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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藍冠山雀 關於幼馴染和白月光這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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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藍冠山雀 關於幼馴染和白月光這回事……

“漢弗雷德——先生, ”別似霜坐在寬大的皮椅上,慢慢轉過半圈,指尖夾著燃燒的豐塞卡, 口中徐徐吐出一圈白煙, “我讓你查的東西, 怎麽樣了?”

漢弗雷德是別似霜的親信, 從別家帶過來的家族老下屬,多年來不知幫這位容總夫人做過多少明面暗面上的事。

年逾五十的老先生恭恭敬敬地遞上一個牛皮紙袋:“別夫人, 您想先聽哪一件事?”

別似霜隨意擱下雪茄,妖嬈魅艷的眼尾凜冽一挑,饒有趣味地看向漢弗雷德。

“你認為更值得先告訴我的那件。”

漢弗雷德欠了欠身:“是。您的猜測沒有錯——亞爾曼先生確實在C國找到了同盟,是鄧氏集團的二公子,鄧廣生。”

“Nobody(無名之輩)。”別似霜輕輕嗤了聲,又看了看漢弗雷德不動聲色的臉,懶洋洋笑道, “哦?難道有什麽特別的發現要告訴我?”

“鄧氏集團的實力不強,和雲海集團相比只能說是小巫見大巫,當然也比不上震餘集團。但值得註意的是,鄧二公子之前和霍總是同盟, 不知為什麽倒戈到了亞爾曼那邊。”

“……”別似霜慢慢撐起身體來, 若有所思地瞇起了眼睛,“也就是說,亞爾曼的同盟並不是那麽的……緊密。”

“您還是那麽敏銳。”漢弗雷德恭順道, “暫且不說叛變之人是否可以信任,光是二者硬實力上的差距,就足夠兩方相互提防、猜忌。依我拙見,亞爾曼這次結盟就像缺水的人喝了一大口淡鹽水, 雖然暫時能夠解渴,但之後會抑制不住地再次口渴,身體也會出現越來越多的問題。”

“難得看見亞爾曼走一步臭棋。”別似霜的眼底閃過一絲懷疑,“真不像那個男人——那個膽大心細的狼崽子。”

漢弗雷德說:“雲海集團和鄧氏集團之間有矛盾,對霍權來說是利好,對我們來說更是優勢,別夫人。”

“的確。坐山觀虎鬥,我坐收漁翁之利,這才是得利最大的思路——所以我叫你去查卻色集團,如果能推它一把,給點甜頭讓其也下場入局,把水再攪渾一點,我手上的籌碼會更有分量。”

“這是我即將和您匯報的第二件事。”漢弗雷德手心向上、五指並攏,示意別似霜查看牛皮紙袋中的內容,“我動用了滬城的關系網,查到了……一件非常值得註意的事。”

“——卻色集團的總裁姓明,非常年輕,年齡不超過二十五歲;但據可靠消息,他的身體不太好。”

幾乎同一時間,C國雲海集團子公司,高級會議室。

亞爾曼轉著筆的指尖驟然一停,深刻俊朗的混血面容轉向他的秘書,筆桿“啪”地往桌上一摔,用德語慢慢重覆了一遍:

“身體不太好?”

“是,身體不太好,似乎是從小體弱的緣故。”秘書站在亞爾曼身前,嚴肅地推了推眼鏡,用的也是德語,“所以卻色集團的主要業務幾乎都由張副總代理。根據卻色集團過去半年的流水和商業項目,我大膽猜測明總幾乎絲毫不涉及具體事務,只握有必要的股權和投票權。張副總才是卻色集團真正的話事人,而且……下克上的野心很大。”

“說說明總的具體信息。”亞爾曼若有所思地摸著下巴,擡擡下頜。

“是。”秘書iPad翻到下一頁,“明總出身於宮氏家族,應該是滬城分支某位女繼承人的小兒子。卻色集團,實際上是宮家給小少爺試手用的一塊產業,我個人則傾向於這是大家族裏沒有太大競爭威脅力的小兒子,成年後從他的長輩與兄長地方分出一塊兒,以保證基本的分紅和獨立的生存資本。”

“名字呢?”

