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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江小兔:閉環線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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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江小兔:閉環線路。

叮——

窗外好像下起了茉莉雨。

雨中散發出陣陣清新的淡香,尋著香氣看去,那些奪人眼球的淺黃和銀白,煙花似的,在漆黑的夜裏怦然綻放,緊接著又轉瞬即逝。

滴答、滴答。

江惹看不見它們,但此時此刻,他過速的心跳已經給了他答案。

他……在告白?

在……對我嗎?

江惹慢半拍地接收狀況。

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像牧隨川的方向傾瀉,他不想的,但沒辦法,牧隨川就是這麽一種有魔力的人,即便不在人群中心,他仍然是最耀眼的那個。少年的視線觸不及防撞進一雙深邃的眼眸——笑意盈盈、含情脈脈。

江惹承認自己再次心動了。

在這一刻,就這一刻,牧隨川說出他的名字——可他為什麽能這麽淡定?少年失神地想,為什麽這些令人面紅耳赤的話,在他口中就像“吃了嗎”和“哪兒去呀”一樣自然呢……

與內心掀起的驚濤駭浪截然不同,江惹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他只緩慢地眨動著眼睛,身體仿佛被人按住了暫停鍵,果汁在口中含了足足五秒,變溫了,才開始本能地吞咽。

“砰”,玻璃杯放到桌面上。

江惹抽了張紙巾擦嘴,再擡頭,對上了幾道震驚中帶著探究的視線。

熱鬧的聚餐倏地冷了場,棋牌室裏,不知是誰喊的“胡了”格外清晰。

牧隨川半舉胳膊把玻璃杯往裏推了推,目光淡淡掃向眾人,“怎麽?”

你還有臉問怎麽?周覆早已在心裏就把牧隨川裏裏外外罵了個遍。

他好不容易被辣鍋熏紅的臉色因這一席話又嚇白了,嘴巴哆嗦半天,礙於江惹還在,到底是忍住沒吭氣。

氣氛越來越詭異,湯天陽尷尬得頭皮發麻只想原地消失,姚卓誠表情雖然一言難盡,但從他用公筷給江惹夾菜的舉動能看出來,他接受了。

舒佑容溫和地露出笑容,自覺充當調和劑,“喏喏不再多吃點嗎?”

“不了佑容哥,”江惹婉拒他的好意,然後對姚卓誠道了聲謝,聲音聽不出隱藏的情緒,“大家慢用,我先……失陪了。”

他一秒鐘也待不下去,想馬上逃離這裏,然而,牧隨川的位置不巧在他左側,想出門只能越過他去。

江惹慢慢走到他身邊,兩人的褲腳竟意外貼在了一起,牧隨川見他來了依舊穩穩坐著,身形沒有挪動半分。

江惹沈默片刻,輕聲道:“隊長。”

“別熬夜。”牧隨川放他走了。

一頓飯吃得實在沒滋沒味。

江惹離席不過五分鐘,周覆沒了胃口,當場便撂了筷子,說什麽也吃不下,一言不發地盯著牧隨川看,恨不能把人盯出個窟窿來。

他看著牧隨川該吃吃該喝喝,卻極其反常地一口辣鍋也沒碰——今晚吃清湯的只有舒佑容和江惹。

“真是操了!”周覆低罵了一聲,破罐子破摔地問,“什麽時候的事?就你倆,操,你怎麽搞上人少爺了!”

“不是牧隨川你到底咋想的啊,”他越說越覺得離譜,越說越來氣,“那不是馬路牙子上的阿貓阿狗,你愛怎麽逗怎麽逗,那是他媽是江惹!江惹!”

“是江惹怎麽了。”

“你還問我怎麽了?!他——”

周覆卡了殼,怒氣堵在胸口不上不下的,“……行,行啊,兄弟你牛逼,我是真服了,兔子都不吃窩邊草,你這倒好,合著謔謔到自家人頭頂上了!”

他沒說一句反駁的話。

是啊,江惹怎麽了?

因為他是Welle,是同行,是DMG的狙擊手,是同吃同住的隊友,是牧隨川親手帶出來的小孩,就不行了嗎?

誰規定一個隊的就不能互相喜歡?不能光明正大地在一起談戀愛啊!

“你說他拒絕過你?”姚卓誠對牧隨川這句話記憶猶新,比周覆問得更直接,“現在呢?追上了?”

牧隨川苦笑道:“沒,還在追。”

本以為牧隨川被拒絕這事已經夠驚詫的了,說出去圈子裏誰信?沒想到還有更驚詫的,鬧半天他連人都沒追上!

姚卓誠扯了扯嘴角,得到否定的回答這下也覺得尷尬,戰術性喝了口飲料,岔開話題,“陳教知道?”

