反而陰魂不散愈戰愈勇,比狗皮膏藥還黏糊還難纏!

這個男人知道他最狠辣最真實的一面,知道他可以為了覆仇和家族不擇手段,甚至知道他遠不像表面上這麽光風霽月、雲淡風輕;同樣的,白明也知道霍權強橫獨斷的表面之下,是他極其偏執、敏感和不安的心。

他們之間的愛憎糾葛太多,相互虧欠難以細數。時至如今,白明已經很難說清自己對霍權是什麽感情,但這不影響他甩臉子給霍權看,在他面前毫無顧忌地流露出真實的自己。

“今天上午,有人來找你談判了。”

白明眼皮略掀,打量著霍權這身筆挺的西裝,視線從他窄腰寬肩的身材移到打了摩絲的鬢發:“我舅舅,對嗎?”

霍權沈默了一會兒:“是。你怎麽知道?”

否則你今天不可能離開我身邊,更不可能特意搭配正裝還修整發型,正式中帶著拘謹和謹慎……簡直就像犯錯的女婿見老丈人挨訓似的。

當然,這些話白明是不可能說出口的。

他沒有回答霍權的問題,沈吟片刻後身體微微後仰,整個人挺拔而平靜,一雙剔透銳利的眼睛直直盯著霍權。

“你是怎麽找到我的?是付年嗎?”

霍權的臉色極其微妙地變了一下。

“知道我假死消息的人屈指可數,加上昨天一天我都沒有聯系上付年。看來我猜對了……你對她做什麽了?”

被猜透的人變成了自己,霍權不怒反笑,神色中卻流露出一種覆雜的怨恨、嫉妒和吃味。

“付二小姐她很好,我對她相當客氣。”他慢慢地開口,聲音是帶著笑意的,眼底卻結了薄薄的一層冰,“你大可不必為她擔憂。她甚至還有閑心通風報信,讓白家比我預想更早地……找上門來。”

“別為難她。這一切和付年一點關系都沒有。”白明冷聲說,“你我之間的事,何必牽扯不相關的人進來。”

“你我之間”“不相關”幾個字明顯取悅了霍權,他輕咳一聲:“我沒有為難她……”

“你最好沒有。”

“寶貝,”霍權眼錯不眨地看著白明,“有時候我覺得,其實你是個比我還強勢的人——嗯,雖然也很迷人就是了。”

“……”

“但你別忘了,你現在是在我的地盤。”霍權微微一笑,“我不想在你嘴裏聽到別的女人……別的人。你不是要和我談麽?談談我們吧。”

白明語塞片刻,深吸一口氣,毫不畏懼地挑了挑眉:“你……在吃付年的醋?”

霍權攤了攤手,委婉地說:“白董事長是位非常沈穩、有大智慧的長輩。但他顯然非常在乎你,甚至有點兒關心則亂……對待我就像對待階級敵人,說起付年卻像提到自家的小輩一樣。想來付家這一年和白家交情頗深,付二小姐和你也一直在聯系吧。”

“少在那裏陰陽怪氣。”白明有時候真的很想抽霍權,不管是之前還是現在,霍權總是有能讓他產生暴力沖動的天賦,“她之前好像是你的未婚妻吧,霍權?”

“那婚姻從來沒有奏效過。而且我此前沒有見過付年,我根本不認識她,第一次和她見面就是為了取消——”

“你知道我的意思就好。無稽的臆想有意思麽?你現在什麽心情,當年我知道你有婚約的時候就是什麽心情。”白明冷冷說,“付年是我的朋友,僅此而已。但如果你是拿她來威脅我——霍權,我向你保證——如果你膽敢傷害我的親人朋友,我絕對不會原諒你。絕對不會。”

白明這番話效果立竿見影,霍權臉色立刻就變了!

他的情緒立馬變得極其陰沈和激動,那種起伏甚至割裂的表現,隱隱透露出昨晚的瘋狂和不安:

“如果我答應絕不傷害你的親人、你的朋友,絕不對白家、付家和宮家動手……你可以原諒我嗎?”

空氣瞬間變得極度寂靜,仿佛有一只看不見的大手將氛圍緊壓到了極致,連微風吹拂枝葉的聲音都聽的一清二楚。

半晌白明一個字一個字地重覆道,眼中閃爍著難以置信的荒謬:“——原諒你?”

