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024 打起來【下】

關燈
第24章 024 打起來【下】

女人善變。

林子聰清楚, 但是像林七變的這麽快的,他還是第一次見。這讓他不由得想起對待葉盛元的態度,知曉葉盛元定親,立馬將人拋到腦後, 重新物色夫婿人選, 這比有些男人還利落。

她有沒有心?林子聰懶得想, 現在又這樣,剛才還說不去, 現在又要去了。

“你別去了。”

林子聰斜眼看她,不想林七去看他們比賽, 萬一那兩人知道她去了, 不知道會不會打起來。可能會,畢竟那日在飯堂就差點動手了。

他的顧慮林七不知,撅著唇不滿的問他:“為什麽?表姐都能去?”

“她去看心上人, 你去看誰?”

這話聽著隨口一說,但林子聰是想試探她到底喜歡哪個?別一會這個一會那個,三心二意, 跟渣男差不多。

林七被他問的一楞,真要說起去看誰的話, 那就瞎說一個好了。

“嗯, 去看你, 還有宋宜琛。”說完解釋句:“他不是幫我嘛, 我去給他加油。”

說的有道理,林子聰沒多想, 接著問她還有沒有了,林七搖頭說沒有。她雖然笨,但偶爾也能看出別人的意圖。表哥不就是想知道她心儀誰嗎?

她才不會將真實的想法告訴表哥呢。

於是林子聰大手一擡, 道:“行,想去就去。”

反正那日去看的人多,誰會註意人群中的一兩個人。林七高興的跳起來,終於能出門逛了,太好了。

到時候她提前半個時辰離開,去街上轉轉,表哥也不知道。

林七心滿意足的回去,走到半道遇上宋宜琛,他是來找表哥的。她沒好氣的哼了聲,暗想宋宜琛最近來的真勤快,遇上他好幾回了。每回自己沒給他好臉,他還笑嘻嘻的,不會生氣的嗎?

少女咬唇,眼珠子轉轉,故意走到他跟前,擋住他的路。

男人個高,林七只到他肩膀,看他得仰頭,但她不服氣,於是悄悄墊了墊腳,這下稍微高點了。

宋宜琛低頭就看見光潔的額頭,還有雪白的脖頸,以及若隱若現的鎖骨,氣息起伏間豐盈顫動,看的人真是心癢。

手指微微動了幾下,很想罩在上面,狠狠的揉捏,拉扯,感受她的溫度和柔軟。宋宜琛想知道,它到底有多軟,是不是比他豆腐還滑嫩。有沒有傳說中的奶香味。

她的一切,男人都想知道。

宋宜琛帶著玩味的笑意看她,對於她擋住自己去路一點也不生氣,他吞咽下,壓著聲線道:“林姑娘找我有事?”

靠的太近,林七不自在,立馬往後退一步,高高揚起腦袋,發現腳下有點酸,索性不墊腳了,就這麽著吧。

“你怎麽總來我家?你找表哥有什麽事?跟我說也行。”

“有事。”宋宜琛回答的快,說完又接了句:“但是跟你說不行。”

“你,你這人怎麽這樣?”

林七很不滿,他那麽窮,卻總是高高在上的端著,他哪來的自信?看著真氣人。

“我表哥的事就是我的事,為什麽不行?”

宋宜琛挑眉,“蹴鞠比賽的事,你懂嗎?”

她懂才怪。就是知道她不懂,宋宜琛才說的。

少女心虛的不作聲了,她是不懂,怎麽辦?林七眼睛眨巴眨巴,隨後揮揮手,淡定的哦了聲,“那你去吧。”

實在沒什麽說的,先放過他。

宋宜琛卻不放過她了,高大的身軀擋在她身前,籠罩她,她的身影陷入陰影裏。很強的壓迫感,呼吸都有點困難。

“幹嘛?”她顰眉問了句。

微風佛過,少女細碎的發輕揚,清淡的香味縈繞在鼻端,不知是發香還是體香。

男人瞇著眸子打量,問:“子聰比賽你去嗎?”

他想問自己比賽她來不來?可他心裏沒底,便借用林子聰的名頭。

男人的用意她不清楚,便老實的回答:“去啊,你不會要輸給我表哥吧。”

宋宜琛笑笑沒說話,輸嗎?不一定。

具體情況還不知道呢。宋宜琛想逗逗她,於是問:“你想誰贏?”

