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5章 牧狐貍:烙印。

關燈
第75章 牧狐貍:烙印。

心臟驚悸難安,心跳聲也被無限放大,是自己的還是對方的?分不清啊。

江惹不敢縮緊胳膊,更不敢用力,許是因為僅僅隔著幾層布料的距離,他再次聞到了牧隨川身上的味道。

少了冷硬和鋒利,多了些……

溫和?柔軟?像是低飽和的淡黃色,他被他的暈圈緊緊包裹著。

沈穩的氣息撫上耳畔,江惹學牧隨川的樣子放開呼吸。

他將半張臉埋進他的肩膀,眼眸微闔,卻在聽到一聲溫柔的“喏喏”之後,如夢方醒、怛然失色。

“……抱歉。”一時沖動的種種後果炮仗似的,在江惹的心底節節炸開。

他慌忙想往後退,怎奈不小心左腳拌了右腳,眼看著就要打個趔趄,幸好被一雙手臂穩穩環住。

江惹道完謝,慌亂跑開了。牧隨川的目光追隨著江惹遠去的背影,忽高忽低上下躍動,等到少年徹底消失在樓梯拐角,他才悵然若失般收回視線。

燈火盞盞,明月孤懸。

每逢團隊訓練,DMG的人們都會抓住難得的放松時間,聚會、逛街,或像助理雯雯那樣來一場說走就走的旅行——選手們也不例外。

舒佑容問陳山要了放映廳的鑰匙,叫了姚卓誠和湯天陽去看電影。

周覆提著一大袋零食想跟他們一起去,沒成想,半道兒真被陳山叫到了賽訓室,零食還被順走了。

零點左右,唐經理上樓找人,訓練室裏只有小江少爺一個在。

玻璃門自打被湯天陽沒輕沒重地撞過一回,第二天,沒等周覆用力推,它就自己“哐啷”一聲祭了天。

江惹正準備戴耳機,扭頭瞧見他掀門簾,喊了聲“禮哥”。

唐禮叮囑他別老通宵,然後站在門口撥電話,結果撥通的下一秒被掛了。

走廊盡頭,牧隨川搖了搖手機。

唐禮也不惱,心情頗好地小跑到單人訓練間,開口第一句竟是拖長著語調叫“牧爹”。

DMG是個奇葩戰隊。

隊長不像隊長,教練不像教練,這一大家子在不像經理的經理的帶領之下,變得愈發離譜。

別家一有個小風小浪,恨不能立刻撇幹凈,DMG倒好,小風小浪人家看不上,行業裏一旦發生點大風大浪,他們鐵定是最先帶頭起勢的。

牧隨川一聽他這話心道準沒好事,果不其然,唐禮彎著眼睛笑瞇瞇地說:“打算過幾天給你和Welle放個假。”

“你直說吧,做什麽。”

“別緊張啊,”唐禮倚著門框,一直在笑,“就開個直播。”

要真這麽簡單,他怎麽會親自跑來找?牧隨川瞥了他一眼,“哪個活動?先把策劃和預案都發我,人定了?”

唐禮沒來得及說話,只聽牧隨川又道:“除了Sun,Ya和Hippo都比Welle直播效果好。”

也許因為Meer選手很少有這種嚴肅正經的發言,唐禮面帶訝異。

不過很快,他欣慰地調侃了句“真是什麽都瞞不了你”,向牧隨川爽快解釋道:“官方的,去年那個沒做成的新玩法宣傳,你還有印象沒?

“我懂你意思,讓Welle直播有風險,但這事兒沒辦法,不是我不想再談,是特麽壓根兒就沒法兒談。”

OND游戲即將上線的逃亡模式,上賽季曾爆料是大狙的天選玩法,讓狙擊位的選手進行試玩無可厚非。

“唉,你別說,”唐禮咽了口唾沫,感慨著,“Welle這回真出名了,三架空摘、貼臉瞬狙、殘局四殺,操,微博粉絲直接暴漲大幾萬……”

OGI結束後,論壇上出了個爆帖,通篇分析DMG和NE新人狙擊的操作。

Thyme在歐洲賽區早就小有名氣,NE二隊上賽季參加了個含金量挺高的比賽,他當時常規狙全中,但他此次總決賽的表現顯然不如Welle有記憶點。

即便如此,OND職業聯賽有實力且自帶流量的戰隊,不止DMG一家。

比Welle有名氣,更有宣傳效果的狙擊位選手也不在少數。

牧隨川不想多說,唐禮看出了他的擔憂,也知道他想說什麽,幹脆直接挑明,“Welle最近勁頭太猛,確實不是什麽好事。萬一以後出了意外,網上現在捧得有多高,他摔得就有多慘。”

“你既然知道……”

“我看他心挺野的。”

唐禮的表情不像在開玩笑,“打完IM那場比賽,這小孩兒還敢這麽玩,說明他心態其實不差,就容易內耗。”

