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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牧狐貍:天生一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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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牧狐貍:天生一對。

記憶中某些細節經不起深究。

牧隨川想,自己除了聽不得江惹說“對不起”,還很害怕他問“為什麽”。

不可否認,江惹青訓考核成績作廢是必然,他自己又不肯發資料,如果沒有牧隨川在背後推波助瀾,教練組就算能找個大概,也不會有像訓練賽記錄那麽直觀的體現選手水平的數據。

為什麽?

因為見不得生不逢時、懷才不遇?

牧隨川“嗤”了一聲,他長這麽大都不知道自己還是個這麽愛管閑事的人。

般若:[因為,是我?]

Meer:[嗯,因為是你。]

說愛太沈重,喜歡太膚淺。

那些他自己都想不通的謎題,到底該怎樣回答才能不顯得敷衍?

人都是視覺動物。

牧隨川不得不承認,好看的皮囊和優越的身材讓他在看到江惹的第一眼就足夠驚艷,以至於不管出於什麽目的,他都不可避免地被江惹激起了保護欲。

加好友發驗證消息告訴他“打得不錯”,聽到背後有人嚼舌根控制不住回懟,飆車看到對方難受的表情條件反射減速……姚卓誠罵過他雙標,他當時覺得可笑,卻沒想這竟是一種他自己都沒意識到的,隱晦的偏愛。

微博上,OND賽事組委會千呼萬喚始出來,終於趕在零點之前發布了官方文件,內容是“DMG疑似作弊”事件始末的詳細說明,並駁回了MPG報點和卡Bug的申訴。

這下輿論翻倒性地反壓回了MPG身上,DMG的粉絲把心揣回肚子裏的同時惡狠狠地來了一頓反撲,MPG官博評論區清一水的“向DMG道歉”、“滾出OCL”,可即便如此,仍然有極個別的網友質疑,為什麽OND賽事組委會不把Welle的具體操作解釋清楚。

【笑死,你猜為什麽不解釋?開科技打出來的操作解釋不了唄。】

【“不存在作弊情況”這幾個大字您是一點也看不見?賤不賤啊。】

【大滿亞鈔能力就能解決的事沒必要這麽真情實感吧姐妹。】

【確實,也就花了點零花錢,這點錢對少爺來說都不叫錢吧哈哈哈。】

【??有意思?非得鬧著讓Welle澄清的是你們,澄清了又說非官方發布的消息沒可信度的也是你們,現在官方文件都下來了,還他媽一口一個作弊,怎麽您是婊子嗎又當又立?】

【哦喲你就是少爺身邊兒栓的那條狗吧,別叫了再叫全村兒狗都來了。】

【6。。沒做過為什麽澄清?誰主張誰舉證懂不懂?你覺得Welle作弊你有證據嗎?拿不出證據就在這汙蔑,接著舞啊最好舞到江氏跟前去,正好給人家的法務部提業績。】

輿論大風向是抵制MPG,Welle選手卻依然陷入了自證的怪圈。有人舞到他轉發的澄清微博底下罵OND賽事組委會包庇,單樓中樓就吵了一千多條。

MPG內部不知是不是出了矛盾,官博接連發了幾條道歉博,只是沒等大眾反應過來,又被人秒刪。

當事人之一的王義仁慫掉大牙,直接關閉了評論區,曹康順當了一晚上隱形人,最後因手滑點讚了一條諷刺王義仁的微博,猝不及防沖上了熱搜。

#MPG被曝隊內不合# [新]

#Yren和Kshun打架視頻# [新]

#Ytong深夜發長文為Welle澄清被秒刪[崩潰/]# [新]

論壇上,有網友還原了營銷號發布的周覆打架的不實視頻,從兩人打架的動作以及走路習慣來分析,推測動手的人是王義仁,因為他是個左撇子。

單以童被刪的博文沒出格,他目前尚在MPG效力,只能表示一切聽從組委會安排,並替江惹解釋,他認為這狙是一位出色的狙擊位職業選手,擁有精準的對局掌控力的體現。

至於是誰刪的,為什麽刪……

那就不得而知了。

@OND全球賽事官方負責人:

大家好,我是Davis。

從@OND賽事組委會,發布官方賽果申訴文件的半個小時之內,我們收到了許多關於@DMG電子競技俱樂部,@DMG-Welle選手的討論。

感謝大家對我們工作權威性的認可,同時,經由技術人員、執裁人員、游戲策劃等多方多次的意見交互,我們認為:子彈命中目標的原因不完全排除游戲內場景建構變動產生的信息差異。