“很抱歉範德伍森先生,我沒有辦法查到這一點。因為明總是宮氏家族的孩子,您也知道宮氏家族在南方地區的勢力非常嚴密強盛,當年建立的地下帝國餘威仍在,在國內黑白兩道上依舊有強悍的支配力和話語權。”

亞爾曼往椅背一靠,兩條修長健美的長腿隨意左右伸著,表情前所未有的嚴肅,氣勢含威不露:“至少要查到他是宮家哪支的後輩。”

“好的,我盡力而為,但這很艱難。”秘書誠實道,“宮家對明總的個人信息保護得非常嚴密。不過,您是否太過謹慎多慮了?卻色集團的立場相當溫和,胃口不大,行事風格保守謹慎,業務範圍極其有限——這和身體欠佳的明總用來保證穩定的收入分紅、而非擴張發展建功立業,邏輯是非常吻合的。”

“哈裏克,我只向你提醒兩點:第一,藏著掖著不見光的東西,一定有鬼;第二,越看上去順理成章完美無缺的事情,就越會出問題。”

秘書背後一涼,大滴的冷汗唰地落下來了:“是,是……”

亞爾曼從桌上拿起筆,在指尖慢慢地把玩著,深邃五官半沒入陰影,像雄狼漫不經心地低頭舔舐利爪,頭也不擡地問:

“我之前讓你秘密去查的事情,怎麽樣了?”

“白氏集團……的內部資料也非常難查,”秘書咽了口口水,小心翼翼地說,“但根據白氏集團如今急劇膨脹的發展速度,以及近年轉變的商業策略來看,我幾乎肯定,白氏集團的決策人換了。”

“什麽時候換的?”

“大約一年前,高層有一次非常明顯的人事變動,股權有變更,但好像被某種力量摁住了,我找不到路子細查;但是交易風格的轉變,大約是在六個月前。”

“白氏集團對容氏集團的收購意向如何?有動作嗎?”

“沒有,沒有意向和動作。目前沒有找到任何相關的證據。”

亞爾曼久久地沒有說話,只是擡眼看向窗外,註視著春季耀眼的日光大片大片潑灑在建築、植株和馬路上,像蓋著一層閃耀冰冷的白紗。

“不要從如今的白氏集團入手。它在扮豬吃老虎,實際實力不知不覺已經到了一個……讓人非常忌憚的地步。”亞爾曼一個字一個字地說,墨綠色的眼珠深沈得一點光也透不進來,“——你去查兩個名字。”

“白衡卿,白氏家族當年被驅逐的繼承人。以及白衡卿的妻子,宮氏家族的宮蘭九。”

“好的,範德伍森先生。”

“一定要小心,絕對不能打草驚蛇。”亞爾曼嚴肅地點了點頭,隨後緩緩嘆了一口氣,“假設你發現掩藏白氏集團信息的是宮家的勢力,就不要再查了。”

“這猜測毫無根據,只是我的直覺而已。即使白衡卿掌權對我來說絕對不是什麽好事,但如果真的是他……我會感到非常、非常欣慰的。”

“您晚上和鄧總、別總有個線上會議,具體時間是八點整。需不需要我——”

“知道了。你先走吧,我想自己待一會兒。”

“好的,範德伍森先生。”

秘書抱著文件推門離開,亞爾曼獨自坐在扶手椅上,兀自望著遠方。

透過玻璃,他能看到遠處高聳的樓林,冰冷堅硬,如同沖天而去的鋼鐵巨獸,匍匐在杭城繁華遼遠的大地上。

然而在光滑剔透的玻璃內側,亞爾曼看到了依稀可辨的倒影,只是被過於燦爛的太陽光照得模糊不清,連五官都暈染成難以直視的一片光暈。

他看著自己,經年往事的記憶仿佛從心底最深處呼嘯而出,慢慢淹沒至頂,把他的思緒帶回了遙遠的十五年前,那個猝不及防而濃墨重彩的夜晚。

“容,我能做的就只有這些。這艘船會把你們送到C國的連城港口,我父親許諾保障你們的安全。哦,我給你和你的媽媽準備了一些食物,容你拿著——”

“亞爾曼。”

容輕輕摁住小亞爾曼的手,他的手很冰冷,皮膚像白瓷那樣細膩,漆黑剔透的漂亮眼珠靜靜地看著範德伍森家的公子。

“謝謝你。”容白明說,神色中蘊藏著苦澀的微笑和哀傷,“謝謝你。我一定會報答你的。”

“——再見。”

“亞爾曼,你知道你幫助白顏卿和她兒子這件事,可能會為我們家帶來好幾個敵人嗎?”

