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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小嘲鶇 情敵相見分外眼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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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小嘲鶇 情敵相見分外眼紅

霍權了解亞爾曼·範德伍森·謝這個人, 無非是了解一個商場上的對手、一位大洋彼岸的豪門之後。在此之前,他們兩個人沒有任何私交,連對方聲音聽起來是什麽樣都不知道。

實際上, 霍權和亞爾曼僅僅見過一面。

這一面, 發生在一年前, 白明車禍後一周。馮家樂主動找了霍權、蔣睿、鄧廣生, 甚至不知怎麽的把亞爾曼也請來了,幾個大集團的最高掌權人聚在一起, 不得不共同應對如今的局面。

——將與會所有人聚合在一起的,首先是憤怒,然後是恐懼。

是被曾經蔑視、覬覦甚至狎想的,金絲雀一樣的玩物,徹頭徹尾愚弄的憤怒;也是真相大白後,順藤摸瓜細思極恐後,從心底攀上的畏懼寒意。

當白家宣布展開容氏集團收購程序後, 不光受到攻擊的霍家、鄧家驚駭震怒,先前曾經參與瓜分容氏集團、後來因為各種原因主動或被動退出競爭的蔣家、馮家,全都後知後覺地回過味來:

從頭到尾,都是白家在操盤這場大棋。

幾個月前蔣家遭受金融攻擊, 蔣氏集團受到重創、不得不緊急中斷所有大型項目, 因而退出了對於容氏集團的收購。

如今想來,霍家和鄧家的遭遇不過是蔣家的翻版,目的都是使得敵手自亂陣腳, 逼迫對方退出收購競爭。

當時白明在酒會上賭下的兩塊錢,變成了今時今日落在蔣睿和蔣家身上,一記又快又準又亮響的耳光。

那幕後的黑手根本不是別人,就是時時刻刻與霍權近距離接觸, 因而有機會了解到蔣氏集團主營業務的白明!

當晚霍權參加完社交晚會,次日一早就乘飛機前往京城,所以他那時是不知道白明去了哪裏、見了什麽人、在幹什麽的!

白明用了某種手段,在股市開盤前幾個小時就完成了對蔣氏集團的進攻,手段狠辣幹脆,行動果決冷酷;而在宮家的掩護之下,蔣家很難查到那些皮包公司是白家的手筆,更無從得知敵手的面貌和目的!

霍權次日夜晚回到家時,看見白明屏幕上的量化程序,誤以為那是他在賺外快,當時兩人還鬧了好一陣的不愉快。

但仔細想想,實際上,那就是身為白氏集團繼承人的白明,用於狙殺蔣家的痕跡——白明誤判了霍權回家的時間,又因為主持了一場獵殺而太過疲憊,沒來得及遮掩掉證據,險些被霍權當場抓住。

萬幸的是,當時誰都沒有往這方面想。蔣睿沒有,霍權也沒有。

畢竟,一只被關在籠子裏的金絲雀,空有孱弱的爪子和美麗的羽毛,連憤怒掙紮都像是在調情、在撒嬌,怎麽會是毀滅偌大蔣氏集團的元兇呢?

此時回憶起來,霍權才感到白明的可怕,他的心思縝密、意志堅忍,非常人所能企及。

要知道他可是數視科技的二號位架構師,每天要操心的事情不計其數,居然還能分出相當一部分精力來掌管白氏集團,霍權根本難以想象他是怎麽做到的!

毋庸置疑,白明絕對是萬中無一的天才,是智商卓絕的程序精英,同時也是擁有恐怖商業天賦的年輕繼承人!

白明被迫住在霍權身邊,算是身陷敵營、進退維谷,但他僅僅靠著下命令就能運籌帷幄,把對方的各項資產全都逼到跳水邊緣,其能力和魄力不可不令人畏懼、令人膽寒!

而馮家樂則比霍權更早知道白明的真實身份。不知道是因為小學同學這層關系,還是某種更加難以言說的……模糊的情感,他沒有將真相告知霍權,更不會料到白明就是那個藏在陰影裏的操盤手!