AWP一共五發子彈,Welle選手五狙全空後,接著經歷了被對手羞辱、被全網質疑,在自我懷疑到崩潰的時候直面心結,最後重整旗鼓殺了回來,這放在任何一個人身上,都很難做到。

“我下午給他發消息來著,問過,”唐禮說到這也犯愁,“小孩兒太老實了,讓幹嘛就幹嘛,我尋思你帶他,多看著他點兒,我還能放心。”

板上釘釘的事情,多說無益。

當然唐經理表示,具體事宜助理和運營部的工作人員會來跟他們對接,牧隨川接收文件,一目十行,手指翻到第二頁,他擰了下眉,“心率?”

唐禮點頭,“就前陣子直播戶外探險的啊恐怖游戲的啊,放右上角挺火的那個,很小一模塊,應該影響不大。”

唐經理走後,牧隨川沒在單人訓練間多待,收拾好東西前往訓練室。

影響不大?那還真不見得。

從賽後語音到下飯操作集錦,OND官方可謂競圈的整活好手,新玩法宣傳的噱頭既然打了出去,就斷然沒有不好好利用的道理。

更何況,Meer和Welle這兩個ID,都與狙擊位有著千絲萬縷聯系……

想到江惹,牧隨川腳步微頓。他站在訓練室門口冷靜了幾秒鐘,平覆好心情,像往常一樣懶散著步子邁進門去。

訓練室很靜,依舊只有一個人。

牧隨川第一眼先看到了趴在機位上的那團,再靠近些,電腦畫面中FPP打鬥場景激烈,主視角使用的槍械類型也挺雜,有AUG、AK、M4、沙鷹等等,還有長達兩分鐘的刀殺剪輯。

他自覺地放低存在感,走到少年身後,親眼看著那份名為“S7賽季OGC單人賽Meer精彩操作合集”的視頻,被循環播放了整整三遍。

“在看什麽。”

江惹猛地驚醒,挺直了腰板,用盡畢生手速光速切屏,“隊長?”

牧隨川應了,拉開座椅,隨意似的說:“回放?這麽用功啊。”

“……還好。”

竟是不知怎樣狡辯。

罪惡感達到頂峰,江惹做賊心虛的同時往右手邊偷瞄,牧隨川目不斜視地打開主頁,看上去是在點著什麽。

他佯裝鎮定地關掉收藏夾,慶幸小動作沒被發現,亦開始專心訓練。

殊不知,在他收回目光的下一秒,牧隨川的嘴角泛起了幾不可察的笑意。

訓練室的燈亮了一夜。

窗外天光大亮,江惹捶了捶酸痛的肩,再次看向右側,空蕩蕩的。

猜想那人離開多時,他放松呼吸,嗅出了空氣中幾絲殘留的木質香。

就像在高調宣示主人的存在。

腦中浮現唐經理的叮囑,江惹在機位上發了會兒呆,等到六點的鬧鐘響起,他才抱著隊服外套離開。

回到臥室,窗簾一拉到底。

江惹凈手凈臉,戴好沈香手串,在床頭櫃點了一圈盤香安神用。

他睡眠質量不好,起床困難入睡也困難,不僅睡不踏實,還極易被驚醒。

躺在床上胡思亂想了一刻鐘,江惹穿鞋下床,沈著臉走到小客廳。

清早的風拂上臉頰,通宵的緣故,他被吹得有些暈,用力按揉著太陽穴。

片刻後,難受的感覺稍退。

江惹吸了幾口清爽的空氣,拉下窗戶準備回去,轉過身,隔壁房間突然“吱呀”一聲開了門。

牧隨川看上去是洗了澡,身上只圍了件浴袍,布料被水洇透,顏色有淺有深,打濕的頭發還沾著幾朵泡沫。

“……對,熱水器壞了,”他邊走邊打電話,“下周?沒工期嗎?操……行,那這樣……嗯,先報修吧。”

掛斷電話,摁滅手機屏幕,牧隨川打開小冰箱,拿了瓶礦泉水。

他仰頭灌了幾口,擰上瓶蓋,餘光瞥見那抹站在窗邊的身影,神情微怔,隨手把冰箱門關上。

“剛回?”牧隨川走到窗邊,浴袍來回扯動,隱約露出了塊狀腹肌。

江惹不敢直視牧隨川,在對方走近時慌忙低下頭,喉結滾動,耳垂陣陣發熱,“……隊長。”

“嗯,別在這吹風,吹多了頭疼,不想睡就去床上躺著。”牧隨川抹了把後頸的水,剛想起來問,“你房間的熱水器還能用嗎?”

“……”

“喏喏?”

