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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牧狐貍:我現在是你的左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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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牧狐貍:我現在是你的左手。

彈幕刷爆了。

【哇趣!!!!】

【可愛鼠了啊啊啊啊啊!!】

【嘿嘿嘿嘿嘿……(流口水】

【十一號私底下原來是這樣的嗎?什麽絕世小可愛啊啊啊啊!】

【對不起牧爹,我要爬墻十一號了,年下弟弟斯哈斯哈!!!】

【你好,結婚。[狗叼玫瑰/]】

【你好,合葬。[狗叼玫瑰/]】

【太可愛了,我都站起來了。】

【6666666】

牧隨川把直播軟件全屏後,密密麻麻的彈幕自江惹面前掠過。

他大腦有一瞬的短路,訥訥出聲,“不、不是彩排嗎……”

然而這話問出來他就後悔了,因為彈幕正在齊刷刷地發“好可愛”。

牧隨川打開OND游戲客戶端,登錄了自己的賬號。

一進大廳,底下彈出來個閃爍的圖標,上次發過去的好友申請又被拒絕了,他嘆了口氣,把麥關掉。

“很討厭我?”

“不是……”

“那為什麽拒絕。”

“刀。”

“刀?”牧隨川楞了兩秒。

少年執拗地說:“刀,不要了。”

沒想到他會說出這種話,牧隊長不由恍然。少年倔強地不肯松口,他心中出現了一個猜測,試著問道:

“你不想我還刀?”

江惹輕輕“嗯”了一聲。

彈幕此時還不知兩人交流了些什麽,只見牧隊長臉上露出個哭笑不得的表情,偏頭詢問了旁邊的少年一句。

待得到回應之後,他點開倉庫,把銀白色蝴蝶刀裝配在身,開了局天梯賽。

微博上,DMG一家俱樂部連占好幾個熱搜詞條,官博發布的直播消息無疑是為舒佑容和周覆吸引了小半火力。

雙人共玩難度系數太高,一個人操控角色有時都很難做到手眼協調,況且,這事在圈子裏幾乎沒有前例……

有大V開始銳評DMG這波操作堪比絕地求生,打好了就是一場漂亮的翻身仗,打不好勢必會被釘在營銷的恥辱柱上。

“玩一局熱熱手,我左他右……沒練過,這是第一次,”牧隨川簡單回答彈幕的問題,“位置?看情況補位吧,我都行,聽Welle的。”

“會不會翻車?”他笑了笑,狀似不經意道,“國服不是基操麽。”

這話說得太狂妄,要是換做別人,指不定會被人嘲得媽都沒了。

可說話的人是Meer,他是《暗夜殺機》總決賽歷史上最後一位金槍王,轉戰OND僅僅一個月,就在一夜之間屠遍了國服榜……

江惹強迫自己不去看彈幕,專心把註意力放在對局中。

坐在牧隊長身邊壓力山大,他握緊鼠標的右手出了些細汗。

“正常玩,我跟著你的思路走,”牧隨川感覺出他在緊張,說,“把我當成你的左手,放輕松。”

牧隊長今天一連說了好幾句“放輕松”,江惹平心而論,真的做不到。

人在高壓狀態下的水平發揮就像兩個極端,要麽超常,要麽失常——

很遺憾,小江少爺屬於後者。

游戲很快開始,系統隨機選擇了幻境圖,他們先打守護者陣營。

保險起見,四人都起了USP,可沒成想,手槍局依舊落敗,劇本走向和那晚青訓考核意外重合。

有隊友想第二回合強起,用沖鋒槍把前期的節奏搶回來,這個提議最終得到了兩票讚成一票反對。

“你呢。”牧隨川略微偏頭看了江惹一眼,命運的選擇權落到了少年手裏,他思索片刻,決定求穩。

【好好好這狙夠穩hhh。】

【確實。。看牧爹的表情哈哈哈哈哈他絕對想莽一把的吧!】

【隊友:防守一波。牧爹(空耳版):什麽?放手一搏!】

【寄了寄了,這把真寄了,對面突破M4積分國服前五十,是個小主播,我雙開直播間的笑死了!!】

【+1。對面直播間來的。】

【111。】

【我操我開始緊張了,】

連著ECO兩局都輸掉之後,隊內的指揮坐不住了,開麥說起把大狙。

在OND游戲中,為了更好的游戲體驗,玩家打天梯賽時只用1-8號來代替,ID在結算界面才會顯示出來。

3號已經起了AWP,槍械購買時間還剩最後十秒,江惹只好起了把AK。

打突破位置的選手通常特點鮮明,比如方清越槍法“剛”,湯天陽槍法“莽”,舒佑容槍法“穩”。

小江少爺的風格則難以用字詞去概括,別具一格到毫無章法可言。

時間過半,蛇道兩個點位火封住了毀滅者撤退的路線,江惹半身位向前摸,路剛走出去一半,猛然要回撤。

B點只有他一人,中路早已失守,這時候出去,豈不相當於白把大門敞開讓毀滅者註源?

