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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江小兔: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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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江小兔:安慰。

古城詩意多失意。

A市的夏季向來浮躁,天氣像小孩子的臉一樣善變,早晨分明還陽光明媚,傍晚便響起了悶雷,雨勢也稍顯潦草,灰蒙蒙一片,景催人累。

也是不趕巧,許多初到此地的游客沒做好攻略,淋了個外濕裏也濕,路邊汽車飛馳而過,激起一陣熱浪,豆大汗珠順著人們的頰邊往下淌,好不狼狽,照誰也得罵一句這雨真他娘的見鬼。

兩天過去,整個OCL人心惶惶。DMG在開賽第一天經歷了史上最為嚴重的輿論危機之後,反而無事一身輕。

官博當晚發布了牧隨川禁賽加罰款的處罰,激起一眾Meer粉的不滿。

評論區起初不理解DMG的做法,但沒過多久,聯賽多家戰隊陸續表示支持組委會徹查的決定,論壇也有懂哥發帖辣評DMG經理“人精”。

——太懂人情世故。

於是乎,輿論經過運營部的不懈努力成功拉了回來,進展不前的官司據律師反饋也有了眉目,更甚者,網上刮了一股無名風說是保力想賣席位,下賽季有沒有MPG這個俱樂部都說不準了。

25號晚,DMG2:0順利結束了常規賽第二大場與XF的比賽。

由於行程倉促,跟隊來A市的工作人員不多,從主場出來,唐經理叫了兩輛商務車回酒店,選手們單獨一輛。

周覆在車上切小號刷微博,正巧刷到MPG這件事,“嘖”了兩聲,“賣席位?營銷號凈放沒用的屁,MPG這爛攤子遲早得砸孔智輝那傻逼手裏!”

姚卓誠也刷到了營銷號,聽周覆這麽說,他想都沒想就道:“不好說。咱們這行就是個圍城,圈兒裏的巴不得往外跑,圈兒外的拼了命想進來。”

周覆問:“保力不好賣吧?”

舒佑容回答他,“如果真想賣,還是很容易的,就看他們舍不舍得讓。”

這下周覆納悶兒了,“MPG名聲臭了兩年,賣了重新改名也洗不白,那麽多腌臜事兒,哪家好人樂意接盤糊一身屎啊?還不夠晦氣的!”

那晚DMG反訴成功,MPG已然成了圈子裏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

事後OND賽事組委會分布處罰微博,表明Kshun、Cyu因發表不當言論被罰款三萬元,而Yren因不尊重對手、人身攻擊喜提罰款三萬、禁賽兩周、公開致歉的處罰大禮包,同時後臺收到的關於打架鬥毆的舉報還在調查中,會在停賽周結束前公布結果。

這條微博下方的配圖正是MPG與DMG的對局消息記錄,Hippo粉一點就著,戰鬥力不可小覷,加之Cyu那句“給舒哥遞麥”可謂一下子得罪了DMG和BTB兩家俱樂部,等Welle選手私聊頻道的消息公之於眾,輿論徹底爆炸,多方粉絲把MPG轟了個底兒朝天。

樹倒猢猻散。

湯天陽帶著耳機沈浸式聽歌,他對這種嚴肅的話題不感興趣。

江惹反倒聽得津津有味。

姚卓誠點著手機回微信,回完訝異道:“這麽速度嗎?我看怎麽有幾個群都開始報價了!”

“昨晚就開始了。”牧隨川坐在後排閉目養神,舒佑容轉了幾條群消息,說道:“MPG現在騎虎難下。”

保力太子爺早想撂挑子不幹了,有的是想吃下MPG這塊肥肉的,但礙於近期風評太差,要價只能一壓再壓。

“不是,你們仨別打啞謎啊?”周覆看完舒佑容轉發的報價還是不明所以,奈何好奇心被勾了出來,不問清楚他渾身難受,“川兒你說我聽聽。”

對方沒理。

周覆堅持不懈地嚎,牧隨川被這皮猴子煩得太陽穴突突直跳,揉了兩下,忍著怒意想開口,可身旁安靜了一路的少年忽然悄聲喊:“隊長……”

牧隨川捏著鼻梁,“說。”

江惹吞吞口水,“我也想知道。”

周覆的疑問不無道理,現在接手MPG是要跟著倒大黴的。更何況,想進OCL,不止買席位這一個途徑。

牧隨川頓了幾秒,耐著性子道:“這個圈子最不缺的就是有錢人,有錢人註重成本思維,當然不是指錢。”

江惹似懂非懂,“時間?”

“嗯,”牧隨川恍若無人般攥著他的手,娓娓而談,“魚和熊掌不可兼得,這個道理都懂吧?投資看機會成本,其實時間也算機會成本的一種。”

周覆一臉苦瓜相,“操,夢回數學課,我特麽覺著我在聽天書……”

牧隨川白了他一眼,沒多解釋“機會成本屬於經濟學範疇”,而是道:“OCL席位結構很簡單,元老級別的俱樂部,比如DMG,還有Lion、4TO和BTB,這算第一梯隊,自帶流量,有營銷價值,讚助資源都不錯。

“第二梯隊周覆別告訴我你不清楚,拿錢砸的,MPG、XF,包括Red Ribbon,老板是誰不用我多說?”

“確實,”周覆感嘆道,“紅絲帶這姐可太牛逼了,心動TV不就她創的!”

“再往下,熱衷養老的。”牧隨川手指按揉的動作頓了頓,“OCL未滿十八周歲不能上場的硬性規定,非常影響新人的挖掘和培養。

“現在各大俱樂部連青訓都要求必須年滿十八了,人才交易市場可選擇的空間更小,像梟雄、黑騎這種成績相對穩定的戰隊,短時間內不可能人員大換水,風險太高收益太低。”

周覆樂到不行,“川兒,還得是你啊!真操了,你管年年季後賽一輪游叫他媽成績穩定?”

