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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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1 章
從顧家老宅回來後的日子，顧懷瑾似乎也更忙了，早出晚歸是常事，有時沈朝陽半夜醒來，還能看到書房門縫下透出的燈光。
但無論多晚，顧懷瑾總會回到床上，將他摟進懷裏。沈朝陽便在那熟悉的氣息和體溫中，重新沈沈睡去。
轉眼到了周四晚上。
沈朝陽加班到九點多才回家，拖著疲憊的身體打開門，發現客廳的燈亮著，顧懷瑾已經回來了，正坐在沙發上看平板電腦處理郵件。他穿著家居服，頭發微濕，看樣子也剛回來不久。
“回來了，吃飯了嗎？”顧懷瑾聽到動靜，擡起頭。
“在公司吃過了。”沈朝陽換了鞋，把包放下，走到沙發邊，往顧懷瑾身邊一倒，把腦袋靠在他肩膀上，長長舒了口氣，“累死了……”
顧懷瑾放下平板，伸手揉了揉他的頭發，又捏了捏他的後頸：“項目很趕？”
“嗯，下周要跟甲方匯報。”沈朝陽閉著眼，享受著顧懷瑾的按摩，“今天又被陳工打回來兩版圖，說空間利用率不夠。”
顧懷瑾沒說什麽，只是手上的力道放得更輕柔了些。
兩人靠在一起，客廳裏只有空調運行的低微聲響，氣氛寧靜而溫馨。
過了一會兒，顧懷瑾像是忽然想起什麽，開口道：“對了，明天我有個應酬，可能回來得晚。”
沈朝陽“嗯”了一聲，沒睜眼：“少喝點酒。”
“不是酒局。”顧懷瑾頓了頓，“是林嶼舟的婚禮。”
沈朝陽一下子睜開了眼睛，擡起頭看向顧懷瑾：“婚禮？明天？”
“嗯。”顧懷瑾點點頭，神色如常，“他之前給我發了請柬。就一個小型儀式，沒請幾個人。”
沈朝陽重新靠回他肩上，沒說話。心裏有點說不出的滋味，一種……物是人非的唏噓。溫知予喜歡了林嶼舟那麽多年，最終卻還是這樣的結局。
“你……會去嗎？”沈朝陽問。
“請柬都發了，總得露個面。”顧懷瑾語氣平淡，“畢竟也認識這麽多年。而且，他說有些事想當面說清楚。”
“哦。”沈朝陽應了一聲，沒再多問。那是顧懷瑾的舊事，他相信顧懷瑾能處理好。
顧懷瑾低頭親了親他的發頂：“別多想，就是去吃個飯。很快回來。”
周五白天，沈朝陽依舊忙得腳不沾地。下午時，他收到顧懷瑾的信息，說已經出發去婚禮地點了，讓他自己記得吃飯。
沈朝陽回了個“好”，放下手機，看著窗外漸漸沈落的夕陽，心裏莫名有些空落落的。
他收拾好東西沒直接回家，而是去了公司附近常去的一家面館，隨便吃了碗面。回到家，偌大的公寓空空蕩蕩。他洗了澡，看了會兒電視，卻總覺得靜不下心。
快十點的時候，玄關傳來開門的聲音。
沈朝陽立刻從沙發上站起來，走到門口。
顧懷瑾走了進來，帶進一身夜晚微涼的空氣。他臉色很不好看，是沈朝陽從未見過的難看，是強烈不耐煩的臭臉。眉峰緊鎖，嘴唇抿成一條直線，眼神沈郁，連換鞋的動作都帶著一股壓抑的煩躁。
“回來了？”沈朝陽接過他脫下的西裝外套，掛好，“婚禮……怎麽樣？”
他不問還好，這一問，像是點燃了某個引信。
顧懷瑾扯開領帶，隨手扔在沙發上，解開襯衫最上面的兩顆扣子，動作幅度比平時大了不少。他沒立刻回答，而是走到客廳，拿起茶幾上的水壺，倒了滿滿一杯水，仰頭一口氣喝完，然後重重地把杯子放回茶幾上，發出“一大聲響。
那聲音在安靜的客廳裏格外突兀，把毫無防備的沈朝陽嚇了一跳，身體幾不可察地抖了一下，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臉上露出一點驚愕和茫然，看著顧懷瑾。
顧懷瑾顯然也註意到了沈朝陽被自己嚇到的反應。他動作一頓，臉上那股暴躁的郁氣瞬間被一絲懊惱取代。他幾乎是立刻大步上前，伸出胳膊，一把將還在發懵的沈朝陽緊緊摟進懷裏，結實的手臂環住他的背，另一只手扣著他的後腦，將他按在自己胸口。
“對不起，棠棠，嚇到你了。”顧懷瑾的聲音在頭頂響起，剛才的火氣散了大半，語氣裏帶著安撫，但那股對林嶼舟的怨氣顯然還沒消，接下來的話又帶上了咬牙切齒的味道，“我不是沖你……我就是……林嶼舟那混蛋，他媽的，就是個神經病！”