@DMG-Welle是一位年輕、優秀的職業選手,他的操作為我們接下來的版本更新提供了新的靈感和啟發,我們非常期待他在後續的比賽中的精彩表現。

2022.06.23,發布於德國

【臥槽,,6】

【!!!你是真的假的?!】

【我去我去我去!!!真大佬下場了嗚嗚嗚嗚嗚我們小破隊出息了!】

【那些汙蔑作弊的噴子呢?媽的給DMG道歉!!!一個也別想跑!!!@小王中午吃什麽,@曹康順健康順利,@喝杯拿鐵行不行,@不好意思菜到您了,@……】

【@DMG-Welle,@DMG電子競技俱樂部,快來看。[大哭/]】

【@MPG電競,出來道歉!!】

【別裝死!!!!!@MPG電競】

賽事官方負責人發布的這條微博,為轟動整個OND職業圈的“DMG疑似作弊”事件,徹底畫上了句號。

Welle選手榮幸地成為了第一個讓官方負責人親自出面解釋,且讓策劃修改游戲動態場景的人,火出圈了。

但Welle本人非常低調。

他轉發的微博均沒配文,後到官方負責人的評論區回覆了一句“感謝您的發聲與認可”,不驕不躁,泰然自若。

與他相比,MPG墻倒眾人推。不僅被無數網友的唾沫星子淹沒,還被OND賽事組委會處罰了。

@OND賽事組委會:停賽通知。

由於比賽場館及多家俱樂部申請徹查等不可抗力因素,我們與OCLS8賽季20支參賽戰隊共同慎重決定:

OCL職業聯賽常規賽,於第二周(06.30~07.03)停賽一周,於第三周(07.06~07.10)正式恢覆。

通過各方反饋我們得知,B市主場尚未建設隔音房,嚴重影響了現場觀眾的賽事參與度及觀賽體驗感,我們與@保力中國協商後達成一致,將於停賽周進行主場基礎設施修繕工作。

與此同時,場館問題導致賽程變動,B市主場的戰隊需要臨時調至其他主場線下參賽,對此帶來的不便我們深感歉意,退票服務請點擊下方鏈接。

我們深知公平公正對電競賽事的重要性,因此作出了停賽徹查的決定,OCL作為全球影響力最大的賽區之一,理應堅持底線原則,牢記競技體育精神,共促電子競技行業良性發展。

“嘖嘖,官話說得可真好聽啊,”DMG覆盤室,周覆抱著手機搖頭晃腦再嘆氣,翻看著評論,“多家俱樂部等於DMG加MPG,這架勢保力還是想保他那不爭氣的兒子吧?拉著OCL所有人一塊下水,怎麽他還以為責不罰眾?”

舒佑容在粉絲群潛水窺屏,大家的討論和周覆的猜測差不多,“不全是。

“你別看聯賽規矩多,但說實話他們管得不嚴,天梯賽罵人的話都會被系統自動屏蔽,除非不想幹這行了,不在乎了才在公共平臺罵,要不然不會有人大費周章去查屏蔽記錄。”

“當然,”他說到這笑了下,“也有可能是組委會今晚收到了不少新鮮舉報,也該清清圈子裏的蛀蟲了。”

如果組委會來真格的,專門花一周時間用以全面徹查,那聯賽各大俱樂部少說也有一半以上的人要遭殃。

DMG在S3曾經申請過徹查,那次牽扯出來的大規模假賽事件就讓圈子裏發生了地震,雖然震中在DMG,但波及到的俱樂部可不單單他們一家。

只是礙於情面,沒有大範圍公示,那次查出來的漏網之魚,大部分因為天梯賽有違規記錄被罰款加禁賽,唯一一個嚴重的是參與賭賽了,被永久禁賽。

MPG這次性質極其惡劣,整個俱樂部被罰獎金都叫輕的,估計後續還有教練和選手的個人處罰。

牧隨川回到覆盤室時,周覆和舒佑容一人一個手柄連著可移動電視在打游戲,湯天陽發現了不知哪位教練留下的老古董——擴音器,嚎得十分忘我。

姚卓誠真是神人,這麽混亂的環境都能躺在沙發上打鼾,至於江惹……

視線落到少年挺直的腰板上,牧隨川看了他一會兒,然後走到他身邊,拉了個椅子坐下,“在和誰聊?”

