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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牧狐貍:晚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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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牧狐貍:晚霞。

江惹不在的一個月,其實發生了很多事。比如OCL短暫休賽期各大戰隊的人員變動,有新人簽約,有老人退役,林林總總算下來,能保留原班人馬的只有兩家,BTB和DMG。

其中最令人驚詫的消息是S8總決賽結束當晚,4TO宣布解散。

牧隨川向江惹講述的時候,少年正坐在豪華病房的沙發上百無聊賴。

聽到這話,他楞了一下,發出遲疑的氣音,“……啊?”

解散?!

這事雖然已經過去了一個月,上到管理層下到青訓生全都被網上陰謀論了一遍,但畢竟剛發生那會兒小江少爺家裏一地雞毛,他自然沒有精力分心去管圈內真真假假的八卦。

世界上沒有不透風的墻,4TO的情況在總決賽之前他們就有所耳聞。

——沒成績就重組。

殊不知,真相是4TO老板投資失敗,欠下十個小目標,無力再維持這麽大一個俱樂部。好在人有良心,在極其艱難的情況下仍然堅持到總決賽,也算給這支老隊伍一個圓滿的結局。

總決賽結束當晚,梁時欽接受媒體采訪。Sep選手全程坦坦蕩蕩,只有在被記者問及4TO賽中狀態不好的原因時,冷笑道:“我要是知道原因,我就不當選手,而去改當教練了。”

就這一句話,微博上又掀起了血雨腥風。他被罵耍大牌,不自省,論壇更是嘲了一千樓,然而大眾等來的不是Sep的道歉小作文,也不是俱樂部的聲明,而是4TO的解散通知。

“太快了……”江惹喃喃道。

“你也覺得變故太快了嗎?或者說,太草率,”牧隨川沈吟著開口,“4TO這麽大一個俱樂部,說沒就沒,不太像他們一貫的作風。”

的確如此。

從戰隊本身來看,OGC兩亞一冠,隊員狀態在線,管理層和賽訓團隊都沒大毛病。而從商業價值來看,商務合作接到手軟,粉絲基礎遍及全球,一支隊伍數位明星選手……他們應該提早割席,找好接盤才對。

江惹這陣子跟在姐姐身邊打下手,接觸到了一些從前不了解的領域,有了自己的見解。而牧隨川又跟4TO的人關系不錯,出事之後便表示能幫則幫,於是他關心地問道:“那合同呢?轉出去了嗎,還是……”

這便是最為關鍵的一環。

如果轉出去了,那今年OGC他們是徹底無緣了。且不說各大戰隊體系均已成型,不缺人,就算缺,也不一定正好缺這個位置,就算正好缺這一個位置,那也不一定能買得起,明星選手和普通選手的身價天壤之別。

退一萬步,就算不缺錢,那也不一定就能報名參加。

因為往年OGC都是按積分排名定參賽資格,這些積分是加在選手身上的,也就是說,某位選手參加過OGC,拿到了成績,則有一定的積分獎勵,以此類推。一個隊伍中所有選手的積分總合,則是該戰隊的總積分。

OND官方每年都會舉辦幾類固定的賽事,像之前譚自明曾經帶隊參加的VAST,屬於歐服S級別的賽事,含金量很高。

而各大賽區的職業聯賽,以及類似DMG今年年中參加的OGI,包括一些賞金賽,則屬於A類賽事,不影響OGC積分。

OCL當中,能參加OGC的戰隊本就寥寥無幾,只是近幾年,OGC的參賽戰隊從十六支到三十二支,放寬了一倍,這才多了起來。

個人積分當然不比團隊積分多,因此,如果4TO的選手們被轉到不同的戰隊,除非去到像DMG、Lion這樣本身老選手就多,積分也多的老牌豪門,或者像BTB、超詣那樣今年在各大S賽收獲頗豐的新貴,否則,很可能與這屆OGC無緣。

可如果合同在他們自己手中……

牧隨川知道江惹問的是什麽,笑著回答道:“雖然4TO老板的想法我不能茍同,但做法確實值得欽佩。”

當初OND官方這樣設置積分,怕的就是萬一俱樂部發生什麽變故,白白耽誤選手們的參賽機會。

如果合同在選手們自己手裏,而現在OCL又放開了建隊條件,那4TO應該還有機會絕地翻盤。

江惹聽罷松了口氣。

可他剛放松下來,那邊又道:“但我聽說,4TO那邊還沒有提交申請。”

“為什麽?”

