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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牧狐貍:暖床丫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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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牧狐貍:暖床丫鬟。

眾所周知,DMG教練人均冤種。

比方說OND分部勤勤懇懇兢兢業業的陳教練,被自家王牌選手Meer拿大號親自下場背刺——給一條細數DMG教練組陰間操作的微博點了個讚。

【他真的,我哭死。。。】

【你是懂背刺的。[流淚/][流淚/]】

【當初有個富二代,把我騙的傾家蕩產,今天竟然還給黑我的營銷號點讚!嗚嗚,山川CP又發糖了!!!】

【笑yue了,這就是老SWing的兄弟情嗎,學到了家人們。】

不過,網上的吃瓜群眾最關心的,當屬今晚DMG的考核直播。

【一年一度的下飯大戲幾點開播?聽說國服噴王也去了,這事真假?】

【真的啊,Dione也去了,就是某音很火的那個連狙大神卓渺,他好像還接到了別家的試訓邀請,不知道最後會去哪家。】

【DMG心碎事業粉不求簽個狙神,只求別簽個望遠鏡啊!去年那限定陣容都能一把好牌打得稀爛,今年反正無望了,看看人家4TO,Lion,BTB,哪個不是奪冠熱門。。】

【糾結這個幹什麽,當個快樂的顏粉不香嗎?[狗頭/]】

【老公今晚見!!!(尖叫)(扭曲)(陰暗地爬行)(翻滾)(痙攣)(嘶吼)(蠕動)(陰森地低吼)(分裂) (不分對象攻擊)】

這些事情陳教練是沒有機會知道了,他平時兩耳不聞圈內事,手機裏的社交平臺都少得可憐。

牧隨川挑著幾條比較有意義的評論逐一回覆,大約過了10分鐘,刷完微博,單人考核正巧結束。

11號選手戰績斐然,豪取六連勝,成為本場擂臺賽的最終贏家。

DMG單人訓練間,游戲勝利的字樣在屏幕中跳出,江惹撐在機位前的身體猛地松了勁兒。

還好贏了。

他揉了揉手腕,想在公屏發一句“承讓”,卻因為禁言無奈退回到房間。

青訓生們陸續離開,陳教練發微信說可以回去休息了。江惹正要按下Esc退出游戲,屏幕下方有圖標不斷閃爍,是一條來自15分鐘前的驗證信息。

【玩家[Meer]申請添加您為好友。】

【附加消息:打得不錯。】

少年脊背一僵,腦袋轟鳴作響。

Meer竟然在看?!

難以啟齒的情感變成了怯懦的保護傘,江惹無法坦然面對牧隨川審視的目光,即便是在網上。

手指先大腦一步有了反應,他光速點了左邊的按鍵,可點完後,他的貝齒又緊咬著下唇,似乎是在懊惱……

懊惱自己為什麽不能厚臉皮一些。

【玩家[Welle]已拒絕您的好友申請,是否重新添加?】

周覆趴在機位前,不可置信地看著系統提示,然後徹底笑噴。

想當年牧隨川一個好友位都能被炒成天價,關鍵是還有大把的人排隊去買,小江少爺是個狠人,白送都不要。

笑完一輪,周覆又開始納悶兒。

要真被欺負了,上趕著找上門兒的免費出氣筒不使白不使才對。

那小江少爺拒絕得這麽幹脆,竟然連罵都不願意罵一句?

他站起來拍了拍牧隨川的肩膀,誠心發問:“說吧,除了恐嚇小孩兒,您還幹過什麽得罪人的損事兒?”

牧隨川唇角笑意蔓延,話語一如既往的輕描淡寫,“把他扒光了算麽。”

什麽玩意兒?這下周覆嚇成了結巴,“……扒、扒扒扒光?!”