“……”霍權張了張口,剎那間卻什麽聲音都發不出來。

“如果你指的是把我從衣食無憂、自由優渥的白家綁架出來,關到這個連智能設備都沒有的房子裏,睡覺還要被戴上手銬,此後心甘情願地陪你玩這場不平等的深情游戲——”

白明舉起手,絲綢袖口從手背柔順滑下,露出雪白瘦削手腕上的紅色環狀細痕,失笑著搖搖頭:“對不起,霍權,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你。”

“無論在你眼裏我是什麽,情人也好執念也罷,首先,我是一個有尊嚴的人,不是你的所有物。”

白明放下手,十指交扣搭在膝蓋上,居高臨下地看著霍權,眼底流淌著覆雜的平靜,甚至有種憐憫的感覺。

“和你相處的很多瞬間都讓我覺得很……不舒服,也很難以理解。把你的意志強行附加於我之上,從來不考慮我的感受,如果這就是你所謂的愛,那麽你應該做的是去看心理醫生。”

霍權垂下頭,長久地沈默了,半晌才沙啞道:

“我……會去看的。”

“……我真的很不懂你。”白明蹙起眉頭,目光有種難以言喻的猶豫遲疑,“你把我關在這裏,是想從我地方得到什麽?一個供你取樂的性|工具?一個將要遭受報覆的、曾經騙了你的背叛者?還是便於你挾制白家、開疆拓土的人質?”

“怎麽可能?!”霍權厲聲反駁道,向來沈穩鋒利的面容顯現出慌張之色,“我從來沒有那麽想過!”

“還是……我可以理解為,你想追我?或者說,挽回我?”

白明慢慢地、一個字一個字地說道,眼錯不眨地凝視著霍權的眼睛,神色異常的認真嚴肅。

霍權幾乎是條件反射地站起來了,動作之急促甚至碰到椅子,發出“刺拉”一聲拖地的尖響。

他整個人身高逼近一米九,又穿著得體的高定西裝,然而整個人顯現出著某種極其奇異的、緊張驚慌的,甚至是小心翼翼的態度和神色,嘴唇微微地顫抖著。

“是的。”霍權艱難地吞咽了一下,重重地點了點頭,“是的。我想追你,我想挽回你。我喜歡你,我想和你在一起。”

“我想做你的男朋友,你的伴侶,你的愛人。”

——我想你原諒我過去做的一切,我想要你愛我……心甘情願地愛我。

“別離開我。別丟下我一個人。”

霍權定定地看著白明,像是要把他的模樣鐫刻在腦海裏,聲音顫抖而沙啞,字字泣血、發自真心。

“我愛你。白明,我愛你。”

白明微微地擡起下頜,自上而下深深吸了一口氣,擡起手又放下,看起來很想抹一把臉卻堪堪忍住了。

“……你懂什麽叫追人嗎?”白明近乎嘆氣地說,發自內心、無比誠摯地疑問道,“誰找對象是逼著對方簽包養合同的?誰談戀愛是把對方綁架威脅加囚禁的?”

霍權整個人猝然楞住了。

“以我國現行法律,如果我是女的,我是可以告你性|騷擾猥褻罪的知道嗎!——當然現在我也有充足的理由可以告你。”

白明修長白皙的食指摁了摁眉心,最終說出了他憋在心裏的那句話:“我們彼此都需要冷靜一下。你把我強留在這裏,根本不是解決問題的方法,我只會更加……討厭你!

霍權驚呆了:“我、我——”

“——你這個自以為是的偏執狂!你特麽知不知道什麽叫談戀愛!”白明終於忍不住了,拍桌而起怒道,“說你有病不是罵你!如果有病就去看醫生好嗎!”

“……”

“我假死這事兒確實對不住你,但你又何曾對得起我!”白明厲聲道,情緒越來越激動,“我們本來已經兩清了,結果你硬要打擾我的生活!硬要把舊賬翻出來!還只知道搞強迫這一套!——”

“白明。”

“什麽?”白明沒好氣地回答道。

“我想追你。”霍權深吸一口氣,嚴肅誠懇道,“可不可以給我這個機會。我想好好地追你,和你談戀愛。”

白明冷冷一指大門:“可以。把我送回去。”

霍權鋒利的眉頭緊緊擰起,神色猶豫踟躕,又不說話了。

“……那我們沒什麽好談的。”白明冷笑一聲,“你可以走了,從我眼前滾出去。如果你一定要我把話說絕,我可以告訴你,白家比你預想的更能耗得起,宮家亦然——你見過我舅舅,應該知道你要面對的現狀是如何嚴峻。”

“別忘了我是誰,霍權。”

“我不是你羸弱的情人,我和你同樣強勢、尊貴、心狠……同樣孤註一擲和瘋狂。”

白明勾起嘴角,笑容的弧度漂亮而冰冷,如同匕首出鞘的寒光。

“好好想想我今天說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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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噪鵑:鵑形目杜鵑科噪鵑屬鳥類。是一種中型攀禽,雄性通體黑色具藍色金屬光澤,雌性及幼鳥呈褐色具白色斑點。其最顯著的習性是巢寄生,不自己築巢育雛,而是將卵產於其他鳥類的巢中,由宿主代為孵化餵養。鳴聲嘹亮刺耳,晝夜不停,尤其在繁殖期頻繁發出“Ko-el”般的喧囂叫聲。性情隱蔽機警,多單獨活動於森林上層,以果實、昆蟲為食。

小白只有在霍權面前才能做真實的自己,這是他們的關系中很重要的一點!

小黑屋不會持續很久的,霍總終於要開始追人了(餵已經九十三章了才開始追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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