江惹眼中閃過一絲遲疑。

房間對江惹而言,是私人領地,他不習慣與人分享。但他沒想到,這點遲疑在他看到牧隨川擰眉掀袖口的動作之後,只過了一遍大腦就轉瞬即逝。

“能。”江惹眸光微閃。

牧隨川煩悶的心情好了不少,俯身在他耳邊說:“睡袍,幫我拿一套。”

“哦……”江惹臉色“唰”地紅了,腦袋一熱忘了拒絕,“在,哪裏。”

“好像在櫃子哪一層?不記得了,你翻翻吧,沒事,”牧隨川故作頭痛的模樣,指了指身上,“和這套一樣。”

十幾分鐘過去,江惹小心地抱著牧隨川的浴袍,回到了臥室。

他先敲了敲洗手間的門,得到回應說已經沾了水,沒辦法,只好強裝鎮定地走進去,全程閉著眼睛。

牧隨川的浴袍其實很好找,拉開衣櫃就能看見,任務已經順利完成,不知為何,少年感覺胸口隱隱發悶。

臥室光線昏暗,他悶得透不過氣,暗自後悔剛才把窗簾拉得太嚴實,慢吞吞地走到窗邊,推開了一角。

怎麽會這樣?他想不通。

鬼使神差地同意借浴室,鬼使神差地答應那人去衣櫃翻找,鬼使神差地待在房間裏,又鬼使神差地聽流水聲……

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江惹舉起右手,迎著指縫發呆。他的眼睛因強光照射,激出了些許生理性淚水,淌到眼角才慢半拍地擦拭掉。

再轉身,玻璃背後影影綽綽。

視線全部被均勻的色塊和流暢的線條侵占,江惹羞恥地閉上眼睛。

然而,黑暗來臨之際,他又沒出息地睜開一條小縫,看著水流從有到停。

桌案放置的沈香失靈了嗎?

助眠用具也不起效。

好難為情……

江惹捂著臉,用力一搓,臉色更紅了。他手腕佩戴的珠串變了香調,聞起來不再清涼,就像薄荷被蜂蜜壓制一樣,空中處處飄浮著甜膩的氣息。

誰來救救我……

他無力地想到。

江惹的房間一如其人,簡單、幹凈,陳設井井有條。牧隨川進到浴室,眼尖地發現了洗手臺前放著的一款香水,寶格麗大吉嶺茶原版。

他的心臟像被兔子輕輕抓撓了一下,那日骯臟巷道的對話依次在腦海中浮現,少年受傷的眼神、隱忍的嗚咽,還有夾雜著倔強的軟語……

體內的燥熱再也無法刻意忽視,那是一股流水澆不滅的莫名的沖動,牧隨川無奈地站在花灑下,靜靜淋浴。

過了十幾分鐘,他狼狽地發現那惱人的鼓脹感持續未消,手探下去摸了兩把——這是江惹的房間。

理智大獲全勝。

牧隨川額角隱隱作痛,低聲罵了句“操”,關掉花灑,一並關掉了熱水器。

那身舊浴袍剛好用來擦水,只是換新浴袍時,他的動作稍顯倉促,衣帶胡亂一系,反正回去還得再脫——

這個想法僅在腦中停留了一瞬,牧隨川又耐著性子,穿戴整齊才開門。

江惹聽到動靜回了神。

那人不打招呼就要走,他身體先大腦一步有所行動,走到牧隨川面前,冷不防瞧見了對方眼底的紅血絲。

沒睡好?

還是……

也通宵了嗎?

江惹叫住了牧隨川。

他很快從儲物箱找出兩盒沒拆封的沈香,遞過去,“隊長,給你。”

牧隨川沈默片刻,一只手接過,另一只手落在江惹的發頂,“喏喏……”

少年眨著眼睛,歪了下頭。

他以為對方意在詢問東西是什麽,半捂著嘴巴打了個呵欠,完全沒有防備心,小聲解釋道:“安神用的。”

“知道了。”牧隨川被他不經意的舉動撩得心火難耐,呼吸逐漸粗重。

不一會兒,隔壁浴室再次浸滿潮濕的水汽。裏面的人像是極力隱忍什麽,聲音低啞,呢喃著少年的名字。

壓抑的情緒驟然得到抒解和釋放,便如火山噴湧般一發不可收拾。

久而久之,刺骨的冷水也因人為的快速並重覆著的動作而逐漸升溫。

牧隨川自詡並不重欲,但多可笑,那些荒唐的想法只悄悄露出個芽兒,大腦就像中蠱似的不受控制。

他想越界,想做更過分的事,水乳交融,耳鬢廝磨,明知是犯渾,偏還要縱著自己,得到、親吻、貫穿、占據……他甚至想在少年的鎖骨間,留下少年曾經刻在蝴蝶刀上的那些烙印。

瘋了吧?

直到手中斑駁不堪,防滑瓷磚也濺上了點點凝膠樣的乳白色、液,牧隨川疲憊地想,他可能真瘋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