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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江小兔:不解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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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江小兔:不解風情。

大約一小時,唐經理帶牧隨川和江惹從主場離開,其他人已經回去了。

周覆比賽過程中視線沒離開過顯示器,跟臺下無眼神交流,如果MPG還堅持重訴的話,那只能說明讚助商提供的外設質量有問題,且不止DMG,MPG自己也存在場下報點的嫌疑。

組委會對此表示,耳麥經過不同技術人員的測試後,不存在異常狀況,故而駁回MPG對於第二回合賽果的申訴。

但第三回合暫無定論。

MPG很聰明,他們沒有明說DMG作弊,一口咬定只是向OND賽事組委會,就個別細節提出合理質疑。

江惹沒報點,沒跟隊內有任何交流,陳教練第一次反訴找不到有力證據,只能就“合理性”跟MPG進行交涉,結果顯而易見,對方不接受。

唐經理水平不比職業選手,可好歹天梯賽排名進過市裏前二百。

比賽直播他看了,江惹的第一視角他也看了,確實沒看出什麽問題……

他理解選手打出非常規操作一定有自己的想法,同時他也有自己的考量,於是回去的路上,在不觸及敏感話題的前提下,緩著語氣跟江惹商量。

“Welle,我是真沒明白,你給我透個底成不,怎麽發現的兩個人?”

接著馬上表示,“不是非讓你說出個所以然哈,我知道預判存在賭的成分,就簡單說說,好讓我有譜。”

不是預判。

江惹心裏說完,回答他,“煙。”

“煙?什麽煙?”唐禮沒懂。

江惹解釋,“氣體,是流動的。”

這話讓唐經理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他嘰咕了句“你等等讓我想想”,然後摸著方向盤思索良久。

半晌,幾個不可思議的想法從他腦海中跳出,他激動地一拍手,說話都結巴了,“煙?變矮了?是這個意思吧?”

王義仁開門沒漏腳步,連開門聲都被曹康順的槍線完美掩蓋,但有一點被他忽視了,或者說,他沒在意過——

OND游戲的場景建構是動態的。

以旁邊的古樹為參照物,煙霧的高度從第一片葉子下降到了第二片葉子。

它們告訴江惹,煙霧中一定發生了什麽,於是他以這個結論往前推……

從小地圖看,己方點位不變,即己方沒有主觀性外力改變布局,那只能說明,煙霧裏還有MPG第二個人。

具體位置在哪呢?

江惹判斷不出。

但他能改變思路。

煙霧從哪流走的呢?

不可能在室內,因為直架衣帽間的舒佑容還沒掉點。也不可能在窗戶,因為玻璃破碎的聲音槍線無法掩蓋。

MPG想打雙人速推流,那第二個人必然在那道槍線四周,目的顯而易見,就是幫第一身位的人反架!

