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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信天翁 他忽然很想回到白明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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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信天翁 他忽然很想回到白明身邊。……

一小時前,京城,付家。

付家大宅是一座非常標準的中式庭院,很有傳統四合院的味道。白墻紅瓦、雕梁畫棟,北方初春透亮的夕陽灑過來,照得整棟房子又大氣又明亮。

霍權板板正正地坐在客位上,跟付家夫婦在客廳裏說著話。

他今天穿長款的深灰色翻領大衣,手工縫制的純黑西褲,恰到好處地修飾出挺拔精悍的身材,襯得他整個人英俊風華,又不失沈穩內斂。

付父和霍權正談著北方某個板塊的業務,付母則笑盈盈地看著霍權。那笑容十成十的發自內心,真是越看越欣賞、越看越滿意。

年輕有為,一表人才,更重要的是難能潔身自好,人又沈穩可靠,簡直就是完美的乘龍快婿啊!

生意上的事告一段落,霍權端起茶盞喝了口清茶,潤了潤嗓子。

昨天晚上從社交晚會回來,強行跟白明溫存了半晚,第二天一早就飛到京城拜訪付家。一套高強度連軸轉之下,霍權只是稍稍覺得有點疲憊——這種疲倦主要來源於心事,白明昨天的舉動讓他別扭吃味得很,搞得霍權飛機上也沒怎麽休息好。

然而不管怎麽樣,霍權都必須強打起精神,以最完美、妥帖和沈穩的姿態與付家夫婦見面。

霍家和付家是故交,如今霍權繼承了霍家,他自己必須和父輩的老朋友們經常疏通關系,有來有往;但霍權又前所未有地感到頭痛,因為付家老兩口曾和霍父聊過,要把付家的二女兒介紹給霍權,兩家結個姻親、親上加親。

——看付母這個樣子,估計這關糊弄不提是不可能的了。

“小霍呀,”付母接過話題,用的還是小時候叫霍權的稱呼,為的就是彰顯親近,語氣溫和慈愛,“我們兩個人說到頭也老啦,和你們年輕人難有什麽共同話題。不過我們家的小女兒就在杭城工作,在那個杭城大學附屬研究所上班,和你單位也不太遠,是不是?”

霍權心裏一沈。果然來了。

“她性子內向,凈顧著埋頭讀書了,你有空的時候多找她出來玩玩,吃個飯旅個游,都好啊!年年離我和老付這麽遠,我們老倆口也放心不下,小霍呀,還得多多麻煩你。”

年年就是付二小姐,大名付年。付家這一輩只有兩個女丁,付父實在心疼付母的身體,就沒繼續要孩子,對兩個女兒更是寵愛看重得不行,整個家族索性也慢慢從要緊的軍|政部門退下來了。

雖然沒有男性繼承人,但付家兩姐妹都非常優秀,智商事業顏值秒殺一大片紈絝公子哥:付大小姐付月是個非常厲害的女人,紅圈大律師,在京城法律界稱得上赫赫有名;付二小姐付年博士畢業後就遠赴杭城工作,在研究所裏當執行領導,大學裏也掛著副教授的職務。

照理說,不管是地理位置還是社會地位上,霍權和付二小姐的條件簡直得天獨厚、門當戶對,兩家長輩撮合自己和付年,也不是什麽難以理解的事。

“付姨,您客氣了。”霍權笑了笑,“不管怎麽說我都是東道主,原本就該盡地主之誼。要是付二小姐有用到我的地方,務必差人知會我,千萬不要客氣。”

然而下一刻他話鋒一轉:“付叔,付姨,您二老是看著我長大的,說句‘小時候抱過我’都不為過。我待您二位,就跟看自己的血親長輩是一樣的,所以有些話,還是和您直說的好。”

付父揮揮手:“小霍啊,你這麽想就好,就好!有話就說,千萬別藏著掖著。”

霍權站起身來,對著付家夫婦周周到到地鞠了一躬,道:

“您二位的意思,家父也屢次提過,小輩不是不明白。承蒙厚愛,但恕我不能答應。俗話說先成家再立業,不怕您笑,我接手集團後實在是分身乏術,如果真的和令愛走到一塊兒,也怕無暇照顧好她,反倒傷了兩家的和氣——何況付二小姐天資聰穎、氣質高雅,我一介商人望塵莫及,實在難以配上這麽優秀的名門閨秀。”

付父臉色未變,只是沈吟片刻,點點頭:“小霍,我和你付姨也不說什麽場面話——你謙虛是真,不想和付年結婚也是真。”

“是,不過和付二小姐沒有關系,”霍權說,“我還想再拼一拼事業。”

“小霍,你真不再考慮考慮嗎?”付母明顯有點失望,但還是體面地微微笑著,惋惜道,“你父親也挺看好你和年年。年年是個好孩子,她——”

“好啦,好啦,”付父打斷妻子,嘆了口氣,“我們倆也不是什麽封建的老古板,非要搞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那一套。你不想和年年結婚,我也不勉強你。過一輩子的事情,畢竟還是要你情我願的,子女自己心裏有數才是真。”

付父確實非常的通情達理,是個很有大智慧的人。他這話一出,霍權心裏那塊大石頭瞬間落下了大半截,無聲狠狠舒了一口氣:“付叔……”

“不管你當不當我女婿,我都打心底裏都欣賞你,你付姨也一樣!”付父大笑幾聲,起身拍拍霍權的肩膀,“行了,你也別在這兒杵著了!看你緊張的,褲袋裏手機震了三回都沒敢接!我就不留你吃飯了,快去回個電話吧,啊?”

霍權快步走出付家,跨上黑色雷克薩斯LS。車輛緩緩起步,駛向機場。

“餵,馮家樂?”

“你怎麽不接我電話?”馮家樂的聲音聽起來很激動,“如果說今早淩晨五點美股收盤時蔣家的海外產業突然狂跌八個點是個偶然,四十分鐘前A股市場下午連續競價結束,他們家集團的股票跳崖一樣的跌停,這事絕對大了去了!發信息你不回,我特意打電話過來找你!現在所有人都在瘋狂拋售蔣氏的股份、全盤切割業務,我看我們家老頭子已經焦頭爛額得飯也吃不下了!”

“我沒在蔣家入股。”霍權迅速切進金融管理系統,大致看了一下蔣氏集團最主幹的幾支股票,眉頭微微皺了起來,“……不對。”

“什麽?這當然不對了!”馮家樂誇張地叫了一聲,“你們震餘集團的產業一點都沒跟蔣氏集團沾?”

“除了收購容氏集團。不過我估計蔣家這次自身難保,很難勻出餘力來顧及容氏了。”霍權輕描淡寫帶過這個話題,即使他和馮家樂關系再親近,生意上的事總歸會有所保留——霍權很早就看出蔣家頹勢已顯,蔣睿在金融上的投入又太偏激過火,一旦爆雷後果不堪設想,所以早早地脫手了蔣氏的股票,跟蔣家沾邊的合作也留了心眼、上了保險。

“那倒也是。”馮家樂嘟囔一聲,“靠,這下蔣睿完蛋了。他們家怎麽搞的?資金鏈斷了?還是虧空補不上了?”

