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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江小兔:服從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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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江小兔:服從指令。

晚上,房間只開了一盞小夜燈。江惹早早洗漱完,躺在左邊那張床上,盯著天花板。

他今天狀態一直不太好,說不上到底因為什麽,可能有些賽前焦慮……加之下午那個猜測總在他腦海揮之不去,律師那邊又沒有新的進展,而比起明確的惡意,這種未知的麻煩更讓人心神不寧。

浴室的水聲停了。

牧隨川帶著一身未散的熱氣走出來,只在腰間松垮地圍了條浴巾。他沒去看右邊那張空床,徑直走到左邊,掀開被子,極其自然地躺了上去。

身側的床墊塌陷,溫熱的體溫和沐浴露氣息瞬間包圍過來。少年有些呆滯,轉過頭看向近在咫尺的側顏,眨了眨眼,仿佛在問:你為什麽睡這裏?對面不是有床嗎?

牧隨川將他那點茫然盡收眼底,語氣帶著玩笑的意味:“怎麽,才談幾個月,就要跟我分床睡?下一步是不是還要分房?”

說著,手臂已經環了過來,從背後將江惹整個攏進懷裏。

寬大的手掌緊貼著少年的睡衣下擺,以一種不容抗拒又溫柔的力道,緩緩在

江惹的身體因為這個擁抱和動作,瞬間就繃緊了。

下午那些不合時宜的聯想,變本加厲地翻湧上來。他忽然不敢再與牧隨川對視,轉過身想要離得遠一些,腦海中卻再次不合時宜地出現了一個念頭——

牧隨川的手真的很好看。

好看到……有些灼人的侵略性。而此時此刻,這侵略正以另一種方式,作用在他最不設防的禁區。

“緊張什麽?”身後的人問。

江惹咬住下唇不敢應答,對方似乎不滿於他不誠實的反應,不容分說

……

……

……

他試圖,卻發現自己被圈得更緊,於是只能去抓牧隨川的手腕,又被耳畔的氣息激得使不出力。

“乖一點。”

“這幾天碰過嗎?”

江惹搖頭搖得發絲淩亂,

……

……

……

牧隨川微不可見地皺了下眉。

“怎麽這麽緊張?”

他的指尖,

……

……

……

“為什麽緊張?嗯?”

“……”

“江惹,說話。”

“因為、因為……”

“因為媒體日?”

“嗯……”

“還有呢?”

“還有……”

“因為比賽?還是因為我?”

“都、都……”

“都有?”牧隨川重覆,語氣聽不出情緒。他沒停,甚至技巧性地用了些力,

……

……

……

牧隨川停下了所有動作,他的聲音自江惹耳後響起,“Welle。”

他叫了他的ID。

江惹的身體猛地一僵,渙散的意識被這兩個音節強行拽回。

“公開戀情後,團隊訓練效率是否受到影響?三十秒,回答我。”

少年還在大口大口地,顯然還沒緩過神來。理智知道對方為什麽做出這個舉動,可高漲的情緒倏忽被打斷,他還是抑制不住想要掙紮、反抗,試圖逃離,卻礙於被人的那處命脈太過脆弱,不敢掙動,也無力掙動,只能抓撓著牧隨川的手腕,帶著泣音說:

“……沒、沒有影響……團隊,團隊訓練按計劃進行,所有人都非常……非常專業……”

“再想。”牧隨川語氣沒有起伏,“‘專業’太泛、太空洞了。具體數據?氛圍變化?其他人的反饋?如果你只能給出這種套話,明天就會被解讀成心虛。”

“……訓練數據有記錄,我們,前期的整體節奏,都有提速……溝通比以往,更加註重,簡、簡明扼要,這點,賽訓團隊專門開過會……”

“不夠。”牧隨川毫不留情,“這只是結果。過程呢?有沒有因為避免同時出現而缺席覆盤?有沒有因為外界輿論在討論時變得閉口不談?”