“當然是我表哥了。”

還用問嗎,她希望表哥贏。

對面的人沒說話,表情毫無波瀾的應了聲,然後就走了,去找林子聰。

林七望著他的背影,嘀咕句:“他真奇怪。”

-

比賽前一日,夫子難得大發善心,居然沒留功課,甚至讓他們早點回去,今晚好好休息,為明天的比賽做準備。

學生歡呼雀躍,學堂內歡騰聲一片,場面難以控制。夫子摸著胡子,索性不管了,背手離去。

就在眾人吵鬧間,書院的小童走過來,給了梁清遠一封信。他捏著信掃了眼,眸色微凝。

有人好奇的看過來,他也沒回避,就當著眾人的面拆開來看。邊看邊勾起唇角,好似信上的內容讓他心情輕松愉悅。

有人小聲議論,誰給他的信?居然如此高興,莫不是哪位姑娘寫的情詩?

梁清遠聽見了,卻沒解釋,因為沒有必要,這是他的私事。不過有件事他們說對了,他確實很高興,很愉悅。

能不高興嗎?他那個貪財又惡毒的繼母幹了件大好事,回頭他就拆穿她,讓老爹“高興高興”。

葉盛元在背後聽著看著,瞧見梁清遠將信收好,頓時黑臉。這麽小心的收好,難不成真是重要的人寫的?

葉盛元立馬想到一個人,手緊緊握著,身旁宋宜琛和趙蘊說話都沒仔細聽。

他緩緩起身,朝梁清遠的方向走去,越來越近,在經過梁清遠身邊時,他身子一歪,恰好撞到梁清遠的胳膊,沒太用力,卻剛好將他手裏的信撞出去。

梁清遠坐著沒動,掀起眼皮看他,面無表情。第二次了,葉盛元第二次故意找事了。再好的脾氣也忍不下去,何況他脾氣不算好。

葉盛元回頭輕飄飄的說了句:“不好意思,撞到你了。”

道歉的話此刻從他嘴裏說出來,有幾分嘲諷的意思。葉盛元低頭看了眼,嬉笑著撿起來,信上沒字,不知誰寫的。葉盛元擰眉,再看背面,依舊看不出頭緒。

梁清遠起身,雙手抱胸的註視他,嘲笑他:“看完了嗎?看出來誰寫給我的嗎?”

充滿著火藥味的對話,使周遭立馬靜了下來。和那日在飯堂不同,那天梁清遠顧及著兩人的友情,將怒氣強忍著壓下,不想過多計較,只要道歉。

今時不同往日,他對葉盛元的忍耐到頭了,既然他不念往日舊情,自己又何必懷念過去呢。梁清遠不想忍。

“誰寫的跟我有何關系?”嘴上這麽說著,但葉盛元的表情還是出賣了他,他想知道。不然不會故意撞梁清遠,又撿起來看。

葉盛元將信拍在桌子上,梁清遠笑著拿起來,聲調高了幾分,“是一位林姑娘寫的,她約我明日賽後在六亭橋相見。”

林姑娘,六亭橋,這幾個字湊在一起,旁人聽不出來,他們幾個可聽得出來。

宋宜琛臉色微變,目光冷淡的看向梁清遠,試圖分辨話裏的真假。林子聰則是震驚的站起來,想沖過去,被徐朝陽摁下。

只有葉盛元,一聽林姑娘和六亭橋就失了分寸,思考都不會,立馬就沖了過去。

“胡說八道,她不可能給你寫信,更不會約在六亭橋。”

六亭橋,那是林七和葉盛元緣分開始的地方。他不相信林七會約他在六亭橋,定是他胡說八道的。

見葉盛元如此失態激動,梁清遠的目的達到了,隱隱有報覆的快感。他晃晃手中的信,笑容愈發得意,“不信?我給你念念。”

旁邊幾雙眼睛盯著,徐朝陽皺眉,林子聰咬牙瞪著,宋宜琛瞇著眸審視。唯有葉盛元情緒激動,當了真。

此時的葉盛元看起來挺可憐的,但是報覆的快感真好,梁清遠想繼續演下去。

他抽出信,一字一句的念道:“清遠哥哥,一日不見如隔三秋…”