“知道,還揍我一頓。”

的確是陳山能幹出來的事。

“該!”周覆“嘖”了兩聲,“小少爺算陳山帶進來的吧,陳山和他姐關系可好你又不是不知道,人弟弟叫你給拱了,你這不讓陳山裏外不是人嗎你。”

感情只有當事人自己最清楚了。

周覆和姚卓誠是知道牧隨川平日裏什麽德行,生怕小孩受了委屈不敢吭聲,這才好說歹說一番敲打。

舒佑容從對面改到和牧隨川並排坐,悄聲告訴他,自己直覺一向很準,能看出來少年滿心滿眼都是他。

湯天陽年紀小,這方面沒經驗,磕巴著送上了一長串祝福……

牧隨川一字不落地聽著。

半個小時之後,牧隨川打開手機點進微信,給江惹發消息,叮囑對方找隊醫拿板藍根沖劑,淋雨容易感冒。

少年隔了好久都沒回覆,牧隨川準備給他打語音,下一秒,對話框彈出一個“好”字,他笑了笑,手機揣回衣兜。

再轉身,隊友們正談天說地。

不知說到什麽有意思的話題,嘻嘻哈哈的四個人笑倒了仨,周覆沒笑。

他想起牧隨川和江惹去MPG接他那天,他在車上說過的“你死我活”的星座論,不免幽幽地嘆:

“愛情真是一門捉摸不透的學問。”

茉莉香漫天。

牧隨川去吧臺調了杯粉紅色加冰氣泡水,打了招呼出了門。

與室內隔絕的瞬間,微信語音掐點響起,居然是江惹打來的。

牧隨川戴上耳機,“喏喏?”

幾分鐘了沒聲音。

“餵?在聽嗎?”牧隨川反覆確認不是網絡信號的問題,“怎麽了喏喏,出事了?沖劑拿了嗎?有沒有不舒服?”

“在聽,沒有出事,有拿沖劑,沒有不舒服……”對方下意識的關心,讓江惹的聲音幾近哽咽,“隊長……”

通話那頭明顯松了口氣,無奈道:“江惹,我遲早有天被你嚇出個好歹。”

接著問:“說吧,怎麽了。”

又幾分鐘沒聲音。

通話那頭半開玩笑半恐嚇,“趕著洗澡呢,再不說話真掛了。”

“不……”江惹急了,慌亂中口不擇言,“隊長,我有兩、兩個問題,想問你,你只需要回答,是,或不是!”

這種交談他們曾經有過很多次。

通話那頭答應得幹脆,“你問。”

快十分鐘沒聲音。

“你是不是,看過我的日記。”

通話那頭楞了下。

許久,“喏喏,對不起,我……”

江惹問:“是不是?”

通話那頭說“是”。

“……”

江惹想,他該生氣的。

牧隨川不經他允許就擅自窺探了他的隱私,他難道不該生氣嗎?

可是無論出於感性還是理性,他都願意相信牧隨川不是這樣的人,或許是個意外,是無心之失?

看吧,看啊。

他的大腦同樣不經他允許便替牧隨川尋好了千百種合情合理的解釋。

不知多久沒聲音。

“你是不是,在……憐憫我。”

不是。

牧隨川很想立刻告訴江惹不是,唐經理的電話恰恰在這時接了進來。

他不能掛,飛速接聽,原是領隊拿著經理的手機打的,說喝了點酒沒法趕早班機,機票改成了明下午的,讓他在戰隊群發通知,今晚都睡個好覺。

【通話時長00:29:33】

牧隨川回撥,江惹秒接。

“喏喏,剛才我……算了。”沒有立即回應是事實,何必多此一舉地解釋?

牧隨川輕聲說:“還記得嗎?你第一次主動給我打語音的那個晚上。

“陳教把OCL開幕式的材料全部堆到了我機位上,被我不小心碰倒了,撿材料的時候,我發現你桌底有個本子,封皮和覆盤筆記一模一樣……

“喏喏,沒經過你的允許就擅自翻看了你的日記,這是我的錯,我誠懇地向你道歉,對不起。

“但我想你知道,我對你說這些,不是為了給自己找理由開脫,而是不想讓你誤會我是一個不尊重你的人。”

剎那間有了聲音。

“你是不是,在憐憫我啊……”

“不是。”

“不是,”牧隨川立刻對江惹說,“喏喏,我很確定地告訴你,不是。”

通話那頭還在繼續,“愛情和同情是兩碼事。我心疼你,但心疼其實也分很多種,出於同情的心疼叫‘憐憫’,而建立在愛情之上的心疼叫‘憐惜’……”

“隊長。”

說話聲戛然而止。

“你在不在,房間。”

江惹問了一個傻瓜一樣的問題。

“在。”

“我去找你,好不好。”

通話那頭說了“好”還是“不好”?江惹還沒來得及聽清牧隨川的回答,顫抖的指尖誤觸屏幕,就這樣掛斷了。

時長最終定格在了00:03:18,沒關系,江惹想,不論“好”還是“不好”,他都做了一個義無反顧的決定。

點開備忘錄,找到最近刪除,將排在第一的那個移回了最熟悉的文件夾。

<有關他的記錄

2022年6月25日 23:47

·想見你

·想見你

·想見你

·想見你

·想見你

·想見你

·想見你

愛情是條閉環線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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