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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牧狐貍:遮遮掩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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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牧狐貍:遮遮掩掩。

“Meer,我不建議你打主狙。”

陳山無視孟喆驚掉下巴的“我操”,自顧自強調,“我說的是‘主狙’,不論Welle什麽意願,我都不建議。”

他拿出公事公辦的強勢氣場,聲音冷得聽不出起伏,“你和Welle的私事兒我不會管,我只管比賽。Meer,聽明白我的意思了嗎?我不管你私下裏和Welle幹了什麽,醜話和你說前頭,任何事情都不能影響比賽。”

“別廢話,聽得煩。”

“OK,”陳教練一副平常心的模樣,看得孟總監是膽戰心驚又心驚肉跳,他本人卻沒覺得有什麽不對,面不改色,“正好我也懶得說這個。”

“孟喆說得很清楚了,團隊是覺得你們可以考慮打雙狙,但也只是可以‘考慮’,可以作為戰術的下下策,並不代表一定要用。就算真要用了,”他敲打桌面的手指一頓,“就算真打,前提也是Welle為主你為輔。”

牧隨川還未開口,孟總監反倒先他一步問了出來,“理由呢?”

“有兩個。一是Welle目前的定位就是主狙,他的主狙也打完了整個常規賽賽程,讓他打主狙打起來更方便,也不用去刻意轉換職業思維;二是Meer本身就是DMG的指揮,他得確保戰術在線才能有多餘的精力去操作。”

“可Welle畢竟……”

“孟喆,”陳教練狠起來連賽訓總監也敢罵,“他天真我四舍五入當青春期了,你天真?你更年期提前了?”

“……”

“別嫌我說話難聽,現在這個版本一旦連敗,起把狙都困難,除非說你起連狙,但一把沒法爆頭的狙它就是不如AK,甚至還不如個噴子。決定起雙狙了,那就說明起碼要提前兩個回合準備,兩個回合實現經濟最大化,很難,到底有多難你們心裏清楚。”

孟總監揉著太陽穴,顯然不準備再搭腔,牧隊長不知是壓根兒沒聽進去還是把這話當成了耳旁風,面對陳教練的瞪視,竟還若無其事地轉打火機。

“嗯,”牧隨川問,“然後呢?”

他的眸光分明沒離開過那銀白色金屬方塊,卻平白令孟喆和陳山都有了種被他洞穿內心的強烈怪異感。

“別告訴我賽訓組關起門來研究了半個月,就研究出了個這?”牧隨川輕嗤一聲,漫不經心地笑了笑。

“有些話挑明其實挺沒意思的,你們非要說那我聽著就是了,但這樣——遮、遮、掩、掩,就更沒意思了吧。”

啪嗒。

機冒被扣上。

那句“遮遮掩掩”咬得又輕又緩又暧昧,陳教練像是被他踩中了尾巴,表情不覆平靜,皺起眉頭很是煩躁。

而孟總監——手掌從太陽穴移到了眉心,又從眉心移到下巴,最後幹脆空了出來,用力一擺,“什麽有意思沒意思,多大點事兒,你回……”

“賽訓組的意思,不只是可以考慮打雙狙吧?比起雙狙,團隊應該更傾向於在雙突破裏打主狙,對麽。我主C,Ya副C,Hippo自由人,Welle輔助,他狙和突破都能打,還能跟Sun隨時輪換,既上強度又有容錯率?”

“是!是!這麽幹確實是最好的選擇,”被人毫不留情地一語道破,孟總監無奈地低吼,“……可論壇那個帖子大家都看過,也太理想化了!

“真不知道發帖人腦子到底想的什麽,為DMG好?真為咱們好怎麽還滿口跑火車瞎帶節奏!說他傻逼吧他畫餅還和團隊畫了個一樣的,不傻逼那你說這麽變陣成功的概率有多少?”

“這麽搞就不單是打什麽戰術用什麽體系的問題了,”孟喆滿臉菜色,頹然道,“變陣最影響的是心態。”

但他很快重新振作起精神。

“團隊是支持打雙狙的,和現有的體系差別不大。Ban幻境,對面一搶異域,咱們爭取吃下這一分,圖二到了自己選圖,十拿九穩,咱們前兩張圖就能結束,不用拖到圖三。

“這樣和現在比,就是讓你多起了把AWP打主狙而已,主狙你還不會打?操……你要是都不會打,那職業圈哪個敢大言不慚說會啊?”

牧隊長的反應一直很冷淡。

孟總監的視線只好越過了他,“那陳山你呢?你怎麽想的?”

陳教練也沒理他。

孟喆急眼了,“你倒是說句話啊!”