想明白這點,他調整視角轉身,動作卻慢了一步。煙霧彈中一排排子彈掃射穿過,牧隨川聽到聲音,眼疾手快躲進掩體說:“現在回太晚了。”

誠如陳教練所言,Welle選手最大的弊病不是操作和意識,是他的心態。

像他這樣的人,心思細膩又敏感,極易受到周邊的影響。

也許只需要一個眼神,一個音節,甚至一句話中個別字眼的語氣,他就能精確地察覺出對方的情緒。

意識到自己犯了個嚴重的低級錯誤,江惹懊惱不已。他張口又要道歉,話還沒說出口,被牧隨川搶了先。

“別想,沒人給你悔棋的機會,賽場上不要浪費時間覆沒用的盤。”

對局中,毀滅者從中路長驅直入,成功在B點註源。他們把煙霧彈封在了連接口,註源點四周宛如銅墻鐵壁。

高端局殘局1v3太難,第四回合無力回天,江惹只能保槍及時止損。

【有點可惜,】

【還好吧,這麽玩能打人就不錯了,就別想著贏了吧。】

【但是真的很好笑啊節目效果拉滿,能讓牧爹全程黑臉還言聽計從的,目前為止只有十一號了!】

【好看愛看!(多來點】

【那天梯賽隊友排到他倆就純冤種是吧?都這個分段了一分都可能差一個名次懂不懂啊傻逼?】

【??沒必要噴吧,】

【不是,別人就沒錯?知道中路有狙還硬要往前莽,打守護還賭三A才是真傻逼吧。國服局殘局1v3,正常操作都有難度你讓Welle這樣上去送?再說這才第四把啊噠姐,,[惡心/]】

【牛逼這都能吵,】

【別吵了別吵了!!!】

“我剛才不是指責你。”

訓練室安靜了一會兒,游戲時間還剩幾秒鐘,牧隨川的手離開了鍵盤。

回想這局的操作,滿狀態被調虎離山,雖然不能全算江惹的鍋,但落敗和他脫不了幹系。

“我知道的。”

少年眸光暗了下去,語氣可憐,像極了休息室裏的那只捷克狼犬,眨巴著眼睛自責又委屈。

牧隨川忽然覺得和江惹交流有點困難。他怕自己的情緒一旦有了波動,說出來的話明明意在引導,等傳進少年的耳朵裏,也會自動翻譯成批評與訓斥。

頭一回感受到帶小孩這麽費勁,牧隊長稍加思索,選擇直言。

“你可以試著換一種思維。不論打狙還是打突破,如果以你為核心,你都需要在比賽中明確告訴你的隊友,你有什麽想法,以及你的目的。

“陳教讓我帶你,你心裏應該很清楚,DMG需要的是一位主狙——

“或者說一個C位。

“不要擔心你的想法會對團隊造成負擔,適當給予團隊多一點的信任。當然,主觀性強並不代表沒有團隊意識,這些需要建立在有效的溝通之上。”

少年神情嚴肅,沈聲回應。兩人說話的工夫,新的回合即將開始。

一接游戲畫面,上一回合保留的AK立馬被江惹丟到地下,隊友們瘋狂在公屏扣著問號,他想打字,擡手時無意扯到了左臂,痛得皺了下眉。

“想發什麽。”

“我打狙擊位。”

身旁傳來一聲輕笑,江惹猛地想起,Meer早在一年前就說過,以後不會再打狙了,他剛剛竟然有膽子讓Meer陪他一起打狙?

“對不起,牧隊,我——”

“我現在是你的左手。”

牧隨川打完字發到公屏上,在對局開始的下一秒,切刀提速在默認位置架點,“就算我不想,你也可以要求我。”

……

DMG這場“營銷”到底成沒成功,網上的輿論大概分為兩派。

成功方認為,這場營銷是為了讓輿論降溫,Meer殺敵一千自損八百,至少為Ya吸引了一多半的火力,“說話當放屁”榮升DMG企業文化。

失敗方則認為,這場營銷是為了給新人造勢,Meer直播首秀搶盡了Welle風頭,盡管天梯賽沒翻車,但兩人互動太假,根本毫無cp感可言。

唐禮在一樓辦公室把論壇的帖子翻了個遍,他清醒得很,這本就是個死馬當活馬醫的辦法,沒惹亂子就不錯了!