範圍一縮再縮,江惹斷定MPG第二個人在最不可能的點位,窄門門後。

這裏是列車圖外場的必爭之地,在知道DMG大力防守的前提下,蹲伏是MPG架槍的最佳選擇,可以打煙霧散開後敵人預瞄點偏移的Timing。

他準星下移,去找敵人蹲伏時的頭線,胸有成竹開鏡瞬狙——

中了。

下腹處,54滴血。

江惹想到了對手的最佳操作,卻沒想他的對手壓根兒想不到這一層。

他只憑煙霧就能判斷出對手的位置,而那兩片葉子高度的差值,經測量顯示,幾乎不到一厘米。

這放在普通人眼裏或許不叫差值,但放在Welle選手眼裏,就是對手露出的破綻,是允許他發起進攻的信號,同樣,也是他與生俱來的天賦。

——江惹的大腦能將游戲場景逐幀拆解成一張張連貫播放的圖片,他眼睛裏捕捉到的,是緩慢、延遲,甚至稍顯卡頓的,0.25倍速的世界。

唐經理想通一切之後,連聲感嘆真不愧“英雄出少年”,這種天馬行空的猜想早些年別說實踐了,說出來都是要被掛在論壇全網嘲笑的地步。

他心裏有了八成底,待綠燈亮起,心情頗好地哼著小調,腳踩油門車子便風馳電掣,“嗖”地一下飛馳而去。

其實,OND游戲除了依靠道具體積變化判斷對手的動向,還可以根據槍械射擊產生的氣流判斷風向,效果雖然微乎其微,但能以此提高命中概率。

這些非常規操作的實現完全基於OND游戲超真實的場景建構,只不過,官方並未出具相關文件證明該理論的可行性,平時打天梯賽也見不到這種“聽起來很不靠譜”的推理,更遑論職業賽場,因此,至今鮮少有人提及。

江惹狙中的時候,牧隨川的推測就已經有往這方面靠的意思了,後來在更衣室,他又詳細詢問過少年的想法。

毫無疑問,探索性與開放性是他們的思維共性,江惹敢在短短幾秒之中做了開槍的決定,說明他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證明這個邏輯是正確的。

牧隨川相信江惹的判斷,也相信婧雲那句關於“主狙的嗅覺”的解釋。

因為人類是宇宙中最浪漫的生物。

他們擁有創造未來的想象力,鐘情品鑒抽象、荒誕的藝術,欣賞不被世俗理解的愛與恨,歌頌過絕望,也曾執筆為生命點塗高光,又將文明的軀體浸泡於福爾馬林的海洋。

可是電子競技何嘗不浪漫?

論壇上有一位匿名大佬,在DMG去年被零封後,寫過這樣一段中二發言:

唉,想起往事了。柏林的冬夜長到一眼望不到頭,陰郁的天氣悶死個人。有時候出門不趕巧兒,雪刮得人透不過氣,路邊兒凈是流浪漢操蛋的罵娘聲。往前走啊,前頭那幾個還在扯皮,都他媽二十好幾的人了,還唧唧歪歪和個娘們似的。我跟在後面,樹禿了,雪大了,路上沒車,雪裏埋著他們的腳印,還有一堆吹上天去的牛逼……

牧隨川一直穩穩牽著江惹的手,與他十指相扣,上車也不松。

過於明目張膽的舉動惹得少年心臟砰砰直跳,幾次三番想抽手。

“……隊長。”他小聲抗議。

牧隨川沒有一丁點自覺。

他貼在少年耳邊故意問“怎麽了”,餘光不經意地向左掃,掃到對方泛紅的臉頰,輕笑一聲,靠得更緊也更近了。

江惹推不動牧隨川。

他只好開口,“隊長,我有點……”

後者還在裝傻,“有點什麽?”

“……”算了。

“沒什麽。”江惹偏頭看向車窗外。

商務後座十分寬敞,三個人也夠坐,他不知是被牧隨川擠的還是穿太多,溫度來勢洶洶,熱得頭昏腦脹。

右肩忽然一沈。

牧隨川把頭靠了上去。

江惹聽到對方說“乖一點,肩膀借我休息會兒”,頓時渾身僵硬,腰板兒繃直。但很快放松之後他又在認真想,這時候如果嫌熱是不是太不解風情了。

趕到中央天街的紅綠燈,車子停了。唐經理叫牧隨川沒應,從後視鏡看了眼,對江惹悄聲做口型,“睡著了?”

手機突兀地響起,唐禮立刻去按靜音,牧隨川被來電鈴聲吵醒,揉了揉脖子,啞聲提醒道:“沒事,快接吧。”

電話是陳山打來的。

唐禮直接點了免提,“怎麽樣?出結果了?Welle算卡Bug還是?”

