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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牧狐貍:萬死難辭其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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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牧狐貍:萬死難辭其咎。

看到這一幕,DMG所有人心中一震。雖然不知道他到底發了什麽,但是很明顯,Welle周身的氣勢和剛才完全不一樣了。

他們從未見過這樣的江惹。

以前那個靦腆、內斂,不願外露一絲情緒,低調得有些謙卑的少年,此刻微擡著下巴,眼神淩厲,毫不掩飾自己的野心——

那是一個天才該有的倨傲。

那眼神壓迫感太強,就像沈默著爆發的冷火山,唐經理看得出神,一時間竟是看楞了,沒有進行下一步的計劃。

孟總監第一個回神,看了看緊閉的大門,又看了看時間,聲音有些幹澀:“現在……是先開會,還是等Meer回來?”

等吧?

所有人都下意識覺得應該等。

“不用。”

“不用等Meer。”

少年把話重覆了一遍。

出了這麽大的事,那人一定早就知道了。現在還沒回來,只能說明還有其他更重要的事去做。而自己發的微博,就是在向全世界擺明DMG的態度和立場——他們絕不妥協、絕不退讓!

因而他相信牧隨川……

就像對方無條件信任著自己一樣。

江惹收起手機,從沙發上站起來,身上披著外套。他來到長桌正中央坐穩後,目光掃過每一張或驚訝或憤怒的臉,平靜地說:“現在開會。”

……

另一邊,牧隨川得知Vanguard剽竊戰術之後,返回了酒店。

其他頂級賽事,通常會把聯盟高層、讚助商、特邀嘉賓和參賽戰隊安排在不同酒店當中,以此避免不必要的場外糾紛。

但Zebra Man恰恰相反。

一路上遇到許多媒體、粉絲,以及其他戰隊的選手。牧隨川目不斜視,走到服務臺。

這時,耳機裏響起了電話鈴聲,律師告知他,團隊那邊已經通過技術覆盤和時間線梳理,制作了證據鏈,申訴方向是在VAST期間,核心戰術疑似被不當竊取,要求聯盟立即調查,但聯盟最大的讓步是……調解。

“調解?”

“聯盟那邊的態度是不知情,表示證據鏈不夠有說服力,並且認為這不屬於賽組委管轄的範疇。”

電子競技和傳統體育中,類似爭議層出不窮,但很難將其定性。就算證據鏈比較完整,官方大多是加以警示,小部分予以賠償。強大的隊伍往往選擇使用更強的戰術在賽場上解決問題,這才是最有力的“維權”。

DMG這次也不例外。

但他們不僅想在比賽場上予以回擊,還想在輿論場上贏得漂亮。

“行,我知道了。您辛苦。”

牧隨川順勢就要掛斷,那邊卻突然開口,“牧先生,還有一件事。”

“什麽事?”

“大概一刻鐘前,小公子……來過電話,問了Vors集團的完整版圖。”

牧隨川心中一緊,陷入了極短的沈默。大廳的光影掠過他沒什麽表情的側臉,隨即,他似是嘆息般地低低說了句:“也是。”

“辛苦您繼續跟進。”

“應該的。牧先生客氣了。”

掛斷與律師的通話,牧隨川打消了去房間拿取證文件的念頭。他直接打開錄音,摘下耳機放進口袋,走向通往頂層的專屬電梯。

身著制服的工作人員看見他,上前一步,想要阻攔,他沒有停下腳步,只側過頭掃了一眼,報出了一個名字和房間號。

工作人員顯然已經認出了他。

或許早就被提前打過招呼,可能有訪客,在短暫的猶豫後,工作人員為他刷開了電梯,並按下樓層,“……您這邊請。”

電梯無聲攀升。

牧隨川閉著眼睛,享受暴風雨前的寧靜。

他知道自己的行為容易激怒聯盟,招致資本更瘋狂的報覆……但他必須去做。

懶得思考上去後該用什麽話術周旋,也無所謂談判需要註意什麽,正不正式。

牧隨川現在想的是,江惹果然知道了。

知道了那些惡意,很有可能也知道了SWing當年就是因為證據鏈不足,百口莫辯,而被聯盟敷衍了事——和DMG如今的處境如出一轍。

畢竟江惹那麽聰明。

他的喏喏那麽聰明……

“叮”。

電梯門在頂層打開,腐朽和奢靡的氣息一齊撲面而來。

走廊盡頭,助理已然在此等候。牧隨川微微頷首,算打過招呼,在助理的引導下,踏入那間視野極佳的行政套房會客廳。

整面落地窗外,正是夜幕下流光溢彩的比賽場館——明天,所有設備都會運輸到那裏,重新搭建調試,確保淘汰賽段的每一場比賽,都會宏大、震撼,燈火璀璨,座無虛席。

OND全球賽事官方負責人Davis站在窗前,背對著門,仿佛正在欣賞自己的領地。聽到腳步聲,他從容轉身,臉上掛起一抹淡笑。

“Meer,好久不見。”