難度升級。

……

……

……

“……沒有缺席過,任何……覆盤。我們……線上同步的,次數,增加了。討論時會更,更直接……因為知道對方會理解,所以可以,呃……減掉,不必要的修飾,效率反而更高……”

“理解?”牧隨川淡淡開口,“是嗎?如果你的一個戰術建議被我否決,會不會被外界,或者你自己,理解為‘感情用事影響了判斷’?你會如何自處,又如何對外解釋?”

這太尖銳了,赤裸裸地刺向他們關系與職業最敏感的交界。

江惹咬緊牙關,閉上眼睛,呼出一口氣,緩緩說道:

“……我的戰術建議,成與否,只基於合理性,與可行性。如果你……否決,只有兩種可能:一,我有還未發現的盲點……二,你有更大的戰術考量……但這,但這與感情,無關。對外,也無需解釋……因為比賽過程中,指揮的決定,即是最終決策……作為主狙,我要做的……是,服從指令。”

“及格。”牧隨川停了下來,留給少年緩和的機會,但那些刁鉆的問題卻並未停止,來得比剛才更密集也更猛烈,“如何平衡個人感情與競技狀態?”

“如何看待偷拍風波與官宣事件,對整個團隊造成的壓力?”

“你們的關系,是否從一開始就是DMG營銷策略的一部分?”

甚至更直接的:“如果有媒體挖出更深的東西,暗示IM退賽、Drkin去Van,甚至我們之前被偷拍,背後有同一股資本在操縱,並問你對此是否知情或恐懼,你如何回應?”

“……”

一個個刁鉆的問題與一陣陣洶湧的,

江惹感到自己像是人格分裂一樣,置身於兩個極端的世界,一個要他竭力維持清醒的自我,另一個施手將他拖向失控的深淵。

良久,牧隨川說:“可以了。”

……

……

……

江惹急促的漸漸平覆,瞳孔沒有一絲焦距,連日來因公開關系、應對輿論、磨合戰術、開展維權而長久積壓的緊張與不安隨之一同

牧隨川安撫地親親他的耳垂,聲音恢覆了往常的溫柔,“寶貝,做得很好。還剩最後一個問題,如果明天有人問你,Meer是不是‘為愛打狙’?知道怎麽說嗎?”

空氣安靜了一瞬。

“為理想,為冠軍。”

“錯。”

“為團隊,為DMG?”

“錯。”

“為粉絲,為責任……”

“錯。”

又安靜了。

牧隨川嘆氣:“你是不是我的粉絲?”

“是。”

“你是不是DMG的主狙?”

“是。”

“我們之間是不是有一個,只有我們知道的,用碰拳禮達成的約定?”

“是。”

“這就是我所愛。”

他說:“江惹,不論你是什麽身份,是粉絲,是隊友,是同伴,還是愛人,你都是我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所以有人問你,Meer是不是‘為愛打狙’?你該怎麽說?”

“是……”

“乖寶貝。”

最後一個問題終於結束。空氣裏長久彌散著過後的餘韻。

江惹失神的眼眸重新聚焦,那一刻,最先湧上心頭的是難言的羞恥。剛才的樣子一定很狼狽吧?可他卻不得不承認,他是願意的,他在享.受,因為牧隨川的技.術比他自己高了不知多少倍。那些尖銳的問題又恰恰是瘋狂最好的中和劑,讓他始終維持在理智的邊緣,不越紅線——這比任何抗壓訓練都更實際、更有效。

前幾天,心理咨詢師其實有隱晦地向他們表示,如果壓力太大,

那時他正苦於雙核戰術總也打不出理想化效果,便習慣性的把負面情緒全部往心底深處壓。

想到這,他又覺得委屈。

怎麽可以這樣?牧隨川怎麽可以這樣?他強行、強行……還不讓……並且不止一次……開始的時候也沒有摸摸他的頭發,揉揉他的臉頰,沒有接吻,擁抱,也沒有說好不好?行不行?這樣呢?可以嗎?