思及此,他便沒糾結,在戰隊群發消息叮囑小孩們早點睡,明天全隊約了體檢,早晨七點半就得去中心醫院。

江惹剛下播,還沒緩過來勁兒,打眼兒一看又要去醫院,當即苦了臉。

牧隊長把機位簡單收拾了一下,領人上了樓,他從小冰箱裏拿出冰塊,用毛巾裹了裹,在少年手腕處輕輕敷著。

“晚上不能吃東西,體檢要空腹。睡覺的時候註意點,別再碰到了。”

“哦,好,”江惹認真地問,“牧隊,去醫院體檢……要準備什麽?”

牧隨川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你長這麽大沒體檢過?”

小江少爺是沒去醫院體檢過。

他不太好意思,“有體檢的,但是,一直在家裏……”

這幾天的相處,牧隨川差點就要忘了眼前這個剛成年沒多久,成天被自己呼來喝去的少年是個妥妥的富二代。

“明天跟著我走,”他無奈道,“先去抽血,別亂跑。”

體檢其實沒有太嚴格的次序,但先檢查完需要空腹的項目,他們就能先去吃早餐。只不過,因為五一小長假剛剛結束,周五這天醫院的人格外多,四間采血室都要排很長的隊。

八點左右,他們排在隊伍最後面。

牧隨川趁空閑去了趟洗手間,唐禮給他們額外報了幾個項目,舒佑容穿到前排問了下情況,醫生說要抽六管血。

“什麽玩意兒?”周覆不可置信,“六管?!我操……不是,那什麽,我看這兒排隊人挺多的,咱們要不先去檢查別的,待會兒再來哈哈!”

語罷,帶著隊伍跑沒了影。

牧隨川回來,只剩了江惹一個。

“都抽完了?”

“沒有,”江惹解釋,“覆哥說這裏人多,先排別的了。”

牧隨川當然不信周覆的說辭,那皮猴子分明是不想做隊裏第一個小白鼠。前面只有一個人排隊,他挽了挽衣袖,“你怎麽不去?等我?”

江惹木著一張臉點頭。

“等我做什麽,”話音剛落,前面的人正巧抽完,牧隨川挽好了衣袖,看著他問,“怕嗎?我先?”

江惹木著一張臉搖頭。

小江少爺就是再怕,也不允許自己在牧隊長面前丟臉。

他直接大步走到前面坐好,醫生幾下給他的手臂纏上了橡皮帶……

幾分鐘後,江惹拿著棉簽摁住針眼,換牧隨川坐到凳子上。

“餓不餓?”

“不餓。”

“行,去做其他的吧,”牧隨川說,“做完在群裏接龍,等人齊了一起走。”

中心醫院體檢各科室只有外科在三樓,他們基本是按樓層順序做的。

唐禮在群裏發了消息,讓大家做完回覆“某某已完成”,去外科門口集合。

大概過了兩個小時,項目做得差不多。心電室人少,江惹很快從房間裏出來,蹲在走廊旁邊整理挽起的褲腿。

“嘿,少爺!”周覆在口腔科檢查完,沖他招手,“哎哎,看這兒——”

“覆哥。”

江惹整理好衣服走過去。

周覆問:“你還剩啥?”

“外科。”

“得嘞,我剛下來,現在排不上號。你陪我去抽血唄?你知不知道,剛才青訓一小孩暈血,人直接厥過去了!”周覆唏噓完,摸著下巴好奇問,“哎,你抽血什麽感覺?”

什麽感覺?

江惹被周覆問住了。

針管紮進皮膚的前一刻,他的視線冷不防被擋住——

是一只溫熱卻不細膩的手,在貼近他脆弱的眼皮時,一觸即離。

那手寬大而厚實,遮住了他一整張臉,掌面因長期與鼠標摩擦生了層繭,有種無法忽略的粗礪質感。

江惹費力地睜開眼睛,看到了一道道深刻又清晰的掌紋。

縱橫交錯、蜿蜒曲折。

他的註意力跟隨它們的指引到了指縫,緊接著,他看到醫生在塗碘伏,針頭沒入皮膚,暗紅色血液流出……

“不是,少爺你怎麽不說話?”小江少爺楞在原處不搭腔,周覆拍了拍他的肩膀,“低血糖了?”