“嗯,”牧隨川想起方清越的描述,委婉表達,“和他對狙,我占上風。”

這話說得確實很“委婉”,周覆腦海中閃過無數條不可描述的畫面,嚇得嘴唇直哆嗦,“你這禽獸什麽時候——”

“你想多了,”牧隨川把電腦關機,淡聲打斷,“我對他沒興趣。”

“……”

牧隨川這個人,說他悶騷吧,在關鍵時刻全隊屬他最正經。

可說他正經吧……

周覆打量了他一眼,暗自咂舌這人橫看豎看都不像個好貨色。

牧隨川就像是只常年行走在危險地界的狐貍,把分寸感拿捏得恰到好處。

他生性多疑卻極少外露,打個巴掌再給顆甜棗的事做得相當得心應手,身邊但凡有接觸過的,都知道他缺點一籮筐,可真要到了危急關頭,第一個想到的還是這只狡猾狐貍。

周覆收拾好心情,把牧隨川送到了網吧門口,“路上千萬慢點兒,市區經不起您飆車吶,”接著吐槽,“我可不想再去局子裏撈人……”

陳年舊事歷歷在目,牧隨川笑笑,“不是還有陳山?”

“操,也對,”陳山當冤種反正不是一天兩天了,周覆也跟著笑,“走吧。”

B市下午的陽光勁兒頭很足,網吧街邊的小販紛紛收攤進樹蔭下。

有孩童嬉笑著跑來,約莫七八歲,拿著鋼镚兒排隊買冰糕,後頭還有上了年紀的老太太追著喊:“行慢啲,唔好跌親我個乖孫——”

牧隨川前行的腳步倏忽頓住。他轉過身來,頂著刺眼的陽光,站在臺階下,擡頭看向周覆。

“你信我嗎?”

“哎喲呵?神了,我看日頭也沒打西邊兒出來啊?”周覆陰陽怪氣完,見人表情不大好看,又“嘁”了一聲,嬉皮笑臉插著兜貧嘴,“牧爹,瞧您這話說的,我不信你還信誰。”

牧隨川沈默了半晌。

隨後問:“你行李多不多?”

問題有些無厘頭,偏偏周覆還就聽懂了。他連忙跑下臺階把牧隨川往停車位推,聲音有些哽咽,“川兒,我知道你夠意思,兄弟我心領了。但這事兒你聽我的,別來摻和,別踩高壓線。”

OND聯賽的規章制度,自幾年前爆出過一例性質極其惡劣的大規模假賽事件後,徹底進行了整改。

裏面上到俱樂部的管理,下到選手的言行,條條框框洋洋灑灑列了整整80頁。在最新一版的規則中,有一條是針對轉會期的。

與掛牌轉會制度不同,OND聯賽采取全球性轉會制度,因此,誕生了全球反挖角以及反幹涉政策。

在轉會期內,各大賽區的戰隊和選手可以進行自由談判,但必須由買方管理層來進行。

任何隊伍的正式成員,均不得參與尋求、引誘任何已與其他隊伍有合約關系的成員,一旦存在這種行為,視情節嚴重性予以處罰,輕者罰款重者禁賽。

踩高壓線的後果有多嚴重他們心知肚明,牧隨川眸中暗藏深意,他壓著唇角正色道:“如果你需要……”

“不不不,我不需要我不需要,”周覆連聲拒絕,“你就當我約你到網吧通了個宵成不,合同那事兒忘了吧。”

“行。”牧隨川聳了聳肩。

他走到車邊拉開駕駛座的門,坐進去後降下車窗,懶洋洋的語調格外欠揍,“忘了說,我現在是自由人。”

黑色超跑駛出街區,徒留周覆懵逼在原地。待他品完這句“自由人”到底是什麽意思之後,手機“叮咚”來了條消息,牧隨川發的。

Meer:[俱樂部的意思,條件談到了六百,放心,沒超唐甜甜預算。]

周覆想走其實很簡單,找好下家之後,走程序上報聯賽。

在OND聯賽規則裏,任何俱樂部均不得與選手簽訂“陰陽合同”。

至於“陰陽合同”的認定,除了要價過高的和無備案的,還有一條是:經由官方審核判定的。

聯賽官方有權對此類合同做出裁決,由DMG俱樂部出面,合同的難題當然能迎刃而解。

牧隨川說得很明白了,周覆還是撥去了電話。對方剛接聽,他一連串的問題就倒豆子般砸了下去,“什麽意思?你沒續約?什麽時候的事兒?你們唐經理呢?怎麽讓你來交涉?”