江惹覺得離正式公開關系才剛過兩周,就要被牧隨川慣壞了。

那人用幾個簡單的邏輯,就串聯起他曾經難以啟齒的痛和羞於言表的愛。明明不算甜言蜜語,也稱不上多麽熱烈的告白,邏輯甚至有點牽強,聽起來很站不住腳……

這就是我所愛。

這就是我所愛。

這句話讓他既開心又難過,既甜蜜又心酸,既生氣又委屈,牧隨川明知道自己有多在意這件事,卻三番兩次跌破底線,讓他恨又恨不徹底,愛還愛不踏實。他那麽過分,可他居然埋怨不起一點來。

這太矛盾了。

少年顫抖著身體,鼻尖發酸,開始吸著氣,最終發展為小聲的抽噎。

片刻工夫,他就已經控制不住哭出了聲,巨大的情緒起伏連帶著肩膀都一抽一抽的。牧隨川心中一緊,將他轉過來,看到了淚流滿面的人兒。

江惹在他面前哭過很多次,每次都是隱忍著爆發,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直白、毫不掩飾過,比拒絕他那天哭得還要慘。

牧隨川這下是真害怕了,知道自己做得太過,將人緊緊摟在懷裏,輕拍著他的後背,吻著他的發頂道歉:“寶貝,是我錯了,是我太過分,我們不哭了好不好?對不起,對不起……喏喏原諒我吧?”

江惹推開他:“你走……”

“我不走。好喏喏,好寶貝。”

“那,我走……”

“你走去哪兒?”

“我要去,找,佑容哥……”

“你佑容哥肯定休息了。”

“那我去……去找,陳哥……”

“你陳哥忙著整理資料呢。”

像是被堵住了所有退路,少年委屈極了。他擡起手背抹了下眼睛,更多的淚水卻又溢了出來,反覆幾次,他終於放棄,倔強地開口,“那,那,我……去那邊睡……我不要跟你一起睡……牧隨川,你好討厭……我以後都不要跟你一起睡了……我為什麽還是想要跟你一起睡……嗚……”說到最後尾音已糊成一團。

牧隨川原本還在擔心人是真被氣著了,可聽完這句控訴,他就知道江惹不是在真的生氣,隨即又被這前後矛盾的話可愛到心軟,從床頭櫃抽了兩張紙巾給他擤鼻涕擦眼淚,邊擦邊笑,“誰家小開水壺這麽響?嗯?喏喏聽到了嗎?”然後湊過去親親少年的額頭,自問自答,“哦,原來是我家小開水壺啊。”

哪知小開水壺更響了,“嗚……牧隨川,你混蛋……你欺負我,你還要笑……”

“好好好,我混蛋,我不是人,”罪魁禍首不敢再笑,可依舊上揚著嘴角,“別哭了乖乖,明天上鏡不好看。”

等兩人清理完畢,又到了右邊那張床睡。

江惹半張臉悶在被子裏,整個人縮成一團,眼眶紅通通的,活像只被狐貍嚇破了膽的兔子。牧隨川關掉房間內最後一盞小夜燈,掀被子進去,半躺在床上,少年驚呆於對方好像沒事人一樣的態度,身體卻已誠實地靠了過去。

“還緊張嗎?”牧隨川問。

廢話。

都這樣了還怎麽緊張。

江惹慢吞吞地搖頭,牧隨川笑了,“不緊張就對了。畢竟比起媒體,我個人覺得,還是你男朋友的手更厲害點。”

又欺負我……

江惹郁悶地想。

可是思前想後,他竟還找不出一句話來反駁……於是又沒出息地往牧隨川那邊靠了靠。

夜已深。為保明天媒體日亮相時有個良好的精神頭,他們這幾天集體調整作息,起得早睡得也早。江惹經過這一遭困意很快席卷而來,意識脫離之際,他迷迷糊糊間覺得旁邊隱約有些光亮,還有個聲音,壓得很低……他從被子裏伸出手,揉揉眼睛,“……隊長?”

牧隨川聽到後把聽筒拿得更遠了些,快速朝那邊說了幾句,利落地掛斷。“我在。怎麽了寶貝?渴不渴,要不要喝水?”

“不渴,”江惹眨了眨眼睛,打了個哈欠,問,“是有發生什麽事情嗎?”

牧隨川本不想現在就告訴他,擾人清夢,但看著少年的眼睛,他還是說了出來:

“剛剛律師來電,說……”

他聲音冷硬了幾分。

“已經鎖定了高度嫌疑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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