“單以童。”江惹頭都沒擡。

牧隨川能聽出他心情還算不錯,“他說,以後我們可以一起回家。”

MPG這個隊可恨歸可恨,但江惹拎得清是非對錯,他沒理由對一個幫助過自己的人惡語相向。

微博被MPG運營秒刪之後,單以童已然成了史上最倒黴的冤種,新賽季剛轉會就要跟著一起受處罰。

江惹聊得太專註,牧隨川貌似不經意地問道:“一起回家?”

“嗯,”江惹點頭,“他是A市人。”

所以呢,就一起回家?

這話牧隨川當然不可能問出來。

舒佑容說的那句“小孩多社交有好處”在耳畔來回播放,他心裏笑話自己亂吃哪門子飛醋,在江惹疑惑地看過來後輕咳一聲,若無其事地掏口袋。

打火機剛才在賽訓室被沒收了,DMG上下也就陳山這個教練的厲聲訓斥,Meer選手能老老實實地認。

手指摸進隊服外套,他掏出一個淡粉色包裝的煙盒。盒身小巧精致,浮刻一朵雲紋,是Eine Wolke新出的聯名“玫瑰雲”,Rosenwolke。

江惹眼神移不動了。

不知是被自家咖啡廳的煙盒吸引,還是被那人不停撥弄的指尖吸引。

視線昏昏沈沈,連帶頭腦也昏沈,痛哭、熬夜,精神緊繃,一旦放松下來,疲憊加倍反噬著江惹的神智。

他盯著煙盒看了好久,也不說話,牧隨川輕點著紙盒,兩人之間的聯系似乎只有耳邊並不緊密的“噠噠”聲。

煙捏出了一根。

江惹呼吸微微一滯,擡起頭,眉心輕蹙著,眼底洩出了絲絲縷縷的情緒,像是道德感被拉扯的迷茫與糾結。

“不讓抽?”牧隨川瞥了他一眼。

他擡手把煙舉到嘴邊,咬著煙蒂,含混的聲音帶蠱似的,“那主狙打算怎麽辦,包庇我還是告發我?”

江惹抿著唇角不說話,牧隨川平白生出了一種自己要是再這樣逗下去,這小孩能當著他的面哭出來的錯覺。

本意不是真讓人做選擇,於是把煙原封不動塞回煙盒,“跟你開玩笑呢,玩笑也不讓人開了?”

“隊長……”

可憐的語氣真像快要哭出來似的。

牧隨川揉了下太陽穴。

“說吧,我在聽。”

“牧隨川。”

第一次聽對方叫自己的全名,牧隨川足足楞了兩秒,“嗯?”

江惹問:“你是不是沒有休息過。”

“……”

竟被問得啞口無言了。

牧隨川挺不想回答這個問題的。

他花了一個上午的時間,為自己可能尚未開始就無疾而終的愛情辦了場簡單的葬禮——這很有必要,他覺得自己是該提前做好再次被拒絕的準備的,好讓這件事真實發生的那一天,他看上去能灑脫一點,不用那麽狼狽。

從江惹臥室出來,牧隨川換了身衣服,刷臉出的基地大門。陳山收到了他離開的提示專門打來電話詢問,他只說想出去買包煙,不出意外被罵了一頓。

好隊長當太久,再幹不著調的事心中罪惡感頻生。牧隨川自詡從小到大沒什麽道德,以往遇到這種事別說哄人了,只要哭不死那就任由對方哭去唄。

一路調節失控的情緒。

然而,走到街邊的早點攤,牧隨川痛苦地發現自己想的居然是江惹不愛喝豆漿,糖三角不愛吃太甜。

跑到中央天街,路過曾經一起吃自助的餐廳,他又記起之前跟經理說多買芒果,對了,冰箱裏的吃沒吃完?

……

逃命似的回到基地,去找隊醫拿眼藥水,照例詢問註意事項卻被隊醫笑著打趣,是啊,牧隨川在心底一遍遍質問,自己什麽時候這麽關心隊友了?上次姚卓誠闌尾炎做手術住院回來,他懶得挑禮物,幹脆轉賬讓人自己買……

大概是栽了吧,大概是瘋了吧淪陷了吧無藥可救了吧?