沈朝陽被他這一連串動作搞得更懵了，徹底楞住了，臉貼在顧懷瑾還有些微涼的襯衫布料上，顧懷瑾幾乎從來不說臟話，更別提用這種語氣罵人。他印象裏的顧懷瑾，永遠是冷靜的、克制的，就算生氣，也是不動聲色的那種。
像今天這樣毫不掩飾的暴躁和無語，真的是第一次見。他眨了眨眼，像是還沒完全從剛才杯子重重一放的驚嚇和現在這個突如其來的緊密擁抱裏回過神來，只是含糊地“嗯”了一聲，手無意識地抓住了顧懷瑾腰側的衣服。
顧懷瑾抱著他，像給受驚的貓順毛一樣，手掌在他背上輕輕拍撫著，嘴裏卻沒停，繼續發洩著憋了一路的火氣：“他給我發請柬，說婚禮，小型儀式，只請了幾個至親好友。我去了，到了地方——”他松開一點懷抱，低頭看著沈朝陽還有些茫然的臉，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就我一個‘賓’！”
沈朝陽這會兒才稍微緩過點神，仰頭看著顧懷瑾近在咫尺的、帶著怒氣的俊臉，眨了眨眼：“就……你一個人？”
“對！就我一個人！”顧懷瑾氣得磨了磨牙，但摟著沈朝陽的手臂依然很緊，像是抱著個大型安撫玩具，“一個破教堂，布置得倒是像模像樣，神父都請好了！結果呢，新娘呢？賓客呢？除了神父和兩個工作人員，還有我這個被他騙來的‘至親好友’，鬼影都沒一個！”
沈朝陽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麽，這……這確實有點離譜。
“我他媽還以為我記錯時間或者走錯地方了！”顧懷瑾越想越氣，但低頭看到沈朝陽靠在自己懷裏，仰著臉，眼睛睜得圓圓的，一副認真聽講的乖巧模樣，心裏的火氣莫名就散了幾分，但吐槽的欲望更強烈了，“結果林嶼舟那小子，人模狗樣地穿著新郎禮服，站在聖壇前面，看到我來了，還沖我點頭。”
他松開沈朝陽，牽著他的手走到沙發邊坐下，但依然沒放開，讓沈朝陽挨著自己。他胳膊搭在膝蓋上，手指插進頭發裏，一副頭疼至極的樣子：“我問他怎麽回事，新娘呢？他說，沒有新娘。”
沈朝陽：“……？？？”
“他說，”顧懷瑾擡起頭，看著沈朝陽，眼神裏充滿了荒謬感，“他根本沒打算結婚。弄這麽一出，就是為了……為了讓溫知予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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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無論多晚，顧懷瑾總會回到床上，將他摟進懷裏。沈朝陽便在那熟悉的氣息和體溫中，重新沈沈睡去。
轉眼到了周四晚上。
沈朝陽加班到九點多才回家，拖著疲憊的身體打開門，發現客廳的燈亮著，顧懷瑾已經回來了，正坐在沙發上看平板電腦處理郵件。他穿著家居服，頭發微濕，看樣子也剛回來不久。
“回來了，吃飯了嗎？”顧懷瑾聽到動靜，擡起頭。
“在公司吃過了。”沈朝陽換了鞋，把包放下，走到沙發邊，往顧懷瑾身邊一倒，把腦袋靠在他肩膀上，長長舒了口氣，“累死了……”
顧懷瑾放下平板，伸手揉了揉他的頭發，又捏了捏他的後頸：“項目很趕？”
“嗯，下周要跟甲方匯報。”沈朝陽閉著眼，享受著顧懷瑾的按摩，“今天又被陳工打回來兩版圖，說空間利用率不夠。”
顧懷瑾沒說什麽，只是手上的力道放得更輕柔了些。
兩人靠在一起，客廳裏只有空調運行的低微聲響，氣氛寧靜而溫馨。
過了一會兒，顧懷瑾像是忽然想起什麽，開口道：“對了，明天我有個應酬，可能回來得晚。”
沈朝陽“嗯”了一聲，沒睜眼：“少喝點酒。”
“不是酒局。”顧懷瑾頓了頓，“是林嶼舟的婚禮。”
沈朝陽一下子睜開了眼睛，擡起頭看向顧懷瑾：“婚禮？明天？”
“嗯。”顧懷瑾點點頭，神色如常，“他之前給我發了請柬。就一個小型儀式，沒請幾個人。”
沈朝陽重新靠回他肩上，沒說話。心裏有點說不出的滋味，一種……物是人非的唏噓。溫知予喜歡了林嶼舟那麽多年，最終卻還是這樣的結局。
“你……會去嗎？”沈朝陽問。
“請柬都發了，總得露個面。”顧懷瑾語氣平淡，“畢竟也認識這麽多年。而且，他說有些事想當面說清楚。”
“哦。”沈朝陽應了一聲，沒再多問。那是顧懷瑾的舊事，他相信顧懷瑾能處理好。
顧懷瑾低頭親了親他的發頂：“別多想，就是去吃個飯。很快回來。”