直到震餘集團遭受攻擊、霍權斷然大肆搜捕白明,巨大的動靜驚動了整個杭城的上流社會,馮家樂才猛然意識到——白明很可能已經回到了他的母家,找回了他的身份;他自始至終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吞並甚至毀滅容氏集團,為母親白顏卿和白家報仇雪恨!

如果用一個詞來形容馮家樂當時的感受,那就是“震悚”。

對於白明這個人心機深沈、手腕鐵血的忌憚,遠遠大過了對他那點旖旎的情思遐想。要知道強大的敵人其實並不可怕,最可怕的是對方比你強,還一直藏著、忍著、觀望著,等到關鍵時刻發動致命一擊,而你連是誰害的自己都不知道!

那次湖濱花園一見,白明前腳對馮家樂說完那些話,順利動搖了“照妖鏡”馮少那本就流連花叢、輕佻不堅的心神;後腳白舅舅和宮舅媽就對馮父施壓,甚至不惜用“宮家旁支小姐”的聯姻來誘導馮家,成功挑起了馮家樂和他爹之間的矛盾。

老馮總本來就不想摻和收購容氏這趟渾水,又對自己這個不著調的兒子頭疼已久;父子不睦積怨已久,恰好卡在了這個節點爆發,馮父強行逼迫兒子退出收購容氏集團,霍權從此失去了馮家樂這個有力的盟友。

環環相扣,步步緊逼。

把人心玩弄於股掌之間,為了達到目標不擇手段——這是何等恐怖的對手?何等狠厲的計謀?何等無解的死局?

孤註一擲,或一無所有。

這是當時白明對馮家樂說的話,如今看來,何嘗不是白明對自己的讖言:即使獻上一切都要拿下容氏集團,將當年的仇怨盡數歸還,誓要一雪前恨!

無論是蔣睿、馮家樂,還是鄧廣生、霍權,都被白明一個一個地、毫不留情地擊敗除掉,就像掃清通往勝利王座之路上的石子。

但——太快了,也太過順利了。

是的,太過順利了。

而這異常順利的關鍵,就在於亞爾曼·範德伍森·謝,雲海集團總裁,A國謝氏家族和範德伍森家族的繼承人。

以他的眼界、情報能力和性格,不可能任由白明從他手裏奪走容氏集團,更不可能對白明的行徑一無所知。

但從亞爾曼與別似霜、鄧廣生合作的態度來看,他的表現非常隨意散漫,甚至有種聽之任之、隔岸觀火的感覺。

到後面,亞爾曼幹脆撤回了原本用於收購容氏的絕大多數資金流,早早抽身出去,就好像已經有了某種預感一樣。

但他一個A國大家族的獨子,一個集團日理萬機的總裁,放棄了商業計劃後居然沒有回到A國,而是滯留在了C國,至今都沒有離開杭城。

這一切的蛛絲馬跡,都指向了一個猜測。

——亞爾曼和白明是一夥的,他一定知道白氏集團的計劃,也很有可能知曉白明的真實身份!

所以,對於馮家樂的會面邀請,亞爾曼居然幹脆地應允了這件事,實際上是非常詭異和不合常理的!

誰都不知道這個A國男人站在哪一邊,腦子裏到底在想什麽,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不管眾人如何相互揣測,恨也罷懼也好,會面當日,霍權、亞爾曼、鄧廣生、蔣睿、馮家樂幾個人都準時來到了預定地點——道南茶樓。

樓廳裝潢依舊,甚至連天氣的溫度都沒有什麽變化。房間內暖氣豐沛,但帶著寒意的死寂仍然侵蝕著每個人的心,氣氛一度非常壓抑凝固。

說來也是諷刺:一個多月前,這群人中的大多數在此會面,觥籌交錯、談笑風生、相互吹捧,甚至大言不慚地說出了“最後能吃了容氏集團這條大魚的人,就在這張飯桌上”這種狂傲之辭!

吞掉容氏集團的人的確在當時那張餐桌上,不過不是他們之間任何一位老總,而是當時坐在霍權身邊、當著“副席”的白明。

這個年輕的、漂亮的、受人覬覦的男人,霍權眷戀癡迷的情人和愛人,冷酷而精密地操盤了整場商戰。

他贏了,贏得非常漂亮,卻在功成身退的前夜,死在了杭城,死在了一場慘烈異常的車禍裏,搶救無效,當場身亡!

