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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江小兔:我不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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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江小兔:我不同意。

後臺,比賽一結束,所有攝像爭先恐後般擠了上去,將鏡頭對準DMG的隊員們。周覆攬著情緒崩潰的湯天陽,無視機器徑直進入,舒佑容跟在他們身後對著機器點頭示意,牧隨川臨到門口沒有進,只跟站在一旁迎接的陳山說了一句話,然後轉身,朝著休息室的反方向離開。

沒人知道他去了哪裏。

DMG休息室異常安靜,似乎在等待牧隊長歸來,又似乎只是想讓緊繃了一晚上的精神得到放松。可這樣的環境下,真的能放松嗎?

助教與心理咨詢師的叮囑、二隊隊員們的鼓勁、內心一遍遍默念的戰術,所有的聲音和畫面,都被壓縮成一道嗡嗡作響的背景音。

閉上眼,就是上一局的失誤。

湯天陽努力想讓自己遺忘剛才的畫面,倉皇睜開眼,口中的道歉還沒說出來,休息室的門就再次被推開。

“十分鐘,圖三準備!”

工作人員的提醒如約而至,時間快得讓在場所有人心底產生了自我懷疑。陳教練坐在沙發上沒說話,只側過頭表示知道了,他從牧隨川走後到現在,一直這樣坐在沙發上。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做了個錯誤的決定,也不知道是不是不該任由牧隨川一意孤行。

在輸掉圖二的剎那,他清楚地聽到,心底有個聲音在怒斥——你明明知道這對他而言意味著什麽!你明明知道失敗的後果!你明明知道那屆柏林總決賽是他揮之不去的噩夢,居然眼睜睜看著他重蹈覆轍?!可轉念一想——這是牧隨川自己的選擇,他理應尊重。人生得意須盡歡,這不是他曾經說過的話麽?為什麽到頭來自己卻忘記了。最初的最初,他只想陪著牧隨川一起經歷就好了,可為什麽到頭來,自己比他還要輸不起呢……

沒有人說話,沒有人擡眼。

休息室沒有一絲動靜。

一分鐘。

兩分鐘。

吱呀——

開門聲突兀響起,休息室無數雙眼睛齊刷刷向門口看去,助教半支起身體準備迎接,可下一秒,看到來人是某位工作人員,他又坐了回去。

馬上要上場了,希望的那個人還沒回來,孟總監坐立難安。他對身旁的唐禮以眼神示意,想讓對方催促也好,向主裁請示也罷,起碼得先知道人在哪裏。唐經理嘆了口氣,拍拍孟總監的肩膀,沒多言語,只是走到窗前,把虛掩的窗簾拉開了一角。

就這一個動作。

房間裏緊繃的弦松了。

有人輕輕吐出一口氣,有人擡手揉了揉眉心。而那個坐在沙發上始終僵硬的背影,肩膀終於放松下來。

“感覺怎麽樣,還能行嗎?”陳山嘗試溝通,得到湯天陽的反饋是“不知道”“有點不太敢打了”,心裏一緊,遂又轉向其他人,“你們覺得呢。”

“我都行啊。”周覆說。

舒佑容聽出了陳山的言外之意,點頭道:“先向主裁提交名單吧,不然等隊長回來,容易吃超時警告。”

的確,當務之急是先把最後一張圖的參賽名單提交上去,至於打什麽戰術,到比賽場上隨機應變就是了。

孟總監看著湯天陽,“你沒問題,陽仔,你的實力我們都清楚。”

然而湯天陽聽完,反應大到出乎所有人的預料,“別說了孟哥,我知道是我的錯,是我封錯了煙……如果,如果,隊長也就不會……都怪我……”

心理咨詢師見狀趕忙走到他身邊,跟他面對面坐著,“沒關系,真的沒關系。人不是機器,都會有失誤。重要的是你還在場上……”

“我就不該在場上!”湯天陽羞愧難當,梗著脖子,“我到底在幹什麽啊!練了那麽久,一到場上就這樣!就差一點,上一局明明能贏的……我不甘心啊,這讓我怎麽甘心啊……”

在場所有人幾乎感同身受。

總決賽流程走得快,可名單又是一大難題。牧隨川不知所蹤,洗手間並沒有人在,一間一間休息室去找那黃花菜都涼了。江惹不在,湯天陽的狀態又不適合打最後一張圖,可如果換他下來,還有誰能頂上呢?