他倆一個嘴角掛著吊兒郎當的笑,一句話就能氣死人,另一個像燒開了的水壺,心裏不停翻滾,嘴巴只會冒泡。

僵持不知多久,陳山說話了。

“Meer,站在教練的角度,我確實沒有那麽足夠的立場反對,但我還是你前隊友。反對的理由你清楚,像高洄那樣能事事給你善後的找不出來第二個了,可能世界上有,DMG沒有。”

他語速緩慢,似乎也在吐字的過程中思考事情會否另有轉機?但他仍然選擇把心中當下的顧慮和盤托出,“一個陣容不可能有兩個核心……”

“Ya平時脾氣好,可他畢竟出道早,老選手,首發就是巔峰,在BTB打了三年核心,心氣兒不比你小。

“他進隊能一直聽你指揮,能圍著Welle打主狙已經讓我很意外了,他現在的定位相當於兜底,可你發現沒有,他本能排斥,打收尾的效果別說不及你了,甚至還不如Welle。”

孟總監不自覺地附和,“是啊……”

“所以Ya的隊內定位,我暫時先畫個問號。”陳山嚴謹地說。

“Welle的情況你更了解,青訓考核,他打副狙都能把住隊內話語權,後來和Sun也談過,從打雙狙開始就都聽他的了,不然團隊怎麽可能輕易松口放他一個打副狙的進來打主狙?

“有些人天生就是leader,何況還是不打C位也有影響力的leader,天生的。你自己不也感覺到了?這小孩兒私底下多聽話賽場上就有多狠。”

“他只是比你懂收斂而已。”

陳教練話說得直白又紮心。

沈默再次蔓延。

陳山問:“還要繼續?”

孟總監似有所感,僵硬地站起來,伸手想去拍兩人的肩膀以表安慰——

但他沒有這麽做。

他只是搖搖頭,玩笑似的說了句“別在賽訓室幹架啊”,然後識趣地給這對昔日的隊友留出了空間。

“我認識你八年了,牧隨川。”

孟喆前腳剛走,陳山便道:“八年的兄弟,我真沒跟你開玩笑……你就聽我一次勸,對自己好點兒吧。”

“……圈子裏有多少自己砸了自己招牌的,你數過沒有?是,你是砸不了,那你打之前也得考慮考慮自己的身體情況吧?打一場,也別多了,就BO3,哪次回去你不是頭疼眼睛疼……”

“……打狙的本來就比打其他位置的職業壽命短,你S7拒絕4TO來DMG不也有這個原因在嗎?你少和我裝,這些話我本來不想擺在明面兒上說……”

“……你看看打狙還指揮的除了你還有誰?長期的,十天半個月那種不算,你就看看還有沒有第二個打狙還指揮的,一打就他媽打了四年的……”

“……冠軍那不是有天賦又努力就能拿,要這樣人人都是冠軍了。指揮不要求槍法多頂尖,達到最低標準保證戰術在線就行了,再打五年也沒問題……”

“……你要還想打狙,那你就得保證你的指揮不受影響……”

“我可以保證。”

“這是不可能的事!”

“為什麽不可能?”

“你說為什麽!”

陳山握緊拳頭,試圖壓抑內心無法抑制的酸楚,痛罵了自己無數遍,卻依舊只能對牧隨川句句殘忍。

“如果打狙……影響了你的職業壽命呢?”他哽著喉嚨,“如果打狙只有兩年的容錯率呢?如果打狙和冠軍必須選一個呢?你別嫌我矯情,這行傷病就像抑郁癥,‘爛大街’了,說出來和哪個打職業的沒有似的,但你必須得重視……我不就是個例子?我因為什麽退役你難道不清楚嗎?你如果和Welle一樣,今年十八,那這些話我不會說,就算說了,你也全當我放屁得了。”

空氣的流通仿佛隨話音戛然而止,牧隨川一如被洶湧波濤拍打上岸的游魚,在重歸海水的那刻如獲新生。

“你想太過了,陳山。”

他失笑,“別把我說得好像茍延殘喘就快嗝屁了,沒那麽嚴重。”

陳山承認上面的話有誇張和恐嚇的成分,他在氣牧隨川渾不在意的態度,“呵,”他冷笑,“光憑一張嘴說得倒輕巧,我問你,你考慮過後果嗎?你想過萬一失敗了你會面臨什麽嗎?”

“我是個不合格的教練,本來在SWing就是湊活的,當時讓你和高洄練雙狙你又不是不知道,能打出來名堂那是瞎貓碰上死耗子!現在什麽情況?有穩定的賽訓團隊穩定的陣容核心穩定的戰術體系,你在DMG贏比在SWing贏輕松多了!這裏不需要你累死累活,不需要你壓榨自己費力不討好!”

“牧隨川,我懶得跟你彎彎繞繞,我也不怕你笑話我不稱職,就算哪天你拍拍屁股走人了,你去別的隊你愛咋說咋說,愛怎麽編排怎麽編排……”

“咱倆認識八年了,非要掰扯清楚那我也先是你哥再是你隊友你教練,好賴話你還拎不清?別跟我說你真信了網上那些什麽……哦,‘不管是輸是贏,只要Meer能再打狙,我就心滿意足死而無憾了’?你信?去年打NE之前讓你‘盡力就好,別勉強自己,能打出自己的東西來就算雖敗猶榮’,張口閉口‘你就是最配贏的’,結果呢?你是怎麽被網暴的不用我去找法務把公證的評論一條一條翻給你看念給你聽?!!!”

“你他媽怎麽還不清醒?!”

“你怎麽還不清醒……”

“牧隨川,你清醒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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