“我知道,母親。”小亞爾曼擡著頭,倔強道,“但我必須去做。”

“別嚇這小子了!”父親大笑起來,繼而母親也無奈地嘆了口氣,聽丈夫感慨道:“為你的朋友做到這個地步,是我們謝家的種。你喜歡他,是不是?”

小亞爾曼瞬間臉紅成了一個蘋果:“Mom……”

瓦倫緹娜·範德伍森站起身來,和丈夫謝風對視一眼,伸手揉了揉兒子硬紮紮的頭發。

“這才是我的兒子。這才是範德伍森家的男子漢。”母親的語氣很柔和,綠色的眼睛中透露著不可更改的堅定,“但亞爾曼,你還太年輕,你現在只是在借用我們的力量、尋求我們的幫助。所以,我只能為容和他母親做到這個地步——一旦輪渡靠岸,我就不會再向他們提供任何援助,也不會和他們保持任何聯系。”

“Mom!”

“大人的世界有大人的考量,何況範德伍森家的勢力在C國無法與當地的大家族抗衡。我不能冒著樹敵的風險。”母親溫和地拍了拍小亞爾曼的肩膀,“這是我的決定。”

“等你長大,強大到足以沖破一切障礙做下任何決策,有充分的力量和手段保護你想保護的人——你才有資格繼承我和你父親留給你的資源勢力。”

“到了那時,無論你想做什麽,那都是你自己的事情。我們不會阻止你,也無力阻止你。”

“你會有權力做出你的決定的,亞爾曼。我們都等待著這一天的到來。”

十五年了。

當初那個在港口怔然望著黑色輪渡遠去,自此失去容白明一切音信的孩子,已經不再是當初幼小、無助、無能為力的樣子了。

他已經變成了一個強大而優秀的男人,心志堅定、權勢滔天,繼承了範德伍森家族和謝氏家族的財富和權力,站在了雲層與海洋之顛,俯瞰著這個世界的蕓蕓眾生。

那個漂亮得像瓷娃娃一樣的、安靜而聰明的男孩,已經消失在了亞爾曼生命的長河裏,卻永遠在他心中占據著一塊兒純凈無垢的位置,一方塵埃不染的凈土。

他或許死了,或許還活著;或許變得庸碌平凡,或許仍舊活得驚艷絕倫;或許忘卻了曾經不堪回首的一切,或許依然銘記著刻骨銘心的仇恨。

沒有關系。

無論如何,都沒有關系。

——因為,我還記得你。

因為我終於等到了這個機會,將過往的仇怨不甘清算幹凈,祭奠十五年前死去的你。

因為我仍然會思念你,在飄渺安詳輕盈的夢境裏,在午夜夢回恍惚的須臾裏。

——因為,我不會忘記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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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藍冠山雀:雀形目山雀科藍山雀屬鳥類。小型鳴禽,以其明亮的藍冠和黃腹羽毛而易於辨認。它是自然界中著名的“記憶大師”,秋季時會將種子和昆蟲儲存在樹皮裂縫等數千個不同地點,並能在冬季憑借卓越的空間記憶精準找回;其學習能力強,能模仿其他鳥類鳴叫並解決簡單的機械獲取食物問題,常成群在林地或花園中活躍覓食。

到這裏總結一下:當年白明和媽媽是在亞爾曼的幫助下,乘坐範德伍森家的黑船離開A國回到國內的。作為本文擁有最美滿家庭和最幸福父母的小孩兒,亞爾曼的母親是範德伍森家族的,父親是謝氏家族的,所以中間名是“範德伍森”,姓氏是“謝”,特此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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