霍權沈默了幾秒,斬釘截鐵地開口:“不止。”

“我也覺得有哪兒不太對。”馮家樂說,“首先他們家的股票跌得太兇太狠,其次蔣氏幾乎所有產業都同時開始跳水……”

“不是蔣氏內部出現的問題。”霍權掐了掐眉心,餘暉從西邊遠遠射來,在他高聳的鼻梁側翼灑下陰影,眼神看起來格外敏銳暗沈,“如果蔣氏集團的某個重大項目出事,蔣氏集團會像敲了個洞的玻璃板一樣,裂紋是從內到外拓展蔓延的,怎麽說也能茍延殘喘些時日,不可能像今天一樣,一瞬間就全盤崩潰。”

頓了頓,霍權一字一句地篤定道:

“有人在金融市場狙擊蔣家。”

“對!”馮家樂醍醐灌頂,“對對對,九成是這樣!蔣睿喜歡玩股票期貨擔保,蔣氏集團放在杠桿裏的份額早就超過了實體產業!如果是在金融市場上被掐著杠桿狙,爆雷得那麽劇烈就不奇怪了——問題是,誰在狙擊蔣家?”

“不管對方是誰,目的都是朝著讓蔣氏集團崩潰破產去的。”霍權輕輕搖頭,“現在誰也說不準,得看之後能不能查出些蛛絲馬跡……”

滋滋——

霍權翻下手機,看了一眼來電提示:

“我這邊有電話進來,掛了,回頭再聯系。”

嘟嘟。

“霍權,是我,”一個溫婉如水的女聲響起,“我沒有打攪你吧?”

“別阿姨。”霍權冷淡禮貌道,“不打擾。您有什麽事嗎?”

打來電話的不是別人,正是霍父的續弦,霍權的繼母。

別如雪笑了一聲,口氣帶上了示弱與試探的意味:“倒也不是什麽大事,就是蔣家今天……阿姨想,咱們霍蔣兩家多少年交情,你和蔣家的兒子也走得近,於情於理,能不能想辦法拉一把?”

“我知道您有相當一部分投資在蔣氏產業裏,”霍權的語氣很平淡,“我曾經說過,您太依賴於高風險金融。何況蔣家出問題是遲早的事,這時候不能上去沾一身腥,反而應該痛定思痛,哪怕放點血,也必須徹底切割幹凈。”

別如雪的牙都要咬碎了,小狼崽子說得輕巧,放的又不是你的血!那是我的錢!壓在重重杠桿上的錢!要不是金融股市吞錢不眨眼,明天開盤又要真金白銀虧損,老娘怎麽可能拉下臉來求你?!

“這就是氣話了,”別如雪柔聲道,“先不提咱們一家人不說兩家話,杭城幾個家族、集團都有利益糾葛,一個要是倒了,剩下幾家也難過呀!像你們兄弟倆也是一個道理,同氣連枝的……”

“別阿姨,”霍權冷冷打斷,“我這會兒還有事,先不說了,回頭來看望爸和您。”

掛斷電話,霍權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面色陰沈冰冷。

付家二小姐的事還沒解決完,蔣氏集團就出了事,金融家族出身的繼母別如雪投資失策害怕虧損太巨,巴望著霍權伸出援手找補一點是一點。

霍權慢慢地搓著太陽穴,英挺的眉頭緊緊鎖著,顯然心情差到了極點。他忽然有種巨大的沖動,想立刻飛到杭城、立刻回家見到白明,哪怕什麽都不說、什麽都不做,只是安靜地和他待在一塊兒,看著他陪著他也好。

“改簽到最快回杭城的航班,推掉和王總的會面,就說我行程有變。”

“好的霍總。”

夕陽昏沈,夜幕漸漸降臨,天空像藏青色的絨毯那樣恢弘華美,鑲著稀疏黯淡的星星。

首都繁盛的燈火依次亮起,純黑的雷克薩斯駛出車水馬龍的主城區,靜默平穩地駛向郊外的機場,消失在一片無垠的黑暗中。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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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天翁:鸌形目信天翁科鳥類。大型海鳥,以其巨大的翼展和卓越的飛行能力聞名,能夠長時間在開闊海洋上空滑翔數千公裏。它們具有顯著的返巢本能和長久的配偶關系,許多種類會返回特定的繁殖島嶼並與唯一的伴侶共同撫育後代,其生命周期漫長且性成熟較晚。

本章最大受害者——被推掉會面的王總

王總:喵喵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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