周五白天，沈朝陽依舊忙得腳不沾地。下午時，他收到顧懷瑾的信息，說已經出發去婚禮地點了，讓他自己記得吃飯。
沈朝陽回了個“好”，放下手機，看著窗外漸漸沈落的夕陽，心裏莫名有些空落落的。
他收拾好東西沒直接回家，而是去了公司附近常去的一家面館，隨便吃了碗面。回到家，偌大的公寓空空蕩蕩。他洗了澡，看了會兒電視，卻總覺得靜不下心。
快十點的時候，玄關傳來開門的聲音。
沈朝陽立刻從沙發上站起來，走到門口。
顧懷瑾走了進來，帶進一身夜晚微涼的空氣。他臉色很不好看，是沈朝陽從未見過的難看，是強烈不耐煩的臭臉。眉峰緊鎖，嘴唇抿成一條直線，眼神沈郁，連換鞋的動作都帶著一股壓抑的煩躁。
“回來了？”沈朝陽接過他脫下的西裝外套，掛好，“婚禮……怎麽樣？”
他不問還好，這一問，像是點燃了某個引信。
顧懷瑾扯開領帶，隨手扔在沙發上，解開襯衫最上面的兩顆扣子，動作幅度比平時大了不少。他沒立刻回答，而是走到客廳，拿起茶幾上的水壺，倒了滿滿一杯水，仰頭一口氣喝完，然後重重地把杯子放回茶幾上，發出“一大聲響。
那聲音在安靜的客廳裏格外突兀，把毫無防備的沈朝陽嚇了一跳，身體幾不可察地抖了一下，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臉上露出一點驚愕和茫然，看著顧懷瑾。
顧懷瑾顯然也註意到了沈朝陽被自己嚇到的反應。他動作一頓，臉上那股暴躁的郁氣瞬間被一絲懊惱取代。他幾乎是立刻大步上前，伸出胳膊，一把將還在發懵的沈朝陽緊緊摟進懷裏，結實的手臂環住他的背，另一只手扣著他的後腦，將他按在自己胸口。
“對不起，棠棠，嚇到你了。”顧懷瑾的聲音在頭頂響起，剛才的火氣散了大半，語氣裏帶著安撫，但那股對林嶼舟的怨氣顯然還沒消，接下來的話又帶上了咬牙切齒的味道，“我不是沖你……我就是……林嶼舟那混蛋，他媽的，就是個神經病！”
沈朝陽被他這一連串動作搞得更懵了，徹底楞住了，臉貼在顧懷瑾還有些微涼的襯衫布料上，顧懷瑾幾乎從來不說臟話，更別提用這種語氣罵人。他印象裏的顧懷瑾，永遠是冷靜的、克制的，就算生氣，也是不動聲色的那種。
像今天這樣毫不掩飾的暴躁和無語，真的是第一次見。他眨了眨眼，像是還沒完全從剛才杯子重重一放的驚嚇和現在這個突如其來的緊密擁抱裏回過神來，只是含糊地“嗯”了一聲，手無意識地抓住了顧懷瑾腰側的衣服。
顧懷瑾抱著他，像給受驚的貓順毛一樣，手掌在他背上輕輕拍撫著，嘴裏卻沒停，繼續發洩著憋了一路的火氣：“他給我發請柬，說婚禮，小型儀式，只請了幾個至親好友。我去了，到了地方——”他松開一點懷抱，低頭看著沈朝陽還有些茫然的臉，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就我一個‘賓’！”
沈朝陽這會兒才稍微緩過點神，仰頭看著顧懷瑾近在咫尺的、帶著怒氣的俊臉，眨了眨眼：“就……你一個人？”
“對！就我一個人！”顧懷瑾氣得磨了磨牙，但摟著沈朝陽的手臂依然很緊，像是抱著個大型安撫玩具，“一個破教堂，布置得倒是像模像樣，神父都請好了！結果呢，新娘呢？賓客呢？除了神父和兩個工作人員，還有我這個被他騙來的‘至親好友’，鬼影都沒一個！”
沈朝陽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麽，這……這確實有點離譜。
“我他媽還以為我記錯時間或者走錯地方了！”顧懷瑾越想越氣，但低頭看到沈朝陽靠在自己懷裏，仰著臉，眼睛睜得圓圓的，一副認真聽講的乖巧模樣，心裏的火氣莫名就散了幾分，但吐槽的欲望更強烈了，“結果林嶼舟那小子，人模狗樣地穿著新郎禮服，站在聖壇前面，看到我來了，還沖我點頭。”
他松開沈朝陽，牽著他的手走到沙發邊坐下，但依然沒放開，讓沈朝陽挨著自己。他胳膊搭在膝蓋上，手指插進頭發裏，一副頭疼至極的樣子：“我問他怎麽回事，新娘呢？他說，沒有新娘。”
沈朝陽：“……？？？”
“他說，”顧懷瑾擡起頭，看著沈朝陽，眼神裏充滿了荒謬感，“他根本沒打算結婚。弄這麽一出，就是為了……為了讓溫知予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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