牧隨川好心情地挨個回話,“意思是DMG的偵察位會優先考慮你。我沒續約,前天剛到期,唐甜甜上周去S市參加國際電競產業峰會了。”

最後一個問題他頓了頓,忍笑道:“來試訓的效果不好,他怕別家捷足先登,非要打發我來你這刷個臉熟。”

“這麽個事兒啊,”周覆隱約覺著不對勁,總有一種被人賣了還要幫忙數錢的即視感,“不是,那你他媽不早說?”

天知道昨晚他見了牧隨川,拉著人哭訴了整整一個晚上!比如他要被迫退役了,比如沒戰隊要他了,再比如MPG的人全都是傻X……

還有剛剛,他竟然還被這狡猾狐貍感動得稀裏嘩啦的……

周覆智商好不容易上線一回,憤憤出聲,“牧隨川我操你——”

“明天去接你,下午四點。”牧隨川把手機從耳邊拿遠了些,無視通話那頭的罵罵咧咧,說完,按下了掛斷。

黑色超跑在空曠的主路疾馳而去,路上消息接連不斷,一猜就是陳山。

自家傻白甜教練準是又在啰嗦別忘了晚上的直播,或者讓他去給小少爺道歉?牧隨川有些不屑,又覺著好笑。

腦海中不自覺地浮現出茶水間裏的那一幕,少年縮在墻角,楚楚可憐,不敢與他對視更不敢回口,面對他的譏諷,少年甚至全程默認……

啞口無言?破罐子破摔?

牧隨川心底的那股煩躁始終揮之不去。半晌,他從鼻腔哼出一個淺淺的音節,笑問自己何必為難一個毛都還沒長齊的小孩,又何必跟陳山置氣。

人各有路,不是所有人來這行,都為了年少時中二的理想。

金錢、榮譽、知名度、社會地位……樣樣給足了他們蜂擁的理由,MPG,多好的例子。

下午的單人考核,牧隨川拿到江惹的資料,就不對結果抱有任何期待了。

從他的經驗來看,小少爺至少有過兩到三年的基本功訓練,而DMG今年的青訓生底子都不太好,只有極個別的“槍械勺”還算看得過去。

怪不得陳山見著個好苗子,恨不能立刻把人扣在基地裏關著似的。

有天賦,肯吃苦,又能狠心下功夫,只要江惹願意“改邪歸正”,牧隨川心想,道歉算什麽?讓他去給小少爺當個暖床丫鬟他都鐵定不會說“不”。

晚飯的檔口兒,牧隨川悠閑地邁著步子,踩點兒回了A1。

阿姨今晚多燒了一道紅燒肉犒勞孩子們,菜香味兒從餐廳溢出,飄滿了整個樓層,惹人垂涎。

臨近青訓室,吵嚷一片。仔細聽,除了幾聲感嘆阿姨燒菜好香的,絕大多數在討論今晚團隊賽的分組抽簽。

“3號是哪位神槍手?我操,李哥?咱倆一隊啊,靠你帶飛了!”

“10號和11號竟然在一隊?!10號是誰?我操卓哥?這我真沒猜到……給您跪了卓哥!”

“聽說了沒?12號退賽了,就被11號不到10秒幹掉的那個,他住我隔壁宿舍,剛才拉箱子走了!”