陳山那邊聲音雜亂,隱約能聽到周覆的叫罵和舒佑容的安慰,他找了個安靜點的地方,一口氣說道:“第二次反訴新提交的材料,MPG說如果Welle那槍算盲穿,那就肯定存在誤差,但他們認為Yren沒蹲伏導致Welle沒爆頭這點不屬於誤差,屬於非主觀性槍法失誤,就是說不管怎樣Welle那槍的客觀結果都中了,所以不叫盲穿,叫卡Bug。”

“特麽給我擱這摳字眼兒呢?”唐禮忍不住罵道,“你問問MPG那什麽叫預判?預判不也存在誤差?照他們這麽說所有中了的預判都叫卡Bug?”

“我他媽就是這麽懟的,”說到這陳山就來氣,“你猜MPG怎麽說?人家怪我沒聽懂,特意重申了一遍,預判存在的誤差叫主觀性槍法失誤,Welle那是非主觀性槍法失誤!什麽意思?意思是同樣都是跳樓摔死的,第一種是你自己跳的,摔死了,MPG說那確實是跳樓摔死的。第二種是你被別人推著跳的,也摔死了,MPG說那就不叫跳樓摔死的,那他媽叫卡Bug摔死的!”

“……”唐禮白眼快翻上天了。

在OND游戲裏,Bug好似家常便飯,以至於新版本上線時,通常有著“Ping值與Bug齊飛,掉幀共穿透一色”的美稱。

後來,經過官方大力整改,OND游戲的Bug日漸減少,但依然存在著諸如“角色移動會漏第一聲腳步”的缺陷。

久而久之,這些無傷大雅的Bug被大眾所接受,其餘的,比如“穿墻”之類的影響對局公平的Bug,如果有人在天梯賽利用,一經發現就是封號大禮包,少則七天多則永久。只不過,因為有些系統Bug難以發現,就算論壇上曾爆出個別職業選手打比賽利用了,也無法驗證其真實性。

陳山把後續經過簡單概述了一遍,大概是雙方爭執不下,裁判組也出現了意見分歧,好在組委會最終沒有蓋棺定論,一切尚有轉圜的餘地。

車子駛過紅綠燈。

轉彎後,基地近在眼前。

“行,懂了,”唐禮開進別墅區車庫,總結道,“就是說Welle的具體情況還得等怎麽判定,Hippo算沒事了是吧?現在最壞的打算是禁賽,一場兩場倒是能接受……我們快到基地了,回去再……”

“等會兒,你等會兒!”

“等什麽?”唐禮問。

電話那頭聲音透著焦急,語無倫次地喊:“等等等等……我操?!有情況!”

“又出事兒了?”他急唐禮也急。

“好事兒!”陳山對著手機激動道,“不用等了,也不用禁賽!組委會說發給賽事官方負責人的郵件收到回覆了!他媽的,那邊認定不存在作弊情況,然後給出的建議是……不完全排除游戲內場景建構變動產生的信息差異!!!”

車裏安靜了兩秒鐘。

“那就是支持咱們反訴的意思了?”唐禮長舒了一口氣,心裏一塊大石頭落了地,可不知怎麽,他總覺得不踏實。

陳山抹了把臉上的汗,確定道:“差不離了,說是已經在走程序了。”

“好,我們馬上回去。”

唐禮掛斷電話,右眼皮一直跳個不停。下了車,他帶著牧隨川和江惹快步往回走,走到A1門口,他又停住,從口袋裏掏出手機,皺著眉打開微博。

兩分鐘前——

@MPG電競:

今日賽果|MPG 0:2 DMG

很遺憾,S8賽季第一大場我們沒能取得勝利。新賽季團隊尚在磨合階段,我們一定會積極調整心態,努力學習經驗,化壓力為動力,不負期待!

新主場豪華又漂亮,各位小魔男小魔女們控制不住激動的心我們非常理解!心意我們都收到啦,大家保護好嗓子,不用喊得太用力,共同維護愉快、舒適、和諧的賽場氛圍~

此外,我們呼籲,不管是天梯賽還是娛樂賽,大家都要自覺遵守OND游戲規則,共建公平公正的游戲環境!

[愛心/][擁抱/] #S8OCL常規賽# #MPG對戰DMG# #比賽公平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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