見梁清遠真當著眾人的面念出來,葉盛元當即失去理智,揪著他的衣裳就給了他一拳。

“王 八蛋。”

砰的一聲,身體撞擊桌面發出的響聲,眾人震驚事情的發展,尚未反應過來。梁清遠倒是反應快,幾乎是身子往旁邊倒的時候就站起來,迅速利落的還了一拳。

“說誰是王 八蛋。”

一人挨了一拳,皆在嘴角,誰也沒占到便宜。

此時眾人才反應過來,徐朝陽拉住梁清遠,宋宜琛和趙蘊摁住葉盛元,這才避免兩人扭打在一起。

而林子聰,則撿起地上的信,看了一下。看完信後切了一聲,暗罵梁清遠該打,讓你胡說八道。葉盛元應該打重一點才是,才能長記性。

“你兩怎麽回事?要鬧到何時?”徐朝陽站在中間做和事佬。

順便將其他人趕走,湊什麽熱鬧,沒見過人打架啊。

“沒什麽好看的,都回去。”

徐朝陽是知府的兒子,以後就算沒有功名,憑借他爹多年在榕城的勢力,大小也能當個官。所以他一開口,眾人面面相覷,沒過一會就出去了。不過沒走遠,都在窗邊聽著看著。

“鬧?”梁清遠舔舔嘴角,抽著唇角說話:“你問他,三番兩次找事,該不該打?”

葉盛元呸了一聲,質問他:“沒有你卑鄙,當著眾人的面將姑娘家的私信念出來。”

話音剛落,梁清遠得意的笑了,“哦,原來為了這事。”

說的好像他不清楚葉盛元為何打他一樣。身邊的幾人可都心如明鏡,只是沒戳穿罷了。

林子聰把信給徐朝陽看一眼,又給宋宜琛瞄了眼,然後幾人一同看向梁清遠。暗嘆,胡說的代價太輕了。

“葉盛元,你別吃著碗裏看著鍋裏,都要定親的人了,還想霸占著人不放。”

葉盛元表情難看,不甘示弱的回擊:“那也沒你下流,府裏養著一個,外面看上一個。”

兩人你來我往,將那點私密的事全擺在臺面上來說:“我那妾隨時打發走,你能趕走你表妹?”

他早就知道,葉盛元拗不過他爹的。

不提此事還好,一提此事葉盛元剛緩下的怒氣又蹭蹭的往上漲。

“我跟表妹尚未定親,你卻出賣我,將此事告知她。若不是你,她怎會不肯見我?”

說完,林子聰幾人盯著梁清遠看,給小七送信的是梁清遠啊。想想有可能,小七看完信不就立馬放棄葉盛元了嘛。

“葉盛元你有何證據證明是我做的?別冤枉人,我那後院的妾室難道不是你洩露給她的。”

“放屁,賊喊捉賊。”

林子聰睜大眼,好啊,原來是葉盛元給表妹的信。

所以他們兩互相給對方使絆子,為的是爭奪小七。表妹桃花真旺。

徐朝陽聽著連連張唇,小聲問林子聰:“他們說的事你知道嗎?”

“我也是現在才知道。”

兩人再看宋宜琛,眼神詢問他知道嗎?宋宜琛挑眉,表情不清楚。

再看趙蘊,算了,沒他什麽事。

這下徐朝陽想勸他們也不知從哪下手了。氣氛一度凝固。

而兩位當事人還在互相指責對方。聽得人耳朵起繭子,無非就是互相埋怨,而源頭還是那位林姑娘。

林子聰嘆氣,站在中間調解:“還是打一架,打死就認了。”

徐朝陽覺得他瘋了,居然還讓他們打,剛才一人一拳,臉上都青了,真要打死人,要進監獄的。

“別別,算了,早點回去,明天還要比賽。”

說到比賽,幾人安靜下來,梁清遠和葉盛元腦子也清醒些,對於方才的事卻不後悔。

葉盛元甩開趙蘊的手,整理衣裳,“賽場見。”

“一定。”梁清遠從林子聰手將信拿回來放好,“別當縮頭烏龜。”

“哼。”

這場鬧劇終於結束。

宋宜琛緩緩勾起唇角,今天心情真不錯,很好,希望以後也一如既往。

而林子聰和徐朝陽對視眼,眼底盡是擔憂,明日情況如此,還不知道呢?