然而沒等DMG得出最終結論,裁判就來敲門提醒,主裁那邊說再不提交名單將會記一次超時警告。

咚!

“那就記!全記我孟喆頭上!”

一聲沈悶而堅實的巨響,像一記重鼓敲在每個人心上。孟總監拍案而起,嘴裏又低罵了句“真是操了”。

裁判一時間不知如何是好,視線剛與唐經理相接,對方口袋裏傳出一陣咿咿呀呀的電話鈴聲,於是又看向陳教練。陳山擺手打著圓場。

唐經理接到了老板的電話,老板叮囑他讓孩子們別有壓力,盡力就行。心理咨詢師依舊在開導湯天陽,隊醫在給舒佑容按摩手腕,孫領隊在跟裁判交涉當前的情況,問能不能跟4TO打聲招呼再寬限一陣。

這時候,門口又響起了一陣敲門聲,陳山眼見著又來了一位工作人員,心都涼了,以為執教生涯第一個超時處罰自個兒得吃定,心說以後必須得從那禍害那兒給訛回來!可來人卻說不是處罰,是4TO請求暫停。

陳山擡起頭,“暫停?”

“對,技術暫停。”

工作人員一本正經道:

“是Sep先提出的請求,說ping值過高,最後一回合達到了120,執意要求後臺監測重新確認網絡波動。”

“DMG這邊的意思是?”

陳山當然樂見其成。

工作人員遲疑著開口:

“還有……”

“還有什麽?”

“還有Cube說他手疼,疼得打不了,在紮針!Untie說顯示器頻閃,主裁那邊還在檢查!Tanzm反應主舞臺燈光還是太亮,隔音房的玻璃一直反光,晃眼睛,根本沒法打比賽,要求主裁把比賽區的燈光全都關掉!呃,所以……來詢問DMG的意見!”

“……”

唐經理擺手同意了。

到底確有其事,還是仗義相助?不論出於什麽原因,4TO這份恩情,DMG所有人都記在了心裏。

陳山電話響了好久,沒人接聽。最後周覆接的,打來的人是高洄,說不方便過去,簡單交待了現場情況後,又詢問最後一局準備得怎麽樣。

沒人應。

那邊疑惑開口:“陳山?”

周覆這才回神,“回子,是我。”

“嗯。陳山呢?”

“……”

“牧隨川,還好吧。”

“……”

“你啞巴了啊周覆?”

周覆啞聲道:“陳山在旁邊。牧隨川不知道去哪了,他就跟陳山說,‘給我十分鐘’,然後就不知道去哪了。”

“沒回來過?”高洄略帶不可置信地問,“牧隨川,一直……沒回來?”

“一直沒回來。”

過了很久。

“……行,我知道了。”

這句話飽含著理解與酸楚。

高洄嘴角費力地扯動了一下,那不是一個笑,而是好像在替自己不公,又好像只是一個普通人希望落空後,情緒無處承載的表現。

“回子……”

“算了別說了,”高洄打斷周覆的話,自顧自道,“覆兒,我真是求求了,我招誰惹誰了我,那小子能不能別打我臉啊!我操我可不想親口恭喜你們拿亞軍?你說,我主動聯系OCL官方來解說,我是為了誰啊我,為了親口恭喜你們拿亞軍?不是,我真的……操了,我接受不了,你懂吧。”

陳山和周覆都紅了眼眶。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DMG必須要提交一份最終名單,否則將被視為棄權,直接判負,4TO榮登桂冠。

可就像周覆說的,牧隨川不知道去了哪裏,而選手賽前又要上交手機,沒人能聯系得上他,唐經理再三糾結,下了決定:“上Honest吧。”

休息室又沒人說話了。

大家夥心知肚明,因為Honest在Fleeting事件中已經被禁賽了,盡管禁賽是俱樂部層面而非聯賽層面,但這個決定,無異於和聯賽直接宣戰!

姚卓誠不在乎裏面的彎彎繞繞,應了下來,“行啊,正好練練手。”

“可是……”

姚卓誠看出孟總監的擔憂,主動替他把話說了出來,“可是結束之後立馬背個處罰?那就罰唄,反正打完就退役,我沒所謂。”說完,看向眾人。

“還有誰不同意?”

“我不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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