八卦聲音由遠及近,樓梯拐角處,牧隨川腳步微滯。

前面有兩名青訓生背對著他,黃衣服眉飛色舞唾沫橫飛說得相當起勁兒,藍衣服則安安靜靜充當看客。

“12號家裏上面有人,他之前說來DMG就是玩玩,可能沒想到才10秒就輸了吧,面子上過不去!”

黃衣服忍不住嘲笑。

藍衣服面露驚訝,黃衣服又鄙夷出聲,“這算個屁啊!11號,就那姓江的,人家才是真牛逼!考核單獨一個訓練間,打三槍都穿不死他,開了吧?

“昨天他剛來,陳教親自下來接的,奴才伺候主子你見過沒?我還以為陳教多清高呢,嘖嘖嘖……還有今上午那事,鬼知道他去找Meer說了什麽,還鎖門……操,真他媽惡心!”

黃衣服言辭粗鄙不堪入耳,藍衣服伸手拍了拍他,壓低嗓音道:“你少說幾句,小心被人聽見。”

“我說那傻逼開透了,還有男同真他媽惡心!”黃衣服不屑,故意擡高嗓門兒,“聽見怎麽了?誰聽見了——”

一陣低促的掌聲兀地在樓道響起,兩名青訓生齊齊一顫,立馬噤聲。

牧隨川斜倚在墻邊,儼然一副散漫的姿態,目光看似有意卻又無意。

“你叫王義仁?”

黃衣服被突如其來的問話嚇得哆嗦了兩下,咽完唾沫硬著頭皮承認,“牧、牧隊。那個,我剛剛……”

“剛剛說得很好啊,”牧隨川雙手抱臂,“堅定立場是件很酷的事情。”

黃衣服怔楞著接不了話,藍衣服反應挺快,趕緊替黃衣服認錯道歉,“對不起牧隊!他瞎說的,您別當真……”

“跟我倒什麽歉?”牧隨川一貫含笑的神情此刻浸滿了冷意,幾分慍怒自他眼底一閃而過,“他該向剛才被當成談資的人道歉。”

兩人像是被訓蔫兒了似的,弓腰駝背,杵在燈光打下的陰影裏不敢動彈。

牧隨川心底的那股煩躁又被勾了出來,和他們一比,小江少爺簡直就是個香餑餑,乖巧聽話又懂事。

“王義仁,知道你是怎麽輸的嗎?”

黃衣服下意識擡起了頭。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選了M4A1對吧?”牧隨川面無表情,步步緊逼,“這把槍的距離衰減從0.98降至0.95,你知道意味著什麽嗎?”

黃衣服臉色漲紅,支吾了半天沒說出個所以然,慌忙拿出手機。

牧隨川沒耐心等他查資料,“每13.5米,M4A1傷害會降低5%。

“11號和你相隔40米左右,在這個範圍內,原來三槍就能穿死人,現在因為距離衰減需要四槍,聽懂了嗎?

“公屏告訴你這把槍比AK後坐力小,但可惜前天版本更新後,彈匣容量從35變成了20,你不敢混煙了吧?”

“是怕11號摸到近點,子彈不夠用?還是,”他笑了笑,話語透著濃濃的諷刺,“單純對槍對不過他?”

黃衣服聽聞這話,就像被人踩了尾巴似的,一改慫態,握緊拳頭梗著脖子不肯搭腔。

“選了M4A1,你打得很憋屈,很難受吧。”牧隨川話鋒突然一轉,表情嚴肅,“沒有完全掌握槍械的屬性,就敢在比賽場上冒然選出來,這叫愚蠢。”

黃衣服氣上心頭,怒目瞪視。

“你——”

“怎麽,不服?”

牧隊長嘆了口氣,稍微照顧了下他可憐的自尊心,“你有不服可以當面反駁我,就現在,光明正大地堅定你的立場,說不定以後還能拿出去吹噓一番。

“不過,千萬別搞混了,在背後亂嚼舌根可不叫堅定立場,記清楚……”

他不疾不徐,“那叫嘴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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