似是想到了什麽,他又補充道:“希望你和Welle長長久久。這是真誠的祝福。”

“謝謝。我不喜歡閑聊天。”

牧隨川在最近的單人沙發裏坐下,長腿隨意一伸,聲音懶散。Davis莞爾。

“你和三年前真是一點沒變。還是這麽……令人著迷。”

說罷,他在牧隨川對面的主沙發坐下,語氣誠懇道:“Meer,我知道你的來意。

“聯盟能有今天的輝煌,要感謝你,感謝……SWing的貢獻。所以,當Welle被質疑利用游戲漏洞的時候,我們第一時間出面澄清,維護了他的聲譽,也肯定了你們的想法。”

“聯盟是保護選手的。”

“你在威脅我?”

Davis面色不變。

“不,你誤會了。”他說,“我只是在闡述事實。聯盟的資源和好意,不是無限的,它取決於雙方的……互相理解。”

牧隨川聞言,像是聽到了什麽有趣的笑話,低低笑了一聲。

“SWing半決賽前,也有人來談‘互相理解’。理解不了,第二天,我們的電腦裏就長出了從沒見過的作弊軟件。那時候Zebra Man……迫、於、壓、力,以‘確保賽事公平性’為由,直接判負,取消了SWing後續的比賽資格。”

“我年紀大了,記性不好,不知道有沒有記錯?”他直直地看過去,眼神裏滿是戲謔與嘲弄,“Davis,這招我三年前就見過了。”

房間內的氣氛不覆剛才那樣輕松,陰謀與暗鬥被人生搬到臺前,變成赤裸裸的鄙視與挑釁。Davis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拿出負責人應有的氣度,盡量溫和著開口,“Meer,我本不想與你爭論。但當時的情況……”

他語重心長,“……當時的情況很覆雜,涉及多方,調查程序上確實存在一些不嚴謹的地方,最終的處置也顯得有些倉促。對於你和SWing因此受到的傷害,我代表聯盟,表示誠摯的歉意。”

“但是,事情已經過去三年了,現在重新調查,等於否定了聯盟當年的判決,會引發一系列不可預料的連鎖反應,對整個OND聯賽系統的公信力、商業價值,乃至所有相關人員的現有利益,都會造成毀滅性的打擊。”

“有時候,為了行業的穩定和發展,一些歷史遺留問題,我們需要學會放下和向前看。”

“聯盟可以承諾,在未來給予你和DMG更多的資源傾斜。但翻案……抱歉,那會讓所有人都下不來臺,包括你自己。”

“或者說——”

“你想讓Welle也受到牽連嗎?”

長達數秒的沈默。

“我平生最煩被人威脅。真的。”

“而且你搞錯了一件事。”牧隨川平靜地說,“Welle不是我的軟肋,而是我的底線。碰我底線的人,通常都沒什麽好下場。”

威脅這條路激起了最壞的反應,徹底走不通了,Davis深感遺憾。他本以為那個少年會是牽制Meer最好用最明智的棋子,這才選作先手,卻沒料到……

他擡起眼皮,細細打量著面前的人,試圖從對方那副玩世不恭的姿態下看出一絲破綻。

牧隨川沒什麽所謂,任由他審視,甚至懶懶地調整了一下坐姿。Davis張口結舌,反覆幾次,最終嘆了口氣。

“……剛才是我失言了。”

“Meer,我只是在感慨,我們何必如此?”他很快調整好策略,身體向後靠去,仿佛陷入回憶般,邊想邊道,“撇開所有的恩怨不談,我們當年……也確實有過一段愉快的合作時光,不是嗎?盡管結果不盡如人意,但我至今依然認為,那是一段美好的回憶。我們曾經只差一點就改變了歷史。”

“聯盟或許有它的局限和錯誤,但它也一直在努力維持一個相對公平的環境。比如……那個孩子,那件事,聯盟已經強制執行,最終圓滿解決,也算是一樁美談。所以……”

他在暗示牧隨川,你看,我們之間,本不應該是這樣的對立。你有你的堅持和底線,我理解,甚至敬佩。聯盟也有它的責任和想要守護的生態。我們完全可以找到一種更和諧的相處方式。

但牧隨川太聰明了。

他太聰明了。

那句“美談”回蕩在空氣裏,帶著虛偽的氣息。牧隨川從沙發上站起來,沒有憤怒,沒有譏誚,只微微瞇起的眼睛,向前走了兩步。

“美談?”

