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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蒼鷹 “沒有人可以質疑、攻訐和傷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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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蒼鷹 “沒有人可以質疑、攻訐和傷害你……

別如雪身穿迪奧高定, 手裏挎著蔻馳限量款的真皮茉莉白包,姣好雍容的面容微笑得體,連鼻尖上那顆深紅的小痣都格外溫婉嬌俏。

“別這麽說你大兒子, ”繼母柔柔地攀上了霍父的臂彎, 溫聲勸道, “哪有兒子第一次找對象, 當爸爸的上趕著發火的?咱們在家裏不都說好了麽?”

別如雪身後還跟了個少年,十五六歲模樣, 眉眼間跟霍權三四分相似,正滴溜溜轉著眼睛,好整以暇地探著頭往裏瞧,幸災樂禍看好戲的神色掩都掩不住。

霍權面無表情地看了這一家三口一眼,冷峻深刻的面龐絲毫不示弱怯意,眼刀一掃,他性格原本就膿包怕硬的異母弟霍翔“嗖”地一下縮回了頭, 不老實地躲在他媽背後,只露出一只眼睛看著這位手腕強硬的大哥。

“瞎胡鬧!”霍父橫眉豎眼,厲聲喝道,“那當爹的在兒子門口站著, 算個什麽意思?——還不把你那個亂七八糟的情人叫出來讓我們看看!不像話!”

霍權佇立在門口, 將近一米九的身高如一堵剛硬緘默的墻,冰冷不移地擋在他家和他爹媽面前。

霍父怒然盯著自己的大兒子,眼角皺紋枯如樹皮, 老獸王尊嚴和威勢的殘光仍盤虯在面皮五官上,渾而不濁的眼珠死死瞪著霍權,氣勢洶洶,不甘如淬毒的獠牙。

凡沾著“錢權”兩字的人都是這樣:越老越要張狂, 因為要顯得自己還年輕,有力量,從而延長自己的政治生命;越年輕越要沈穩,凸顯自己已經羽翼漸豐,已經可擔大任,不懼父輩的脅迫掌控。

已然強壯到能取代父親的新王,和還未衰竭到退居二線的老王,就在一扇高聳的窄門前遙相默立,彼此對峙不語。

空氣幾乎凝固到死寂,這幾秒似乎無限延伸拉長,僵硬緊張的氛圍簡直叫人喘不過氣來。

在這樣劍拔弩張的情形下,霍權勾起嘴角,毫無溫度地笑了一下,微微側開一邊肩膀。

“父親難得帶著別阿姨和霍翔過來,我怎麽好把您攔在門外?於情於理都不恰當,請進。”

霍父又是冷哼一聲:“這還差不多!你一年到頭有幾次回西湖邊上?人到附近了,都不知道拐個彎看看你爹!一家人明明住在一個地方,結果搞得差十萬八千裏遠似的!”說著就要邁步進去。

“爸,”霍權伸手一展,不緊不慢地攔住霍父的去路,平靜道,“您來做客,可以;但我愛人身體不好,今天難得休息,您幾位別打擾他。下次,我再帶他正式上門見您。”

霍父一聽,火立刻蹭蹭燒起來了,抖著手指頭,隔空連點數下霍權腦門,隱怒道:“你這叫什麽話?啊?像什麽樣!哪有長輩上門來拜訪,連個面都不露的?”

“如果您過來是找白明發難的,人家無緣無故,何必受這個氣。”霍權視線掠過別如雪,心想霍父上門來八成有這位繼母枕頭風的功勞,態度愈發強硬不讓,“如果您二位真的想跟他見面認識,請對他客氣點。白明是我喜歡的人,是我追求的他。”

“你以為我很想見那什麽白明?”霍父陰沈著臉,拍門兩下,提聲道,“放著付家二女兒不管,反倒跟一個不三不四的男的混在一起。你不要臉,我還要臉呢!”

霍權眉骨高聳,中庭長,弓唇線條剛硬,因而面無表情時往往更深沈冷淡,那種進攻性極強的氣質會使同性尤其感到威脅,在他被奪權的父親看來,則添加了一分耀武揚威、六親不認的挑釁意味。

“擋什麽,不讓我進去?”霍父冷笑一聲,“這麽心虛做什麽?”

霍權太陽穴一陣狂跳,暗地裏深吸一口氣。

霍父近兩年來愈發暴躁易怒,對自己這個狼子野心的大兒子哪哪都看不順眼。他們對白明是否真有什麽想法倒是兩說,只是好不容易抓住個能教訓霍權的契機,必然要過來好好擺擺長輩的架子,殺殺他的威風。

……如果白明將來要跟他繼續在一起,就必然避免不了接觸霍父和別如雪母子。這種不愉快的沖突是早晚的事,與其白明可能上班路上被霍父帶人堵著發難,不如趁著這個契機全盤攤牌,好歹自己也陪在白明身邊,跟他一起面對霍家的長輩,不至於叫他孤立無援。

“豈敢。”霍權心神已定,從容地收起手,“請在客廳稍坐片刻。我找白明出來。”

“你父母來了。”

臥室內,白明已經穿好了衣褲,發絲烏黑柔順,面容森然蒼白。他正低頭別上最後一顆大衣的扣子,頭也不擡地陳述:“是過來找你麻煩的吧。”

“我不會讓他們為難你。我保證。”

白明淡淡地搖搖頭,左手慢慢地理著領子,後頸滑出一截修長惹眼的雪白皮膚。

“你家人不會同意的。”

“他們的意見與我們何幹?”霍權俯下身,輕柔而不可抗拒地拉開白明的手,替他翻折好毛衣柔軟的領子,“我父親是我父親,我是我。”

“如果至親之人都無法認可,一廂情願有什麽意思?”白明無聲地嘆了口氣,“你像這樣不願意放我走,只是自我感動的相互折磨罷了。”

一股大力驟然捏上白明後頸,霍權的手指從後腦勺發叢間探進去,生生把他的臉強擰著轉向自己。

霍權居高臨下地註視著白明的眼珠,視線幾乎要紮到他骨髓裏去,緩慢一字一句道:

“你一直是這麽看待我的,是嗎?”