湯天陽嚎到深處,動情地唱“這是第一次,讓我見識愛情可以慷慨又自私”,周覆打著游戲回他“小孩子家家談個屁的情和愛”,舒佑容冒出來句,“年少的喜歡足夠驚艷一輩子”,立馬被兩人封為“青春疼痛文學大師”。

牧隨川低聲笑笑,“是啊,沒休息過,主狙心疼心疼我?我困死了。”

OND職業圈空前絕後的大戰塵埃落定之時,DMG所有人都累癱了。

運營部的工作人員整夜連軸轉,好不容易等輿論控制下來了,唐經理又接到一個“噩耗”,DMG得率先“表態”。

夜已深,覆盤室的人還未散去,大家都在等結果出來才肯休息,唐禮沒賣關子,開門見山道:“都知道了吧,主場改建,一時半會兒沒法用,後天那場比賽給調A市去了,打完停賽一周,也挺好,就當換個地方放松放松。”

常規賽頭一次去外地,周覆宅久了覺著稀奇,興奮道“那不就是公費旅游”,陳山虎著臉訓他“別高興太早”,沈聲道:“Meer擅闖控制室,擾亂賽場秩序,禁賽一場並處罰金一萬元。”

眾人齊齊一楞。

“什麽玩意兒?”短暫的沈默過後,周覆先不幹了,“不是,讓導播把畫面切回來就他媽叫擾亂秩序?操……”

舒佑容打斷了他,問陳山,“其他人呢,還有別的處罰嗎?”

“沒,”陳山說,“本來組委會要判罰Welle戴首飾,但主裁那邊覺得沒必要,權當賣咱們個面子。”

姚卓誠睡醒了,“組委會罰的?”

他問的是牧隨川的處罰。

陳山搖頭,“不是,放心。”

全隊只有江惹低頭不語。

周覆心態轉變很快,“一場而已,影響不大,明天還不用趕路,”笑嘻嘻地,“牧爹,多難得的休息時間!”

牧隨川:“誰說我不去。”

“你跟著幹什麽?你不禁賽……”

牧隨川:“我公費旅游。”

“……操。”周覆沒話說了。

陳山解釋,“Meer禁賽不是組委會的處罰,是俱樂部象征性的處罰,也算給聯賽做個樣子看,給兄弟戰隊做個表率,畢竟沒他那一出今晚就不會有停賽一周這個事。現在折騰半天折騰到A市去了,這周在B市主場的比賽就剩後天咱們和XF的,確實影響不大,處罰金當隊費充公沒問題吧Meer?”

他沒給牧隨川說話的機會,拋了個難題,“行了,想想下場誰指揮,提早給你們打個預防針,別以後指揮被Ban了全隊當睜眼瞎,允許自薦哈。”

覆盤室猛然陷入了安靜。

誰指揮?

雖說常規賽被他們拿來為季後賽演練如何排兵布陣,且在分組友好的前提下,打BO3雙循環,每支戰隊一共十八場比賽,前四名出線——這意味著他們起碼有四大場的容錯率,但兩名小將顯然不在陳教練的考慮範圍之內。

其他人呢?

舒佑容無論資歷、大賽經驗、意識都很出色,他在比賽中更註重運用實際思路,即使用現有戰術,並不擅長長線布局設計,很明顯是將才不是帥才。

周覆是一名個人實力非常優秀的大賽型選手,能夠在重要的比賽中打出精彩的越級單殺,他更擅長點對點作戰,沒有那麽強的統籌力和全局觀。

姚卓誠外向的性格能輕松調動隊伍的狀態,再加上身為狙擊手幹凈利落的局勢判斷和壓制力,如果忽略他的身體狀況,的確是接替指揮的不二之選。

將才將兵,帥才將將。

陳山看向牧隨川,難得在對方眼睛裏看到了不經意流露出的淡淡的神色。

妥協?放松?還是釋然?