簡約商議完如何處理容氏集團後續的股份,幾個男人都不約而同陷入了沈默。他們都知道今天議事的重心看似是容氏,實際上是白明。

——或者說,死去的容白明。

還是鄧廣生率先開口,對著霍權陰陽怪氣地冷笑一聲:“霍總,被枕邊人耍了一道的感覺怎麽樣?”

馮家樂猛地回神,瞪了一眼鄧廣生,低喝道:“——鄧廣生!”

然而已經來不及了,一直鮮少說話的亞爾曼緩緩擡起下頜,墨綠色的眼珠狼似的盯著霍權,一字一句道:“……枕邊人?”

鄧廣生“呵”了一聲,一雙桃花眼像是淬著不甘的毒,扭頭對亞爾曼咧嘴笑道:“謝總,我想霍總還不知道你和白……哦不,容白明單獨見過面吧?真可憐,你到現在居然連他們是什麽關系都不知道——”

蔣睿失意已久,老婆菅大小姐和他鬧離婚,如今整個人渾渾噩噩極度陰沈,正恨沒地方發洩怨氣,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斜眼瞧著霍權:“不知道他搞美人計的這些日子,被你霍權操||得爽不爽?要我說,雖然容白明狠狠擺了你一道,但你強行睡他這麽久,也算是回本了!”

馮家樂冷聲道:“蔣睿!你能不能好好說話!”

亞爾曼幽深的眼珠一動不動看著霍權,半晌瞳孔微微縮緊了,深邃英俊的面容一寸一寸地冷了下去。

“原來是你。”

霍權面無表情地盯著亞爾曼,骨骼眉目間懸浮著一股森冷的煞氣,刀刻般的嘴唇緊抿,猶如受傷的野獸嗅到了富有威脅性的同類的氣息,目光極其沈冷。

“亞爾曼·範德伍森·謝。”他張口,沙啞低沈的聲音回蕩在屋內。“你是誰。”

“白明的朋友。”亞爾曼冷冰冰地頷首,“馮沒有告訴你麽?我們許多年前就認識了。”

霍權的眉頭狠狠一跳!

鄧廣生拍案而起,指著亞爾曼的鼻子:“我就知道你和容白明勾結在一起!你他媽就是他那邊的!”

“他叫白明。”亞爾曼根本不想理會鄧廣生,嘴邊劃過一絲冷笑,“原來是這樣。霍權,是你啊……原來是你逼死了他。”

亞爾曼這句話如同雷霆萬鈞重重砸在霍權心上,他瞬間撰緊了五指,心臟痙攣暴痛,太陽穴上青筋根根暴起!

“我——”霍權艱難地逼出一個字。

“你們……哈,我早該想到的!”

亞爾曼厲聲打斷了霍權,闃然站起身來,居高臨下地環視著四周,目光掠過所有人神色各異、驚疑不定的臉,最後停在霍權身上,眼神像摻著細碎的冰淩。

“如果你們接下來要討論如何對付白氏集團,我不會參與。雲海集團名下收購的容氏集團股份,會全都交易給白家。”

鄧廣生脫口而出:“為什麽?!”

“因為我欠他的。”

亞爾曼頭也不回地大步走出中心亭,在茶樓門口驟然停下腳步,側過臉看著霍權,一字一頓地說道。

“霍權。”

“你也欠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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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小嘲鶇:雀形目嘲鶇科小嘲鶇屬鳥類。是一種中型鳴禽,羽色灰褐,翼斑與尾羽具醒目白斑。性情機警活躍,鳴聲婉轉多變,具備極強的模仿能力,可精準覆刻其他鳥類、兩棲動物乃至機械聲響。領域意識強烈,繁殖期會不計體型差距地猛烈驅趕侵入者,對固定棲息地有長期依戀,習慣在高枝或建築物頂端長時間鳴唱宣示主權。

下一章回到現實時間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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