“沒有,”江惹被他一巴掌拍醒,歉意道,“覆哥,抱歉。我剛才……”

“沒聽清。”他有些心虛。

“嗐,多大點事兒,”周覆松了口氣,帶著他往前走,“我就是想問問你抽血什麽感覺,嚇不嚇人啊?”

“不嚇人,”江惹說,“感覺……”

有點酸。

還有點癢。

好像被蚊子叮了一下。

江惹猛然驚醒。

他覺得自己可能得了一種名叫“感官選擇性失靈”的病癥,因為他沒能感覺到記憶中的痛感,只能感覺到了覆在眼睛上的那只手……

以及手主人的體溫。

等人徹底回神,周覆早就抽完血了。小江少爺問而不答,他也沒惱,畢竟怕疼這種事,是個大老爺們肯定不好意思往外說,他理解得很。

周覆一邊在群裏發著語音,一邊把江惹拉去了外科。兩人趕到時,舒佑容正坐在門外的椅子上和湯天陽聊天。

三樓空調比二樓開得大,所有人外套都拉得嚴嚴實實。江惹把衣服落在了車上,體感溫度驟降,他的胳膊立馬起了層雞皮疙瘩。

“這是最後一個項目,”唐禮看了眼時間,對眾人說明情況,“咱們盡量上午結束,陳山說下午臨時約了場訓練賽,別給耽誤了。”

外科檢查不費勁,一個科室有三個房間,第一個是查體。

江惹和周覆一並進去,牧隨川剛從身高體重測試儀上走下來,胖醫生拿著表道:“上去重新量,脫鞋。”

“脫鞋?!”周覆一聽,當場慘遭雷擊,他哪顧得上形象,當即大聲嚷嚷著,“我特地買的五厘米內增高鞋墊啊,還他媽順豐加急發過來的!”

體檢測量的是凈身高,胖醫生等牧隨川量好,輸入完信息,對周覆殘忍地說明了這個事實。

周覆垮著臉,站在旁邊又是裝可憐又是彩虹屁,許是被他吵得不行,胖醫生把眼鏡摘了下來,“花眼了,靚仔念念數。”

“靚仔”叫的自然是牧隊長。

周覆開始擠眉弄眼,可牧隨川只淡淡提醒,“體檢會剪成vlog放官博。”

他們身後有跟隊拍攝的運營,牧隊長的言外之意是,你確定要讓全網一起欣賞你的五厘米內增高鞋墊?

比起讓全網看笑話,倒不如讓全隊看笑話。周覆生無可戀地報了個數字,跟胖醫生道了句“謝謝您”,頭也不回地去隔壁量血壓了。

房間裏恢覆了安靜,胖醫生也沒催,他拿出本書翻著看,打算耐心等剩下的兩人商討出結果。

可他沒想到,面前冷著臉的少年動作沒有絲毫拖泥帶水,坦然地站到了測試儀上。

結果有些出乎意料。

176.5。

只比周覆高了一毫米。

牧隨川的目光毫不避諱地落在少年身上,他看上去是在探究,抑或是在思考,但他僅僅用了幾十秒鐘就想通了一切——

因為長相和穿搭,江惹的視覺效果要比實際身高高出很多。

沒人說話,少年主動報數,只是“5”的發音沒歸到位,就被牧隊長猝不及防地打斷了。

“180。”

拿著相機的工作人員繞到側面,這樣兩人能夠同時出鏡。江惹面對鏡頭仍舊會拘謹不安,他大腦宕了機,支吾著半天沒說出個所以然。

“靚仔講話要有根據喔。”胖醫生合上書,咳了一聲,笑瞇瞇地看著兩人。

牧隨川頷首,臉不紅心不跳,“這是一種精確度的計數保留法,不影響實際尺寸的準確性。”

量身高體重這事輕飄飄地揭過,小江少爺後面幾項檢查做得稀裏糊塗。直到體檢結束上了車,他看向右側戴著耳機閉目養神的人,緊張地詢問到底用的是什麽算法。

牧隊長輕捏了兩下鼻梁,聲音帶著慵懶的沙啞,“別吵。”

江惹不敢再打擾他,自己拿起手機打開微信,給身在國內知名大學讀數學系的發小發消息。

般若:[有一種新算法,體檢能讓身高變高,不影響準確性。]

般若:[是什麽。]

發小:[?]

般若:[?]

發小:[你沒事吧.jpg]

發小:[江少爺,咱就是說,有沒有一種可能,你小學三年級學過一個東西叫。。]

發小:[四。舍。五。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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