牧隨川搖頭,“不知道。”

是俱樂部的人從中作祟?

這沒道理。

4TO管理層既然能將合同交還給選手們,足夠說明他們想讓選手們自行選擇是走是留。

那是選手們自己不想交?

更沒道理。

總決賽剛拿了亞軍,又不約而同選擇留在原戰隊,他們應該是想在OGC上一雪前恥的,以4TO的名義。

“可能被卡了?或者賽組委另有安排,”牧隨川笑笑,“這種事被卡無非就是錢沒給到位,但Sep刷個臉就能過的事情沒必要卡這麽緊……”

他忽然止住了笑意。

“OGC恐怕不好打。”

江惹沒說話。

他感受到了。

當初單單一個友誼賽他都打得如此艱難,即便現在成長了,就總決賽的情形來看,DMG還差得遠。

可江惹同樣知道,牧隨川指的不單是操作、配合和戰術。DMG賽訓組在戰隊群裏不止說過一次今年OGC恐將有大變動,陳山也跟他單獨聊過,雙突破之風盛行,影響游戲平衡性,策劃很容易因為這個在比賽池中增加新地圖,用職業比賽帶動游戲風向。

“不聊這些了,”牧隨川打斷了少年憂郁的思緒,話題轉得很快。

“想我沒?”

江惹還沒反應過來,耳朵先紅了。

他現在還在醫院病房裏,雖然豪華病房空間足夠大,通話不至於被人聽了去,但是,父親和姐姐都在啊!就跟他隔著一個客廳,而自己堂而皇之地跟男朋友打情罵俏?實在是……

“怎麽,才一個月沒見,就這麽冷淡?”見他沈默,通話那頭的人愈發不想放過他了,繼續追問,“剛才問消息的時候,小少爺還不是這個態度啊。”

“隊長,沒有。”江惹手指無意識地卷著衛衣抽繩,繞了一圈又一圈。

“哦?是嗎。”

“是的,真的。”

“那你想沒想我?”

少年含糊地應著,沒說“想”或“不想”,只說了一個模棱兩可的“嗯”,聲音輕得牧隨川幾乎聽不見。

“喏喏說什麽?”

“……沒什麽。”

“那看來是不想我了,好傷心。”

“不、不是的……”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江惹慌忙補充道:

“今天……陽光很好。”說完就後悔了——這算什麽回答。輕笑聲從聽筒傳來,他的手指把抽繩卷得更緊了。

牧隨川的聲音明顯帶著上揚的尾音,“跟我問的有什麽關系?”

是沒關系。江惹自知理虧。他把聽筒稍稍拿遠些,深吸一口氣,又貼近嘴邊:“就是……突然想起來。”

他很想告訴對方自己其實每天都在想,尤其是在手術室外,在剛離開比賽場館的那個深夜。可這些正常到不能再正常,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情話,在他嘴裏就像什麽不可言說的秘密,總讓他無法坦誠地表達。

片刻沈默後,通話那頭傳出了一陣腳步聲和開門聲,期間還有幾句年輕人的問候。直到環境突然開闊,似乎來到了一個空曠無人的地帶,江惹才聽到牧隨川開口:“沒關系。”

牧隨川對江惹總是有著用不完的耐心,被冷落也不會失望,被欺騙也不會生氣,只會痛恨自己沒辦法給予得更多,心疼少年沒法得到更多,所以想方設法傳遞更多——

“不想說就不說,不用勉強自己去做什麽。或者,喏喏,我換個問題問,你也可以嘗試換個回答。”

“比如……”

說這話的瞬間,牧隨川掛斷電話,舉起手機對準視野盡頭的天空,然後給江惹彈了個微信視頻。

那裏的金色像一塊漫開來的紗。

“比如我看見了一片晚霞。

“你願意和我一起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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