牧隨川挑眉,“有問題?”

周覆立馬打哈哈,“沒沒沒問題!”

牧隨川沒管他,繼續說:“最後一梯隊,每個賽季的新面孔。

“今年OCL參賽戰隊從十六支增加到二十支,多的那四支有一支是主播組的網紅隊,有兩支是讚助商旗下的新貴,最後一支……”

“超詣。”

“主狙說得是,”牧隨川笑了笑,“像超詣這種從零開始一級一級打上頂級聯賽的戰隊,OCL找不出第二家。

“自建戰隊,保證操作水平是一方面,資金又是一方面,沒有俱樂部的支撐,很多隊伍走到ODL就算到頭了。”

“但很有意思的一點,超詣算草根嗎?”他意味深長地說,“他們隊長的人脈,恐怕就是三分之二的職業圈吧。”

自建戰隊雖然根基更穩,但買席位的機會成本遠比自建戰隊更低。

新老板完全可以自留有用的選手,比如單以童,其餘人員大換水就是了,轉會期該買的買,改名換姓一條龍,畢竟韓國IM曾惡意篡改游戲程序還能活躍至今,足夠說明互聯網沒有記憶。

有錢能使鬼推磨。

周覆聽罷緩了好久,冒出來句,“乖乖,早知道咱SWing也搞個席位。”

牧隨川笑罵他,“是我不想嗎?”

那會兒SWing都快揭不開鍋了。

周覆訕訕道:“該死的貧富差距,窮鬼只能看金錢成本唄。”

商務車慢悠悠地行駛。

常規賽好不容易解鎖了“新地圖”,本著來都來了的原則,大家夥在戰隊群裏一拍即合——在酒店聚餐。

只不過,停賽周要求所有參賽戰隊封閉式管理,他們明天就得回基地。

臨近十點,毛毛雨不知不覺下成了小雨。密密麻麻的雨點匯到一處,車窗玻璃上爬滿了道道水痕。

車裏談論聲消失不見了。

周覆打雞血的狀態因為牧隨川的一席話倏忽冷靜了下來,正撮著腮神游。

江惹後半路同樣保持沈默。

須臾,車子開進停車場。

司機停穩,眾人先後下了車,牧隨川牽著江惹跟在人群後面,捏捏他的手指,“主狙怎麽悶悶不樂的。”

江惹倒不是郁悶。

他呆呆地擡頭,眼神像是在思考這話到底該不該說,糾結半晌還是說了,“隊長,剛才在車上,你特別像……”

牧隨川問:“什麽?”

少年聲若蚊蚋,“……我爸。”

“……”

一路無言。

出了停車場。

酒店就在馬路對面,江惹隱約看見領隊照例將他們的外設存放到禮賓部,唐經理邊打電話邊招呼大家進去。

周覆拉著湯天陽一氣兒越過大廳的自動感應門,姚卓誠和舒佑容跟在後面,看口型是在提醒兩人走慢點。

陳教練……

好像在沖他們擺手?

“隊長,綠燈了。”

他說完沒得到回應。

江惹心跳漏拍了一瞬,慢吞吞地看向牧隨川,“你是不是,不開心。”

身旁的人眉間難掩無奈,良久,開口道:“如果我說是,你會安慰我嗎。”

“會的。”

“怎麽安慰。”

他主動抱了他一下。

牧隨川眸色深沈,擡手輕拂著少年的臉頰,“你就這樣安慰別人?”

對誰都抱?對誰都這樣安慰?

江惹的視線本能地跟隨他的動作起起伏伏,很輕很輕地“嗯”了一聲。

“……”牧隨川聲音低低沈沈的,“江惹,你是存心想要氣死我麽。”

臉頰被掐出了點紅痕。

江惹掙了幾下,牧隨川收回指尖。

可這時,江惹猛地發現,自己的視線竟然再次控制不住地往牧隨川身上靠,連帶著他的情緒,他的身體,他的重心,全部在往牧隨川的方向偏移。

看出牧隨川在因他們剛才的對話而生悶氣,他後知後覺地懊惱,自己之前都說了些什麽惱人的混賬話啊!

像我爸?

那他們這樣豈不是亂、倫嗎?

本意是想表達對方嚴肅的樣子很有安全感,讓他下意識產生了依賴,可這麽矯情的話他怎麽好意思說出口?

腦海中自動播放著牧隨川剛才的疑問,你就這樣安慰別人……

“不是,不是的,”江惹環著牧隨川的腰,笨拙地解釋道,“因為是隊長,所以……所以這樣,安慰,不是別人。”

雨勢又大了。

傘在手裏沒能撐開,江惹面前的潮氣被牧隨川用身體擋了個幹凈。

下一刻,他聽到牧隨川胸腔微微震動,嘆了口氣,用一種近乎隱忍的,極度克制的語氣喊他的名字,“江惹。”

“聽我說,喏喏。”牧隨川吻過他的發絲,輕哄著,“先松開我?”

江惹沒松,抱得更加用力了。

餘光中,教練的臉色黑成了鍋底,江惹幾乎能想象到紅燈結束,他們手牽手一起穿過斑馬線,陳山會吹胡子瞪眼,訓斥“磨蹭什麽呢全隊等半天”。

可他就是不想松。

沒有理由,一股莫名的情緒沖昏了江惹的頭腦。這種感覺像漲潮,又狀似換季時期的重感冒,熏得他鼻腔發癢打不出噴嚏,特別想哭,特別想鬧小脾氣,特別想向牧隨川撒嬌討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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