裏邊鬧劇結束,外邊看戲的人卻沒散。

一群人蹲在屋檐下,分析剛才聽到的內容。

“梁清遠和葉盛元決裂,是因為梁清遠出賣葉盛元。”

“分析的不對,聽我說,他們是因為一位姑娘,林姑娘。”

“對對,就是林姑娘,他們為了得到林姑娘的心,互相向林姑娘揭短。”

“嗯,葉盛元要和表妹定親,卻還惦記林姑娘。”

“梁清遠更絕,都納妾了,還瞞著林姑娘,沒告訴人家。”

“可是他們都不承認是自己做的?你們說,他們誰說謊了。”

“不知道,有可能都說謊了。”

“誒,明天比賽,那位林姑娘會不會去?”

“不知道。”

“…”

-

林府。

晚膳一家人坐一起用飯,為林子聰明天的比賽加油。林平章倒是看的開,怕林子聰輸了,已經提前安慰他了。

林子聰神色淡淡,眼睛總往林七那邊瞄,有好幾次,林七都撞上表哥看過來的眼神,欲言又止,好奇怪,有話對她說嗎?

礙於舅母在,林七不敢多話,吃完就走了,不過是和表哥一起離開的。

“表哥,剛才你一直看我,是不是有事找我?”

她現在聰明點了,能看出別人的情緒,就像表哥晚上這樣,她一眼就看出有話說。

林子聰側頭看她,微微嘆氣,該從何說起呢?梁清遠和葉盛元為她打架的事要不要說?說了也沒用,她一個小姑娘能有什麽辦法?

思來想去,林子聰決定不說,先瞞著好了。

“我想了想,明天人多,圍場又灰塵大,臟兮兮的,你還是別去了。”

“表哥,你怎麽回事?說好的事情又反悔,我不去可以,表姐也別去了。”

她生氣了,覺得林子聰區別對待她,雖然她不是親妹妹,可畢竟是一起長大,怎能厚此薄彼。

“我…”

他有苦說不出,解釋的話到了嘴邊又咽回去。那兩個人為了她已經撕破臉了,若明日看見她,還不得湊到跟前來。

到時候表妹該如何處理?想想就頭疼。

最後林子聰還是拗不過她,但也叮囑她了,看完比賽立馬回來,不允許在外邊瞎逛,更不許同男人說話。

林七可憐巴巴的問:“朝陽哥哥和宋宜琛也不行嗎?”

他張了張唇,吐出兩個字:“不行。”

林七哼哼唧唧的走了,覺得今晚的表哥很奇怪,神神叨叨的,啰嗦得很。她也沒多想,回去洗洗睡覺,準備明天和表姐出門呢。

翌日上午,林七和林雪一同出門,去郊外的圍場看蹴鞠比賽。林雪坐下馬車內摸摸衣裳,又摸摸頭發,垂眸嬌羞,想著一會看見徐朝陽的情形,臉一下就紅了。

而林七則在想,等會找什麽借口離開呢?她對比賽不感興趣啊。

想了一路,剛想開口,馬車就停下,車夫說到了。

兩人還沒下來,便聽到嘈雜的聲音,來的人真不少,除了書院的學生,還有附近的百姓,以及她們這樣的少女。

林七跟在林雪身邊,猜想她要去找徐朝陽,果然,進了門就開始東張西望,尋找徐朝陽的身影。

倏地,林雪眼睛一亮,拍著她的胳膊說:“小七,我去找朝陽了,你自個玩吧。”

她應了聲,正合他意。

林七轉身欲走,卻忽然聽旁邊人說道:“我昨天回去的早,梁清遠和葉盛元真的打架了?”

“對啊,好多人看見了。”

“他們不是一向交好嗎?怎麽打起來了?”

其中一人回道:“因為姑娘,今天他們還比賽,有的看了。”

因為這幾句話,林七頓住腳步,震驚不已。

他們打架了,表哥怎麽沒說?難怪昨晚神秘兮兮的。

林七又走回去,踮著腳看,剛好瞧見宋宜琛望著人群,林七撇撇嘴,擡腳朝他走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