白明條件反射地擡起另一只手,卻被霍權一把抓住手腕,沈沈摁到自己的胸膛間,指骨堅硬剛勁如鐵,一用力就把他拽了過來。

兩人間的距離迅速縮水,房間死寂得幾乎能聽到霍權強捺怒意的呼吸聲。

“如果你早這麽想,何必這個時候說出來。”霍權繭痕粗糙的指腹輕重磨著白明下頜,忽然低低笑了一聲,“寶貝,你這麽明智通透的人……”

霍權言語未盡,沒有把話說死。他看到白明靜靜垂著眼睫,嘴角緊緊抿著,神色冷淡靜如死水,就知道自己猜對了。

——白明抓住他爹媽過來施壓的時機用話語激怒自己,試圖借力打力,謀求從他身邊脫身的……哪怕一絲的可能。

霍權感到自己的心一點點地沈了下去,如掛上了一副重逾千斤的秤砣,逐漸被拖拽著墜向無光的深淵。

他自始至終都想走,想離開我。白明對自己,從未有過一點點的感情、留戀和喜愛,只有徹頭徹尾的拒絕和冷漠。

霍權俯下身,鼻尖幾乎碰到白明的眉心,語氣居然出奇地平靜柔和,但每個字眼都強硬絕對、不可撼動:

“我父親已經退居二線多年。今日的霍家乃至整個震餘集團,真正主事的人是我,掌權的人也是我。正因為他不可能把我怎麽樣,所以才會從旁打壓,用各種方式彰顯他的威嚴和掌控欲。”

“他,我的那位繼母和弟弟,沒有誰是真的為我考慮。你之前有句話說得很好,‘天下熙熙皆為利往’。我父親就是這樣的人,他針對的是我,是從我身上扳回的利益和權力,僅此而已。”

慢慢松開白明的手,霍權最後短促而有力地在白明額頭吻了一下,低聲道:

“沒有人可以質疑、攻訐和傷害你。這件事因我而起,很抱歉讓你和我一起承擔。一會兒你一個字都不用說,我會很快打發他們走。”

不知是否是霍權的錯覺,白明似乎在那裏生生僵住了片刻,神情有一剎那的怔然。

下一秒,他緩緩掩下顫抖的瞳孔,無聲呼了口氣,倏然起身。

“不用……或許我還能和你父母講講道理。”

臥室門外,敲門聲霍然梆梆響起。

“把自己的父母晾在客廳,像什麽樣?”霍父在門板上盛怒地拍了兩下,喝道,“還不趕快出來!”

他還想再敲,這時門板“呼”地打開,一個年輕人站在他面前,手摁著門柄,平靜地看著他。

霍父頓時楞了一下。

跟他想象中的妖艷賤|貨截然不同,這個人的氣質非常幹凈、沈穩,面容卻是一等一的美人,五官立體柔和,眉宇之間卻處處染著文靜淡漠,給人一種非常冷淡和安靜的感覺。

天曉得霍父見到白明,第一想法居然是:這種不世出的美人幾十年都難能一見……難怪自己這個不可一世的兒子能栽在他手上!

“霍先生,您好,我是白明。聽說您找我。”

白明冷淡而禮貌地微微頷首,視線隨即移向在一樓地板上遛著彎兒四處看的霍翔,最後轉向客廳沙發上端坐的女人。

只這一眼,他純黑的瞳孔驟然緊縮,耳朵裏極尖極細地“嗡”了一聲。

那些埋藏在記憶最深處的、最尖銳黑暗的記憶翻湧而上,浮光掠影吉光片羽,支離破碎的碎屑沾染著猙獰的鮮血,在他心臟腐爛的瘡疤裏來回攪動。

“一切有我。”“偽造意外而已,不是什麽難事。”

“她父親的權已經被她母親的兄弟奪走,那女人唯一的哥哥早就被趕出滬城了!她現在就是個被母家拋棄的無權無勢之人。”

“你沒有殺人。別似霜,你最恨的女人和她的兒子,只是會在去機場的路上遭遇車禍意外死亡。”

“那個時候,你可以名正言順地登上容氏集團的當家主母之位。”

歲月時光倒流而過,掩著塵埃的往事再次被沖刷浮現,那些往日噩夢卷土重來,在白明耳邊嘯叫狂笑。

那些埋藏在最不堪回憶的、最深處的支離片段,最終匯聚成了如雪晶絲的細渺煙帶下,女人鼻尖上那顆暗紅的痣,如從地獄爬出來的劇毒的蛇牙。

是她……別如雪……是她!

居然是她!果然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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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蒼鷹:鷹形目鷹科鷹屬鳥類。森林猛禽,習性孤僻而機警。它們通常獨居,具有極強的領地意識,會兇猛驅趕任何闖入者。捕獵時,蒼鷹極富耐心,善於利用林間植被隱蔽潛伏,一旦鎖定目標,便會發起閃電般迅猛而精準的俯沖突襲,用利爪給予致命一擊。

霍父見到白明前:哪個妖媚小男孩勾引了我大兒砸?!

霍父見到白明後:我看誰勾引誰還不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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