總之這種情緒很少,或者說幾乎沒有在牧隨川身上出現過……

陳教練陷入了深深的反思。

今晚之前,他好像在潛意識裏,一直把牧隨川當成了無所不能的超人。

八年了,整整八年。

陳山敢打包票,從認識這個人到現在,大大小小每場比賽他都不會缺席,無論多惡劣的天氣、多艱難的處境,也無論比賽日好心情還是壞心情。

陳山來DMG執教的時候,牧隨川已經是團隊的指揮了。有牧隨川在,他自然改不掉SWing的舊習慣,因為他從來沒想過牧隨川有不上場的那一天。

對於DMG這支戰隊而言,舒佑容或湯天陽不上場可以打主狙,江惹或姚卓誠不上場可以打雙突破,周覆不上場江惹可以轉副狙,相當於偵察。

他好像從來沒想過,如果DMG沒有指揮,沒有牧隨川……

不,他想過。

陳山忽然記起來有一年轉會期,他其實問過牧隨川需不需要找個替補,當時那禍害是怎麽回答他的來著?

——誰能當我的替補?

確實,Meer選手獨一無二,圈子裏再也找不出誰能與之媲美了。

後來陳山當上了主教練,曾經讓二隊指揮跟著一隊訓練了一段時間,結果依舊不盡人意,只好作罷。

“誰指揮?”陳教練叉著腰問,“別磨嘰,就一場,有沒有自告奮勇的?”

沒人搭腔。

說到底,不是選手們不積極,是指揮這個位置一般人實在難以勝任。

陳山看到了意料之中的結果,嘆了口氣,“那我點了,這樣,Ya……”

“等等,陳哥。”

陳山聲音戛然而止。

江惹說:“我想。”

陳山訝異道:“你?”

江惹堅定說:“我。”

“好小子,勇氣可嘉!”

陳山哈哈一笑,有一瞬真被他那股子少年的沖勁兒感染到,但下一秒又嚴肅地說:“打狙還指揮可不容易啊。”

江惹正色道:“我會努力。”

陳教練遲遲沒應。

光憑一張嘴就叫努力?

指揮位每場比賽都需要進行大量溝通,他有時連正常的日常交流都做不好,如何擔得起指揮的重任?

“指揮不打狙,打狙不指揮,都打?那太累了,誰精神受得了。”

姚卓誠的話聲聲在耳,江惹拳頭緊握,做了個深呼吸。他感受到身旁的目光直勾勾地註視著自己,壓抑、堆積的情緒終於如火山爆發般噴湧而出。

想走他走過的路。

想經歷他所經歷的事。

想摔得遍體鱗傷,痛到骨頭都發酸發癢,想離他很近更近再近再再近,零距離、負距離,你變成我,我就是你。

哪怕只有一次——

哪怕只有一次。

“……XF戰隊,經常在小比分失利的時候ECO,保KD。他們進入狀態相對較慢,前三回合是‘疲軟期’。因此,手槍局最佳選擇是全起打快攻……”

“……幻境圖毀滅者陣營3B開,蛇道先扔石碑煙,Hippo跟閃出,Sun破煙跟Hippo壓連接,Ya打平推,推進不了直接放,我單中……”

“……也就是說,搶B的人照常推進,Ya相當於在我的位置,我們保火力點,而我作為狙擊位不怕Solo,B點有大部隊牽制,信息點雙線並行……”

成功了嗎?

江惹聽到了隊友們的叫好聲。

“可以,可以,Welle,思路不錯。主狙不跟隊正面進攻,那就是把副狙當主狙打,但你別忘了拿完信息,還得做下一步的計劃哈。一個人幹一個隊的活,我看行,年輕人就該敢打敢拼!”

成功了啊。

直到他挺起胸膛,說出了令在座所有人喜出望外、刮目相看,令他自己都感到不可思議的連串文字;直到他真的憑借邏輯嚴謹、毫無漏洞的分析,為自己贏下了第一張寶貴的DMG指揮官“體驗券”……直到那一刻,江惹才覺得,他真正觸碰到了牧隨川的另一面。

紋理清晰、脈絡完整,真實得有瑕疵,就像他頸間佩戴的那顆玻璃種,透明中摻染著微小的顆粒物與雜質。

月亮並非高不可攀。

隱匿的夜裏,江惹想起了中午半夢半醒時,置身熱帶雨林般的濕、吻。

唇、舌隨呼吸的律動不斷挑、逗,與早上朦朧繾綣的調、情不同,突如其來的掌控欲粗魯地撬開了他的牙關,像極了臥室裏那只缺角的瓷杯,吻得燙人又剌嘴。而現在,牧隨川粗礪的虎口反嵌進他的拇指,教他明白月有盈缺,再銹的鑰匙也能找到與之匹配的門鎖。

原來不完美和完美天生一對。

——卷二·玫瑰雲·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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