Davis未完成的暗示戛然而止。

“那是栽贓。”

“是構陷。”

“是迫害。”

“是……”

“謀——殺。”

Davis臉上的微笑僵住了,眼神中閃過一絲未能完全掩飾的錯愕。

謀……殺……?

是了,是的。

那個孩子的遭遇可悲可嘆,連他聽了都要忍不住為之落淚,懇求主憐憫這倔強的靈魂,予其永恒的安寧與寬恕。

可那又能怎麽樣呢?

那是羔羊,是蟲豸,是偉大征程中不得不拂去的一粒塵埃。人類總不能為餐桌上死去的每一只雞、每一條魚而哀悼,縱使它們以血肉填飽我們的肚子。

牧隨川的話語太過尖銳,字字句句刺中了他內心深處無法直面的恐懼。

在這一刻,Davis前所未有般清醒——在絕對的是非面前,任何投機取巧的話術都顯得可笑至極蒼白如紙!

短暫的失態後,Davis不再倚靠沙發,同樣站起來與牧隨川對視,“Meer,你的用詞很激烈,也很……危險。”他微微搖頭,好像在惋惜“你還是太天真”,說道:“成王敗寇。把商業競爭中的遺憾和糾葛,上升到這種層面的指控,對你,對DMG,沒有任何好處。”

牧隨川爽快點頭,“好啊。既然如此,我想我們也沒必要再繼續了。不過明天一早,當年所有的事情,和你們現在的所作所為,就會變成新的頭條。你既然這麽了解我,也應該知道,我不喜歡開玩笑。這次可沒有人再公開戀情為你們的計劃充當擋箭牌了……我倒是不介意看看,是你們想要的‘電競帝國’先建成,還是你們這個聯盟的底褲先被扒光。”

——談崩了。

這個念頭同時在兩人心底滑過,但誰都沒在明面上表現出來。比起牧隨川和DMG,龐大的商業聯盟顯然更懼怕落到兩敗俱傷的局面,因為這將牽扯到背後錯綜覆雜的利益紛爭,一個勢力露出病弱的征兆,不等倒臺,身後的多方勢力就會聞訊而來,將其拆吃入腹。

“……你想要什麽?”

“第一,OGC全球總決賽32支參賽戰隊需要一個幹凈的賽場。

“第二,租借既成事實,我不會管。但三天內,DMG需要看到VAST賽事中心AI數據的調用記錄,和賽組委啟動內部調查的公告。

“第三,SWing的事,我個人需要看到Zebra Man的誠意。”

“Meer,一定要這樣嗎?”Davis擰起眉頭,“這就是你想得到的東西?一個道歉?一次翻案?一場誰都承受不起的戰爭?不……你很清楚,鬧得這麽難看對誰都沒有好處。回答我,難道這就是你想看到的局面?”

牧隨川冷眼看著Davis狼狽的低吼。

眼前這個人和他所代表的勢力,從未真正反省,只是將謊說得更圓,把戲演得更真——他們只是變得更善於偽裝了而已。

他們道歉,不是出於對受害者的愧疚,而是出於維穩的需要!

他們拒絕翻案,不是真的迫不得已,而是不願動搖利益根基!

他們試圖交易,是因為在他們眼裏,一切事物均已標好了“價碼”,而獨獨不理解什麽叫做“無價”——

比如一個人的清白,一支隊伍的夢想,以及競技體育最基礎的公平!

也正因如此,多少“聰明人”非但不以為恥,反而引以為榮,前仆後繼地跳入這個大染缸,孔智輝,MPG,錢式開,曾起元,Drkin,IM,伊桑·斯坦頓,Vanguard,VAST,Vors……

他們試圖分一杯羹。

然後沈浮,掙紮,溺斃……

牧隨川覺得有點可笑,又有點可悲。

他來談判的目的,從來不是尋求道歉和處罰,那不現實。他只是想用“不掀桌”的承諾,換取聯盟在後續賽程中保持最低限度的公正,至少停止進一步的偏袒。

僅此而已。

“Davis,你也很清楚。”

他擡腳往外走。

“造成如今這種局面,Zebra Man萬死難辭其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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